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剛吃到一半,小隊長家的老二唐興方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在餐廳門口叫唐啟陽:“啟陽叔,有五個孩子下午和人說去柿子嶺摘野柿子還沒回來,我爸叫你去幫忙進山找他們。”
柿子嶺有小一片野生柿子樹所以叫柿子嶺,成人腳程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小孩走要更久,那邊有野豬出沒。
唐啟陽聽了馬上放下筷子站起來和徐蘭說:“我去一趟。”
“嗯。”徐蘭應聲也站起來,唐啟陽進廚房拿菜刀和棍子還有火柴,她跟著進去把驅蛇蟲的藥包塞進他的口袋裡說:“小心些。”
唐啟陽說:“我知道。”他出門在門口把布鞋脫下換上解放鞋,順便問唐興方:“上山的人在哪集合?”
唐興方還在粗喘著氣說:“就在下面出村口。”
“行。”唐啟陽穿上解放鞋急匆匆出院子下去。
徐蘭倒碗溫水給興方:“你不去叫別人了吧,喝點水,勻一下氣。”
唐興方接過碗說:“謝三嬸,啟陽叔是我負責叫的最後一個。”
徐蘭等他咕咚喝完水問他:“興方,是哪五個孩子去柿嶺摘野柿?”
唐興方回答:“是柱子,剛子,石頭,毛蛋,興梁。”接著他擔憂說:“這五人膽子也太大了,三嬸,我回家了。”
“嗯。”徐蘭應聲目送他離開後轉回飯桌坐下,和臉上擔憂的五個孩子說:“你們爸不會有事,繼續吃飯。”
曉風擔憂說:“媽,山裡蛇多,又是天黑。”
徐蘭安撫她們:“沒事,小隊長和兩家有手電筒,吃飯。”
唐啟陽下斜坡在進山路口和二十多個壯年男人匯合,有三個手電筒,但燈光不強,其他人和他差不多,一手拿斧頭或柴刀菜刀,一手拿打草驚蛇的棍子。
人到齊後,唐啟明帶著隊伍進山找孩子。
隊伍裡頭不少人心裡不樂意,白天辛苦上一天工,回家還沒吃飽飯就要上山找人,可心裡再不樂意也不能不去,要不然以後自家有甚麼事沒人幫忙。
知道小孩去甚麼地方,一行人直奔柿子嶺,他們邊走邊輪流喊人。
夜裡黑加上擔心踩到蛇,一行人走速度不快,喊人好久不見有回應聲,眾人心裡擔憂。
隊裡的人也在擔憂,擔憂孩子,擔憂上山找人的男人,山裡毒蛇多,黑呼呼的不小心被毒性很強的毒蛇咬一口,很危險,不少人越想越害怕,心裡把五個孩子罵一頓。
徐蘭和五個孩子吃完飯收拾好廚房,五個孩子洗臉洗腳懷著擔憂回房,她洗澡後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上。
唐啟陽一行人快到柿子嶺時聽到孩子哭腔回應聲,心裡鬆口氣,找到人了。
徐蘭在房間裡翻看舊書,聽到唐啟陽的腳步聲提探照燈迎出來,見人沒事便問:“孩子沒事吧?”
唐啟陽和她說:“都沒事,不過被嚇得夠嗆,他們摘了柿子就要回來時一群野豬出來吃柿子,他們爬上邊上的一塊大石頭等野豬群走,可等到天快黑野豬也沒走,等天黑透了野豬群才離開柿子林,他們不敢回來了。”
徐蘭問他:“我給你下碗湯麵?”
唐啟陽應:“行,我去洗個澡。”
徐蘭和他說:“浴室裡有水。”
徐蘭提著燈和唐啟陽回房間拿乾淨衣服出來,兩人進廚,徐蘭把蠟燭點上,唐啟陽提探照燈去浴室。
面還沒煮好,徐蘭聽到小孩子走過來的腳步聲,沒一會曉風來廚房門口喊:“媽。”
徐蘭轉頭和她說:“你還沒睡啊,你爸回來了在洗澡呢,人也找著都沒事,你去睡吧。”
曉風聽說爸爸平安回來放下心說:“那媽我去睡覺了。”
徐蘭說:“去吧。”
曉風回房間沒多久,唐啟陽洗好澡出來,徐蘭接過他手裡的探照燈關了收起。
唐啟陽笑問:“剛才孩子起來?”
徐蘭轉頭撈起麵條說:“嗯,曉風出來問,她們擔心你。”
徐蘭端起鐵鍋把湯倒入小盆,兩人轉到餐廳,唐啟陽吃麵,徐蘭坐他身邊說話。
第二天早上他們去上工就聽說五個孩子半夜發燒,連夜去衛生室找醫生。
去上工路上,徐蘭聽到全是議論昨晚找孩子的事,王秋花小聲和徐蘭說:“我昨晚擔心死了,很害怕我家男人被毒蛇咬。”
徐蘭微笑說:“你喜歡多想。”
王秋花和她說:“我可沒多想,山裡毒蛇多,晚上又是黑漆漆的,大家都擔心,小蘭你不擔心?”
