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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節 絕世好媽媽

2023-11-22 作者:耳東陳

我死後終於知道,我媽其實是一個聖母。

她踩著全家的屍骨被評為“新時代進步女性代表”。

妹妹得了絕症,她選擇把手術費捐給有需要的人。

我被機器軋斷了手掌,她把我嫁給了想生孩子的老光棍。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十里八鄉出了名善良的媽媽正看著我:

“不就是高考成績被人頂替了嗎?這有甚麼大不了的?你就讓給她吧。”

1

“你成績好,你表姐比不上你,她只有這次機會了,你就不能讓給她嗎?”

此時我正哭成淚人,我媽卻站在一旁,指責我不謙讓。

上一世,被我媽從小洗腦的我,雖然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讓出好不容易考出來的成績,卻抵不過我媽的道德綁架。

明明家裡沒一個懶人,奶奶以前被評為“光榮勞動婦女”,爸爸也是出了名的勤快人,我和妹妹都幫著幹活,可是家裡還是窮得揭不開鍋。

每當這時,我媽都會說:“我辛苦種幾畝玉米,又要去地裡收,收回來又要剝成粒,一斤玉米粒才賣一塊錢,好不容易收個百來斤玉米,都拿去交你們姐妹的學費了。”

於是我和妹妹只能愧疚地對媽媽道歉。

可後來我明白了,這一切是因為我那個愛做好人好事的媽。

“你表姐上不了學很可憐的,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遇到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幫助別人?”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糊弄著,以為自己在做好事,傻傻地把名額讓給了表姐。

“行!”

她立刻喜笑顏開。

“媽就知道,你像我一樣,心眼好,為他人著想。”

從小到大,我媽總說她含辛茹苦地把我帶大,我要感恩她,孝順她。

可是仔細回想起來,小時候明明都是奶奶在照顧我,而她卻三天兩頭往別人家跑,不是幫助這個就是幫助那個的。

我連眼皮都沒抬,說:“不過我們怎麼跟村長說呢,畢竟他都把錄取通知書帶來了。”

這個時候,很多事情都不夠完善,錄取通知書從鎮裡發過來,村長再特地帶給我。

上一世,聽說我媽要讓表姐頂替我去讀書,村長都愣了。

他勸得嘴皮子都破了,說我媽不能耽誤孩子。

可我媽非要堅持,“我家孩子聰明,行行出狀元,不一定非要讀書才有前途。”

最後,村長只好搖頭走了。

我媽手一擺,不以為然:“這有啥,只要你堅持不去讀,他還能強迫你去嗎?”

說著,她便拽著我出了門。

村長站在院子門口,笑著遞了通知書過來:

“我就說這娃娃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你們母女倆剛剛在裡面這麼久,是不是在給全家報喜呢?”

我接過錄取通知書,緊緊攥在自己手裡。

“謝謝村長,不過我不去讀了,我媽說要把機會讓給我表姐呢。”

村長的嘴張得老大:“啥?你表姐不是才考兩百多分嗎?”

我媽卻笑了,摸摸我的頭:

“這孩子打小就有一副熱心腸,這次也是她提出來的,說想幫自家表姐完成讀書的夢想。”

村長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我媽,又看了眼我:“燕燕,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抬頭,一字一句地對村長說:“對,我是自願的。”

村長一聽就猜到了真相。

他對我媽說:“行,既然孩子自願,我也管不著。春草,你先去忙吧,我跟燕燕說幾句話。”

等我媽背影消失在院子裡,村長立刻拉著我到角落:

“咋回事啊?有啥困難你就提出來,還是說又是你媽在胡鬧?這婆娘鐵定有病,上回幫村裡鐵柱放牛,給放到人家村頭了,還是我好說歹說才牽回來的。”

2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用幾句話跟村長說了大概情況。

村長立刻拍著胸脯說:

“你可是咱們村裡第一個名牌大學生,這可出不得差錯,放心吧,這事就交給我,保證讓你有學上。”

回到家裡,我媽破天荒地給我留了一個雞蛋。

雖然家裡的雞是我和妹妹在喂,雞圈也是我在掃,可母雞下的所有蛋都被我媽送人了。

妹妹眼饞地看著雞蛋。

她嚥了咽口水,說的卻是:“姐,你真要讓表姐替你讀大學啊?”

我把雞蛋剝開,分了一半給妹妹,她拿著雞蛋,又忍不住埋怨:

“她家對咱們又不好,咱們憑啥甚麼好事都讓給她?”

