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唐啟陽殺一隻雞,蒸臘腸，火腿燜筍，臘肉炒筍片,做幾個小菜,一家人美美吃端午節大餐。
晚上小六睡前一直被姐姐們霸佔著教他叫姐姐,他還是沒叫,困了就睡。
唐啟陽給他把尿,抱進房間放下前親了親他小臉輕聲說:“臭小子，明天就叫爸爸！”
第二天一早,曉風三姐妹就揹著些熟鹹蛋、熟臘腸，熟雞蛋去學校,沒聽到弟弟叫姐姐,她們離家時有些失望,希望下回來弟弟會叫她們。
上工的上工,上學的上學，家裡只剩徐蘭和小六。
徐蘭沒去幹甚麼，陪著木床裡玩的小六,和他搭話，感覺兒子長得特別快，她和唐啟陽都想多陪他長大,看他成長的每一個笑臉，錯過就沒機會了。
當然,他們並沒有因此少關心另五個孩子。
這個學期小四和小五對學習還是不太用心，該怎麼辦呢？
這一天曉岱和曉雯有機會就教小六叫姐姐，小六被她們弄煩，黏在媽媽身上，她們只好作罷。
晚上徐蘭給小六洗澡後和她們說:“小六現在剛會發音,再大一點就會叫。”
好吧，曉岱和曉雯放棄，逗著弟弟玩。
徐蘭頓了頓和她們說:“我看你們這個學期學習也不太用心，特別是小四，你今年已經是四年級，所以我想了想，今年雙搶你們和你們大姐二姐下田割稻穀，體驗一下做真正的農民是怎麼幹活的，到時候你們想清楚是不是要做一輩子的農民，還是認真讀書。”
曉岱和曉雯以前看過爸媽和大姐二姐割稻穀回來的狀況，臉上害怕。
徐蘭繼續和她們說:“我當然希望你們一直能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但不可能，人會長大，你們不可能永遠做個小孩。”
她和唐啟陽明白，再任她們散漫長大，會害了她們。
他們也不要求她們要做最出色的那一撥人，只要求她們繼續讀書，考上大學，有自主選擇工作，選擇人生，選擇物件的機會，而不是被迫選擇，被人選擇。
曉岱和曉雯聽媽媽說的兩段話後，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特別難受，耷拉著頭小聲說:“好吧。”
徐蘭說:“你們不用害怕，你們下田割稻穀從早上七點開始，割兩個小時，下午四點再去割兩個小時。”
曉岱和曉雯心裡鬆一口氣，徐蘭心裡嘆氣摸摸她們的頭，挺不捨她們吃苦，但不行！
曉岱和曉雯感受到媽媽的失落，靠近她同時輕聲喊:“媽。”
徐蘭伸手一隻手先抱一下曉岱，再抱一下曉雯。
曉岱和曉雯被媽媽愛惜地抱一下，剛才心裡的難受沒了。
小六用小胖手拍兩個姐姐，曉岱和曉雯臉上露出笑容，同時各親他一邊臉，小六“咯咯”笑起來。
曉岱說:“媽，我抱抱小六。”
徐蘭:“行，你坐下。”小六現在不輕，她們站著抱不穩。
曉雯忙說:“我也抱。”
徐蘭:“一個接一個來。”
小六被四姐五姐輪流抱一會就困了，打著哈欠，小手揉眼睛，徐蘭橫抱他晃兩下就睡沉。
過幾天開始長時間的下雨，唐啟陽抽一個下午，把後院土豆挖起，翻地種下秋玉米。
隨後隊裡收土豆，種下紅薯，分土豆，修整工具，等待夏收。
自從徐蘭和曉岱曉雯談過後，兩個小姑娘做作業認真了許多，做完作業還會主動複習。
下雨來回不便，還有潛在的危險，徐蘭沒讓曉風三個在下雨時回來，她們的飯票提前換夠。
唐悅將要高考，這個學期就回家兩次，端午節時都沒回。
長時間下雨衣服和尿布洗了不幹，每天唐啟陽都要作弊，將前一天洗的衣服烘到半乾，再升炭火烤乾。
下雨女人們空閒的時間比較多，紀鳳英和王秋花常來找徐蘭說話，逗一逗小六，見屋子最裡面掛在炭盆上烤的衣服，心裡佩服他們捨得花錢買炭烤衣服。
為不影響高考生和中考生，曉風和曉語曉婕比小學早考試回來，這時雨還沒停。
高考和中考後她們再回學校看成績，那時才是真正放暑假。
她們回到家換上乾的衣服後徐蘭問她們:“你們小悅姐精神怎麼樣？”
