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年，齊笑薇流產了三次。
醫生說她身體受損嚴重，生育會有危險。
我心疼得要命，果斷做了結紮。
可我怎麼都想不到。
沒過多久，她居然又懷孕了。
1
接到齊笑薇電話的時候，我剛從醫院出來。
這是結紮後最後一次複查。
手術很成功。
我以後可以徹底安心，不會再讓齊笑薇承受孕育的兇險了。
如果要用愛人的性命去換個孩子，那我這輩子寧可不要孩子。
她平安健康，比甚麼都重要。
我正惦記著齊笑薇，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公，咱家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想象著她笑語嫣然的模樣，我情不自禁彎起了嘴角。
“又瞎鬧，咱家能有甚麼壞訊息？”
“壞訊息呀，就是你媳婦兒接下來要在家躺幾個月，連床都下不了，需要你貼身伺候啦。”
齊笑薇的身體一向有些弱。
我立刻擔心地皺緊了眉。
“你怎麼了？”
她的笑聲裡滿是愉悅。
“好訊息是，你要當爸爸啦！醫生說我之前習慣性流產，這一次要特別謹慎，最好是嚴格臥床保胎，所以我打算嚴防死守躺上幾個月，堅決守住我們這個寶寶！”
一剎那。
我只覺得腦子裡響起刺耳的蜂鳴音。
根本停不住。
“怎麼了老公？你沒聽見嗎？”
我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
“孩子幾周了？”
“四周。”
四周啊。
算上今天，這四周來我已經連續三次檢測出完全沒有精子。
所以醫生才宣佈結紮成功。
多好笑。
我為了老婆，掐斷子孫。
可我老婆，卻他媽懷孕了？
2
我狠壓著突突狂跳的太陽穴，一路疾馳。
進了家，躺在床上的齊笑薇立刻向我伸出雙手。
“老公，抱抱。”
見我站著沒動，她慢慢垂下手。
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別人當爸爸都高興得不得了，你怎麼卻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我特別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破綻。
可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沒有半分閃躲和不自然。
語氣也和以往一樣親暱嬌嗔。
反倒搞得我快要精神錯亂了……
一個出軌的人，能這麼坦然面對伴侶？
到底是她心理素質絕佳，還是在她眼裡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我死死忍住想要質問她的念頭，皺眉看著她。
“你前幾次流產死去活來的遭罪，你說，我怎麼高興得起來？”
她一下子就笑了。
微微噘著嘴，嗔聲說道：“就知道你是因為擔心我，要不然我還以為你在外面有人了，不期待我給你生孩子了呢，哼。”
齊笑薇長得很漂亮。
乾乾淨淨柔柔弱弱的氣質，曾經迷倒了不知多少人。
我們大一相識。
大二她接受了我的追求。
彼此初戀，攜手十年。
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恩愛忠貞的走下去。
可眼下。
她一面肚子裡懷著不知哪個混蛋的孩子，一面跟我情意綿綿的撒嬌嗔笑。
讓我心頭的怒火越燃越旺！
我寧願她出了軌敢作敢當，跟我好合好散。那樣的話，念著十餘年的情分，我也不會讓她太難堪。
可既然她把我當傻子耍，我又何必心軟？
3
我壓著情緒，坐到齊笑薇身邊。
她立刻纏住我的手，和我十指扣緊。
“別擔心了老公，我這次一定格外小心，大不了躺九個月，寶寶怎麼也不會再掉了嘛。你知道我多喜歡小孩，有那麼一個眉眼脾氣像你又像我的小傢伙來到世上，這一生才覺得圓滿。”
正是因為她喜歡孩子，我們婚後才立刻備孕。
十年來，我一直寵著她，順著她。
唯一一次沒有順著她，就是偷偷做結紮，不想讓她受罪生孩子。
可她卻跟別人搞出個孩子來，還大言不慚跟我談圓滿？
我心裡就像被捅進了把刀子。
一呼吸，那刀尖就一下一下地扎著我。
疼得厲害……
我定定看著她，“薇薇，你確定不會後悔？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齊笑薇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後悔。”