從小到大,家裡的好東西,我媽都要勻出一份,送去給舅舅家。

連趕集買回來的西瓜,都要分一大半給舅舅一家,我和妹妹只能分著吃一小塊。

就這,還要被我媽教育:

“你們已經夠幸福了,還不知足?有一些可憐的孩子別說西瓜,連西瓜皮都沒見過。”

我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妹妹很是開心:“姐,你終於知道他們不是好人了。”

我笑了笑,看見她嘴角的一個疤時,又忍不住心疼起來。

小時候,我媽說她照顧不過來兩個孩子,把才兩歲的妹妹送去給舅舅和舅媽養著,按月給生活費,比我們一家人的生活費都高。

舅媽卻只給妹妹吃豬草。

白花花的米飯,她寧願餵雞也不肯給妹妹吃一口。

哪怕偷吃一個饅頭,舅媽也要拿錘子砸妹妹的手指和腳趾。

直到妹妹六歲的時候,舅媽的鄰居實在看不下去,特地來告訴我爸,讓我們接妹妹回來。

我爸衝到舅舅家的時候,妹妹正跪在搓衣板上,身上全都是傷,有的已經潰爛流膿,嘴上被線縫了四針,鮮血滴滴答答流到板子上。

舅媽說,妹妹的嘴太饞了。

我爸急得要衝上去跟他們拼命,卻被我媽攔住了。

她說,“有甚麼不能好好說?我是慧慧的媽,我比你還心疼,可是再心疼也不能意氣用事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傷了和氣。”

她大度地原諒了舅舅和舅媽。

甚至指責全家人不夠善良,不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是我知道,惡人是永遠沒辦法改過的。

3

這天,我媽又大晚上的才回來。

奶奶有點不高興,問:“你又去哪了,這麼晚了。”

這話一出,我就知道我媽心裡又要不高興了。

前世她常私底下說,奶奶心腸太冷了,自己不做好事,還看不慣她做好事,所以處處難為她。

其實奶奶從她嫁過來的那天起,就沒讓她做過重活,說她小小年紀就沒了父親,吃了很多苦,所以格外心疼她。

我媽果然委屈了:“媽,我是去做好事了,你這麼兇做甚麼?”

我爸輕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吃飯吧,待會兒菜都涼了。”

或許是心情好,我媽並沒有計較,而是暗示我:“對啦,燕燕,你表姐明天想過來找你玩呢。”

這回連我爸都垮了臉。

“她來幹甚麼?”

這個家裡,除了我媽,大家都討厭舅舅一家子。

可我媽卻渾然不覺:

“燕燕跟她表姐打小感情就好。”

我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既然感情這麼好,我可得送表姐一個大禮呢。

4

站在院子裡,我正藉著外面的光看錄取通知書,卻聽到了表姐的聲音:

“這就是你的錄取通知書,還不快給我?”

表姐站在我面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不然我就跟姑媽告你的狀。”

誰不知道我媽的性子,我冷冷一笑。

表姐卻不依不饒,伸手要拿。

我死死抓住通知書的角:“表姐,你這是要幹甚麼?”

聽到這話的表姐,氣得加大了力氣:“拿來!這麼好的大學就應該我上,你怎麼配啊,快給我!”

通知書上的小小裂縫不斷擴大,隨著她的力道被撕扯出一個大口子。

我不經意地後扯,瞬間,通知書被扯成了兩半。

表姐一瞬間呆住了:“不關我的事!”

我也嚇得哭了:“表姐,你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咋上學啊!”

聽到這話,她臉上的喜色悄悄閃過:

“你家窮成這樣,就算考上了好大學也沒錢上。本來你乖乖給我不就行了,非得弄成這樣,我也上不了大學了,都怪你!”

我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哇哇大哭。

動靜把村子裡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咋回事啊,徐家這丫頭咋哭成這樣呢?”

鄰居嬸子從人群裡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被撕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

“表姐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沒法讀書了!”

“你這個錄取通知書本來就該是我的,姑媽說了給我讀的!”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驚呼。

我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拉著她就往村長家去。

“我要去找村長評理!”

5

圍觀的村民也跟著過來,烏泱泱一大群人。

村長見到也愣了。

“燕燕,你哭啥啊,馬上就是大學生了,不興哭了。”

我拿著兩片錄取通知書,遞給村長,哭得更大聲了。

“這?咋回事啊”

沒等我說話,鄰居嬸子已經站出來,大聲說:

“咱們都聽見了,是春草那媳婦兒偏心侄女兒,要親女兒把大學讓給她讀呢,親女兒不幹,這侄女兒就把親女兒的錄取通知書撕了。”

圍觀的人都議論起來。

村長的臉色也越來越嚴肅:

“這是真的嗎?”

