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手一腳
晚上徐蘭包了鮮肉韭菜餃子, 這應該是割最後一茬韭菜，殺只小母雞燉板栗。
板栗香甜口感蓬鬆很好吃，小六一口餃子一口板栗一口雞腿肉吃得滿足。
唐啟陽吃著餃子和徐蘭說:“我想找買些白色的厚塑膠布, 在前面菜地搭暖棚。”
徐蘭夾起一個板栗問他:“能買到嗎？”
唐啟陽說:“找買不到我再問問小姜和小孫。”
徐蘭吃下板栗說:“好啊，這板栗真香。”
唐啟陽點頭:“過兩天有空找點沙粒來炒。”
以前吃的板栗都是煮的, 曉雯問:“爸, 炒的好吃嗎？”
唐啟陽回:“好吃。”
小六馬上說:“爸爸, 明天吃。”
“明天還沒空。”
“甚麼時候有空？”
“不確定。”
唐啟陽想起一事和徐蘭說:“來問棉花種子的人多, 很多人已經買了, 是為親戚問的，我想把多的棉花種子交給啟明哥，讓他願意賣給誰就賣給誰。”
想和自己買種子的人很多, 只是他一直說沒有時間。
徐蘭白他:“你是想把麻煩推給他吧。”
唐啟陽厚著臉皮說:“反正他也不怕麻煩。”
徐蘭:“隨你。”
唐啟陽吃完飯就去找唐啟明和他說棉花種子交給他的事。
唐啟明聽完上下打量他:“你想把麻煩推給我？”
唐啟陽笑說:“這怎麼能是麻煩呢？現在不少人找棉花種子找急眼，他們從你這裡買你得不少人情。”
這幾年兩人來往密切，唐啟明很清楚他是甚麼人, 說:“說白了你就是怕麻煩。”
唐啟陽臉變正經承認:“是, 我棉花還沒賣完, 家裡實在是忙不過來，你幫不幫吧？”
唐啟明無奈說:“行, 你拿來吧。”
唐啟陽馬上說:“我這就去給你提來。”
唐啟明向他揮揮手。
晚上夫妻倆談到縣城裡的小偷團伙, 徐蘭聽唐啟陽說那夥人知道他是半山村的人不覺得奇怪。
今年在城裡大賣棉花的只有他們幾家，除了唐啟陽, 另幾家去賣棉花的人就算再警惕也檔不住那些有組織的專業團伙。
人家裝去買棉花套幾句話就能套出他們是哪裡人, 說不定還跟蹤過他們往回走, 只是上午公路上人來人往, 沒有機會下手。
兩人商量對付那個團伙的辦法, 一下子不能按死他們, 被那些人知道是他們對付他們會後患無窮。
但現在不能隨便取人性命，那些人也罪不至死。
最後還是唐啟陽說:“我抽時間去調查他們的底細。”
如果做惡多端就暗中廢掉四肢，如果只是偷竊就廢掉手。
徐蘭明白他言外之意，說:“行，注意點。”
“放心！”
第二天唐啟陽照常去賣棉花，不是趕集日他只帶五十斤，今天他繼續被盯梢，不過對方更小心，一般的人注意不到。
唐啟陽賣完棉花快十二點了，他收拾東西后快步回家，盯梢的人遠遠跟著，直到他走上半山村地界盯梢的眼神才消失。
看來對方是不會放過自己這個肥羊。
晚飯後唐啟陽就避過隊裡的人出發去縣城，快半夜才回家。
徐蘭沒有睡，在堂屋脫棉籽等他回來。
唐啟陽回來洗手進堂屋坐下倒水說:“查到那個房子住著兩個人，白襯衫張海和收養他的爹張湖，張海看上去二十五六，其實才二十一，無業人員，張湖五十八歲，是機械廠的門衛，今晚就查到這些。”
徐蘭收起脫籽的棉花說:“聽著張湖更有問題。”
唐啟陽笑:“我也這麼覺得。”
徐蘭收好棉花搓下手上的棉絲問他:“要不要吃宵夜？”
“煮碗麵吧。”
“你去洗澡我去煮。”
“嗯。”
之後唐啟陽不再去賣棉花，白天去翻棉花地，給後院的大白菜和包介菜淋糞水，晚上去縣城查那夥人。
唐啟陽不在縣城出現，那夥人按耐不住裝著換收雞毛、牙膏皮、雞內金、膠鞋底進半山大隊打聽訊息。
因為倒賣糧食的案子，民兵隊又讓軍人訓練過，警惕性強，沒讓這人走村串巷，只讓他在公路上換。
唐啟陽聽說有人在公路上收雞毛，去看一眼，果然是那個團伙的其中一人。
還真是鍥而不捨。
唐啟陽又用兩個晚上和一個白天換裝去城裡查，查出這個小偷團伙成員共有七個人，四個無業人員，三個在不同單位的做臨時工，以偷盜錢財為主。
張湖明面上只查到解放幾年後跟師父從外地來這落戶，曾娶媳婦生一個孩子，但媳婦和孩子先後病沒，後來沒有再娶，收養孤兒張海，查不出異樣。
農村的夜晚天黑後沒多久就變安靜，城裡卻不一樣，各家的燈光洩出去，各個小巷裡有一群群的小孩在玩鬧。
時間推進，玩鬧的小孩子回家洗澡上床，各家的燈逐個關掉，小城漸漸安靜。
二猴和牛四從一條小街道的店鋪喝酒出來，喝上頭走路有點不穩，兩人迷糊走一段轉向小巷，幾乎同時被人用手刀砍暈在地，發出沉悶的倒地聲。
唐啟陽把人砍倒，站一旁安靜一會，見旁邊的房子沒有一人出來檢視，蹲下伸手脫下手套，抓住一人的右手，調動土系異能輸入對方手腕上的幾條筋脈裡，抽回異能，遺留一點土系異能在一小段筋脈裡。
手腕有二十四條筋，他封去一小半，有些手指能動，有些不能。
接著在這人右腳踝上做同樣的動作，然後手伸向一個昏迷的人。
唐啟陽用同樣的方法解決另外一個人。輕悄悄離開，去找三狗子和五耗子，朱六，吳七，還有張海，用同樣的方法封住他們一隻手一隻腳的部份筋脈。
五耗子是左撇子，唐啟陽封他的左手。
牛四聽到吱呀的開門聲迷糊醒來，天亮了，見二猴睡在對面的地上，才發現自己也睡地上，這是他們昨晚喝太多睡在半路了。
牛四迷糊用手撐坐起來，發現右手不靈活，以為是被壓麻，站起來踉蹌一下，臉色大變。
他伸一下右腿，馬上腳步不穩地靠在牆上，臉上出現驚慌，用左腳用力踢二猴:“二猴，快醒！”
一會，小巷裡傳出兩聲去醫院的驚慌大叫聲。
當天又是趕集日，唐啟陽依然揹著竹簍提七十斤棉花上街賣，這回盯梢的目光消失。
不到九點，唐啟陽賣完棉花到自家店鋪後門開鎖進去，換裝出去打聽，打聽到昨晚被自己封筋脈的人手腳變不靈活，去醫院查不出原因。
唐啟陽悄然回店鋪換裝離開買東西回家，小偷最主要的是手快腳快，縣城能夠比較安生。
當然縣城不止他們這幾個小偷，小偷小摸還會有，起碼沒有那麼猖狂。
唐啟陽這一折騰令派出所和公安局的人一頭霧水，這兩年報案丟錢財的案件很多，公安盯上張海一夥人有一段時間，抓了兩人情節不重，證據不足只能放人。
現在這夥人一夜之間被人用詭異的手法廢掉一手一腳。
這……
唐啟陽這麼一折騰就到收秋玉米的時間，這會還沒買到厚的白色塑膠布，有薄的，但太薄不合適。
早晚天氣更寒涼，白天不冷不熱，收玉米怎麼幹活都不怕。
收秋玉米不放農忙假，徐蘭沒法去上工，帶著小六在家忙活。
小傢伙正是調皮嚮往外面世界的年紀，時刻想出去玩。
徐蘭和他講道理講不通，只能帶他去玩一會回家，小傢伙沒完夠不願意回家。
徐蘭就問他:“媽媽不回家做飯，一會你爸下工回來吃甚麼？”
小六聽爸爸沒飯吃，只好牽媽媽的手錶示願意回家。
徐蘭抱起他親一口贊他:“乖孩子。”
小六別看人小，很會得寸進尺:“媽，吃餃子，吃魚魚。”
徐蘭拍他屁屁說:“農忙後才有時間做餃子，去買魚。”
小六抱著媽媽脖子說:“餃子吃兩次。”
徐蘭又拍他屁屁一下:“小人精，就一次，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兩次也沒甚麼，但不能他提甚麼就應甚麼。
小六立即說:“吃！”
還挺會見風使舵的，徐蘭又喜愛親他一口，小六咯咯笑起來。
收秋玉米期間，徐蘭每天帶著小六做家務，做午晚兩餐，砍後院的包介菜清洗晾曬做鹹菜。
小六睡覺時還好，醒來就吵出去玩，有時徐蘭只好揹他在背後幹活，邊幹活還得邊跟他聊天，回答他天馬行空的問題。
收秋玉米的五天時間徐蘭的耐性快用完，玉米再不收完她就要和唐啟陽換活幹。
曉雯感受到媽媽身上的高氣壓，悄悄和弟弟說:“小六，你快把媽媽惹毛了！”
小六咯咯笑說:“五姐，餃子，兩次。”
曉雯明白他的意思，媽媽答應他吃兩次餃子，她輕捏弟弟的胖手:“小六你厲害，我感覺媽媽快被你氣炸。”
唐啟陽忙完回到家洗澡出來就聽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說的悄悄話，抱起小六拍他屁股:“小子，你欺負我老婆。”
小六否認叫:“不是，兩次餃子。”
唐啟陽用鬍子茬扎他:“你就是。”
小六仰頭躲開咯咯笑:“不是，不是”，他急說一句:“我愛媽媽。”
曉雯抬頭問:“小六你不愛我嗎？”
“咯咯，愛。”
“……”。
徐蘭在廚房炒菜，聽小六說話聲和咯咯笑聲搖搖頭，這小子現在有時很可愛，有時能把人氣到肝肺疼。
秋玉米收完，脫粒完成，徐蘭進山忙活，然後把青蘿蔔和一半白蘿蔔拔回來做鹹菜。
用白蘿蔔做餃子餡包一回餃子堵住小六的嘴。
徐蘭晾曬蘿蔔條時唐啟陽繼續賣棉花，順便找買白色厚塑膠。
唐啟陽找兩天後找到，是有人從市裡拉來賣，前面菜地一分地出頭，他算要的大概數目，多買一些放兩個麻袋裡提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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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送
徐蘭見他買回白色厚塑膠布挺高興, 午飯後小六睡下兩人就搭棚子。
菜地形狀不規則，他們搭高兩米的方形竹架，頂上稍有點向竹林方向傾斜, 菜地有的地方露外面，棚子裡不夠一分地。
不夠就不夠吧, 韭菜畦和空心菜壟囊括在裡面就行。
兩人搭好竹架, 立好門框架, 小六睡醒了, 徐蘭只好去照顧他。
唐啟陽用兩米高的竹篾圍起四面, 門框架也綁上竹篾，做成門。
唐啟陽拿塑膠布踩著凳子上竹架，開啟塑膠布鋪開, 在一些邊緣位置用繩子固定住。
唐啟陽鋪完塑膠佈下來踩在凳子上，徐蘭在下面邊看小六邊給他遞提早準備的竹條。
唐啟陽將竹條壓在塑膠布上面，隔二十多厘米壓一條, 他固定一邊挪動凳子繼續用竹條壓上面的塑膠布。
上面竹條壓完, 一邊也固定完成, 他提凳子固定另一邊。
頂棚完成，唐啟陽拿塑膠布進棚裡, 在四面牆圍上塑膠布, 綁竹篾的也圍上。
綁竹篾是不讓北風直吹塑膠布，圍塑膠布是保暖, 頂上的光線足夠植物光合作用。
徐蘭看著小六不讓他搗亂, 這時紀鳳英急急上來。
徐蘭忙抱起小六迎上她:“嫂子！”
紀鳳英緩一下氣和她說:“興義媳婦生了, 生了個女兒, 母女平安。”
平安就好, 不過徐蘭今天沒有聽到動靜, 奇怪說:“挺突然的，生得好快。”
紀鳳英說:“是生得挺快，聽說她走路岔一下就發動，去一隊請來蔣嬸就開始生，半個多小時就生出來。”
她看向棚子問徐蘭:“你們那是做甚麼？上面白色的好像是塑膠吧？”
徐蘭笑說:“是塑膠，搭個暖棚，想過年時吃點韭菜。”