我一字一頓，“可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齊笑薇怔了一秒，忽然閃著淚光，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老公，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比你想象的更愛你，我一定要給你生個孩子，受多少罪都不後悔！”
嘖，真感人。
感人的讓我噁心……
我迅速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幫她蓋好被子。
擠出一個笑來。
“好，既然你不後悔，我就一定會把你照顧好。”
十年的真心，換來她的謊話連篇和一頂碩大的綠帽。
我要是不好好“照顧”她，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4
我做出十足高興的樣子。
迫不及待地把齊笑薇懷孕的喜訊告訴了我爸媽和岳母。
我還急急忙忙打電話，抓緊託人聯絡權威的婦產科專家。
打電話的間隙，我在露臺上看到齊笑薇正望著我笑。
怕不是在笑我是個大傻子吧。
無所謂了。
她會演，我就能比她演得更好。
畢竟，輕輕鬆鬆離婚實在太便宜她。
把她捧得越高，她後面才摔得越難受。
“你今天不去上班了嗎？”
見我打完電話，齊笑薇問我。
我坐到她身旁，親暱地颳了刮她的鼻子，“不去了，而且接下來的幾個月能在家處理的工作我都在家做，儘可能多的陪著你，照顧你。”
“我剛剛給你訂了雍華軒的飯，趁著現在還沒有孕期反應，多吃點好吃的養好身體，後面才有體力和寶寶一起加油。”
“雍華軒？”齊笑薇驚訝不已，“雍華軒貴的離譜，而且他家不送外賣啊！”
我笑，“誰讓你愛吃雍華軒的菜，只要你開心，多難的事我也得想辦法搞定不是。”
齊笑薇抿了抿嘴唇，“老公，你對我真好。”
“傻話，不對你好對誰好？”我依舊笑著，“誰讓你是我寶貝媳婦兒啊，將來就算有了孩子，你在我心裡也永遠排第一位。”
齊笑薇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眼裡忽然就閃起了淚光。
“老公，我……”
“嘖，看你，一頓飯而已，至於掉金豆嗎？”
我一邊給她拿紙巾擦淚，一邊笑，“你別嚇我啊媳婦兒，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所以見我對你這麼好，就愧疚了吧？”
她用紙巾緊緊捂住眼睛，伸手輕捶了我一下，哽咽著。
“胡說八道甚麼啊？都說好了絕不辜負彼此，下輩子也要在一起……你還故意疑神疑鬼氣我，討厭！”
是麼，原來你也記得那些承諾啊。
我冷冷而笑。
說出來的話，卻溫柔至極。
“其實，哪怕你喜歡別人了，只要你坦誠告訴我，我也絕不會為難你半分。薇薇，只要不涉及欺騙，我這個人甚麼都好說。”
她頓了下。
然後吸了吸鼻子，忽然把頭埋進了我懷裡。
“不會的宋硯，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我閉了閉眼。
拳心微微收攏。
暗示至此，我已經仁至義盡。
接下來無論她面對甚麼，都是她應得的了。
“好了咱不掉金豆了，公主請抬頭，公主請微笑。”
她蹭著我胸口，破涕為笑。
“宋硯，我特別愛你。”
我謝謝你。
不需要了……
我心底泛著冷意，面上卻裝作被她這一聲“特別愛我”感動的不行。
我於是拉著她一直聊，一直聊。
吃飯時也聊，吃完飯繼續聊。
聊孩子，聊未來，聊青春，聊回憶。
聊個沒完沒了。
就是不讓她睡覺。
直到她終於被我聊得再也睜不開眼，睡得死死的……
我便立刻拿著她手機去了書房。
迅速開啟了她的電腦。
5
不出所料，我輸入開機密碼，提示錯誤。
而我們倆無論手機還是電腦，甚至社交賬號的密碼，全都是我們倆生日組合外加相愛紀念日。
因為她曾經說，真正的愛情就應該對彼此沒有秘密。
我問心無愧做到了。
可提出要求的她，卻卑劣玷汙了她所謂的愛情。
我冷笑著，快速進入終端命令，用超級管理員的身份破解了密碼。
齊笑薇自從第一次懷孕後，就辭職在家養身體。
這幾年，她社交圈子很小。
幾乎每天都宅在家裡看書追劇，我根本想不出她能跟誰出軌。
所以我只能先從她電腦裡找找蛛絲馬跡。
最好能趕緊把她那個孩子爹揪出來——
兩個人一起收拾！
我細細翻看她的訪問記錄。
發現她近來最多時長都用在 B 網。
而她登入賬戶處除了她的賬號，還有另外一串字母和數字隨意組合的使用者名稱。
小號？
我直接搜到她小號的主頁。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我皺眉看著她的簽名。
合著她跟我一起這麼多年，養尊處優，心底卻過得這麼哀怨？
我壓著火氣，翻看著她的釋出。
都是一些貓咪和小孩子的可愛影片，點贊寥寥。
看不出甚麼異樣。
但她居然每天都會發布，從沒一天間斷。
