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眼裡的光漸漸淡了下去,似乎有些受傷了。
她經歷了驚心動魄的夜晚,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他不來安慰她也就算了,她舔著臉來哄他,他還這個態度。
好委屈的。
小哥最受不了她這楚楚可憐的樣子了,猛地伸手將她摁在懷裡,咬牙切齒道:“不許哭。”
不哭就不哭。
陸小姐變臉的速度比變天還看。
“是你將我往你懷裡摁的啊,那就別怪我動手動腳的了。”
說完,她開始胡亂搗鼓起來。
小哥畢竟是意氣風發的年齡,又初嘗情果,加上剛經歷失而復得的喜悅,怎麼受得住?
他湊到她耳邊惡狠狠的道:“看我不弄死你。”
說完,他打橫將她抱起來。
陸婷婷窩在他懷裡賊賊的笑著。
不過很快她又笑不出來了。
男人狠起來,受罪的真的是女人。
除了痛,她的所有感知都消失了。
“以後不許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聽見沒?”
這種時候,她哪敢犟嘴說個不?
“聽,聽見了,保證是最後一次,嗚嗚嗚,你能溫柔一些麼?”
“不能!”
“……”
…
主屋客廳內。
江酒跟陸夜白回來的時候,汪瑩還沒有走,失魂落魄的坐在地板上,愣愣地看著前方的虛空。
挽不回兒子的命,似乎已經掏空了她所有的生機,如同枯木一樣迅速腐朽。
江酒忍不住輕嘆道:“她其實也挺可憐的,汪家沒給她甚麼溫柔,卻賦予了她最沉重的枷鎖,
她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認為自己是汪氏唯一的倖存者,應該為家族做點甚麼,所以最後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不過現在懸崖勒馬為時不晚,小哥是個豁達的人,有婷婷在旁邊勸慰,相信她很快就能接受這個母親,
雖然有些替他不值,但人的一生也就那麼幾個重要的人,與其帶著仇恨相視,不如摒棄前嫌。”
就像一開始的沈夫人,對她諸般傷害,她還是能選擇原諒她。
沈夫人沒有養育過她,她依舊能坦然接受,更何況汪瑩養了小哥十幾年,那樣的血濃於水,是割捨不掉的。
陸夜白壓低聲音問:“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江酒搖了搖頭,“太容易讓她得到,她反而不會珍惜,再發酵幾天吧,等她徹底心灰意冷的時候再告訴她,
人在極度絕望時看到一縷光,會牢牢抓住的,只有讓她品嚐到了徹骨的無助,她才能牢牢記住以後的來之不易。”
說完,她踱步走進客廳,在汪瑩面前站定後,淡聲道:“小哥回去後又在鬧自殺,我敲暈了他,
雖然催眠術失敗了,但你放心,我的弟弟我絕不會讓他死的,如果你還有最後一點慈愛,就放下一切吧。”
汪瑩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仰頭看著她,嘶聲問:“你真的能保住他的性命麼?”
江酒嘆道:“我盡力。”
汪瑩突然哭了起來,“我錯了,不該綁架那丫頭的,如果我不綁她,她也不會死,M.bIqùlu.ΝěT
沒了那個女孩,小哥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快樂吧,是我害了他,我該死。”
江酒怕她尋短見,冷著聲音道:“既然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好好活著贖罪吧,
你要是去死,還得讓小哥揹負上逼死親生母親的罪名,給他原本就灰暗的人生再添一筆。”
汪瑩抿了抿唇,咬著牙道:“你放心,我不會尋死,餘生常伴青燈古佛,為那丫頭祈福,但願他們來世能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