紀鳳英聽說過暖棚，邊走過去邊問:“能行嗎？除了種韭菜還種甚麼？”
徐蘭抱著掙扎的小六轉頭:“打算種幾棵番茄，黃瓜，草莓。”
紀鳳英走近開啟門，唐啟陽轉頭喊一聲:“嫂子。”
紀鳳英笑說:“你們真是會琢磨。”
唐啟陽:“試試看，能行明年就繼續。”
紀鳳英呆一會問他們一些問題就回家。
徐蘭強抱掙扎想搗亂的小六去廚房拿個小籃子，裝進十幾個雞蛋，在餐廳放不情願的小六進小車，包一小包紅糖放進籃子。
她抱起小六提著籃子去唐啟榮家，把小籃子遞給臉色不好看的盧小翠說聲恭喜就轉回。
想也知道盧小翠是因為大兒媳生女兒不高興。
這時快到放學時間，徐蘭乾脆帶小六到公路接曉雯，沒多久就等到她。
曉雯老遠見到媽媽和弟弟，飛快跑來喊:“媽”，然後蹲下抱住弟弟臉對臉親暱蹭了蹭:“小六你來等我啊。”
小六熱切和五姐報告:“五姐，爸爸做暖棚。”
曉雯說:“我知道，我上學時爸媽在搭架，我們回家看。”
小六想進暖棚玩白色的塑膠，很積極:“回家。”
姐弟倆手牽手轉身回家，徐蘭跟他們身後。
他們回到家唐啟陽已經把暖棚搭好，曉雯姐弟倆好奇進進出出好幾回，徐蘭看著小六防他拉塑膠。
唐啟陽將蓋在韭菜上保暖的稻草扒開才去洗手做飯，洗手時心想明天下午用溼泥和在竹篾外面，和上泥棚子裡更暖和。
於是第二天唐啟陽早上去賣棉花，下午用溼泥和竹篾，後面還要後院搭棚子，打柴，燒炭，翻棉花地時順利挖回來的紅薯要分揀收進菜窖堆放……
徐蘭邊帶小六邊做鹹菜、部份家務，分揀紅薯，種和管理冬天的青菜，白蘿蔔和大白菜收了入菜窖。
夫妻倆高速忙碌到十二月初才消停一些，棉花賣乾淨，不用賣到年底。
進入十二月，夫妻倆連續休息三天，除了必要做的家務，帶著小六啥也不幹，就連飯菜也做得簡單敷衍。
休息後徐蘭進山在池塘下網籠誘魚後忙活，忙完事收一公一母黑山羊，黑山羊還要繼續收三四隻，不然留到開春又生崽子，生太多草料不夠。
隨後又抓四隻公雞和幾隻老母雞，用玉米餵鴨子抓五隻公鴨子，這費了點時間，最後收網籠出山回家。
晚上孩子睡後夫妻倆一人收拾一隻黑山羊，收拾好徐蘭收起，隨後分揀魚類。
第二天大清早徐蘭出發去縣城，在店鋪換裝後提一袋魚和一筐羊肉（一隻）去賣。
開始賣得慢，八點後賣得很快，不到九點就賣完，很多是熟悉的面孔。
她轉一圈，又提一袋魚去賣，同樣賣得很快。
徐蘭中午前提兩個袋子回到家裡，她一回來小六就跟她後面，以前小五是小尾巴，現在是小六。
她把袋子放進廚房給唐啟陽，去洗手換衣服抱起小六親一口:“想我了？”
小六回親一口:“媽媽，糖和餅餅。”
徐蘭笑:“不是想媽媽，是想吃糖和餅啊。”
小六馬上說:“想媽媽。”
“那就不吃糖和餅餅了吧。”
“要吃。”
“那吃飯後再吃吧。”
“現在吃。”
“吃飯後再吃。”
小六“哇”一聲哭出來，徐蘭說他:“再哭吃飯後糖和餅沒了。”
小六哭聲馬上停，眼裡含淚，徐蘭給他擦擦:“要講道理，哭最沒用。”
小六癟著嘴還想哭，媽媽不愛自己了。
徐蘭親他一口說:“走，看你爸做魚魚，你五姐擺碗筷了，很快就能吃飯。”
小六聽有魚吃馬上高興:“吃魚魚。”
隔天週六，下午曉風四個回到家，小六顛顛跑向她們，曉風抱起他蹭蹭臉:“小六，大姐真想你。”
弟弟奶香奶香又可愛。
小六被四個姐姐輪著親抱一遍，咯咯笑後指向暖棚說:“暖棚，種番茄。”
曉風四個看過去，見菜地裡搭起棚子，頂上是白色塑膠，進堂屋和媽媽打過招呼，放下揹包。
姐妹四個帶小六去暖棚開門進去，進裡面馬上變暖，本該蓋幾層稻草的韭菜長有半指高，空心菜壟也長出空心菜。
有一壟也冒出點點綠意，曉婕走近看菜苗說:“是番茄，那頭是黃瓜苗。”
小六在二姐懷裡指著沒有出苗的一壟說:“草莓。”
居然是草莓，曉岱高興說:“算時間，草莓是差不多過年時能吃。”
曉風和曉語曉婕沒有那麼樂觀，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進臘月更冷，一層塑膠能頂多少？
不過三人都沒有說出口，曉風說:“爸媽很敢嘗試新事物。”
曉語和曉婕曉岱點頭。
孩子們回來，又有時間，晚上唐啟陽整羊湯火鍋吃，一家人滿足吃一頓。
隔天上午，唐啟陽帶六姐弟上自家山頭捆柴背柴，不是他要求孩子們去背柴，是曉風曉語曉婕自動要求，說在學校學習腦脹，回家勞動上山醒醒腦子。
曉岱和曉雯小六是去湊熱鬧。
徐蘭在家做豐盛的菜，中午一家又滿足吃一頓。
下午三點，曉風四個精神滿滿揹著揹包返校。
徐蘭隔幾天進山網魚賣魚，她在家時唐啟陽打柴，割雜草堆放在坡地曬乾燒掉積肥。
沒有肥料，家家戶戶都這麼幹，大家燒時都很注意，覆上一些土一起燒，順便把土裡的大部分蟲卵燒死，不會引起火災。
十二月二十三日，三隊出一件大事，唐興陶的兩個舅舅把他們三兄妹的媽何春梅和後面生的小妹妹送來。
聽說何春梅後面結婚的男人半個月前病沒，被她繼子繼女趕回孃家，她孃家兄弟就把她給興陶三兄妹送來。
徐蘭瞭解事情後心裡很堵，心裡有一種悲涼，女人沒有自己的家！
她沒有去圍觀，聽王秋花來說興陶兄妹留下他們媽和異父妹妹，兩人來時只帶個小包裹，穿著破破舊舊。
王秋花走後徐蘭想了想，拿籃子提些雞蛋和紅糖去唐興陶家。
她本想收拾幾件自己的舊衣服送去，但想到興宇自尊心強，他們家現在不缺錢，就沒有收拾。
徐蘭到他們家，已經沒有外人，唐興陶站在屋簷下，臉上表情高興，見徐蘭來指著秋葉的房間門說:“她們在裡面。”
徐蘭走近門口喊:“秋葉”，秋葉轉頭見是她露出笑容:“三嬸。”
徐蘭見到何春梅心裡更難受，眼前的何春梅比原主記憶中蒼老十幾歲，她身後的小女孩怯生生。
她向秋葉笑笑然後轉向何春梅微笑開口:“何大姐，我是徐蘭。”
何春梅很不自在，認不出眼前的人，秋葉見媽媽臉上神情說:“媽，是啟陽叔家的嬸嬸。”
何春梅搓著手說:“小蘭你變化很大，我都認不出。”
徐蘭微笑說:“我聽說你來，送來幾個雞蛋和點紅糖，你們加個菜。”
何春梅拘束說:“那怎麼好意思。”
徐蘭笑笑:“沒事”，她把籃子放下說:“我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
秋葉把徐蘭送出來，分開時徐蘭和她說:“你二哥回來前有甚麼事就去找我們。”
之前興陶三兄妹分家出來時他們的兩個舅舅沒有理睬他們，斷了聯絡，現在他們賣棉花手裡有錢。
徐蘭擔心他們兩個舅舅送何春梅來藉機重新走動，打三兄妹錢的主意。
不是她小人之心，是有些人的心太醜惡。
秋葉眼眶紅紅，點頭應:“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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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慌
◎第二天上午唐興宇就請假回到家，快中午時來問徐蘭:“三嬸，你家◎
徐蘭離開後輕嘆氣, 想也知道何春梅將會被傳剋夫，三兄妹如果太介意那些話會很難過。
興宇明年高考，希望他不受影響。
第二天上午, 得到大哥通知的唐興宇就請假回到家，快中午時來他問徐蘭:“三嬸, 你家還有布料嗎？”
唐興宇和曉風同年, 比曉風大三個月, 幾年過去他人長開, 從陰鬱帶刺的少年變成眉眼開闊、高瘦俊朗的年輕人。
這孩子變化很大。
徐蘭注意他臉上平靜, 微笑回他:“有，細棉布粗布都有，藍色比較多, 你要甚麼？想要多少？”
唐興宇躊躇一下說:“細布和粗布各一半，我媽一件棉衣一條褲子的量，小孩也是一件衣服褲子, 做一床被子的布料, 有嗎？”
現在百貨大樓裡的布料還要票買, 外面偶爾有布賣，很快賣完。
唐興宇知道唐啟陽叔家之前買很多布, 過來試問。
徐蘭爽快回:“有, 我給你拿”，她頓一下直接問他:“我有兩件舊衣服和兩條舊褲子已經不穿, 想拿給媽穿, 你介意嗎？”
如果是以前唐興宇會介意, 現在不會, 他以前很自卑, 自尊心很敏感, 別人的好意會認為對方是施捨和可憐自己。
但這幾年他從啟陽叔身上和行為處事上學到很多，啟陽叔和啟明伯有時會點撥他。
唐興宇真誠道謝:“謝謝三嬸，不介意。”
徐蘭聽他說不介意，就把衣服和布料拿出來給他，唐興宇結清布料的錢拿回家。
傍晚五點多，唐興宇去找唐振宏:“宏伯公，啟明伯。”
唐振宏看他欣慰笑:“興宇來了，坐吧。”
唐啟明也叫他:“坐。”
唐啟明提暖壺給他倒水，父子倆知道他為他媽而來，沒有先問，等他說。
唐興宇喝兩口熱水開口:“宏伯公，啟明伯，我回來後和大哥秋葉一起跟我媽認真談過，我媽說不會再結婚，想以後帶那個小妹妹和我們住，我們都同意，以後給她養老，為將來少麻煩，我想將她們的戶口遷到我們家。”
唐啟明思索一下和他說:“之前你們舅舅勸你媽改嫁，他們可能還會再勸你媽，遷入戶口坡地和山地都沒有分了。”
他們兩個舅舅還可能謀算他們手裡的錢。
興宇他媽也是個沒甚麼主意的人，以後被兩個兄弟一勸說不定又改變主意。
不過以興宇的聰明會想到。
唐興宇認真說:“這事我和我媽談清楚，她說不會再聽我兩個舅舅和兩個舅媽的話，以後也少和他們聯絡，婚嫁、過年按親戚走動，坡地和山地沒有就沒有吧。”
他很想讓母親和三嬸一樣和孃家斷絕，但不可能。
坡地和山地分不到沒甚麼，反正現在糧食還是按公分掙。
他看向唐振宏，母親和小妹妹的戶口能不能遷回來看宏伯公的意見，宏伯公同意，自己的爺爺攔住沒用。
唐振宏思考各方面後說:“行，啟明，找幾個人明天和興宇一起去辦理遷戶。”
唐啟明應聲:“嗯。”
唐振宏轉向唐興宇:“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家裡的收入分幾份，你拿一份。”
唐興宇原本就是這麼打算，輕聲應:“嗯，謝宏伯公提醒。”
唐振宏和他們說:“現在時間還早，你們先去找盧大隊長開接收檔案，明早直接去方家。”
“好！”
晚飯後，唐啟明來找唐啟陽讓他明天和興宇兄弟去遷戶口，唐啟陽爽快同意。
隔天中午前，何春梅和改名叫唐秋宜的小姑娘戶口順利遷入興陶三兄妹戶口本後面。
他們的爺爺知道後去罵他們，唐興宇一言不發，平淡地看著他罵。
唐振水對上二孫子平淡的眼神，心裡竟然發怵，悻悻離開。
這事自然引起整個大隊的議論，對興陶三兄妹的做法，大家意見不一，一些人覺得他們傻，幫忙養一個外姓小孩，一些人佩服他們的勇氣，覺得他們孝順。
三隊的某些人心裡不滿，何春梅母女遷進來分他們的糧食。
不滿也不敢表達出來，隊裡說話有份量的幾個人去幫忙遷戶。