曉風回答:“有些緊張。”
曉語說:“要高考的很緊張。”
曉婕點頭。
緊張正常，徐蘭希望小悅能正常發揮。
曉風三個轉向弟弟，小六向她們列嘴笑，姐弟幾個玩在一起。
傍晚唐啟陽殺只雞燉湯，多放些姜祛溼寒，又做幾個肉蛋菜，歡迎三個孩子回家。
晚上睡覺時間，曉風五姐妹回房躺下，曉風曉語曉婕聽四妹五妹說雙搶要下田割稻穀還有原因。
曉風三個聽了心疼兩個小妹妹，但也知道媽媽的做法是對的。
四妹和五妹又不是真的笨學不會，她們只是讀書不用心。
曉風難得的沉默，場面安靜一會，曉婕先說:“讀書多好，你們怎麼不喜歡讀書呢？”
做農民非常辛苦，曉婕想到如果做一輩子的農民就絕望。
曉語說:“分家時她們還小，分家前過的日子她們不記得了。”
曉岱囁囁說:“我還記得，記得肚子很餓。”
曉風這時才說:“你以後不想讀書時，就多想想以前餓肚子的滋味。”
曉岱:“好吧。”
曉雯:“大姐，我呢？”
“割稻穀時你就知道了。”
“……”
收割早稻的前一天中午，唐啟陽找唐啟明和他說:“啟明哥，我家小四小五明天下田割稻穀，早上兩個小時，傍晚兩個小時，早上老大和老二去領鐮刀時一起領她們的。”
凌晨五點上工對小四小五來說太早，看農具的人又不是時刻在倉庫。
唐啟明意外，問他:“你家老三還沒下田幹活，怎麼她們兩個先下？”
唐啟陽無奈說:“她們讀書不用心，讓她們體驗一下農忙，也許有用。”
唐啟明想到自己的小兒子，春節時老爹說的話，於是堅決說:“行，明天我家老四也下田割稻穀！”
傍晚，來支援夏收的人如期而至，和去年一樣是軍人。
第二天夏收開始，快七點，吃完飯的曉岱和曉雯雄糾糾去田裡找大姐二姐，和她們拿鐮刀，挽上袖子和褲腿下田，兩個小時而已，她們做得到。
曉岱和曉雯按大姐二姐教的彎腰割稻穀，很快學會，不難嘛，沒多久，兩人用手抓癢脖子，脖子變更癢了，手臂和小腿也癢。
曉風放稻穀時見她們抓癢說:“不是交待你不能抓癢了嗎？越抓越癢。”
曉雯臉上皺巴巴:“大姐，好癢，我想回家。”
曉語站起來說:“你們來還不到半個小時。”
曉岱忍著癢說:“我還能幹。”
曉風:“繼續。”
曉雯見四姐繼續幹就跟著彎腰繼續割。
徐蘭和曉婕在家帶小六做家務，準備飯菜。
天氣熱，陽光好，家裡該收拾的收拾，徐蘭把小六放在矮床裡讓他自己玩，自己和曉婕抱被子出來曬，放竹箱裡的被子不防潮，陽臺和院子裡的竹架都曬上。
她們剛曬完被子，就見曉岱和曉雯哭喪著臉狼狽地回來，曉雯哭鼻子和媽媽說:“媽，我不想割稻穀，我以後認真讀書！”
曉岱梗著脖子說:“我以後也認真讀書！”
徐蘭看她們身上溼一半，衣服上和頭上有泥巴，臉上被稻葉劃幾道紅痕，脖子和小腿也有不少紅痕，眼眶紅紅，看著挺可憐，心軟。
她溫和說:“行，不割就不割了吧，不過下個學期再不用心讀書，收晚稻的時候你們繼續下田幹活，到時候幹一天！”
曉岱和曉雯縮一下脖子弱弱應:“好。”
徐蘭和她們說:“去洗澡吧，水我給你們提了。”
“嗯。”
中午徐蘭做涼麵，十一點多曉風和曉語回來，她們吃西瓜歇一歇，面做好，曉風給她爸去送飯回來再吃飯。
徐蘭他們在家先吃，洗乾淨手的小六坐木椅裡，徐蘭在他前面鋪一塊光滑的木板，用竹碗裝半隻手指長的麵條放木板上，把竹勺放他手裡說:“自己吃。”
小六歡快接過竹勺挖起麵條吃嘴裡，吃進嘴裡一半掉出一半。
曉語說:“媽，小六浪費一半，我喂他。”
徐蘭說:“不用，讓他學著自己吃，掉下來的撿去餵雞。”
好吧。
午飯後歇一會徐蘭就提水和鐮刀下田割稻穀，留曉語在家看小六，主持家務。
一年多沒有下田幹活，徐蘭覺得還好，累了就運轉異能，熱氣消大半。
快天黑下工，唐啟陽等徐蘭上來問:“怎麼樣？”
徐蘭抿嘴笑:“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