我耐著性子滑看著這些無聊的影片，忽然看見兩個月前的一個影片下，出現一句評論。
那是一個兩隻貓咪依偎睡覺打呼嚕的影片。
有人評論：“現在勇敢，也來得及。”
風馬牛不相及的評論，看得我莫名其妙。
但我下意識記住了那個賬號。
直到翻到今年春節期間的一條釋出上，看見她配的文字……
“我常常後悔，假如當時能更勇敢一些，會不會就能和喜歡的人朝夕相處，共度餘生？”
我反反覆覆，反反覆覆地，看著每一個字。
我是齊笑薇的初戀。
所以，她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背叛我，有了想朝夕相處共度餘生的人？
而那個人，還在暗戳戳回應，慫恿？
我幾乎是抖著手，開啟剛剛評論她的那個賬號。
頭像竟然跟她是情頭……
我盯著兩人的頭像，耳邊迴響起白天齊笑薇對我說的那些話。
“我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宋硯，我特別愛你。”
……
越想我越反胃，不由怒極而笑。
一邊背地裡後悔，一邊假惺惺愛我？
好啊。
後悔是吧。
我保證讓你後半輩子，把腸子都悔青！
6
第二天一早，我把早飯端到齊笑薇床邊，小心翼翼喂她吃。
洗臉，刷牙，也都是我幫她。
她抱著我笑。
“老公，你還真打算貼身伺候我啊？我昨天和你開玩笑的。”
“得此殊榮，我求之不得呢。”我笑看著她，“對了，早晨我給咱媽打電話，想讓她來陪陪你，她說笑涵那邊離不開她，她暫時過不來。”
齊笑涵是齊笑薇的妹妹，正在備戰考公。
聽我這麼一說，齊笑薇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所以我讓我媽來照顧你可以吧？畢竟公司那邊的事我不能全都放手，最近剛談了個大專案，我怕會顧不過來。”
齊笑薇點頭，“好，那就辛苦咱媽了。”
“咳，她高興都來不及，天天看別人家孫子孫女眼饞，這回她總算有盼頭了。”我是笑著說的，卻說得心裡發酸。
父母有多盼孫輩，我不是不知道。
可為了齊笑薇的身體，我還是斷然決定不要孩子，哪怕令父母抱憾終身。
並且，我原本是打算騙父母和齊笑薇，生不出孩子是我的事，免得父母埋怨齊笑薇，讓齊笑薇過不上舒心日子，也免得齊笑薇自己壓力大，覺得是她體質不好才生不了孩子。
岳母偏心小女兒，偏心得厲害。
齊笑薇從小到大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我才特別心疼她，想給她一個最溫暖的家，讓她不用再承受任何來自家庭的壓力和煩惱，護她一輩子。
可惜啊。
她不配……
沒過一會兒，我媽就提著大包小包趕了過來。
我媽滿眼憐愛地拉著齊笑薇的手。
“前幾次你們主意大，懷孕也不告訴我們，結果沒經驗傷了身子，心疼死人。這回啊既然告訴了我們，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有媽在，保證讓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齊笑薇笑眼彎彎，“媽辛苦了。”
“傻話，辛苦的是你！你啊，就甚麼都別想，天天高高興興的，媽一定把你照顧好。”
“謝謝媽。”
“一家人，謝甚麼謝嘛。哎，手機可不能放身邊啊，這東西對胎兒可不好！尤其你坐胎難，咱們一點隱患也不能留！”
“可是媽，那我每天躺著會無聊死的。”
“怎麼會無聊，媽陪你聊，想聊甚麼都能聊！再說，你得多睡覺才行，總之手機必須沒收。”
我媽執行力很強，立刻收走了她手機。
看著齊笑薇臉色不太好，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我忍不住好笑。
沒了手機，還怎麼跟孩子爹聯絡？
可不要急壞了。
“薇薇，媽說得對，而且手機螢幕小，你刷劇也費眼睛，不如每天定時用會電腦投屏，你說呢？”
齊笑薇疑惑看著我，“電腦輻射不是比手機大？”
“不會，電腦輻射小一點。”
我向她眨了眨眼，暗示她別讓我媽再把電腦沒收。
我媽一向信我，“就聽宋硯的沒錯。”
齊笑薇心領神會笑了起來。
我假裝趁我媽不注意，湊到她耳邊，悄聲道，“手機上能做的，你拿電腦都能做，連電話也能打，乾脆關了手機，省得被我媽嘮叨。”
齊笑薇連連點頭，向我比了個大拇指。
我淡笑不語。
她不會知道，她已經進了我布的網。
我耐心不多。
只想儘快收網，儘快給她和那狗男人點顏色看看……
7
陪她們吃過午飯，我藉口公司有事，匆匆離開了家。
我一邊處理工作，一邊檢視著手邊的螢幕。
意料之中的，我看到齊笑薇的電腦很快就上線了。
因為，我在她電腦上植入了監控軟體……
我是做網路安全的。
創業六年，公司已經在科技界小有名氣。
我既然有能力阻攔各種駭客的入侵，修補各種疑難漏洞，那麼我想入侵哪個網路，也是輕而易舉。