別人的看法不重要，唐興宇請假回家辦完事，交待家裡的事後回學校讀書。
徐蘭和唐啟陽挺欣賞興宇的心性和果斷。
何春梅和那個小姑娘很少出門，徐蘭帶小六出門轉悠時見到秋葉幾回，見她臉上明朗，看上去鬆快。
這就好，孩子再堅強也需要母親。
轉眼就是元旦，元旦當天下午曉風四個回來，聽說秋葉家的事後，曉岱去找秋葉問她:“你媽對你們好嗎？你真接受那個小妹妹？”
秋葉開朗笑說:“我媽對我們很好，小妹也很乖，我喜歡小六，很想抱他，但沒機會抱幾次，有小妹妹抱也挺好。”
曉岱抓著頭髮說:“如果是我，我接受不了。”
秋葉抿嘴說:“我很羨慕你們，羨慕你們有爸媽。”
有爸媽頂著，有爸媽關心，有媽媽給她們縫衣服做衣服，有爸媽做飯，有爸媽為她們打算……
曉岱愣了愣，這一刻一向粗心的她無比明白媽媽為甚麼交待她們姐妹不要和秋葉走得太近，不要在秋葉面前說家裡吃甚麼，更不要和她炫耀爸媽給她們買甚麼。
有爸媽的她們無比的幸福！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曉岱想到三個姐姐農忙雙搶時再苦再累也要堅持幹活，心裡酸酸的，眼裡發熱，不知道該說甚麼。
秋葉見曉岱臉上的神情笑笑說:“我現在也有媽！”
曉岱心裡舒一口氣。
徐蘭見曉岱傍晚出去一趟回家主動做家務，晚上自覺看書還覺得奇怪，問她:“小四怎麼這麼自覺？”
曉岱說:“媽，我很幸福！”
這沒頭沒腦的，堂屋裡的人都看向她。
徐蘭手放她額頭上:“沒有發燒。”
曉岱又說:“有爸媽的孩子幸福。”
唐啟陽拿著報紙順口接話:“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曉風說:“也不一定，小娟天天被她媽打罵，感覺不像親生的。”
曉婕指正:“大姐，小娟和她媽很像，肯定是親生的。”
曉語曉岱曉雯點頭。
唐啟陽:“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
曉風曉語曉婕想到以前，偷瞄老爸，老爸挺狠，自己都罵。
唐啟陽淡定翻著報紙，那又不是自己。
元旦過兩天，唐啟陽找人來殺一隻豬，做臘肉臘腸。
天氣越來越冷，草莓還好，其它菜有點影響，唐啟陽早晚在裡面燒一盆炭火，韭菜和番茄青瓜依然長得慢，他們也不在意。
長不好就不好吧，又不是真正的暖棚。
夫妻倆空閒的時間變多，唐啟陽天天帶小六出門去玩，小孩也不怕冷，每次出去玩都很興奮。
進臘月，一隊一個老人病沒了，白事還沒辦完，二隊又有一個老人又病沒。
這讓半山大隊的老人心慌，大隊好幾年沒有白事，一來就兩樁。
據說這事一開頭，要帶走五六個，所以老人們擔心輪到自己。
一時間沒有老人在外走動，吃飽穿暖，整天在屋裡烤火，串門說閒話的變少。
紀鳳英和王秋花來徐蘭家烤火，談起這事時王秋花說:“我婆婆挺害怕的，也不出門，天天烤火。”
紀鳳英說:“以前冬天上年紀的老人真的很難過，我還是姑娘時記憶中冬天白事很多。”
王秋花:“現在也沒那麼好，去年冬天我孃家大隊先後走了六個。”
冬天有基礎病的人確實不好過，徐蘭不插話。
她們沒有再談，轉說其他事，王秋花說:“聽說昨天香蘭她媽來看她，把盧小翠罵一頓。”
紀鳳英說:“盧小翠也是，給香蘭吃的也太摳了，第一胎生女兒就這樣。”
王秋花:“現在計劃生育啊，超生要罰錢。”
紀鳳英:“也是，不過誰會只生一個孩子。”
“是啊，唉。”
隔天早上，當有人來和唐啟陽報信說梁二奶奶走了，叫他去幫忙，唐啟陽答應，報信的人走後夫妻倆相看一眼。
巧合吧。
梁二奶奶是唐啟奎的老孃，和他們隔得比較遠，只叫男人去幫忙。
唐啟陽吃過早飯，提兩捆柴去給二老後才去幫忙。
曉雯害怕不敢出門去上學，她就要期末考，徐蘭只好帶小六送她到公路，中午去公路接她回來。
晚上，黑暗中隱隱傳來吹嗩吶聲，曉雯更不敢一個人睡，徐蘭只好帶小六去陪她睡。
其實不止小孩害怕，大人也害怕，能不出門的絕不出門，就怕衝撞到有事。
白事辦三天，梁二奶奶早上出殯，下午又聽說二隊的一個老人沒了。
整個大隊更安靜，相看的年輕男女改期。
徐蘭和唐啟陽只覺得玄學，哦，他們本身就是玄學。
學校期末考試，徐蘭送曉雯上學放學，曉雯下午考完試數學從學校出來見到媽媽猛鬆一口氣。
徐蘭低聲和她說:“不用那麼害怕。”
吹的聲音很嚇人，曉雯縮脖子怕怕說:“害怕！”
她們沒有立即走，等三隊的小姑娘們出來才走。
有徐蘭在，三隊的小姑娘們特別有安全感，羨慕曉雯有個好媽媽。
三天後在縣城上學的孩子放學回來，曉風四個和小六親熱後聽小妹說最近大隊白事多。
曉岱說:“不只我們大隊，我們學校周圍也是啊，隔幾天就聽吹嗩吶聲。”
曉風說:“我們倒沒有聽見，你害怕嗎？”
曉岱輕鬆說:“開始有點害怕，聽兩回就不怕了。”
四姐威武，曉雯縮了縮脖子。
曉語說:“說起來，感覺我們大隊有好多年沒有辦白事了。”
曉婕說:“糧食豐收後就沒有了。”
“好像是。”
第二天早上，當聽說又有一隊的一個老人走了，徐蘭和唐啟陽有點驚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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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雞血
◎幾天後不再有壞訊息，但最近白事不斷，快過年半山大隊沒有多少過◎
唐振家和吳老太感覺自己的身體還行, 但見一連沒幾個人還是有點慌，難得殺一隻雞燉湯吃喝，早上煮雞蛋一人吃一個, 不節省了。
在不安的氛圍中，徐蘭家先後收到幾個包裹, 他們收到第二天就寄去回禮。
這時草莓開花, 徐蘭給草莓人工授粉, 曉風五姐妹進暖棚圍觀, 第一次見識人工授粉。
幾天後不再有壞訊息, 但最近白事不斷，快過年半山大隊沒有多少過年的氣氛。
分糧時熱鬧一些，到小年, 每個小隊殺豬分肉時才熱鬧起來，有快過年的氣氛，每天趕集辦年貨的人源源不斷。
唐啟陽也去辦點年貨, 在外面攤位上買到些白糖。
徐蘭和孩子們多剝一些花生, 多做點花生糖, 做年糕，做餅乾。
快過年, 徐蘭放開給小六每天吃糖的量, 有時他姐姐們也偷偷塞給他吃，小傢伙每天樂滋滋。
徐蘭只好多給他刷幾次牙。
年二十七, 家裡殺豬, 唐啟陽給二老送肉回來和徐蘭說:“老爺子和老太太今年自己過年。”
二老居然在過年這麼重要的節日自己過, 徐蘭愣一下問他:“他們和老大家鬧翻了？”
唐啟陽說:“不知道, 我沒問。”
懶得問, 他是不會叫他們來和自家一起過年, 其實老兩口子自己過也蠻好，按唐啟榮那家人的個性，他家幾個半大孩子，二老和他們家一起吃也吃不到幾塊好肉，估計都不能吃飽。
熱鬧有甚麼用，那些人也不會真心孝順老兩口。
中午，小姜和小周小孫同樣來買不少肉，市面上的肉還是比較少，何況他們家的豬肉吃得更香，不太粗心的人都能吃得出來。
唐啟陽給他們每人送一節糯米血腸。
姜建華想到爸的老朋友誇他做的火腿好，道謝接過糯米血腸時問唐啟陽:“唐大哥，你家的火腿零賣嗎？”
買不起整條，買一兩斤總行吧。
唐啟陽笑說:“我自家也吃，你想要我砍給你一塊。”
姜建華忙高興道謝:“謝謝唐大哥！”
周旭看姜建華的神情，想到自家也需要，腦子裡快速思索一下說:“唐大哥，也賣給我一塊，一斤吧。”
唐啟陽和他說:“先說好，火腿很貴。”
周旭點頭:“我知道。”
孫國柱聽說貴就沒要。
這一天忙完殺豬後續，第二天上午徐蘭帶曉風幾個炸丸子，炸藕盒。
唐啟陽帶小六出去玩聽說唐啟華和唐啟貴兩家也叫二老去他們家過年，二老都拒絕。
下午曉風五姐妹寫春聯，又有不少人來請她們幫忙寫。
下午四點多何春梅過來找徐蘭，何春梅的臉色比徐蘭之前見的好很多，穿著整齊，頭髮梳得整齊，整個人顯乾淨利落。
隊裡有人議論她剋夫的話一陣子就消下去，看樣子受影響不大。
八仙桌上擺滿孩子們寫的春聯，徐蘭招待她進在壁爐前坐下。
曉風給她衝紅糖水放她前面的凳子上說:“何大媽喝水。”
何春梅侷促笑笑:“謝謝。”
這幾天她去洗衣服時碰到隊裡的人，隊裡變化最大的是唐啟陽家，兩口子顯年輕不說，原來黑瘦的幾個小姑娘變得完全認不出。
而且五姐妹都上學，前面四個都在縣城上中學，還會寫春聯，這變化太大！
何春梅喝完水定定神不太好意思和徐蘭說:“小蘭，興宇說家裡今年年夜飯要好好做，我只會做簡單的菜，聽鳳英嫂子說你做的飯菜好吃，她說和你學會做好幾個菜，我想和學做兩個菜。”
又不是秘方，徐蘭爽快應:“可以啊，你想學甚麼？”
何春梅說出兩個菜:“紅燒肉和酸菜肥腸。”
徐蘭想想說:“我和你這麼說不好記，我叫曉風抄菜譜給你，再抄幾個家常菜，回去秋葉給你講，你多做幾回就差不多。”
何春梅搓著粗糙的手感激道謝:“謝謝，謝謝。”
“不客氣”，徐蘭微笑回應，叫曉風:“老大。”
曉風轉頭應:“媽。”
徐蘭和她說:“你把紅燒肉和酸菜肥腸做法寫和你何大媽，順便多寫幾個家常菜做法。”
小事，曉風應:“好的，就來。”
十幾分鍾後何春梅道謝帶幾個菜譜回家。
年二十九早上徐蘭上街，帶回兩條大草魚和一些蝦，草魚做魚丸。
除夕年夜飯還是吃火鍋，唐啟陽帶老大老四準備年夜飯，徐蘭帶其他孩子包餃子，包韭菜餡和白菜餡的。
餃子出鍋，唐啟陽差曉岱給單獨過年的二老送去一碗。
唐啟陽今年買長的鞭炮，點後“噼裡啪啦”響好一陣子，小六在旁邊直蹦。
不止他們家，隊裡很多人家都買長的鞭炮，今年過年放鞭炮比往年都響得久，期盼新年新氣象，來年更興旺。
放完鞭炮開飯，除夕能吃到韭菜餡餃子，滋味不一般，草莓長到成人拇指大小，塑膠沒有白買。
小六啥都想多吃，可惜很快吃飽，曉雯沒多久也吃飽帶弟弟顛顛在院子裡找沒響的鞭炮。
唐振家和吳老太兩人單獨吃年夜飯吃得舒服，雖然不熱鬧卻比去老大家過得舒坦。
初一起唐啟陽只做早飯，午飯和晚飯完全放手交給曉風姐妹，自己和老婆悠哉過年，連初四招待姜建華一家也是她們操辦。
照相機也交給她們管理，拍自家的，幫別人拍，幾個孩子做得有模有樣，唐悅每天都來和她們一起混。
這期間番茄和青瓜陸續開花，徐蘭教曉風五姐妹授粉，讓她們幹。
初五開工去翻隊裡集體玉米地，徐蘭和唐啟陽還有曉風都去上工。
上工沒多久徐蘭就發現大家幹勁十足，和往年磨磨蹭蹭完全不同，她停下鋤地問在上面一塊地幹活的紀鳳英:“鳳英嫂子，大家幹勁十足，發生甚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紀鳳英停下鋤頭笑說:“急著種棉花啊。”