聞言,表姐的臉色也白了下來。

當著一眾人的面,她又不敢撒謊,只能支支吾吾地點頭。

村長沒理她,對我說:

“燕燕,你媽也真是的,這不是害你表姐嗎?”

人群又沸騰了。

村長卻不理他們,只是轉身進屋,似乎是打了個電話。

表姐以為沒事了,得意一笑:“原來就是罵幾句,我被罵幾句不痛不癢,可是燕燕你卻上不了大學,只能嫁出去給我哥哥換彩禮了。”

上一世,表姐頂替了我的名字去上大學。

我卻只能進廠打工,還被機器軋斷了手掌,成了殘廢。

被無良老闆趕回家來,我媽看著我的手,一臉難過。

當時我以為她是心疼我,非常感動。

其實是因為,我殘疾了,別人就會以此為理由少給彩禮。

後來,她把我嫁給了一個村裡的老光棍,說我雖然斷了手,可是還年輕,孩子肯定能生不少。

她拿著豐厚的彩禮,卻拿著給表哥付了城裡的房子首付。

“哎,你們看,是警察來了嗎?”

不知何時,遠處一輛警車開在村裡的土路上,越來越近,逐漸開到人群面前。

警察敬了個禮:“誰是田巧?”

眾人看向了表姐。

警察走了過去,“啪”的一聲,手銬就銬在了表姐手腕上。

“你撕毀他人錄取通知書,構成犯罪,跟我們回去調查一下吧。”

表姐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卻還是被警察無情地帶上了警車。

判決結果下來的那天,我媽嚎得嗓子都啞了。

她拉著我的手:“要不你替你姐去坐牢吧?”

6

我對我媽早已不抱希望,只是有點莫名心堵。

她抹了把眼淚。

“反正你通知書也沒了,去哪不是去?去幫你姐坐牢也算是做好事了。”

我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媽,那天撕的是影印件,原件還在村長那呢。他說村裡有賊,怕這東西被偷了。”

我媽愣住了,又狂喜。

“那你去幫你姐坐牢,她幫你讀大學,不是正好嗎?”

我真想把她腦袋開啟。

看看裡面都裝了甚麼東西。

我還沒開口,奶奶已經背了一背篼的紅薯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奶奶急急忙忙放下背篼衝過來,叉著腰開罵:

“她是你親女兒,你咋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呢?要坐牢,你咋不去幫著坐?”

我媽囁嚅著開口:“我年紀都這麼大了。”

“你侄女年紀小,心眼也小,不然她能撕了咱們家燕燕的通知書?她能坐一年牢?我聽說這還是人家看她年紀小,判得輕呢。”

我媽又開始哭。

以往她哭出點動靜,左鄰右舍還過來勸兩句,今天卻好半天沒動靜。

畢竟她慫恿我把大學名額讓給表姐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都在背後戳她脊樑骨呢。

最後還是我爸趕過來,勉強哄好了。

“咱們燕燕要上大學了,多大的喜事兒啊,別吵了,我還去集市上買了半斤肉,咱們改善一下伙食。”

看著他的臉,我不禁想到前世他為了給我掙復讀的學費,跑到工地上幹活的事。

他說去工地上兩個月,就能掙夠我的學費。

我等啊盼啊,終於盼回了爸爸。

可他卻是蓋著白布,被人抬回來的。

平時看起來老實厚道的臉沒一絲生氣。

等到下葬完,我問我媽復讀的事。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抬起手來扇了我一耳光。

“你爸人都沒了,你還惦記著他的賠償款?”

“這幾天都沒見到你哭,畜生都比你知冷熱!”

可是,喪事都是我在料理,村裡來幫忙的叔叔嬸嬸們也都是我在招呼。

她只顧著在靈前哭天搶地,甚麼事也不做。

後來,她拿著錢去城裡,散給了環衛工人。

她說:“那可是你爸的買命錢,咱們要是用了,還有良心嗎?”

因為她,奶奶被氣得中風癱瘓,妹妹中斷學業,回家照顧奶奶,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7

飯桌上,我媽又開始潑冷水。

“讀大學要不少錢呢,咱家就是砸鍋賣鐵也沒有這麼多。”

爸爸也犯了難,他是個厚道人,說不出那句咱家沒錢還不是因為你,只能笨拙地說:

“就算再窮再沒錢,我去問鄉親們借錢也要把燕燕的大學供出來。”

我媽打斷了他:

“不要讓鄉親們為難了。我聽說隔壁村有好多人都去幹工地了,累是累了點,一個月能賺不少呢。”

我急忙阻止爸爸的想法:“爸你別去,村長說了會幫我申請補助的。”

奶奶捧著個木盒子,笑眯眯地叫我們不用擔心。

“早預備著呢,我每年都拿個信封裝一筆錢放著,雖然一次存不了多少,聚少成多,應該也夠了。”

她說著開啟盒子,卻一秒變了臉色。

盒子裡空空的,甚麼也沒有。

奶奶慌得像個孩子:“我錢呢,我明明存這兒的啊,存了十幾年了,咋沒了呢?”