徐蘭說:“我還好,這麼多人上山。”
王秋花說:“運氣差時打柴都能被蛇咬。”小蘭估計是覺得他們家現在運氣好,唐啟陽不會有事。
發燒的五個孩子吃退燒藥後也好起來,沒甚麼事,大家議論一天就消下去。
收完大路下去的梯田,就收山谷下和對面的梯田,這兩處地方的田不放水,收割速度稍慢一些,打出來的稻草也要搬到對面來,紮成一小捆擺在乾的田裡曬,這是老婦女們負責乾的活。
天氣好,隊員們幹勁十足,不滿五天稻穀就全部收割完成。
徐蘭他們割完稻穀就去搬稻草到幹水田這邊曬,也忙到快天黑才下工。
學校剛好放五天農忙假,第二天孩子們去上學。
徐蘭她們這些壯年婦女繼續搬稻草扎稻草扯開曬,幹大半天才幹完回家。
秋高氣爽,收完稻穀後除了曬穀子的部份人,很多人會進山摘成熟的野生柿子和核桃。
回家路上王秋花問徐蘭:“小蘭,我們明天去摘柿子,你去嗎?”
徐蘭和她說:“曉風他爸說他去摘,我就不去了。”
王秋花說:“我男人也去,兩個人去能多摘點。”
徐蘭說:“不了,我後院種的土豆能挖了,明天我挖土豆。”
王秋花說:“你後院新開的地太貧,後面種的玉米長得怎麼樣?”
徐蘭說:“還行,比之前差一些,對了,我種的土豆是曉風她爸從縣裡和人換到十幾個不一樣的種子,六月收時產量不錯,我就全種了,明天收後我送你和鳳英嫂子一點。”
王秋花好奇:“土豆還有不一樣的?”
徐蘭說:“有啊,稻穀和紅薯都有好幾個品種。”
王秋花:“也是,有甚麼不同?”
徐蘭和她說:“皮是黃色的,現在還早,不如叫上鳳英嫂子去我家看看。”
“好啊。”
紀鳳英聽徐蘭說她家種有不一樣的土豆,就和她們一起走。
徐蘭帶兩人回到家,曉雯抱著布娃娃顛顛迎上來喊:“媽。”然後叫隨媽媽來的兩人:“鳳英伯母,秋花伯母。”
“哎。”紀鳳英和王秋花笑應,都心想曉雯越來越可愛漂亮,小蘭兩口子現在可真會養孩子。
徐蘭給兩人倒水,自己也喝一碗,拿上鐵鍬帶兩人去後院,曉雯跟著。
徐蘭帶她們到種土豆的地,拿鐵鍬挖起一窩土豆,蹲下把土豆扒出來。
紀鳳英和王秋花見光滑不小的黃土豆驚訝,兩人也蹲下拿起比較大的土豆掂一掂,王秋花說:“這得有半斤了。”
徐蘭說:“估計差不多,這是最大的。”
紀鳳英驚說:“哎呀,你一窩挖起來有六個,三個大的,那三個也不算小,這產量高。”
徐蘭說:“有可能,曉風他爸當時換得少,種一次後收穫的土豆也只夠種這一分地。”
紀鳳英說:“小蘭,種子你可得換給我一點。”
徐蘭笑說:“不換給誰也得換給你們倆。”
紀鳳英笑說:“我公公叫我們但憑良心做事,莫問前程,做好事是有前程的,小蘭,你當初搬過來時我搭把手可賺大了。”
王秋花笑說:“我也是。”當時自己就送幾個紅薯過來,後面小蘭給自己西瓜苗和番茄苗,現在又有好的土豆種子,可不是賺大了。
徐蘭說:“宏伯明理。”
紀鳳英說:“是啊。”婆婆也是個很好的人,可惜兩年前就去了。
徐蘭又挖起兩窩土豆,給兩人各兩個大土豆帶回去吃,她和她們說:“我覺得這土豆炒酸辣絲很好吃,你們帶回去嚐嚐。”
紀鳳英和王秋花兩人都沒有推辭,高興收下拿回家。
晚上吃飯,唐啟明聽媳婦說桌子的酸辣土豆絲是唐啟陽年初時在縣城換到不同品種的種子種出來的,產量比原來的品種高,要和他家換些種子,明年開春種自留地裡一些,不是太在意。
他們半山村種的土豆很少,種在土質最差的地裡,收穫少,每次每戶分的不多。
他一門心思地在想,明年用好的稻種和玉米種子種下,能不能再豐收?恨不得明年春天早點來,春耕後夏收。
隨後幾天,曬稻穀的同時,不少人上山採摘山貨,唐啟陽也天天早上背個竹筐進山,快中午時回來,揹回來的竹筐裡下面是核桃,上面是柿子。
徐蘭收了土豆後翻地,撒下幾壟波菜,空的幾壟過幾天栽生菜苗,然後再割些茅草回來堆放。
稻穀曬乾,公社拉來交換種子的糧食,拉走種子,分糧了。
這次分稻穀是分一半,另一半年底和剩一半的玉米一起分。
唐啟陽一個人去排隊,挑回自家分得不到兩百斤的糧食,徐蘭和他一起進地窖倒糧食,心裡算了算和唐啟陽說:“每家分的糧食太少。”交的公糧有些多。
唐啟陽說:“現在糧食產量低,要養太多人,農民吃虧。”
徐蘭:“是啊,農民進城還遭城裡人的白眼。”
唐啟陽嘆氣說:“希望這種情況只是現階段的。”他們經過看報紙,看買回來舊的歷史書,確認不是回到幾百年前,而是在平行世界。
徐蘭:“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