瞭解，徐蘭但說:“季節沒到，忙完有時間也種不了。”
右下邊的王秋花接話:“想到今年又能掙錢，我也激動，幹活都有力氣。”
好吧，看到明晃晃的掙錢機會大家都打雞血似。
初八早上，曉風幾姐妹打完拳照例進暖棚看草莓，見草莓熟了興奮出來和徐蘭報告:“媽，草莓能吃了！”
徐蘭用溫溼毛巾給小六擦臉笑說:“吃早飯後摘。”
小六說:“媽媽，現在摘。”
徐蘭嚴肅臉:“吃完早飯再吃。”
小六看媽媽的臉不敢鬧，曉風五姐妹刷牙洗臉，向弟弟扮鬼臉。
吃過早飯，姐弟六人呼啦啦去摘草莓，洗後一人分吃兩個就沒了。
冬天吃的水果少，兩個草莓完全不夠，唐啟陽兩口吃完砸一下嘴說:“年底在後院再搭一個暖棚專門種草莓，提早十天種。”
這樣過年期間就有草莓吃。
曉岱馬上附和:“好啊。”
曉風幾個也附和點頭，小六一口一個草莓，吃完看向五姐，糖可以讓弟弟草莓不行，曉雯忙兩下吃光草莓。
小六再看其他姐姐，也全吃完了，癟起嘴，姐姐們不疼小六了，說愛自己是假的，哼。
徐蘭看著好笑，揉揉小六的頭髮說:“我們去上工，在家聽姐姐們的話，不許鬧騰，下回多分你一個草莓。”
聽到能多分一個草莓，小六馬上答應:“好！”
過幾天草莓又成熟一批，每人能多分到一個，小六拿分到的四個吃得開心。
春種的稻穀和玉米種子徐蘭悄悄用異能蘊養。
在大隊長和三個小隊長眼裡，今年的春耕是最順利的一年，隊員們幹活積極性很高，種完玉米整理水田插秧，插完秧就是激動人心的時刻。
氣溫升夠高，種棉花！
種棉花時大家情緒激昂，一家男女老少裡幾乎都上陣。
除了巍顛顛的老人，徐蘭還看到五歲多的小姑娘在點種子，真是……
他們家今年種植差不多，後院種土豆，山裡只種玉米，坡地種棉花十四畝，一畝綠豆，去年的一畝苜蓿沒有翻，餘下的地種紅薯，花生和黃豆還夠吃一年，不種了。
徐蘭將棉花種子和綠豆種子都用木系異能蘊養一下再種。
其他人家全種棉花，完全不種其它，有些人家自留地也種棉花，這模樣有些瘋狂。
唐興陶和何春梅種完自家的六畝多地來幫徐蘭家種，徐蘭和唐啟陽沒有拒絕，讓他們還做泥磚的工時。
忙碌中春耕完成，幾乎家家戶戶每天都有一人去棉花地看，見出苗整齊個個興奮，長出一棵雜草馬上拔掉。
徐蘭和唐啟陽的重心放在春天的美食上，吃春天的鮮味，每天不重樣。
第225章 瘋魔
◎吃最多的是春筍、薺菜、野蔥，做三丁包，各種餡的餃子，有一回他◎
他們吃最多的是春筍、薺菜、野蔥, 用來做三丁包和各種餡的餃子。
有一回他們特意多做三丁包，唐啟陽給曉風四姐妹和興宇興和送去一些。
榆錢開花徐蘭和唐啟陽又滿足地吃好幾頓，小五和小六跟著爸媽吃得美滋滋。
棉花出苗沒幾天, 齊惠芳生下一個女兒，母女平安。
徐蘭收拾雞蛋和紅糖去看產婦和孩子, 注意到唐啟明和紀鳳英還有興良臉上沒有不滿。
她進去看新出爐的母女倆一眼就出來, 和紀鳳英說幾句話就回家。
生活繼續。
徐蘭每回進山忙活後都掰兩袋細筍回來處理後晾曬成筍乾, 看到蘑菇也順便採回來曬。
天氣漸熱, 植物生長加快, 給隊裡集體的玉米培土，禾苗有蟲打一回農藥，棉花長到小腿高後培土、捉小蟲……
說實話, 徐蘭覺得大家照顧棉花比照顧小孩子還上心，地裡一棵雜草都沒有，那模樣感覺棉花比小孩還重要, 有點瘋魔和變態。
她和唐啟陽在雜草長到巴掌高的時候才去拔掉。
日子轉過, 棉花抽高, 打杈掐頂。
在農民忙活管理莊稼和精心管理棉花時，今年參加高考的考生們進入最後的衝刺。
快三歲的小六非常好動和喜歡玩, 在長時間的下雨天裡不能出去玩, 快把家裡拆了。
屋裡潮溼，曉雯上二樓睡, 唐啟陽從上面搬兩個竹床下來, 放在他們房間裡睡, 小傢伙喜歡在上面蹦跳, 跳散一個。
餐廳架子上下面兩層放的東西天天被他搬亂, 在他用木棍打碎餐廳角落裡的一小壇黃酒時, 唐啟陽忍不住打疼他的屁股。
第一次被打疼的小六“哇哇”大哭和媽媽告狀:“媽媽，爸爸打我，壞！”
徐蘭和他說:“我手癢也想打你怎麼辦？”
小六含淚不敢置信看向媽媽，傷心“哇哇哇”大哭。
徐蘭見他真傷心，心軟抱起他問:“你怎麼會想打酒罈？”
小六扒在媽媽肩膀上繼續哇哇哭邊說:“好玩。”
徐蘭摸他屁股問:“疼嗎？”
小六抽泣:“疼！”
徐蘭又問他:“以後還敢不敢？”
小六委屈巴巴:“不敢了。”
徐蘭撫摸他頭髮微嘆氣，長時間下雨大人都受不住，更不用說小孩。
小六抽噎說:“媽媽，我想出去玩。”
徐蘭柔聲和他說:“現在雨太大，雨小再出去玩。”
“甚麼時候雨小？”
“不知道呢。”
“媽媽，我想玩。”
“去堂屋玩積木和跳青蛙吧。”
“好~，媽媽，親親。”
“……”。
等下小雨時唐啟陽就撐著傘帶小六出去玩，約玩半個小時回來時父子倆全身溼透，父子倆進浴室洗澡又鬧騰一陣。
小六早忘記被爸爸打疼的事。
熬過雨季，雨停，代表著夏收夏種開始，中考、高考生們進考場。
不是中考高考的學生已經考完試放假回家。
早稻開鐮的前一天傍晚支援的軍人如期到來，曉岱去看熱鬧後回來和徐蘭說:“媽，我明天一早和大姐二姐三姐下田割稻穀。”
她心想大姐二姐三姐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徐蘭不阻攔，說道:“行，你願意就去。”
曉雯一向喜歡跟著四姐做事，這回不跟了。
徐蘭以為第二天小四會早回來，沒想到十一點才和三個姐姐回來，回來也不喊累，吃西瓜後就去洗澡。
徐蘭做好飯，分出唐啟陽的飯給他送去，小六和姐姐們在家吃飯。
徐蘭給唐啟陽送飯回到家，姐弟六個已經在炕上睡著。
徐蘭吃完飯做涼皮，孩子們睡起來吃一點，三點多曉風四個去割稻穀，順便給唐啟陽送點涼皮和水。
曉岱意外地堅持到快天黑下工和爸爸姐姐們一起回來。
回到家吃西瓜時曉雯悄悄問她:“四姐，累不累？癢不癢？”
曉岱和她說:“還是很癢，忍著忍著就感覺沒那麼癢了，累是累，但我感覺還行，下工時走路都不晃，你後年和我現在一樣大也去下田唄。”
曉雯利索拒絕:“不要。”
曉岱聳聳肩，不要就不要吧，爸媽又不和別人家父母一樣，到年紀一定要她們下田幹活。
收完稻穀後收玉米，曉岱堅持到收完玉米就不去，休息幾天，種玉米時又去。
這時秋葉收到公社中學初中錄取通知書，雖然考不上最好的中學，但她依然十分高興。
秋葉比曉岱大一歲，但她上學晚，曉岱六歲就上學，所以她比曉岱低一個年級。
沒過幾天，唐興宇收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唐興宇激動興奮，一家人喜氣洋洋，有幾家真心為他高興。
一般人家替他高興一會，恭喜他後重新投入農忙和監看自家的棉花之中。
在農忙時徐蘭家的綠豆也能採摘，徐蘭安排老三隔三天去採一次，開始時採到的很少，後面逐漸增多。
採回來的綠豆莢曬兩天搓一下就爆開，篩去雜物曬一天就能拿來煮，喝綠豆湯。
在高速連軸忙碌中，大家也不忘記檢視棉花，每家每天都有一人去棉花地檢視，當看到青色小棉鈴時激動萬分。
快了！快了！棉鈴長大裂開收棉花拿去賣就有錢！
想到這裡，多數人滿身都是勁，種玉米的速度加快幾分。
種完玉米插完秧，一段時間不能親自去棉花地的壯年人馬上去看，親眼見自家棉花好好的才放下心。
插完秧，唐啟明休息一個晚上緩過來一些，早飯後去興宇家和他說:“興宇，你考上北大是大喜事，我和啟陽啟凡三家想合力給你辦升學宴，你有甚麼想法？”
唐興宇想想沒有拒絕，說道:“費用我自家出一半。”
唐啟明說:“那不用，你啟陽叔說他家出五十斤玉米，十斤臘肉，五斤臘腸，兩筐雞蛋，做菜的土豆隨便用，我家出十斤大米，五斤臘肉，啟凡家也一樣，你找買點新鮮肉或魚，各家再出點蔬菜就夠了。”
唐興宇聽完說:“啟陽叔家出的太多。”
唐啟明笑和他說:“他說如果不夠他還可以出更多。”
唐興宇笑說:“不意外的話，啟陽叔家明年出三個大學生，辦三個。”
唐啟明說:“五個他也有本事辦。”
唐興宇沒有多少猶豫，念頭一轉就說:“也是，那就這麼定吧。”
唐啟明:“我幫你找人看個好日子。”
唐興宇真誠道謝:“謝謝啟明伯。”
“不客氣。”
唐興宇的升學宴訂在陽曆二十五號辦，這一天離中元節過去七天以上。
二十七號他出發去學校。
農忙過後，徐蘭進山忙活一天，之後每天和唐啟陽過得悠閒。
檢視棉花和採摘綠豆莢，還有做家務有曉風幾個，小六也有她們帶，不用操心，日子過得舒服。
紀鳳英和王秋花偶爾來找她，看她悠閒的模樣羨慕死了。
日子轉到二十四號傍晚，唐啟陽提碎玉米和臘肉臘腸去唐興陶家，回頭又提兩筐雞蛋一筐土豆過去。
唐啟明和唐啟凡也把承諾的大米和臘肉提去。
二十五日上午，陸續有人給興宇家送去雞蛋和蔬菜，也有人送幾斤糧食。
午後，唐啟陽過去幫忙掌勺，徐蘭和曉風還有幾個婦女去幫忙洗菜洗碗。
四點多，興方帶少年們搬來桌椅，席開十桌，興宇舅家親戚差不多佔去兩桌。
齊惠芳抱著三個多月的小唐昕來，小姑娘白白嫩嫩，婦女們都逗她一下，小姑娘笑露出無齒的牙齦很可愛。
小六和小秋宜好奇看這麼小的小孩，小六的手蠢蠢欲動，看一會伸出手碰小嬰兒的手一下縮回去，偷瞄一下媽媽。
齊惠芳笑說:“小六怕媽媽啊。”
小六搖頭:“不怕。”
曉雯揭穿:“小六最怕媽媽。”
“不怕！”
“……”。
婦女們抬碗筷來擺上，隨之上菜。
五點，唐振宏和唐興宇說幾句鼓勵後開席。
夏天的傍晚很熱，不像冬天菜上就涼，大家邊吃邊說話。
何春梅和婦女們坐一起吃飯，有點恍惚，她沒有想到自家會有這麼一天，她看和主桌上淡定和人說話二兒子，心裡愧疚，愧疚自己在三個孩子在年紀還小分家時甚麼也幫不了。
一般來說孃舅最大，但興宇的兩個舅舅唐家人不願理他們，只禮貌地回話，他們的孩子同桌吃飯的少年少女們也不理會。
兩個舅媽不停恭維小姑，何春梅悶聲吃飯不回話。
當聽何家兩個舅媽話裡話外說興宇出息了提拔表兄弟們，紀鳳英皺眉，旁邊聽到的人臉上不悅。
旁邊桌上秋葉放下筷子想轉頭說話，曉風壓住她的手阻止。
徐蘭面無表情沉聲喊一聲:“吵！”
何大舅媽不悅，剛想說徐蘭，但見桌上的其他人看她們妯娌的眼神很不善，不敢放肆。
何春梅鼓起勇氣說:“興陶興宇秋葉最困難的時候有人幫他們，興宇將來如果有能力也是先幫他們。”
何大舅媽說:“哎，哎，孃舅最大。”
唐興宇站起來冷淡說:“我不介意和何家再斷聯絡。”
何大舅舅陪笑說:“興宇，你大舅媽胡亂說，別往心裡去！”
唐啟明開口:“興宇坐下吃飯，今天是你的升學宴，高高興興地。”
“是，啟明叔”，唐興宇應聲坐下。
這事後何家人閉嘴，吃完席後就返回。