而因為我的工作內容涉及很多機密，我平時很少和齊笑薇聊工作上的事。
所以她只知道我創業立足科技領域，卻根本不知道我具體在忙甚麼。
我天天辛苦燒腦的玩命賺錢，把她寵成了只負責貌美如花的嬌貴公主，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緊盯著螢幕。
她果然急著登入了 B 網的那個小號。
嚯……
一大堆未讀私信，著實震到了我！
“薇兒，好好的幹嘛說分開？我真的離不開你，我也保證不會影響你和宋硯的生活，不要再說這種傷人的話行嗎？”
“懷孕是好事，聽你說完我就特別替你開心，我家薇兒生的寶貝，一定是最聰明漂亮的寶貝！”
“可是……你就那麼篤定孩子是宋硯的？萬一……是我們的……”
“薇兒，別生氣，我只是太愛你了。知道你懷孕後，我甚麼都幹不下去，滿腦子都擔心你的身體，擔心宋硯以後對你不好……”
“你總說宋硯是個大大咧咧的技術直男，一點也不細膩，那你為甚麼還要急著和我分手？孕期會很難熬，你更需要我陪著你才行啊，哪怕我們就每天聊聊天，你不說見我我絕不去打擾你，都聽你的，只是不要跟我分手行嗎？”
“薇兒，昨晚怎麼沒回我訊息？擔心你。”
“昨晚睡得好嗎？我今早特意去買了你愛吃的糯米糕，開車經過你家那條路，我在路邊停了很久，幾次都忍不住想去看看你。”
“宋硯再出差的話，我一定要好好抱抱你，好心疼你薇兒，接下來的十個月，你要受那麼大的罪，我卻不能天天陪著你。”
“我只能在咱們這個秘密花園苦苦盼你的迴音，但我的電話和微信隨時等著你，想我了隨時找我，薇兒，愛你。”
……
我差點把早飯都吐出來。
這是甚麼純情文藝大渣男？
一個臭不要臉的小三，惦記別人老婆，還惦記出情聖的格局了？
還他媽一口一個宋硯的喊老子……
你宋爺爺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我怒不可遏，捏得拳骨咯吱作響。
猜測她出軌是生悶氣。
而目睹她出軌的實錘則是徹徹底底想爆發，甚至想毀滅！
原來我每個出差在外惦記她的日子，她都在跟這狗男人膩歪廝混？
還故意選個“秘密花園”勾搭，但凡我不是因為結紮而她懷孕起了疑心，我怎麼可能想到她能瞞著我幹這出掩人耳目的骯髒事？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面出軌苟且，一面跟我甜膩如初的？
噁心死我算了！
我扯開領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很快，我看到齊笑薇的滑鼠在那些留言裡，反反覆覆挪了又挪。
呵，好一對被活活拆散只能暗通款曲的苦命鴛鴦。
我這個不懂風情的大直男，要不把這對鴛鴦送上青天，算我輸！
我正眼裡冒著火，就看到齊笑薇寫下了回覆。
我瞬間燒紅了眼……
8
“這孩子是宋硯的，我確定，而且宋硯很愛我，我不能離婚傷害他。
浩然，算我辜負了你，以後別再聯絡我了，就把我們之間的那些美好瞬間，深埋心底吧。
我會再給你公司劃一百萬過去，當我對你溫柔呵護的感激。浩然，好好生活，我會永遠祝福你！”
她寫寫刪刪，磨嘰了很久，才終於點了傳送。
我差點把牙給咬碎……
合著花我的血汗錢，能花的這麼心安理得？
眼都不眨就給人劃出去一百萬？
還溫柔呵護，還永遠祝福？
一個不能離婚傷害我，一個死乞白賴不分手？
你倆死不死啊？
我用力揉著痛得發緊的額頭，強迫自己冷靜。
浩然……
浩然？
再給公司劃一百萬？
我忽的拍了下桌子。
我好像知道，這狗男人是誰了……
9
去年年底我給齊笑薇買了處商鋪。
護城河畔最金貴的地段。
上下兩百平的 Loft。
我是想讓她自己開個瑜伽館，或者茶室，或者她喜歡貓，那就開個貓咖。
只要她喜歡，隨便做點甚麼都好。
這樣就能儘快從流產的傷心情緒裡走出來。
那會我恰好忙專案忙得恨不得 24 小時連軸轉，所以就安排秘書去幫她辦妥裝修的事。
秘書後來跟我說，太太自己選了家裝修公司。
我不放心，特意問過齊笑薇。
她說這家公司是老同學推薦給她的，口碑質量都特別好，而且一價全包，不用操任何心。
我因為沒時間盯裝修，已經覺得很對不住她，又聽說是老同學推薦的，也就放心了。
為了把把關，這家裝修公司的合同我還是認真看了。
我記得很清楚，這公司名字就叫“浩然設計”。
我立刻查了下這公司。
果然。
老闆，石浩然……
難怪齊笑薇春節期間發那麼條後悔的感慨，這是裝修時擦出了愛的火花，相見恨晚呢？
也難怪她劃錢劃的那麼大方。
她曾經問我裝修預算是多少，我當時笑著說，沒有預算，她想裝甚麼規格都可以，只要她開心……
真好啊，齊笑薇。
這是實實在在拿著我的真心去餵狗！
行，這就好辦了。
我合上電腦。
眼底一片猩紅。
10
有我媽陪著齊笑薇，天天陪著她扯東扯西，讓她沒空瞎琢磨。