說著說著,奶奶哽咽了起來:

“我給燕燕和慧慧存了好多錢呢,都是我賣玉米,賣紅薯掙來的,為了省錢,我連一塊錢的公交車都不敢坐,每次都揹著糧食走二三里路去供銷社賣,這錢咋會找不到呢?”

我不禁看向我媽,她臉上正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8

我瞅了眼盒子,長舒一口氣,從兜裡掏了掏:

“奶奶,你別擔心,上次村長跟我說最近村裡有賊,我就去銀行裡把錢存了,您瞧,存摺都在這兒呢,一分不少。”

奶奶拿著存摺,放下了心,卻還是疑惑:

“我前天收拾的時候還看見呢,你啥時候去存的?”

我擺了擺手,眼角餘光看到了我媽臉上的精彩表情。

“那裡面是我去銀行的時候,問櫃員順便要的點鈔券,不值錢的,只是拿來沾沾錢氣。”

點鈔券是銀行員工用來練數錢速度的,做的跟真錢有點像,放在信封裡,一沓一沓的,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是拿出來一看,那區別就很明顯了。

我悠悠地說:“雖然沒有丟錢,但要是能把賊查出來肯定更好,不如我們報警吧,那點鈔券一查很明顯,一查就知道了。”

奶奶和爸爸都點點頭。

爸爸欣慰地看了我一眼:

“還是讀書好啊,看咱們燕燕多機靈。”

村裡人對法律知識並不熟悉,但自從表姐被警察帶走之後,大家都對警察有了濃濃的敬畏之情。

都覺得要是犯了法被警察逮到,那可是天大的醜事兒!

我媽剛剛還站在桌邊,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甚麼,聽到這話,立馬慌了。

她一改剛剛裝死的神色,跑到奶奶身前:

“媽,別報警!那錢,那錢是我拿的!”

奶奶氣不打一處來,就連素日維護她的爸爸都有些氣結了:

“是你偷了媽的錢?”

我媽連忙抹了一把淚:

“你們聽我說,小偉之前跟女孩子談戀愛,結果人家懷孕了非要賴上他,我想著弄點錢給她做流產手術,免得她纏著小偉負責,連學業都耽擱了。”

表哥從小就不喜歡讀書,初中天天跟著一幫混混打群架,鬧出了不少事兒。

中考連最差的高中都沒有考上,舅舅和舅媽卻還誇他:

“這孩子頭腦聰明,只是不努力。”

“他要是下點功夫,成績肯定比燕燕好得多。”

我媽也堅信這一點,拼命攢錢供表哥上學。

前世我在工廠裡,每個月都要從微薄的工資裡湊兩千塊錢寄回家。

本以為能幫家裡改善條件。

結果,卻被我媽全給了表哥當零花錢。

前世,表姐代替我去讀了大學,本該給我的補助也給了他們家,用來給表哥的女朋友做流產手術。

這一次,他們別再想如願了。

9

“媽,那個女孩雖然有錯,可孩子是無辜的呀,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被我說得愣住了。

對待這樣的人,就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又說:

“媽,與其傷害一條無辜的生命,不如成人之美,撮合他們結婚吧。”

我媽瞠目結舌,似乎不習慣:

“可是那女孩性格很差,又愛撒潑鬧事兒的,不是甚麼好人家的女孩兒。”

說到底,就是不滿意人家性格強勢,能豁得出去維護自己的利益,不做唯唯諾諾的軟柿子而已。

我笑眯眯地給奶奶和妹妹使了個眼色:

“舅舅一家他們這麼善良,等嫁過去了,肯定能感化她,讓她也做一個好人的。”

我媽頓時被我說得無法反駁,想讓我爸幫忙說句話,卻發現他已經被奶奶拉去裡屋商量了。

妹妹睜著大眼睛,懵懂道:

“媽媽不是經常教育我們要善良嗎?為甚麼媽媽要扼殺一個沒出世的小孩?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我媽終於啞口無言。

趁這個時間,我連忙不由分說地把我媽拉出了門,見人就說我媽是個大善人,要幫我表哥張羅婚事。

“雖然我表哥搞大了女孩兒肚子還不想負責,但我媽是個善心人,聽不得打胎這種事,要讓表哥負責呢。”

“劉嬸,我媽心眼兒好,想著幫我表哥娶個媳婦兒呢,您也幫著來說說唄。”

“李叔,才從地裡回來呢,我媽正要去勸我舅舅呢,說是人家閨女懷著孩子,不如就娶過門當媳婦兒,總比他們非逼著打胎好吧,您說是不是?”