徐蘭她們幫忙洗完碗，點清把碗還了才回家。
第二天上午，曉風五姐妹去棉花地轉一圈，採零星的棉花和綠豆，十四畝的棉花采不到一個小簍，一畝綠豆採到三小簍綠豆莢。
曉風和曉語曉婕想到很快就開學，不能在家裡忙的時候幫家裡，心裡遺憾。
二十七日一大早，唐啟陽和唐興陶送唐興宇去省城坐火車去京，當天來不及回，在省城住一晚第二天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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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農貿市場
曉風四個又在家採棉花和采綠豆兩天就到開學時間, 依依不捨離家去學校。
秋葉懷著激動的心和大哥還有曉岱走進公社中學。
她以前做夢都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上中學，以為讀完小學就不能再上，沒有想到二哥決定跟著啟陽叔家種棉花能掙那麼多錢。
這次開學孩子們帶去學校的東西不多, 徐蘭和唐啟陽都沒有去送。
而這時，已經有不少人拿脫棉籽的棉花去賣, 每人賣不多, 也就三五斤, 在賣掉收到錢那一刻激動興奮, 想到地裡的棉花熱血上湧, 興沖沖去買肉，買不到肉回家殺雞！
自家也有錢了，後面錢還會滾滾來, 好好吃一頓！
幾乎賣掉棉花的人都是這個想法，於是半山大隊到傍晚肉香味不斷，人們見面打招呼從賣棉花了嗎？到你買肉還是殺雞？
當然也有人覺得到手的錢太少, 忍住不吃, 吃雞蛋, 等多的棉花真正的賣出去，大錢到手再說。
進入九月後, 每天採到的棉花逐漸增多, 別人家採回棉花就脫籽晾曬去賣。
徐蘭和唐啟陽不慌不忙，山裡收回來的玉米還有一半沒有脫粒呢, 用玉米皮綁成捆掛在二樓左邊房間, 前後開窗風乾。
採回來的棉花曬透收麻袋裡放在二樓中間房間, 用竹架隔著地面堆起來, 有空時慢慢脫籽。
他們不想在不是農忙時也連軸忙成狗, 那樣的生活沒有意義。
到七八號, 唐啟陽每天採回的棉花劇增，上午和傍晚各有五六十斤，別人家會比他們少一些，但也劇增，個個眉開眼笑。
隨後採的棉花一天比一天多，大隊比過年還熱鬧。
十二日中秋節早上飯後，唐啟陽提個竹簍去縣城買東西，到城裡發現主街兩邊擺很多賣棉花的攤子，節日街上人熙熙攘攘，交易也頻繁。
他發現不少眼熟的面孔在各個棉花攤位前流連，那是二道小販。
能辦個體戶經營執照後，街道兩旁新開不少家店，有中藥鋪，各類雜貨鋪，小飯館，小吃攤，沒有發現有服裝店，布料店，糧油店，五金店。
唐啟陽沒有上前和熟人打招呼，邊向自家店鋪方向走去邊買點東西。
他到自家店鋪開門進去到後院，從竹簍裡拿出一塊布鋪在桂花樹下，拿去年放這裡的竹竿放到水龍頭下面擰開水洗乾淨，然後用竹竿輕輕敲打桂花樹枝，金色的桂花飄落到布里。
一棵差不多打完，唐啟陽折起布，從竹簍裡拿個棉布袋，將桂花收進布袋，又將布鋪到另一棵桂花樹下，敲打桂花落下收起。
雖然去年收穫的桂花只用去一點，但還是要收的，說不定以後有用。
唐啟陽收好桂花返回街上，街上人少一些，他見興良兄弟眉開眼笑，走到他們旁邊問:“這麼高興，今天賣很好？”
興方興奮說:“啟陽叔，我們剛聽到一個訊息，說安寧街西頭要建個農貿市場，專賣農產品。”
正常，現在的人都沒有講衛生的概念和習慣，絕大多數人就地扔垃圾和菜葉，農產品在街道兩邊賣又髒又亂，很難管。
唐啟陽笑說:“是個好訊息。”
興良問他:“啟陽叔，你店鋪就在安寧街上，離西頭不太遠，你打算做甚麼生意？”
唐啟陽說:“我沒想過要自己做生意，你們有甚麼主意？”
興方眼睛一亮低聲說:“啟陽叔，街上還沒有賣衣服和布料的店。”
大家都說啟陽叔做菜手藝好，開飯店肯定能賺大錢，他也這麼覺得，但經過多次接觸他發現啟陽叔不愛在灶前太久。
唐啟陽笑說:“想法挺好，回去和你爸媽商量，我們兩家可以合作。”
興良興方高興得搓手，要他們自己乾沒有膽子，但有啟陽叔就不一樣。
“棉花多少錢一斤？”，有人來問價，興良回答:“兩元八角。”
唐啟陽見他們有生意，向他們揮揮手去供銷社買點調料醬油回家。
唐啟陽提簍子回到家，小六向他衝過來，他只好停下腳讓兒子抱住。
小六仰頭:“爸，月餅。”
唐啟陽一手抱起他說:“月餅晚上再吃，我去採棉花你要不要去？”
小六馬上說:“去。”
唐啟陽放下他:“去喝水。”
唐啟陽走到徐蘭旁邊放下竹簍說:“今天棉花的零售價是兩塊八，小販們給的批發價是兩塊六。”
徐蘭手裡揀出棉籽說:“還行吧，價格沒有掉太多。”
對一般人掉很多，唐啟陽笑說:“很多，掉兩斤玉米，對了，有傳言安寧街西頭要劃一塊地建農貿市場。”
徐蘭抬頭問他:“你有甚麼想法？”
唐啟陽說:“我們有主意和見識，啟明哥家有人手，兩家可以合作。”
徐蘭說:“也可以，商定好後籤白紙黑字協議。”
唐啟陽:“當然。”
小六沖過來:“爸爸，我喝水了。”
唐啟陽拍他屁股:“都說走路好好走。”
“爸爸~”
“就會撒嬌，你一個男孩子撒嬌有點多。”
“爸爸~”
“……”
徐蘭看父子倆出去的背影笑笑，起身提竹簍去廚房收拾，拿出兩條五花肉，天氣還有點熱，留一條中午小炒。
她拿一條放小籃裡提到菜窖放，臨傍晚再避過孩子們拿出一條鱖魚。
徐蘭放好肉把桂花倒進實心篩子裡，手快揀出雜物，拿到井邊洗一洗，提到二樓放在大門內通風晾曬。
這麼一忙活就到做午飯時間。
午後唐啟陽給二老送去節禮，老兩口不知甚麼時候起在吃上不再儉省，不再像以前甚麼都留給寶貝孫子們吃，唐啟陽覺得這是好事。
下午快兩點曉風四姐妹回到家，和小妹弟弟親熱一會喝涼爽的綠豆後就脫棉籽。
小六在一旁搗亂。
她們也帶回安寧街西頭要建農貿市場的訊息，看樣子訊息八成是真的。
快四點姐弟六個呼啦啦去採棉花和綠豆，綠豆快沒了。
孩子們不在家，做飯時徐蘭直接取出鱖魚去殺，唐啟陽燒水殺雞。
曉風姐弟六個背和提棉花和少許綠豆回到家就聞到菜香。
曉岱高興抽抽鼻子，晚上又有大餐，學校裡吃的簡直是豬食。
徐蘭在餵豬，小六向她跑去揚起手:“媽，蟋蟀。”
他手裡抓著一隻蟋蟀，徐蘭看他笑問:“誰給你抓的？”
小六高興說:“四姐。”
唐啟陽在廚房門口向外喊:“準備吃飯。”
小六聽到吃飯馬上丟下蟋蟀跑去井邊讓姐姐們幫忙洗手，被他丟地上的蟋蟀還活著，跳幾下跳進菜裡。
徐蘭走過去撿起拿到斜坡下放。
中秋節日，晚上唐啟陽做白切雞，松鼠鱖魚，五花肉燜筍乾，火腿冬瓜湯，還有幾個小菜。
食材好，比較清淡的菜也非常好吃，一家人吃得心滿意足。
晚上賞月時，唐啟明和興良興方過來，打完招呼坐下倒水後唐啟明問唐啟陽:“你真想和我家合作開店？”
唐啟陽剝著葡萄皮說:“有這個想法，我有想法和見識，但不想親自做，我還是比較喜歡在農村生活，幹農活。”
唐啟明父子三人也剝葡萄皮，聽他後面的話很無語，誰不想削尖腦袋進城？
幹農活風裡來雨裡去，累死累活，髒兮兮的！
父子三人同時心想，啟陽（啟陽叔）的腦子怕不是有毛病吧？
堂屋裡射出來的燈光明亮，唐啟陽看他們父子仨臉上的表情，問他們:“你們覺得城裡有多少人住得比我寬敞？吃得比我好？”
那倒是，城裡的幹部也沒有他過得瀟灑。
唐興方羨慕說:“啟陽叔，你的日子過得瀟灑。”
唐啟陽笑說:“你現在奮鬥，到我這個年紀就可以，就怕到時候你不滿足。”
人在不同的階段慾望不同，很少有人能適而可止，滿足現狀。
唐興方說:“我肯定滿足。”
唐啟陽笑笑轉開話題:“你們想做甚麼？”
唐啟明說:“興良和興方說衣服和布料，但沒有頭緒。”
種棉花是挺掙錢，但老爹說過好掙的也就這兩三年，以後棉花肯定便宜，多了還賣不出去。
更不能確定棉花每年都能長得好。
唐啟陽想想說:“那就賣完棉花先去滬市淮國舊倒騰點東西來試賣，我看城裡很多人喜歡穿白襯衫，那個可以做，衣服做成大，中，小三個號賣。”
唐啟明三個迷糊，衣服不是量身做的嗎？有甚麼大中小。
唐啟陽說:“具體我也不清楚，買做衣服的書來看看唄，甚麼事開頭都有困難。”
唐啟明說:“行吧，就這麼辦，慢慢來。”
唐啟陽:“嗯，不用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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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舉旗不定
唐啟陽沒有和唐啟明父子三人說假話, 他們沒想要進城發展，想承包小石山南邊的兩個小山頭和山邊周圍，圍起來建一個生態農場。
但看到十五年的承包期限, 舉旗不定。
小石山南邊的兩個小山頭是碎石和泥土混和，土質不行, 要建成農場不僅費大力氣和費時間, 更費錢。
還有一種可能, 如果他們費心思花多年時間建成農場, 還沒盈利幾年到承包時間到期, 別人看見成果有利可圖。
用關係壓或找藉口、還有手段讓他們不能繼續承包，轉包給別人，那無疑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們就算有能力, 胳膊也扭不過大腿，除非……
徐蘭和唐啟陽考慮到家裡三個大孩子明年七月高考，曉岱考高中, 曉雯考初中, 這是孩子們很關鍵的一年, 不急著做決定。
次日是週日，孩子們下午才去學校, 她們上午和午後在家脫不少棉花籽, 徐蘭感覺輕鬆不少。
週一上午，唐啟陽在坡地採完棉花, 拔掉沒兩個豆莢的綠豆杆, 拔三分多地翻起來碎土, 起幾條壟。
翻的地曬兩天撒下發酵肥, 稀疏撒下青蘿蔔和白蘿蔔的種子, 栽下徐蘭催生的白菜苗, 做完去谷底的水溝裡挑水上來澆透。
隨後隊裡培土玉米，晚稻打農藥，自家的棉花要採，徐蘭夫妻倆連軸忙了五六天。
別人家更忙，忙著把棉籽揀出來，忙著賣掉棉花，哦，對了，棉花吐絮高峰期價格又落下一角。
有幾個人不夠小心警惕，賣棉花的錢被偷，這幾人回家老孃知道後在隊裡罵街。
徐蘭帶小六出去玩時聽到罵街覺得莫名其妙，罵有甚麼用？罵給誰聽？
錢被偷就報派出所啊，罵還費力氣，這是吃太飽了吧！
有幾家見徐蘭家的棉花一點也沒有賣，價格又降，不再每天都去賣，反正放著不會壞。
徐蘭每天都要帶精力充沛的小六出去轉兩回，這段時間常聚一起說閒話的老太太們消失，玩鬧的孩子少了。
小六現在小腿更有力氣，蹬瞪地跑得飛快，他的姐姐們都差點追不上他。