加上我又對她噓寒問暖呵護備至，齊笑薇半點都沒起疑心。
我眼看著她每天還在小號上跟石浩然你來我往。
嘴上說著要斷，卻天天發幾句傷春悲秋藕斷絲連的祝福。
真他媽噁心到家了。
而我想盡快擺脫這份噁心，自然也沒閒著。
我找了六七個朋友，每天排著隊得去浩然設計公司諮詢裝修的事。
有獨棟大別墅，有市中心大平層。
甚至我一老大哥還把新建成的一處市區購物中心，拿去找浩然設計談。
草草算一下，這幾單買賣做成的話，石浩然至少賺個千八百萬打不住。
他一個小破設計室，這些錢足夠把他砸暈了。
果然，他按捺不住喜悅，在私信裡跟齊笑薇分享了好訊息。
“薇兒，一定都是你給我帶來的好運氣，我最近忙得團團轉，恐怕年底也能躋身千萬身家啦，到時候我們要好好慶祝慶祝！”
“真的嗎，浩然，恭喜你啊！我早就說過，你才華無限，前途無量，真為你開心！”
我冷笑著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
呸……
等著慶祝你們的狗屎運吧……
11
撒網的日子，過得很快。
但我覺得我還是有點沉不住氣。
竟然在某天腦子抽筋的時候，去朋友那裡見了石浩然一面。
我是真想看看，這個狗東西長了幾個鼻子幾隻眼。
能讓眼光極高的齊笑薇陷進去……
好嘛。
濃眉大眼，唇紅齒白。
好好的一個大男人，居然化妝。
一張臉擦得比麵粉還白嫩。
還沒靠近就能聞見嗆人的香水味。
我就不明白，他身上是有多臭啊？
至於這麼賣力遮味麼？
還一見人就點頭哈腰鞠躬笑。
這要再多長個尾巴，簡直跟狗沒兩樣！
行。
這回我也不憋屈了。
樣樣都不如我的人，齊笑薇也能出個軌。
這是吃慣了山珍海味，連屎都想嚐個鮮？
真是又瞎又蠢……
回公司的路上，我冷著臉休息。
忽然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不怎麼痛快的心情，一下子就有點興奮。
很好，一切辦妥。
就快收網了。
12
我特意兩天沒刮鬍子，襯衫沒換。
晚上回家的時候，也明顯心事重重，不像每天那樣臉上帶笑。
我坐在齊笑薇身旁，一口口給她喂紅棗羹。
卻心不在焉地喂得她滿臉都是湯汁。
“老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
我連忙搖頭，強擠出一個笑。
“哪有，別瞎想，我就是這些天缺覺有點累了。”
“那你趕緊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一會兒也就睡了。”
“也好。”
我點點頭，起了身，卻又一副不捨的樣子，回去抱了抱她。
“薇薇，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以後會跟我吃很多苦，你會怪我嗎？”
齊笑薇愣了下。
“到底怎麼了？”
我強顏歡笑，“沒有，我就是今天路上看了個新聞，有點傷感。算了，你休息吧。”
“老公？”
我正要應她，樓下忽然傳來吵鬧聲。
我一臉慌張，趕緊叮囑齊笑薇，“不管發生甚麼，你都別動啊，千萬別動了胎氣！”
說完，我不等她回應，就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
我還特意“慌亂”地忘了關上她的房門。
樓下的聲音她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媽見我下樓 ，急著拉住我，“宋硯，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剛給他們開了門，他們就闖進來了，說甚麼要收債？我們欠甚麼債了啊？”
“媽，你彆著急……”
我話音未落，為首的一個男人就衝我走了過來。
“宋總，別來無恙啊？我做事從來先禮後兵，可您總躲著我不談正事也不合適吧？”
我賠著笑臉，“高老闆你先坐，有話慢慢說。”
“坐就免了，我今天堵上門來，就是告訴宋總一聲，最後期限還剩三天，三天內你們趕緊從這搬出去，房子我要收回了。”
“甚麼？”我媽驚呼，“我們家的房子，你們憑甚麼讓我們搬？”
我趕緊拉住我媽的手，“媽，你別急，我慢慢跟你說。”
高老闆揮了揮手，一聲冷笑，“是，不急，這不還有三天嘛。宋總和家裡人好好聊，我們三天後再來。”
看著幾個人大搖大擺往外走，其中一個人還故意扯下門口幾枝綠植，給我媽心疼得直跺腳。
“宋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跟媽說實話！”
“媽，我……”
我剛張嘴，樓上就傳來齊笑薇的哭音。
“老公？你能上樓來嗎？我害怕，你別嚇我啊……”
我急急火火跑上去，坐到她床邊，握緊了她的手。
“你彆著急薇薇，沒甚麼大不了的，我本來不想讓你跟著擔心，沒想到姓高的追到家裡來了。”
