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們考完試第二天就上工,邊掙工分邊等待關於考試的訊息。
隊員們也在等待，等待盧達才判決結果，他被抓走快十天,只知道別的大隊也抓了些人，其它甚麼訊息也沒有,家屬們也打聽不到訊息，大家心裡非常好奇。
徐蘭第二天進山網魚後餵魚，把窯洞裡的紅薯土豆運回家裡。
魚塘裡的魚她要在懷孕前賣完,進山的路崎嶇不平，有些地方要跳躍，懷孕後她就不方便進山。
次一天徐蘭進城賣魚，這回的魚賣得更快，買魚的人中有很多熟面孔，這些人應該是吃魚後知道自己的魚和一般的魚有些不同。
除了鯽魚，其它的魚不少人買十幾條,十幾二十斤，估計是買回去做鹹魚臘魚或分給親戚們。
徐蘭在黑市進出魚賣完,她把跟蹤的人甩掉，在無人的地方收拾一下，跨個籃子提個袋子去供銷社買些鹽和醬油針線,然後回家。
徐蘭進隊裡就感覺氣氛不對，平時玩鬧的小孩子少了很多，小女孩一個不見，一些小男孩臉上的表情有興奮也有害怕。
她走過去碰到一個老太太才知道今早有兩個公安來隊裡問話,今天不上工，現在小隊長帶著兩個公安一家一家問過去。
徐蘭和老太太道別後快速回家，唐啟陽果然在家裡。
徐蘭踏進家門口他就笑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和籃子:“累嗎？”
徐蘭笑:“當然不累,你把東西拿去廚房，我去洗手。”
唐啟陽應:“嗯。”
徐蘭洗手後進浴室把罩衣脫下收起，身上淡淡的魚腥味消失，然後上二樓進左邊房間收起三個火腿出來鎖上門。
喬怡在房間裡聽到動靜出來擔心喊:“徐大姐。”
徐蘭向她笑笑說:“沒事，我們家沒有賣過種子或糧食。”
喬怡聽了心裡稍安。
徐蘭和她說:“我下去，你下去嗎？”
下去自己在徐大姐和唐大哥中尷尬，喬怡搖頭說:“公安來我再下去。”
徐蘭理解:“好。”
徐蘭下樓，唐啟陽已經給她泡茶，她坐下起茶杯喝熱茶，和他說話。
大門開著，壁爐裡燒著中火，坐著不冷。
約過一個來小時，唐啟明才帶兩個公安過來，徐蘭和唐啟陽出來迎接。
雙方照面，唐啟陽笑著打招呼:“小隊長，杜公安，你好”，他看向面生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安:“同志你好。”
徐蘭跟著打招呼:“三位好，請進屋裡坐。”
杜公安是辦理三年前人販子案的其中一人，唐啟陽和他碰過兩三次面，當時他和姓周的公安一起來給唐啟陽送來錦旗。
杜公安嚴肅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說:“唐啟陽同志，徐同志，這是我同事童公安，我們例行公事來和你們瞭解些事。”
童公安心裡驚訝，杜隊長認識的人？嘴上打招呼:“唐同志，徐同志好。”
唐啟陽爽快說:“行，兩位公安同志、小隊長請進屋裡講。”
喬怡聽到動靜馬上下樓出來，徐蘭他們轉身迎上她，徐蘭介紹說:“杜公安，童公安，這是喬知青，借住在我家，喬怡，這是徐公安和童公安。”
喬怡大方打招呼:“兩位公安同志好。”
杜公安看她一眼開口:“一會一起問。”
喬怡應聲:“是。”
一行人進屋裡坐下，徐蘭給大家衝紅糖水後也坐下。
杜公安和童公安喝幾口熱水，童公安翻開筆記本，杜公安開始問唐啟陽:“唐啟陽，徐蘭，有五個女兒？”
唐啟陽答:“是！”
杜公安問:“自留地種玉米嗎？”
唐啟陽:“種。”
杜公安:“春玉米和秋玉米都種？”
唐啟陽:“是。”
杜公安:“每季收穫多少斤？”
唐啟陽:“我家每季種的量不同，也沒有稱過，兩分多地約收穫兩百斤。”
杜公安:“玉米種子換給別人過嗎？甚麼時候換？都換給誰？換多少？”
唐啟陽:“只送過清泉村的齊老，前年送五斤。”
杜公安:“你和清泉村的齊老是甚麼關係？為甚麼送他玉米種子？”
唐啟陽:“忘年交，我請他來幫忙看地下水脈打井，我們談得來有來往，他送我自己炒的茶，我就送他玉米種子。”
杜公安:“稻穀種子送過嗎？”
唐啟陽:“沒有！”
杜公安:“你確定？”
唐啟陽:“很確定！不管是甚麼，我家人從不悄悄昧下公家的東西！”
杜公安:“據人說你常常一大早去縣城，去做甚麼？”
哪個王八糕子說的？