孩子有些難帶，這次出來玩累了回家時徐蘭抱著他說:“真想念你六個月到一歲的時候，那時候最可愛，奶香奶香的。”
小六雙手抱媽媽的脖子爭辯:“現在也可愛！”
徐蘭說:“現在沒有以前可愛，還有汗臭味。”
小六被說臭臉上不高興:“洗澡後香。”
徐蘭:“你也說洗澡後。”
小六:“媽媽你不喜歡我了。”
“喜歡和說實話不衝突。”
“……”
小六三週歲生日前兩天週六，曉風四姐妹回家，用零花錢給小六買生日禮物，小五也託她大姐買，小六收到五份禮物樂滋滋。
週日中午五姐妹提前給小六慶生，曉風四個下午回學校。
週一小六生日晚上，徐蘭和唐啟陽曉雯又給小六慶生一回，小六收到兩份禮物。
小六抱著爸媽送的禮物後期盼說:“我希望天天過生日！”
唐啟陽輕彈他額頭:“做白日夢！”
曉雯笑，她也想天天過日子收禮物。
夫妻倆相看一眼，感慨時間過得快，轉眼間，那個黑瘦小、走路不太穩的曉雯長成亭亭少女，剛出生的小六由小嬰兒到三歲。
中秋國慶後早晚變涼，老大老二老三身高差不多定型，去年秋冬的衣服都還能穿，今年的衣服只需改小四小五的。
徐蘭不費多少功夫就改好，唐啟陽抽空給小四送去。
進十月沒幾天，棉花采摘完，唐啟陽把棉花杆拔起堆小堆，等曬更幹覆點土燒。
然後在前面菜地裡搭起暖棚，買回白色厚塑膠，後院等收秋玉米後再搭，今年過冬的大白菜已經栽在坡地，秋玉米壟兩側只有一半栽包介菜。
他們家的棉花還是沒有時間去賣。
這天，紀鳳英和王秋花有空閒，傍晚一起來找徐蘭說說話。
她們說隊裡的最新訊息，誰家賣棉花後被偷錢，現在半山大隊的姑娘小夥子更受歡迎，媒婆走得很勤。
談到誰家棉花快賣完時紀鳳英問徐蘭:“小蘭，你家的棉花甚麼時候才賣？”
徐蘭回答:“有空就賣，這段時間我們都沒有空，後院的玉米馬上要收，玉米杆要切碎做青飼料。”
王秋花笑說:“我看你天天有空帶小六出去玩。”
隊裡真沒有人和徐蘭兩口子一樣，花很多時間養孩子，照顧孩子，曉雯這麼大放學後只餵雞，摘菜洗菜，有時帶帶弟弟。
周圍像她這麼大的孩子放學回來做飯，餵豬餵雞，帶弟弟妹妹，很能幹。
徐蘭他們也太慣孩子了。
徐蘭和她說:“小孩子長大很快，我在報紙上看到一篇文章說多花時間陪小孩長大很重要。”
她們養孩子的觀念不同，徐蘭沒有說太多。
紀鳳英說:“那也得有時間。”
像小蘭把帶孩子放在第一位的真沒有。不過可以理解，他們就這麼一個兒子。
王秋花也想到這裡，沒有再說，談棉花現在價格又回到兩元八角，不知道能不能漲回到三元的問題。
她暫時不賣棉花，想等到年底最冷時再賣。
聽她說完，徐蘭說:“棉花價格能不能回到三元不好說。”
紀鳳英說:“是啊，現在不像以前，規定賣多少錢就一直是多少，不過現在更好，家家戶戶變有錢，大家一輩子都沒有這麼富裕過，有好幾家買腳踏車了。”
像三隊坡地分比較少的興陶家，三兄妹六畝多地，平均畝產按差一點六十斤算，今年的收入也有上千元。
何況畝產不止六十斤，自家畝產九十多斤，他家不會差太多。
坡地分到多的人家收入更不用說。
王秋花家也掙不少錢，笑說:“我以前從來不敢想有一天能掙到這麼多錢，像做夢一樣。”
不用擔心兒子娶不到媳婦。
紀鳳英從來也沒有想過，掙錢能那麼容易，這還多虧徐蘭兩口子。
徐蘭想起很久以前不經意聽別人說過一句話: 抓住機會，掙錢和喝水一樣簡單。
紀鳳英想到公公說掙棉花的錢也就這兩三年，以後不會這麼容易，心裡可惜，不過轉念一想，能抓住這機會已經很好。
過兩天，徐蘭和唐啟陽帶著小六收後院的秋玉米，玉米棒帶玉米皮掰下來。
兩人幹活快，不到一個小時收完玉米，搬到二樓用玉米皮綁成小捆掛起。
隨後唐啟陽去隊裡借來大鍘刀，花差不多一天時間切碎玉米杆堆在地窖裡封死。
下半截玉米杆拔起，栽的一半包介菜完全露出來，一半是空地。
唐啟陽翻起空的地方，打算晾曬幾天後建暖棚，四周搭起頂棚。
小六中午睡覺時徐蘭在包介菜位置，用小竹鏟把空出地方鬆一鬆，放點發酵肥，栽下包介菜苗，大的做鹹菜，小的長大後做酸菜，過年時吃。
唐啟陽翻完地的第二天早上，他提三十斤棉花去縣城賣。
今年棉花比去年難賣很多，到十一點三十斤都沒有賣完，提餘下的五斤多回家。
唐啟陽回到家洗手抱起過來抱自己腿的小六，進廚房和徐蘭說:“還剩下五斤多提回來。”
徐蘭翻著菜說:“那比較難賣。”
隨後幾天唐啟陽早上去賣棉花，每天賣二十多斤，下午去翻棉花地，做事快的人家已經把地翻完。
後院的地曬幾天後搭起暖棚，徐蘭種下草莓和幾窩甜瓜。
忙活間就到收晚稻時間，孩子們放農忙假回來，在家收割五天稻穀，收完晚稻揹著被子帶一些吃的返校。
隨後進山採山茶果，收秋玉米，之後的一段時間徐蘭和唐啟陽像往年忙碌到十二月初，才有空閒時間。
休息一天，徐蘭進山忙活，網一籠魚，收三隻黑山羊和幾隻鴨子，十幾只兔子。
晚上處理黑山羊和分揀魚，第二天徐蘭去賣出大部份。
兩天後週六孩子們回家，吃羊湯火鍋，好好地補一補。
曉風曉語曉婕學習緊張，最近瘦了些，徐蘭問她們生活上的事比較多，學習上只大概問了問。
晚上，一家聚在堂屋，壁爐裡炭燒得紅火。
唐啟陽拿出收集到的各個大學資料和各專業資料各給曉風曉語曉婕一份，和她們說:“你們看看，看完結合自身的能力，明年報考學校時心裡有數。”
“謝謝爸”，曉風曉語曉婕謝過爸爸接過資料仔細看。
她們把幾頁資料仔細看完，對專業和大學有更深瞭解，心裡感動，爸爸真好！
徐蘭等她們看完和她們說:“知道你們三姐妹沒有分開過，但總有一天會分開，我希望你們仔細考慮，不要一股腦的報同一個大學，或者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曉風抿嘴笑說:“媽，這事我和二妹三妹大概地談過，也考慮過，我們會考慮清楚。”
三個孩子真懂事，徐蘭笑說:“那就好，離高考越來越近，有甚麼事一定要和我們說。”
曉風和曉語曉婕點頭。
唐啟陽問她們:“看完資料心裡有點數嗎？”
曉風先說:“以後工作是分配的，我也不知道自己適合做甚麼工作，但我想去南京上大學。”
唐啟陽點頭:“那就努力。”
接著曉語說:“我想報滬市的大學。”
最後曉婕說:“我和二姐一樣，想報滬市的大學。”
唐啟陽說:“你們心裡有目標就好，我們瞭解不多，不會干涉你們學甚麼，上甚麼學校。”
曉風曉語曉婕三姐妹覺得爸媽已經很好，會打聽大學和專業資料，已經很了不起。
曉風笑了笑說:“謝謝爸媽。”
曉語也笑了笑:“謝謝爸媽。”
曉婕抿嘴笑:“謝謝爸媽。”
謝謝你們辛苦養大我們，供我們讀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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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申請
曉岱和曉雯在旁邊和小六玩積木, 聽爸媽和姐姐們的話卻不太開心。
大姐二姐三姐去上大學，會和小悅姐一樣放署假和寒假才能回家，見她們更不容易。
唉……, 人為甚麼要長大，好煩啊！
曉雯抱著弟弟親暱地蹭蹭臉, 自己明年也要去城裡上初中, 家裡只有他一個小孩, 好可憐。
小六聽不懂, 更不知道五姐在可憐自己, 見五姐喜愛地蹭自己咧嘴開心笑，親五姐一口。
曉岱把自己臉湊過去:“我呢？”
小六也甜甜親四姐一口。
曉風三個談完也來和弟弟妹妹親熱，她們在家的時間太少, 以後將會更少。
晚上睡前徐蘭和唐啟陽商量開春後減少些事，多些時間照顧孩子們，談來談去好像所有事都必要做。
最後兩人決定今年年底少賣魚, 多收黑山羊和兔子, 控制明年繁殖數量, 明年徐蘭減少進山餵魚和催生苜蓿的次數。
棉花種十五畝，種點紅薯。
週一上午, 唐啟陽繼續提棉花去賣, 天冷後賣得快些，一個上午能賣四十多斤, 小販們來和他交涉很多次, 他都沒有答應兩塊六批發。
據他打聽, T縣縣城棉花零售價是兩塊八, 下面公社和周圍的縣還是三塊一斤。
棉花價格大面上沒有跌, 並不怕賣不出。
他不批發別人更不捨得批發, 差兩角就是差一斤多大米，兩斤玉米。
而且農閒時縣城的棉花便宜的訊息傳向下面各個公社，下面公社有不少人花一兩角車費來縣城買棉花，還是成群結伴的來，來一趟也順便給親戚鄰居帶。
唐啟陽他們的棉花反而時常能十幾二十斤地賣出去。
小販們磨不下價格，天剛冷沒多久正是棉花好賣的時候，只好用兩塊八批發一兩百斤走，批發去賣五六天賣完，掙到二十或四十，也比上班的人掙得多。
之前降價沒有賣的幾家都有一兩百斤的批出去，十月中賣便宜一角的後悔得不行。
唐啟陽也接了幾單批發，一百斤就回家兩手提去，兩百斤就和唐啟明借腳踏車車，早年找的腳踏車票想買矮腳踏車沒有買到，快過期時換給別人。
當時是想買給孩子們用，拖到孩子們現在快考大學，用腳踏車的機會不多，早知道當時就買了。
唐啟陽只好去找姜建華和周旭幫忙，兩天後周旭幫找到一張腳踏車票。
他拿到票馬上去百貨大樓提一個二十八槓的腳踏車。
唐啟陽買腳踏車回來沒有引起轟動，大家還覺得他買晚了。
在唐啟陽忙賣棉花時，賣完棉花的人家去開分到的荒地，意圖明年種更多棉花。
雖然棉花價格在下降，但它還是很貴！
到十二下旬，只剩唐啟陽家的棉花沒有賣完，想等棉花降價再買的人只好去買，唐啟陽賣得更快一些。
到元旦前他們家的棉花也賣完，市場比夫妻倆估計的還要強勁。
賣完當晚夫妻倆算總賬，今年十四畝棉花收穫兩千二百多斤，收入六千一百多塊，加上去年地收入，他們的現金上萬。
這是一筆鉅款。
徐蘭和唐啟陽末世前家境都可以，小時候壓歲錢存起來也有大幾萬。
但這一萬完全不同，這是大米才一毛五一斤的時代！
徐蘭高興收起錢和唐啟陽說:“你說以後會不會通脹厲害？”
唐啟陽說:“我感覺會，今年的肉菜比去年漲一些，小姜說他漲工資了，錢還是用來買房子比較好。”
徐蘭說:“房子很不好買，沒有商品房。”
唐啟陽抱住她:“找到就買。”
元旦快放寒假，在縣城上學的四個孩子沒有回來，元旦第二天唐啟陽就請人殺豬。
十一點多曉雯放學，給徐蘭帶來喬怡的來信。
徐蘭洗手拿信在堂屋拆開看，信裡說她畢業後的工作單位已經定下，以後在稅局工作，過年後就上班。
年二十五她和志同道和的徐桓同志結婚。
喬怡要結婚，徐蘭挺高興，她考上大學時已經二十四歲，現在二十八了，這個時代很少有人這麼晚結婚。
希望徐同志是個良人。
徐蘭收起信去廚房和唐啟陽說:“喬怡年二十五要結婚。”
唐啟陽笑說:“挺好，你收拾賀禮，我明天去寄江家葉家的回禮順便給她寄去。”