走到舅媽家時,全村人基本都知道了表哥不學無術,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還逼著人家打胎的事兒,幸好有我媽這個大善人在中間說和,這才壞事兒變喜事兒。

村裡人都愛看熱鬧,圍在舅媽家門口議論紛紛。

“這家裡除了田春草,都是一屋子的壞胚子。”

“造孽噢,還要逼人家女兒打胎,幸好田春草是個好人,看不得這種沒良心的事兒!”

在群情激憤中,門終於被開啟了。

舅媽和舅舅站在門口,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後面是染著黃毛,洋洋得意的表哥。

他不會覺得全村人知道他把別人肚子弄大是一件自豪的事兒吧?

舅媽火冒三丈,上去就推搡我媽:

“好啊,田春草,原來你說心疼侄子去幫忙湊手術費都是假的,錢是假的不說,還帶著這麼多人到我家吆喝!”

他們本來想悄悄把孩子打了,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可是現在村裡都知道了,他們要是還想讓女孩兒打胎,恐怕村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

最終,他們抵不過村裡的流言,只好強笑著說都是誤會,本來就是打算娶人家過門的,村裡人這才罷休。

臨到散場時,聽到舅媽悄悄放了狠話:

“田春草,你這個下賤的娼婦,給我等著吧!”

10

舅媽家的婚事很快就辦了起來。

新娘子穿著身紅色的禮服,在席上敬酒。

身形苗條,只是小腹有點凸起。

舅舅和舅媽的臉色陰沉,和喜宴的氛圍格格不入,說話也拿腔作調:

“你既然嫁到了我們田家,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沒規矩了,每天早上七點起來做飯,收拾家裡,餵雞鴨,打掃豬圈,中午給我們送飯過來,下午再……”

舅媽絮絮叨叨,準備給新娘立規矩。

可惜,她這次遇到硬柿子了。

新娘子柳眉倒豎,立刻把面前的一桌酒菜都掀了。

“我呸,就你們家窮成這個樣子,還敢立甚麼規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原來,新娘子家要的彩禮錢,他們拿不出來,只好寫了欠條,說以後補上。

新娘子拿著欠條,當場說,要是舅舅和舅媽還想拿捏她,那她就把欠條拿到法庭上告他們,到時候就不是好解決的事兒了。

聽著這威脅性十足的話,舅舅和舅媽的臉色精彩極了。

我媽生氣地斥罵我:

“你太過分了,把你表哥害慘了!”

奶奶皺了皺眉頭,不太高興:

“我看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媳婦兒雖然厲害,還不是因為他們想欺負人嘛。”

11

自從娶了媳婦兒,表哥被治得服服貼貼的,再也不敢胡作非為。

因為新娘太厲害了,舅舅和舅媽也不敢作威作福。

後來聽說生了一個男孩,表哥喜歡極了,甚麼事兒都聽媳婦兒,常常幫著媳婦兒教訓老人,他們倆苦不堪言。

不管我媽再怎麼上門求和,舅舅和舅媽也不願意再理她了。

我本以為我媽不會再出甚麼岔子。

直到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你母親涉及一起人口拐賣案,請您來一趟。”

匆忙到了警局,一問才知道,我媽沉迷做好人好事已經魔怔了。

這天早上,她在路上遇到了一群人販子正想強行拉一個女孩上車。

那女孩拼命掙扎呼救,我媽聽見,就問她上前問需不需要幫助。

那群人販子就說是自家的孩子,青春期叛逆,到處闖禍不說,家裡人來接她,她還說家裡人都是人販子。

我媽信以為真,還教育女孩子要聽家長的話,不要太任性妄為。

不僅幫著人販子控制住女孩,還幫人販子給路上遇到的人解釋。

要不是有路人心裡起疑,悄悄報了警。

恐怕這女孩現在已經被賣到大山裡,救都救不出來了。

我只好配合警察調查,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事情解決。

12

過年回到家裡,奶奶和爸爸帶著妹妹去了親戚家作客。

我媽卻帶了幾個客人回來。

我是被一群人的嬉鬧聲吵醒的。

開啟門,院子裡停著幾輛鬼火,正屋裡坐著幾個染著黃毛的小子。

仔細一看,竟然還有點面熟。

這不就是我初中班上那些最喜歡打架鬧事欺負同學的小混混嗎?