“怎麼了啊？怎麼咱家房子還要被他們霸佔啊？”
說話間，我媽也進了屋，一臉擔憂看著我。
“說吧兒子，有甚麼困難咱們一家人一起扛，你爸手裡還有不少股票基金，我一會打電話讓他全賣了，大不了我們再把家裡房子賣了，怎麼還應付不來你的難關麼！”
我看著我媽，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13
“媽，薇薇，我確實遇到大麻煩了。”
我啞著聲音，緩緩說道。
“之前新接的一個專案我們有十成十的把握，所以就跟投資方簽了對賭協議。可誰知這兩年經濟形勢不好，我們完全達不到預期的收益。我想盡了辦法也貼不上，現在協議到期，我要賠幾十億……”
“幾十億？”
“幾十億？”
我媽和齊笑薇異口同聲，幾乎喊了出來。
我頹喪地點了點頭。
“別說房子和資產，就連公司我都抵出去也不夠，就算我日後還能東山再起，可這些債務也足夠壓我半輩子……”
“爸媽還好，不受我牽連。我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薇薇，眼下薇薇身子正弱，我還出了這個事，以後要跟著我擔驚受怕共同承擔債務……我實在捨不得薇薇，可是又沒辦法，這些日子我頭髮都愁白了一半。”
我邊說，邊摘下帽子。
前幾天特意染的白髮，刺眼得很。
齊笑薇捂住嘴，眼淚馬上就下來了。
我媽見狀趕緊上前抱住她。
“薇薇別哭，你最怕情緒波動，別怕啊，有爸媽在，爸媽還沒老，還能幫你們扛事呢！”
“媽……媽……”
我扭過頭去，額頭抵著牆壁，一下下捶著自己的頭。
“宋硯，你別這樣，你給我拿出點男人的擔當來！”
我媽忽然一聲厲斥。
嚇得我一激靈。
“不就揹債了麼，有甚麼了不起的，我相信我自己的兒子，別說幾十億，幾百億的投資你也能拉來，只要你振作起來！眼前這些年的難關，咱們一家人齊心度過去，以後一定能好起來！”
我看著我媽堅定的眼神，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媽，幾十億的債務，不是拉投資……沒那麼容易……”
“你閉嘴！只要不洩氣，沒甚麼辦不成的事！你不就是擔心拖累薇薇和你岳母嗎，我有個辦法，你們聽不聽？”
我點了點頭。
齊笑薇擦著眼淚，“媽，您說。”
我媽嘆了口氣，握緊了齊笑薇的手。
“夫妻共同承擔債務，這是法律上逃不過去的，而你的身子容不得驚嚇和憂慮。可如果你們離婚了，宋硯的債務不就和你沒關係了？”
齊笑薇微微張大了眼，“離婚？”
我媽沉沉點頭。
“媽知道你和宋硯感情好，不過是從法律上走個過場，讓你把債務和驚嚇甩一邊，安安穩穩過日子。”
“放心，等宋硯緩過來，肯定第一時間復婚，畢竟你們倆連孩子都有了，一家人不可能分開。你願意住我們家也行，願意回你們家也行，我和你爸都會照顧好你。”
“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就都好辦了，你把身體養好，我相信我兒子有這個能力，再大的難關也肯定能闖過去！不過是年頭久了些，你要是等不了……”
我媽頓了頓，有些哽咽，“遇上你喜歡的人，媽也不會為難你……”
“媽，您說甚麼呢！”齊笑薇立刻哭道，“我不會喜歡別人的，我和宋硯在一起十年了，我只喜歡他……”
“好孩子，媽相信你。”我媽擦著她的眼淚，“那就聽媽安排，這樣對你和我的寶貝孫子最好，而且他們只給三天，後面不定幹出甚麼來，你也可以說媽自私，媽好不容易盼來了孫子，不希望孫子受傷害，咱們明天一早就去辦手續行嗎？”
齊笑薇淚花漣漣看向我。
我沉重點了點頭，然後便扭過身去，倚著牆啜泣。
“就聽媽安排，老公，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你要振作起來，我相信你！”
我聳著肩，捂緊了臉。
實在快要憋不住笑……
14
離婚的事比我想象中要順利太多。
我在想，到底是我這麼多年把齊笑薇保護的太好，讓她喪失了深思熟慮的能力，連調查一下我的經濟狀況都不願意？
還是她本性就不是能同擔風雨共面患難的人？
再或者是石浩然最近的飛黃騰達，給了她底氣？
畢竟一個蒸蒸日上富得流油，一個債務纏身居無定所。
選擇顯而易見，她根本不用糾結？
總之，輕輕鬆鬆一場戲，她就痛快和我領了離婚證。
這樣一來，我的財產一分都沒給她。
她還歡天喜地，感動不已……
“薇薇，好好養身體，安心照顧自己和孩子，我恐怕暫時這一年都不能跟你聯絡，委屈你了。”
拿著離婚證，我滿眼心疼望著齊笑薇。
“別這麼說宋硯，你要加油，我和孩子等著你回家。”
“好，一言為定！”
我推著她的輪椅。
“我媽回家去收拾屋子了，我今天先把你送回你們家，用不了兩天我媽就去接你。”
齊笑薇皺了下眉，顯然不想回她自己家。