唐啟陽心裡吐槽，嘴上爽快坦白:“去黑市換東西，去年我家一頭豬一點肉沒賣，都做成臘肉臘腸臘排骨，家裡養些雞，收一些雞蛋，後院有一棵桃樹和棗樹，桃子結幾十斤，棗子曬乾後有二三十斤，我拿去這些東西去黑市換錢。”
杜公安臉色不變繼續問:“換過糧食嗎？”
唐啟陽:“換過，三年前我剛分家時分的糧食少，常拿錢去買糧食，沒有賣過糧食。”
“……”。
杜公安問得仔細，問唐啟陽十來分鐘後問喬怡。
杜公安問完喬怡轉向唐啟陽:“我們去你家後院看看。”
唐啟陽坦蕩應:“好！”
一行人出堂屋向後院走去，杜公安和童公安看綠色佔去一半的後院不太意外。
半山大隊各家的自留地搭著棚子，下面種蒜苗婉豆，菠菜，菜沒有被霜打蔫，長得都不錯。
兩個公安眼睛掃後院一圈看桃樹和棗樹，再看靠荊棘帶的兩個兩層長雞圈，雞圈裡的大雞和小雞見一群人靠近都咯咯地叫。
兩個公安看雞圈幾眼，沒有批評唐啟陽不能養這麼多雞。
陪同的唐啟明一直不出聲，他第一次見唐啟陽養的雞心裡咋舌，啟陽養這麼多雞也不怕發雞瘟。
一行人回到前院，杜公安和唐啟陽說:“唐啟陽同志，例行公事，打擾，我們去下一家。”
唐啟陽笑說:“沒事，兩位同志辛苦。”
唐啟明帶兩個公安去唐興陶家，徐蘭看他們的背影說:“看來倒賣種子的案件不小。”
不然公安不會一家一家地問過去。
唐啟陽回:“看來是。”
徐蘭又說:“他們見多養的雞沒有批評和提意見，說明政策在鬆動。”
喬怡聽了徐蘭的話看她一眼，把心裡的疑惑壓下。
唐啟陽:“估計是。”
徐蘭:“明年開春院子裡種葡萄吧。”
唐啟陽笑:“好。”
這時曉岱和曉雯揹著書包追逐跑回來，見他們喊:“爸媽，喬姐姐。”
徐蘭摸摸兩人的頭頂，兩個小孩臉紅撲撲，笑得燦爛。
喬怡笑看她們:“放學了。”
曉岱點頭好奇問:“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徐蘭說:“公安來問話，我們送他們下來。”
曉岱和曉雯聽說公安來問有些害怕，但看爸媽平靜的臉心裡安定。
曉雯拉她四姐:“四姐，看，他們去秋葉姐家。”
曉岱看過去，果然見兩個公安和啟明伯走向秋葉家。
隨即曉風和曉語曉婕到，她們叫爸媽喬姐姐後好奇向秋葉家看一眼，跟爸媽後面回家。
曉雯牽著媽媽的手邊走邊說:“媽，早上背書老師表揚我了。”
徐蘭贊她:“小五真棒。”
在後面的曉岱撇嘴，小妹真是報告大王，這點小事也值得和媽媽炫耀。
徐蘭和唐啟陽一起去做飯，沒讓孩子們幫忙。
曉風她們進餐廳在壁爐燒火，然後問喬怡一些問題。
徐蘭帶回一條五花肉和一條六七斤的草魚，五花肉中午小炒，草魚晚上做酸菜魚，他們一家都愛吃酸菜魚，趁還有酸菜多吃幾回。
兩個公安在三隊問完話，在唐啟明家吃午飯後離開，隊裡下午上工。
喬怡去上工，徐蘭和唐啟陽沒去，兩人上山捆柴，來回背兩次柴火。
傍晚，唐啟陽做飯，不用做飯的王秋花過來和徐蘭說話:“上午公安來問話，可把我嚇得。”
徐蘭和她說:“怕甚麼，我們又不幹壞事。”
王秋花怕怕說:“就算沒做壞事，見到公安也害怕，你真的不怕？”
徐蘭語氣肯定:“不怕。”
王秋花佩服她:“你厲害！哎，興義三天後訂婚，叫你們了嗎？”
徐蘭知道唐啟榮家的老大和黃家灣的一個姑娘談物件，但不知道他們三天後訂婚，和王秋花說:“沒有，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他三天後訂婚。”
王秋花臉上驚訝，見徐蘭臉上一點也不在意，說:“他們真的不打算叫你們家啊。”
徐蘭:“正好，沒有來往更好。”
王秋花說:“難，你公公婆婆還在就不可能。”
徐蘭無奈說:“是啊。”
王秋花猶豫一下說:“小蘭，興義訂婚後離結婚就不遠了，他現在和弟弟們睡一個小房間，沒有房間做新房，我婆婆猜你公婆會來你們家住。”
徐蘭看她說:“這個問題唐啟陽想到了，他會解決。”
他們不可能同意二老住進家裡。
王秋花羨慕說:“曉雯她爸現在真好，我男人是個木頭，只聽我公公婆婆的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意。”
這社會不少男人是這樣，徐蘭不好跟王秋花分析問題的本質，和她說:“等你們自己當家時就有主意。”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