我不悅地問:“你們怎麼在這兒?”

為首的黃毛嬉皮笑臉地說:

“你媽請我們來的呀,她說你這麼大了,肯定想談戀愛了,不如跟我們談,還比那些外地小子知根知底呢。”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有些窒息。

聲音也冷了下去。

我一邊準備編輯簡訊報警,一邊警告他們:

“那你們可以走了。”

黃毛撇了撇嘴,又用舌頭頂腮,做了個令人作嘔的表情。

可是附近的鄰居這麼多,只要動靜大點,大家都會過來幫忙的。

他們不會以為幾個人能打得過一村子的人吧?

我媽的聲音卻在這會兒響起:

“燕燕,怎麼對同學這個樣子,真沒禮貌!”

她手裡端著一盤迴鍋肉,廚房裡熱氣騰騰,隱約還看到幾個盤子裡裝著許多菜。

我看著她:“你叫這些人來幹甚麼?”

她絲毫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給你相親啊,你這麼大了,該找個歸宿了。”

在這群人裡找歸宿還是找死啊?

我跟他們唯一的聯絡只是且只會是初中在一個班級裡。

這種人,別人避都來不及,她到底是有多聖母?

我只覺得氣得發抖,拿起掃帚不顧我媽的勸阻把他們都趕了出去。

“要麼自己滾,要麼我就報警了!”

我媽看著這一幕,連連皺眉斥責我:

“這些孩子雖然調皮,本性卻不壞,如果你初中的時候肯去理解他們,關心他們,他們也會慢慢變好的。”

“再說他們現在都那麼慘了,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看著太可憐了。”

“如果你肯稍微發發善心,溫暖他們,他們會變成這樣嗎?”

我不禁冷笑連連:

“理解他們?溫暖他們?關心他們?我實在沒那個時間去感化他們,我每天飯都吃不飽,衣服都是破的,都是學校裡的老師在接濟我。”

“你口中這些本性不壞的孩子,做了多少惡事,霸凌同學,灑粉筆灰,大冬天潑冰水,一個不順心就把同學打得遍體是傷,班上有多少人被他們欺凌過你知道嗎?”

“他們有手有腳的,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怪誰啊,隨便找一個活也夠吃飯了,不就是因為又懶又壞嗎?”

我覺得心裡怒火澎湃,卻看到我媽滿臉責備的表情。

“都過了那麼多年的事兒了,你還記得,你真是小心眼。”

“當年的事,誰清楚呢,說不定是你們先做錯了,他們才來教訓你們,不然他們為甚麼不打別人呢?”

“你不就是讀了點書,就心高氣傲看不起人了,以後還不得更狂?”

我將桌子上的菜餚掀翻,揚長而去。

人嘛,該發瘋的時候就得發瘋。

13

到了晚上,我媽卻跑來給我賠禮道歉。

還說自己知道錯了,特地給我熬了骨頭湯。

濃白的一碗骨湯冒著熱氣,散發著香濃的氣息。

我低頭試了一口,瞥到我媽更加開心的表情。

腦海中立刻警鈴大作。

我假裝喝了兩口,就讓我媽出了房間,再把湯全都倒掉。

這裡面加了東西。

夜晚,我站在院子外面,看到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進了院子,又朝著我的房間走去。

我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直到他們進了屋。

我立刻拉緊了門,將門狠狠一閂,又加了一把結實的大鎖,大喊道:

“快來人啊,我家進賊了!”

14

因為到了年關,村裡人都睡得晚。

這麼一喊,幾乎是一兩分鐘的時間,院子裡就站滿了人。

而那些人在房間裡,發現門被鎖了,房間裡的燈泡也被我卸了之後,就想跳窗而逃。

可我的房間,窗戶是朝著院子的。

隨著幾個黑影蹦出,大夥兒趁著燈光一看,居然是白天那幾個混混。

我立刻斷言:“白天我媽看他們可憐,請他們來家裡吃飯,沒想到他們晚上就來偷東西了!”

人群中的我媽有些語塞。

村民們嚷嚷著:“這幾個小混混,天天在村裡惹事兒打架,早就看不慣他們了,直接報警吧,把他們都關起來!”

我媽卻阻止他們:

“不能報警啊,這些孩子年紀這麼小,報警不就是毀了他們一輩子嗎?”

村裡人都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有人不解地問她:

“春草,要是燕燕沒發現,你們說不定命都沒了。”

“對啊,幸好燕燕沒在屋裡,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我媽猛然轉頭看向我,劈頭蓋臉地問:

“你咋不在屋裡?”