卻還是點了點頭，“那讓媽快點去接我啊。”
我冷笑。
“好，你等著吧。”
你恐怕這輩子也等不到了。
能順利離婚，多虧了我那戲精附體演技卓越的老媽啊……
我佈局沒多久，就把齊笑薇出軌的實情告訴了爸媽。
我媽是咬碎了牙才忍著沒揍齊笑薇，在她身邊硬生生撐過了這麼多天。
好不容易騙走了這尊瘟神，我媽躲她都來不及！
出了民政局大門，我正要把齊笑薇抱上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深情的呼喚。
“薇兒。”
我回頭一看。
忍不住笑了。
真是個多情種啊。
居然追到民政局來了！
蠢貨，這不是自找打臉麼？
15
石浩然滿臉深情地看著齊笑薇。
齊笑薇卻慌亂抓住我的袖子。
“老公，我……”
我輕輕鬆開她的手，看向石浩然。
昨天夜裡齊笑薇睡下後，我藉口在書房工作，看到了齊笑薇迫不及待給他發的訊息。
“浩然，我老公遇上大麻煩了，對賭協議輸了幾十億，房子財產全去抵債都不夠，婆婆心疼我，讓我假離婚，你覺得呢？”
“當然要離啊！我早就說宋硯不靠譜，眼高手低，太張狂，以為自己的公司小有成就就好高騖遠，夫妻共同債務不是鬧著玩的，薇兒，你必須將計就計，趕緊離！”
“可是他們對我很好，我這麼做，好像有點絕情。”
“傻薇兒，你真當他們是對你好？還不是惦記你肚子裡的孩子，怕連累孩子。你總是太善良，我的傻女孩。”
“好，浩然，那我明天就去離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越快越好，薇兒！免得他們變卦，拖著你不離，你可就麻煩了！錢的事不用擔心，我已經收到了好幾筆定金，大幾十萬呢，後續工程起來錢就源源不斷入賬了，我會對你加倍好，早晚讓你知道，我比宋硯那根木頭更懂你的心！”
“謝謝你浩然，一直陪在我身邊，聽我心裡話。真不敢想，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傻薇兒，我會永遠陪著你，保護你。”
“嗯，晚安浩然。”
“晚安，愛你薇兒。”
……
我看完他們的對話，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真是甚麼鍋配甚麼蓋。
一個腦袋裡空空如也只裝了幾幅設計圖的大傻狗，一個滿心風花雪月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我除了祝福他們天長地久鎖死，還能說甚麼呢。
所以眼下我看著石浩然那張得意的嘴臉，除了想笑，其他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向他點了點頭，“石設計師，真巧，你也來民政局辦事兒？”
石浩然昂著頭，高傲地捋了捋西裝衣角。
“嗯。”
呵，瞧這狗德行。
很快就會摔得狗嘴啃泥了……
我忍著笑。
“我要送薇薇回家，或者你要是順路，幫我送一下也行，我這會有點急事。”
我捏著電話，不停地結束通話，一副心焦氣燥的樣子。
“老……嗯，宋硯。”齊笑薇對我換了稱呼，體貼道，“要不你就先去忙，我和石設計師很熟，之前裝修公寓就是他幫我好大忙，剛好遇見他，就讓他送我吧。”
我巴不得呢！
“好，那就拜託了，我先走了！”
我邊走還不忘回頭囑咐齊笑薇，“薇薇，千萬別再和我聯絡！”
她用力點頭，“好，你放心！”
我坐上車，忍不住笑出聲來。
被我一掐再掐的朋友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阿硯，離了麼？甚麼時候收網說一聲。”
我揉了揉笑僵的嘴角，看著石浩然遠去的車影。
“就這幾天吧，千萬別對他客氣。”
“哈哈好嘞！就等你這句話了！看我們幾個玩不死這混蛋！”
16
沒幾天的功夫，浩然設計裝飾公司就倒閉了。
我找的那些朋友，個個都是百經商戰的老手。
對付石浩然這種沒甚麼商業頭腦的傻白甜，簡直跟逗貓狗一樣容易。
幾位大老闆先是紛紛向石浩然投去橄欖枝，簽了高價裝修合同，付了少部分定金，然後就各種請石浩然飯局，局上吹捧他，給他畫大餅。
石浩然哪得到過這麼多大佬的捧吹。
自然就飄飄然，忘乎所以了。
他為了表忠心，表才華，在沒拿到貨款的情況下，直接開始進貨，趕工期。
而且還進的都是血貴有逼格的高階貨。
結果跟我這邊一通氣，幾個甲方爸爸轉臉就違了約。
因為合同條款石浩然並沒怎麼仔細看，所以除了那點定金，連違約金都被鑽了空子，一分沒付給他。
他買了大批次的貨，光貨款就上千萬。
他那個小設計室一年最多也就收入百來萬，根本負擔不起。
其實我一開始很納悶，一個這麼好騙沒頭腦的人，是怎麼辦起公司的？
朋友調查了告訴我，鬧了半天他是吃女人飯的……
這個公司的創業本錢是之前一個富婆給他的……
而他很幸運，那富婆得癌死了。
