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白不理她的警告,大步走進了涼亭,邪睨著秦衍,挑眉道:“剛才外祖父還在擔心咱們表兄弟會反目來著,我說你看得開,勸他老人家別擔心,
可剛才表弟一番話卻是狠狠甩了我一耳光,江酒她哪裡值得你為她放棄尊嚴放棄生命?”
說完,他伸手扣住江酒的胳膊,拽著她朝外面走去。
江酒奮力掙扎,“陸夜白,你發甚麼瘋,你放開我。”
陸夜白自然不會放手,拽不動了,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急,絲毫不停。
秦衍握著輪椅滑桿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一雙眸子明滅不定,暗沉如墨。
直到陸夜白抱著江酒消失在花園出口時,他才緩緩鬆開了手裡的滑桿。
垂頭間,他的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
以前是個正常人時,他都不敢去追,怕給不了她嚮往的那種幸福。
如今殘了廢了,就更沒有勇氣去追了。
放手,是對她最好的守護。
…
江酒被陸夜白扔進車廂後,揮拳就朝他砸了過去。
秦衍已經忍讓了那麼多,這男人怎麼還如此霸道?
她敢說,秦衍要不是看在陸夜白是表兄的份上,他不會那麼輕易放手。
因為是表兄弟,有著親情的牽絆,所以才默默退出。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
“陸夜白,難道你就不憐惜他心疼他麼?”
陸夜白硬生生的接了她一拳,然後不顧她的反抗,死死扣著她的肩,將她固定在了座椅內。
“你覺得我應該憐惜他心疼他?是不是你覺得我把你讓給他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江酒反抗的動作一滯,死死咬著唇,一臉倔強的看著他。
好半晌後,她才憋出了幾個字,“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陸夜白冷冷一笑,伸手扣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道:“你憐惜他,卻給不了他想要的,你認為這是為他好麼?”“我……”
江酒想要說話,可嗓子眼裡像是堵了棉花一樣,吐不出一個字。
是啊,她給不了秦衍想要的,有甚麼資格憐惜他?
她的憐惜與心疼,只會讓他困得更深。
秦衍看得明白,所以用死來威脅,逼著她散去心裡的憐憫。
陸夜白也看得穿,所以不管不顧的將她拽出來,只為乾淨利落的斷了秦衍的念想,讓他不那麼累。
可她沒看來,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她的心疼可以撫平秦衍心中的傷痛。
殊不知她的心疼與憐憫才是最鋒利的刀,能將他扎得鮮血淋漓。
“不是這樣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給他製造困擾,更沒想過要給他希望,只是看到那樣的秦衍,我心疼,好疼好疼。”
說著說著,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經歷了那麼多,這世上其實很少有事能牽動她的情緒。
可是秦衍……那個令人心疼的男人,她僅僅看一眼,就脆弱的想哭。
陸夜白松了她的肩膀與下巴,附身吻住她的眼,一寸一寸。
直到將她眼眶裡的淚水吻幹之後,這才嘶啞著聲音道:“他為你終身不娶,這是他的選擇,咱們左右不了,
但你可以用一顆平常的心去面對他,而不是時時刻刻說幾句愧疚的話,心疼的話,
既然秦衍放了手,那你也該學著狠下心,否則你這般憐惜他,卻又給不了他想要的,就是在磨他的心,害他更痛苦。”
江酒癱軟在座椅內,身體在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