徐蘭問:“我就是不知道送甚麼好。”
現在送結婚禮物一般是布料，枕巾，暖壺之類的，這些東西喬怡應該不缺。
唐啟陽說:“要不，送條火腿？反正我們是農村人，送吃的也沒啥。”
徐蘭笑說:“聽你這麼說我居然覺得可行，再給她寄點臘腸和花生，方便她送人。”
他們做的臘肉臘腸這兩年都沒有吃完，今年能在外面買到新鮮的魚肉，吃得更少，徐蘭的空間裡存有一些，地窖裡也掛有去年的一些。
還有火腿，自家吃的都是吃前三年的，做夠三年都放空間裡，這兩年的十六條都掛在地窖裡。
現在還做。
唐啟陽應:“嗯。”
他們和興良興方忙碌一天，做好臘腸臘腸，揉搓好火腿。
第二天早上唐啟陽騎腳踏車進城，先去郵局寄包裹，帶相關資料去工商申請個體經營執照。
這段時間忙，和唐啟明家合作的事沒有細談，但不防礙他先申辦經營執照。
遞交申請，接著就是等。
孩子們放寒假時唐啟陽用腳踏車去馱她們的被褥回家。
曉風四個走路回到家，還沒暖好手就聽小妹說喬姐姐年二十五要結婚。
曉風曉語曉婕和喬怡關係好，聽了激動，忙說要寫信。
曉婕問徐蘭:“媽，我想畫一副畫給喬姐姐做結婚賀禮。”
徐蘭說:“行啊，你趕緊點，今天已經初十。”
曉婕高興應:“嗯。”
曉風和曉語聽了覺得自己寫的毛筆字太一般，兩人商量織兩條同樣的圍巾做賀禮，徐蘭贊成。
於是姐妹三個到家抱一下弟弟就去忙活。
曉岱見姐姐們都給喬姐姐送賀禮，問媽媽:“媽，我和小妹要不要送？”
徐蘭說:“喬怡認真教過你大姐二姐三姐，可以說是她們的半個老師，你們不一樣，不用送。”
曉岱和曉雯鬆口氣，她們不知道要送甚麼。
棉花賣完，殺了一隻豬，孩子們回來接手早晚的家務活，看弟弟接手管暖棚。
徐蘭和唐啟陽的日子變鬆閒，每天帶小六出去溜溜，回來下棋，圍爐煮茶煮咖啡，過得愜意。
唐興宇回到家，過來拜訪見他們過得悠哉，突然羨慕。
唐悅回到家來找曉風幾個玩，碰見啟陽叔和三嬸在堂屋裡煮咖啡。
唐悅和他們打招呼後進房間和織圍巾的曉風說:“曉風，你爸媽真會享受生活。”
曉風怕織錯停下手說:“小悅姐，我爸媽忙一整年，也就這時有點空閒，以前集體開荒時還沒有。”
唐悅坐炕邊嘆氣說:“我媽也忙忙碌碌一整年，不懂得休息。”
曉語放慢織圍巾，接話說:“鳳英伯母也可以放手休息。”
唐悅說:“我媽覺得家裡少了她不行，甚麼事都管著，她放不下。”
曉風突然問唐悅:“小悅姐，你談物件了嗎？”
唐悅回:“沒有”，她看向曉風問:“曉風你談物件了？”
曉風淡定說:“沒有，我初中同學結婚了，聽說剛結婚就和婆婆小姑子吵架，感覺好麻煩。”
唐悅來了興致，八卦說:“我回來在街上遇到結婚的初中同學，小孩已經會走路，我當時心裡感覺好神奇。”
曉語好奇:“小悅姐，你在學校有人追求嗎？”
唐悅臉微紅說:“有啊，但誰知道畢業後分配到哪裡，我爺爺說我在學校談物件很不現實，我剛考上大學就建議我工作後再談物件。”
曉風:“宏爺爺好會。”
唐悅:“我爺爺看事情是比較遠。”
唐悅臉上神秘兮兮問她們:“你們在學校有人表達好感嗎？”
曉風爽快回:“有，不過我們都說考大學再說。”
“哈哈，考上大學又要考慮將來工作的問題。”
“也是。”
“……”。
徐蘭和唐啟陽在堂屋裡喝咖啡，他們聽力好，幾個孩子說的話聽得清楚，夫妻倆相看一眼，忍不住頭大。
他們要放任孩子自己談物件嗎？
如果她們談的物件是渣男，感情全在渣男身上，該怎麼辦？
愁人。
“哈哈”，“哈哈，五姐別撓，四姐救救我。”
“來了，我來救你。”
“……”
徐蘭和唐啟陽聽小四和小五小六哈哈笑鬧聲，夫妻倆舒一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
臘月十五，室外北風颳得猛，天氣寒冷，一般人沒甚麼事不出門。
唐啟陽騎腳踏車進城，去郵局寄信和包裹，然後去工商局詢問執照辦理情況，工作人員讓他三天後再去。
第229章 不理想
三天後, 唐啟陽頂著寒風去工商局，順利拿到個體經營執照。
馬上要過年，過年後又是春耕春種, 一年的忙活開始。
要開店並不容易。
唐啟陽拿到執照，去和唐啟明商討三天, 寫下一條條協議, 找箕五叔做證人, 白紙黑字簽下雙份合作合約。
合約籤三年, 兩邊一致認為合作三年足夠, 合作太久不好。
合作商定好，等轉過年初六唐啟陽帶興良兄弟去滬市淮國舊進貨，回來就開張, 介時興方守店，試營業一段時間，到時視情況改變。
其實唐啟陽更想買輛舊貨車自己開去進貨, 省時間省事。
但想也是買不到的, 他上街辦年貨時先後去找姜建華和周旭, 請他們幫忙留意貨車買賣，兩人都爽快表示如果聽有賣貨車的訊息會通知他。
兩人不約而同地感慨, 誰能想到, 他們有正經工作的人還不如做農民的唐大哥過得瀟灑富裕。
唐啟陽回頭想的是，現在沒有駕校, 自己該怎麼去學開車？
分糧, 交任務豬, 小年隊裡殺豬, 曉風六姐弟開心摘草莓吃, 做花生糖。
唐悅過來玩分吃到幾個草莓, 羨慕曉風一家，他們家過年後還有番茄青瓜，甜瓜吃，這是神仙日子吧。
隨後養豬的人家殺豬，大掃除，炸丸子，寫春聯……
轉眼就到除夕夜，今年除夕放鞭炮的響聲特別久。
三歲多的小六看四姐拿香點鞭炮跑開，鞭炮“噼裡啪啦”響起來，眼裡興奮，等鞭炮停下和爸爸說:“爸，我也要點。”
唐啟陽和他說:“你現在還小，五歲給你點。”
小六伸出三個小指頭:“五歲還要多久？”
曉岱抱起他說:“還有兩年，去吃年夜飯了。”
這一年春節半山大隊過得非常熱鬧，大人有錢了興奮，喜氣洋洋，期盼明年掙更多的錢。
很多小孩有新衣服穿，壓歲錢漲了，父母不再收走，快樂結伴的去大隊部旁邊的小賣部買糖和瓜子，當然少不了最喜歡的小鞭炮。
過年期間隊裡“嘭嘭”響個不停，熊男孩子還學會點鞭炮扔向女孩子，曉岱出去找人玩被人扔一次，她衝過去就開揍，揍得人家哭爹喊娘。
被揍的人也不敢告家長，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打得過曉岱她爸媽。
初五，聽說農貿市場這天起啟用，很多人上街，徐蘭一家都沒去，夫妻倆不愛湊熱鬧，不上工也不去看熱鬧。
曉風曉語曉婕是有時間就學習，不想浪費時間去玩。
曉岱覺得賣菜賣肉的地方沒甚麼好看，不如山上好玩，曉雯雖然好奇，但見家裡人不去，小夥伴來叫也不去。
快中午，上街的人回來。
午後唐悅過來烤火，和他們說:“農貿市場挺大的，有六個大瓦棚，一個專賣肉和魚，兩個專賣青菜，一個專賣雞鴨，一個專賣小吃，一個專賣工具，像竹筐簸箕。”
曉風說:“那還真是挺大，開學那天我們去看看。”
曉岱:“我也去看看。”
曉雯看向徐蘭，徐蘭說:“不用開學，元宵節那天都去看看。”
曉雯高興笑。
初六凌晨四點多徐蘭和唐啟陽就起來，洗漱喝水後揉麵團，蒸白饅頭，熱昨晚滷的雞蛋和滷肉。
六點多天剛蒙亮，一家人送唐啟陽到公路和興良兄弟倆匯合。
徐蘭他們等看不到人就返家。
早飯後徐蘭去上工，忙一天到傍晚，吃晚飯時小六沒有見到爸爸問媽媽:“媽媽，爸爸呢？”
徐蘭和他說:“媽媽和你說過，爸爸去滬市，六七天後回來。”
小六不管甚麼六七天，張口就說:“我要爸爸。”
徐蘭直接了當說:“你爸不在，沒有，吃飯。”
小六癟嘴想哭，五個姐姐心疼。
曉雯哄弟弟:“爸爸去給你買玩具。”
曉岱也哄他:“給你買新衣服。”
曉風曉語曉婕輪流上陣哄，小六被姐姐們哄高興了，乖乖吃飯。
晚上睡覺時去和姐姐們睡，半夜醒來哭喊找媽媽。
徐蘭晚上開著門躺下，小六一哭她就開燈過去抱起他，小六被媽媽抱起來委屈喊:“媽媽~”
徐蘭溫聲應:“媽媽在。”
她和醒來的曉風五姐妹說:“你們睡吧，我抱他回去。”
“嗯”，五姐妹應聲躺下。
徐蘭抱小六在尿罐旁給他把尿後帶上炕，喜愛親他一下柔聲說:“睡吧。”
小六眨兩下眼睛閉上很快睡沉，徐蘭又親他一下，小傢伙想爸爸，她也想，她關上燈，小傢伙呼呼睡一會被子裡暖和得不行。
小六早上醒來見是和媽媽在炕上睡，咧嘴開心笑，爸爸不在家好啊，可以和媽媽睡覺。
徐蘭伸手拿他的衣服過來微笑問他:“笑甚麼？做好夢了？”
小六爬媽媽的身上說:“媽媽，我要一直和你睡覺。”
徐蘭抱住他坐起來說:“那不行，你是大孩子要自己睡。”
小六眼睛烏溜轉問:“媽媽，我是小孩子時和你睡嗎？”
徐蘭回他:“有一個冬天是，你睡在最裡面，一個晚上尿好多次。”
“我是小孩。”
“是，你是小孩，尿床正常。”
“……”
曉岱在門口喊: “小六，穿好衣服了沒？出來打拳。”
聽四姐叫，小六高興喊:“快了！”
小六天天傍晚唸叨爸爸，第七天下午把他爸唸叨回來。
小六見爸爸踏進家門馬上衝上去大喊:“爸爸！”
唐啟陽放下袋子，抱起他親一口問:“想爸爸了？”
小六仰頭:“扎，想！”
唐啟陽用頭頂頂他胸口:“臭小子。”
小六抽抽鼻子叫:“臭爸爸。”
曉風幾個出來相繼高喊:“爸”…
唐啟陽笑問:“你們媽去上工？”
曉風應:“是，爸，你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唐啟陽說:“不餓不用，我去洗個澡，你把地上的袋子提到屋裡。”
“好。”
徐蘭沒下工就聽說唐啟陽三個回來了，等提早下工回家做飯的一批人回去，她也回。
她上斜坡就聽小六開心咯咯笑，上去踏進門就見小六在他爸脖子上坐著。
唐啟陽向徐蘭笑:“回來了。”
徐蘭笑應:“嗯，累嗎？”
唐啟陽笑回:“不累。”
小六拍爸爸的頭:“爸，走。”
徐蘭去井邊洗手，唐啟陽馱著小六跟著過去邊說:“這一趟不太理想，買的品種不多，價格也不算便宜，紡織廠又不向外零賣布料。”
徐蘭用肥皂搓著手說:“慢慢折騰吧，積累經驗。”
唐啟陽抱下兒子應:“嗯。”
曉風幾個做飯和做家務，夫妻倆帶小六進堂屋說話，小六坐爸爸懷裡，安生玩玩具。
小六一直黏在爸爸身上，吃飯也是，洗臉洗腳都要爸爸，晚上一家在堂屋裡，姐姐們叫去玩也不應。
唐啟陽見兒子黏自己挺高興，自己出去幾天也很想家。
晚上小六在小床上睡沉，屋裡昏暗，夫妻倆在炕上瘋狂擁有對方，沉沉浮浮，解幾天的思念。
夜深，夫妻倆停歇，好一會唐啟陽低聲說:“真想你！”
徐蘭輕聲回應:“我也是。”
唐啟陽的拇指撫上妻子水潤的唇流連一下離開，自己的唇覆蓋上去。
唐啟陽和興良兄弟昨天把隨身帶回來的貨放在店鋪，第二天上午他們去整理，把貨物擺在中間房間的簡易竹架上，東西少，顯得空蕩。
唐啟陽和興良兄弟說:“你們家有賣的東西順便拿來擺賣，不走賬。”
唐興良回:“沒有，我舅家倒是有比較多的筍乾。”
唐啟陽:“也可以，你們看著辦。”