我十分自然地回答:

“我最近失眠很嚴重,睡不著就想著出來走走。”

平時對我最親切的王奶奶嘆了口氣:“真是因禍得福了,不然今晚指不定出甚麼事兒呢。依我看,還是報警吧。”

大家都紛紛同意,只有我媽在旁邊反對,聲音卻一點點地弱了下去。

拗不過他們,她只好在旁邊默默無言。

為首的黃毛卻忍不住了,憤恨地看向她:“你這個賤人,不是你讓我們來的嗎?”

他這麼一叫嚷,眾人都驚呆了。

“甚麼,是春草叫來的?”

“春草叫人來偷自己家,不可能吧。”

受到了質疑,黃毛立刻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兒都抖了出來:

“就是她,說看我們可憐,沒個知冷知熱的媳婦洗衣服做飯,所以想把女兒嫁給我們,反正我們兄弟幾個關係好,不分彼此嘛。”

在場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我媽的尖叫聲:

“胡說!都是胡說!他們誣陷我,快報警啊!”

那黃毛見狀,說得更起勁了:

“她說她女兒自從考上了大學就跟她不親了,讓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之後,不許她再讀大學,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甚麼。”

“她覺得我們可憐,娶不上老婆,她願意不要彩禮呢,你說她賤不賤?”

“徐燕燕以前成績那麼好,看不起我們,我們就要讓她知道厲害。”

隨著他一句句話抖出來,我媽的臉色已經變得雪白。

直到警車來到村裡,把那幾個混混帶走。

大家才放心地散去。

只是臨走時,都會對我媽投向異樣的一瞥。

15

雖然那群小混混死咬著我媽不放,但沒人會相信世界上有這麼離譜的事兒。

最後只判了他們十年的刑期。

可村裡人,看我媽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一年,村裡組織評選好人好事模範代表送上去。

我媽信心滿滿,覺得人選肯定是自己。

畢竟她不是幫這個幹活,就是幫那個還錢。

她十分自豪:“誰讓我人緣好呢,村裡人都喜歡我。”

誰不喜歡免費的勞動力呢?

她天天從村頭忙到那頭,自己家的事兒從來不做,一說就是去幫別人幹活,還說我們一家人都沒良心,要不是她,我們早就被村民戳著脊樑骨罵了。

事實上,大家都在背後說她是個傻子,自己家揭不開鍋了,還跑去免費幫別人幹活,讓別人樂得清閒。

甚至還覺得她十分可怕。

還好奶奶和爸爸聽了我的囑咐,已經不把錢拿給她支配了。

對此,她每天都會絮叨,一會兒說我奶奶欺負兒媳婦,一會兒說我爸沒良心。

當然她也會埋怨我:

“都怪燕燕不好,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惡毒的女兒,真是造孽了。”

等到評選出來時,我媽起了個大早,特意等在張貼欄上。

可是左看右看,表上根本沒她的名字。

我媽急了,拉著評選人員就問:

“咋回事啊,咋會沒有我呢,我明明做了那麼多好事兒?”

那人拿著表,有些尷尬:

“這,具體的流程很複雜,我也不太清楚,我回去幫你看一下。”

我媽卻不依不饒地拉著他:

“不行,你不能走,得給我個說法!”

評選人員急得滿頭大汗,趁她力道一鬆,跑開了。

16

不知道我媽聽了誰的話,以為評選好人好事是要得好處的。

這天,她又拉著評選人:

“你收了啥好處,我給你一樣的行不?”

這幾天,她每天都站在別人辦公室門口,一看到他出來就扯著他衣服問東問西,又問他是不是收了甚麼好處,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評選人員是個俊秀的青年,雖然這幾天被煩得焦頭爛額,但礙於素質,也沒有發火。

我媽想了想,又說:

“我家大女兒上過大學,又年輕漂亮,我把她嫁給你生娃吧。”

他聽到這話簡直是如遭雷擊:

“你在說甚麼?”

我媽卻以為有希望,忙說:“你要是不嫌棄,我現在就給你領來!”

我在走廊遠處,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十分可笑。

那人終於忍無可忍:“大娘,現在是新時代了,你說的這叫甚麼話啊!”

我媽卻覺得他是嫌條件不夠好:

“要不這樣,你倆不扯結婚證,等生了男娃再結婚也行,我都說到這份上了,好歹把我名字加上去唄。”

那人面紅耳赤,似乎是連聽都不敢聽了:

“你不要再說這些犯法的事兒了,天哪,都這個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觀念。”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

“不是因為我沒得好處才不選你,為人民辦事兒需要甚麼好處呢。是因為選你,大家都不服氣,尤其是你弟弟和弟媳婦兒來舉報你,我們必須得尊重每一位群眾的意見,何況舉報人還是你的直系親屬……”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哪有好人好事的典範被自家親戚舉報的。

“咋可能呢,我弟是我從小帶大的,我給他家又是做農活,又是給錢的,他咋能舉報我呢?”

評選人撓撓頭,很有些尷尬。

“這個,好像是因為他們說你害得他們家雞犬不寧,具體我也不清楚了。”

我媽聽了,發出了一聲悲號,轉身走向了舅舅家。

17

屋子裡,傳來舅媽的叫罵聲。

看來是又在陰陽怪氣表嫂了。

我媽像一陣風似地衝進屋子,抓著舅媽的衣服:

“你為啥舉報我?這麼多年,我對小偉盡心盡力,你咋能舉報我呢?”

舅媽從鼻子裡哼了口氣:

“就為這事兒啊,我還憋著一肚子火呢,要不是你,我能娶個這樣的媳婦兒,天天壓著我嗎?”

我媽一聽,頓時服了軟:

“這都怪燕燕,都是她的錯,我求你了,你別生氣了,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舅媽卻不吃她這一套:

“你愛跪就跪吧。”

我媽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她平時拿這一套拿捏我們十分順利,卻沒想到,這種辦法只對有同情心的人有用,對舅媽這樣的惡人可沒用。

我媽忙說:

“要不然這樣,我每個月給你拿四千塊錢,你去把那個舉報給撤回吧。”

四千塊,她真說得出來!

我一年的學費才四千塊,生活費靠自己兼職,都要被她唸叨,家裡實在沒錢,要不還是輟學算了。

現在她說起來這四千塊倒是輕鬆極了。

家裡忙三個月都存不下四千塊,她倒是張口就來,拿家人的辛苦錢做善心,給自己留善名。

舅舅對這個數字卻不滿意:

“四千, 我們家還要養孩子呢, 以前讓我們給你養慧慧的時候都是一個月一千,這年頭甚麼不漲, 這錢也得漲, 漲成五千!”

我媽有些犯難了。

“我就算去借去湊也拿不出這麼多啊!”

舅媽連個眼神都不肯施捨給她:

“那我們管不著,反正你得給我弄出來,不然我明年還舉報你。”

三人拉扯了起來

就在這時,表哥衝了過來:

“吵甚麼吵,剛剛孩子他媽悄悄抱著孩子跑了, 錢也被她捲走了!”

他們頓時慌了神。

表哥又抱怨說:

“都怪你們, 她本來說去城裡打工, 你們偏不讓, 明明這幾天看管她這麼緊,又跑來這裡吵架,被她找到空子跑了,這下可怎麼辦!”

舅媽急了眼:“報警唄。”

我笑出了聲:“報警?甚麼罪名?我記得之前你們想拿捏人家, 特地沒扯結婚證, 說要等生了男孩再領,等孩子生了, 又三推四推的,怕是到現在還沒領吧。”

他們總覺得自己的兒子跟皇帝似的,正妻要精挑細選,身份不夠就算生了兒子,也不配有名分。

可惜, 別人也不是傻子。

我繼續添了把火:

“而且, 你們家裡的存款, 都是以她的名義去存的吧。那要追回來也難了。”

“不過沒關係,她不是還帶走了孩子嗎?應該不會虧待自己孩子吧。”

聽到這話, 舅媽和舅舅想到自己再也看不到孫子,不禁連說話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18

此行的目的沒能達到,眼下的情景卻也不可能了。

我媽只能吞吞吐吐地說讓他們先別擔心,說不定等幾天表嫂還會回來呢。

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年的年初,表嫂也沒再回來。

憤怒的表哥覺得這一切都是父母的錯, 居然趁著晚上, 從廚房裡拿了刀,把父母都砍死了。

自己也進了監獄。

我媽當然又發揮自己善良的心去看他。

回來卻變得失魂落魄的。

“我這輩子做了這麼多好事,為甚麼好人沒好報?”

“我幫著弟弟娶媳婦, 又全心全意幫他們家, 為甚麼他們反而舉報我?”

“我盡心盡力對侄子, 他為甚麼說都怪我多管閒事才會害了他們一家?”

“我給村裡做了那麼多好事,村民們為甚麼卻不服氣我是個好人?”

她喃喃自語到最後,終於痴痴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好人沒好報,好人沒好報啊!”

不知道笑了多久,她暈了過去。

醒後, 她就變得瘋瘋癲癲的,總是說自己被評為新時代進步女性。

來來回回地念叨著。

最後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要接受終生治療。

畢業後,我和學校裡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創業, 投資家鄉,透過發展特色農業,讓村子走出了一條致富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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