唐興良說:“啟陽叔，這不太好吧？”
筍乾擺來賣要佔位置要人工。
唐啟陽說:“現在不要緊，等生意做起來就停。”
“好。”
第二天是元宵節，今天店鋪開張，唐啟陽一早就和興良兄弟去。
徐蘭和曉風六姐弟做完家務，吃完早飯，換上整潔衣服，梳好頭髮，鎖上各個門，最後鎖上大門，下斜坡和秋葉匯合，出去又有小悅和兩個少女加入，十幾人浩浩蕩蕩進城。
他們到城裡已經九點多，街道兩旁真的沒有小攤在擺，到店鋪時裡面只有兩個客人。
徐蘭一群人進去馬上變熱鬧，唐悅看貨架上的東西說:“東西真少。”
曉風幾個點頭，東西真的很少。
唐興良說:“現在貨少。”
唐啟陽從徐蘭手裡抱過小六說:“走，去農貿市場轉轉。”
一群人馬上呼啦啦出門，向西走去，唐興方看他們背影和大哥說:“啟陽叔厲害，沒有一點不自在。”
十幾個人，只有小六和啟陽叔是男人，換成自己絕對不和一幫女人一起走。
唐興良也是佩服:“啟陽叔不是一般人。”
唐啟陽他是沒有不自在，但不喜歡聽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說話，抱著小六快走前面，拉開點距離。
小六很少上街，好奇看兩邊再看前面。
徐蘭慢悠悠地走最後。
中間有九個姑娘一起走，一行人挺引人注目。
他們向西走七八分鐘就到農貿市場，這裡人來人往，比主街上的人還多，叫賣聲不斷。
他們在外面轉一圈就進賣小吃的地方，從中間走進去，兩邊都擺有攤子。
第一個攤子是賣炸糯米餅，油鍋鐵架上的糯米餅炸得金黃。
唐啟陽抱著小六站在攤子前面和油鍋後的老闆說:“老哥，要十二個，後面的人一人一個。”
五十歲出頭的老闆看他後面一串人響亮應:“好咧，現有六個，後面等一等。”
“行。”
不到兩分鐘，十二人一人拿一個牛皮紙包的糯米餅吃，孩子們吃得高興，徐蘭覺得一般。
隨後毛豆腐攤子前，唐啟陽又說:“大姐，毛豆腐要十二份。”
“好咧，馬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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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繼續滾啊
◎唐啟陽帶一群娘子軍在賣小吃的地方吃一輪，個個吃得肚飽。◎
專賣小吃的地方煙霧繚繞, 問答聲嘈雜，充滿煙火氣。
唐啟陽帶一群娘子軍在裡面轉一圈吃一輪，糯米餅, 毛豆腐，炸蘿蔔絲餅, 炒年糕……, 個個吃得肚飽。
姑娘們難得這麼體驗一回, 個個興高采烈, 和身邊的人說甚麼最好吃, 最喜歡吃甚麼。
九個妙齡姑娘太引人注目，期間有不懷好意和猥瑣的目光看向姑娘們。
敏感的徐蘭眼神凌厲地掃過去，氣勢強大, 對方嚇得心跳如雷，腿腳發軟，灰溜溜轉開目光。
心裡嘀咕, 這是女土匪？
一行人逛完小吃攤, 給興良和興方帶點吃的, 轉回到店裡。
這時時間已經不早，逛街的人返家, 店鋪裡沒有一個客人, 興良和興方嘗他們帶回來的各種小吃。
唐啟陽和徐蘭帶孩子們到後院，輪流上廁所, 在院子裡坐著或站著說話。
過午, 店鋪關門, 一行人返回家。
趕集或逛街的人都是在上午, 小縣城基本上只有上午有生意, 下午很冷清, 開一整天作用不大。
店裡東西不多，不用留一人晚上守著，如果被偷，唐啟陽會讓來偷的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開學，春耕，玉米和水稻先後種完，到種棉花季節。
春光明媚，誰也沒有心思欣賞美景，只有一個念頭，種棉花！種更多的棉花！
徐蘭和唐啟陽種棉花時輪流著來，一個大天剛亮吃飽後就去坡地種棉花，一個在家忙早上的家務活邊看小六。
然後做中午的飯，十點多時留曉雯的午飯，帶三人的午飯和小六去坡地，小六到地方自己玩，他們幹活，到中午在棚子下吃飯。
中午小六在棚子下睡覺，夫妻倆繼續快速忙活，忙到快五點一個先帶小六回家做飯，一個忙到差不多六點，一天能種三畝多地。
夫妻倆輪流轉忙，不到五天把棉花種完，有些人家還沒有種完，在種去年冬天新開的地。
種完棉花後是比較輕閒的管理莊稼時期，徐蘭和唐啟陽其中一個多數是上半天工，不上工的人邊帶小六邊做吃的。
隔兩三天唐啟陽給曉風四姐妹送去三丁包，滷蛋，滷肉，餃子，蒸的蘑菇糯米臘腸飯，也順便給和曉岱同學校的興和還有秋葉一份。
將要高考的曉風三姐妹情緒還算穩定，唐啟陽給她們送吃的，沒有問她們的學習情況，只交待她們注意身體，不要在外面亂買東西吃。
不然吃到不乾淨的東西，在關鍵時刻拉肚子生病就不划算，三個姐妹記住。
唐啟陽同樣交待曉岱，曉岱答應但提出要求:“爸，我想吃紅燒肉。”
唐啟陽和她說:“下回給你帶，但你要認真學習，如果考不上高中就一直復讀，復讀還考不上繼續復讀，直到考上為止！”
這孩子容易鬆懈，不逼一逼不行。
老爸太狠，曉岱臉色變，咬牙重重說:“爸，我會認真複習！”
唐啟陽從公社中學出來，轉去店鋪看了看，現在店裡賣的東西更少，農產品還佔比較多。
唐興方看店無聊，見唐啟陽來眼睛一亮興奮和他說:“啟陽叔，姜叔讓人來傳話，說學開貨車的事有眉目，叫你有空去找他。”
唐啟陽聽了高興說:“好，中午我就去。”
他接著笑問:“聽說你媽給你介紹的物件都不滿意，你自己有意中人？”
唐興方“嘿嘿”笑說:“沒有，啟陽叔，我和她們談不來，怎麼過日子？”
唐啟陽笑笑:“那倒是，找物件要謹慎。”
“對啊，可我媽急。”
“還有你爺爺呢。”
“……”。
中午唐啟陽沒有回家，徐蘭和小五小六吃完飯，收拾好，兩個孩子一起進右邊房間上炕睡覺。
徐蘭進房間拿把鋒利的小刀來和一點薄塑膠到後院棗樹下，在向陽位置檢視棗樹枝條，一手拿一根棗枝，用小刀輕輕一劃，劃斷棗枝，接著又劃段另六根棗枝。
她拿七根棗枝來到前邊、開春後沒有拆的一個棚子下。
棚子下面種有唐啟陽從山裡找來的十幾棵能嫁接棗樹的砧木，十幾棵能嫁接桃樹的砧木。
徐蘭用小刀從棗枝上截一個枝椏，把一頭削V型放一邊，然後把一棵砧木削去上面，下面留約三十厘米高，用小刀劈開中間，將V型棗枝插進中間，用薄塑膠綁嫁接的位置。
接著嫁接下一棵。
明年他們打算在坡地種三畝紅棗樹，這邊雨水多，冬季下霜的時間長，不合適種蘋果和柑橘類水果。
其實這地方不太合適種紅棗，種出來的紅棗不夠甜，合適種桃子，杏，核桃，油茶，但棗能曬乾成紅棗能儲存比較久。
徐蘭和唐啟陽仔細考慮過，決定明年開春在坡地試種三畝紅棗，四畝水蜜桃，一畝杏子，一畝油茶。
她可以用果核催生果苗，嫁接是為掩飾。
徐蘭在小六睡醒前快速嫁接好十幾棵棗樹，明天嫁接桃樹。
下午兩點多唐啟陽回到家，帶來他將和縣運輸隊沈師傅學開貨車的好訊息。
徐蘭聽了感慨說:“學開車都要託好幾層關係，送幾層禮，真不容易。”
唐啟陽衝著茶說:“現在社會就這樣，現在已經取消幾種票，估計其他票取消也不遠了，希望越變越好。”
等大多數票取消，市場全面開放，才是做生意的好時機。
徐蘭笑:“希望吧。”
小六聽爸爸要學開車說:“爸，我也學開車。”
唐啟陽放下暖壺說:“你長大後才能學。”
小六不知道開大車是甚麼樣，以為是開玩的小車，急問:“爸，我幾歲能學？”
唐啟陽回他:“二十歲。”
小六表演一個當場倒地上滾，徐蘭踢他小腿:“好的不學，專學壞的。”
小六左右滾兩下嚎:“我要學開車，我要學開車。”
唐啟陽見兒子這副德性，驚愕問徐蘭:“這是哪學的？”
徐蘭端起茶杯淡定說:“前兩天小年這麼滾，鬧他爸買了一個小車玩具。”
唐啟陽無奈說:“我還以為咱兒子能繞開這個。”
徐蘭喝口茶笑笑:“我也以為能。”
小六抽噎繼續滾偷偷瞄爸媽傻眼，爸媽怎麼不來哄？小年躺地上滾，他媽媽和奶奶都哄他。
起來還是繼續滾？
唐啟陽慢條斯理喝幾口茶，出去拿一條竹條走進來。
小六看到爸爸手裡的竹條，一軲轆迅速爬起來跑進姐姐們房間，“嘭”地一聲關上門。
唐啟陽站門外喊:“小六，出來繼續滾啊，我請你吃竹筍炒肉。”
小六兩行淚，為啥自己爸媽和別人爸媽不一樣？
曉雯下午放學回來，小六就和她告狀:“五姐，爸爸要打我，爸媽不喜歡我了。”
曉雯輕捏小六的臉說:“我不信，爸媽不會隨便打人，你幹甚麼了？”
小六巴巴說:“滾地上，讓爸教我開車。”
曉雯聽他說滾地上嫌棄說:“你真髒。”
小六見被親親五姐嫌棄，說:“我以後不滾地上了。”
曉雯親他一口:“這才對嘛。”
“……”。
隨後唐啟陽隔兩天傍晚去學開貨車一個小時，天黑才回來。
隊裡的人聽說他和人開貨車，一些人心動，有兩人來問唐啟陽也想讓兒子去學。
唐啟陽回對方:“我是託三層關係，送三次禮才搭上教開車的師傅，人家工作外抽空教我，我不好意思和人家提。”
對方聽他這麼說不好再糾纏，只好放棄。
棉花出苗，無處不在的雜草同樣長出，坡地經過兩年的精耕細作，今年各家棉花地裡長出的雜草比前兩年少很多。
去年新開的荒地就長得密密麻麻，棉花長得瘦小。
徐蘭和唐啟陽沒有去開荒地種棉花，只拔十幾畝就好，過得還算松閒。
拔自家地的草，拔水田裡的草，培土玉米，種紅薯，給早稻打農藥……
唐啟陽原本開車非常溜，學開車自然很快，沒去幾回就學會，自己能上手，不到一個月就拿到駕駛證。
天氣越來越熱，轉眼就到端午節，今年端午節在陽曆六月下旬，已經進入雨季，離高考中考不遠。
在縣城上學的四姐妹沒有回家，唐啟陽冒雨給她們送粽子。
時間轉過，小學升初中考完試，雨停，熬人的夏收夏種開始，高考中考開始。
徐蘭和唐啟陽掛心曉風四個，但都沒有去看給她們增加心理負擔，投入農忙中。
考完試第二天早上，徐蘭交待曉雯在家做一些事，騎腳踏車帶小六進城。
他們先去公社中學接到曉岱，曉岱臉上的神色不錯，和媽媽說:“媽，我考得挺順利。”
徐蘭說:“那就行。”
曉岱親一下小六，把自己的行李放腳踏車上，推著去T縣中學門口。
曉風三個已經在門口等著，見他們高興喊:“媽，四妹，小弟。”
徐蘭見她們三個臉上沒有頹色，就知道她們應該是發揮穩定，微笑說:“把行李綁車上，我們回家。”
“嗯！”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2-27~2023-02-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胡思亂想的河豚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