他既拿到了錢，又獲得了自由。
所以就頂著一個空空如也的腦殼，辦起了公司，當起了老闆，還不忘老本行，繼續勾搭富婆……
偏巧齊笑薇就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挺好，這下我幫這對苦命鴛鴦長相廝守了。
真圓滿！
17
平靜愜意的日子沒過多久，齊笑薇就哭唧唧給我打了電話過來。
“宋硯，你現在還在北城嗎？”
“嗯，甚麼事？”
“宋硯，我……我孩子沒了……”
“哦，石浩然沒照顧好你啊？”
“宋，宋硯……你，你說甚麼？”齊笑薇大驚，結結巴巴，“我，我一直在我家，咱媽也沒去接我，也不接我電話，我……”
“行了齊笑薇，別裝了，你和石浩然那點破事我已經知道了。孩子是他的，你來找我哭甚麼勁兒？婚都離了，你不會忘了吧？”
電話那邊沉默許久，忽然爆出一聲哭喊。
“宋硯，你故意算計我是不是？”
我笑了笑。
這會才明白過來，黃花菜都涼透了啊。
“所以宋硯你沒負債是不是？你是故意懲罰我對不對？你好狠的心啊宋硯，咱們在一起十年，你卻把我騙成這樣！你知不知道，我子宮被切掉了，我這輩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哦，現在知道了。”我淡淡道，“所以呢？”
“你……宋硯！”齊笑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孩子是石浩然給打沒的！他生意虧損，就拿我出氣，把我往死裡打……嗚嗚他說怪我給他帶了黴運！宋硯，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你要替我討個公道啊！”
我簡直要笑出聲來。
有病吧她？
“你們倆不是難分難捨, 感情好得不得了嗎？真對不起, 我宋硯就是根木頭，我這直男不懂你們之間的小情調啊。”
“宋硯……宋硯……”齊笑薇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就在我不耐煩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她忽然哽咽道。
“老公，我向你坦白，我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但那個時候你總忙工作，我白天黑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實在太寂寞了……”
“我和石浩然就只有一個晚上, 那天我們聊公寓設計方案，他把我灌多了。不是我自願的, 是他強迫了我……可是, 事情已經發生，我不敢告訴你……老公, 我只是受害者,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發誓，我跟他只有那一晚, 然後我就一直躲著他。孩子真的是你的, 老公, 我發誓孩子是你的！老公, 我真的只愛你……我……”
我實在聽煩，不由冷冷笑了出來。
“我為你做了結紮, 齊笑薇。”
聽筒那邊的哭泣聲忽然就頓住了。
我又笑了一聲。
“忘了我老本行是玩電腦麼？你電腦裡沒有任何秘密瞞得過我。還要點臉的話, 就別再找我了。”
結束通話電話前, 我聽見那邊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呵。
真活該。
對她好，她不珍惜。
給她機會坦白, 她卻把我當傻子。
現在知道哭了。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可吃？
我果斷把她拉入黑名單。
這輩子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剛放下電話，我媽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來來來，臭小子，你看看李阿姨家的女兒合不合眼緣？”
嘖。
又來了……
自從甩掉齊笑薇, 我媽天天琢磨著給我介紹物件。
可我現在真沒那心思。
過兩年再說吧。
起碼等我過一過, 把結紮術復通了再說……
我拉著我媽, 跟她並肩看著窗外。
“媽，你給我點時間, 以後保證讓你孫子孫女一次抱倆。”
我媽扭頭看著我，捶了我一拳。
“其實我也不是想逼你，只是怕你還沉浸在過去出不來，畢竟十年的感情, 媽都懂。開始新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療傷，明白嗎？”
我摟住她的肩膀，沉默良久。
忽然說道，“媽, 要不我給你買個角色, 你去演電影把, 我覺得你的實力拿個影后沒問題。”
我媽先是愣了下。
然後掐著我的胳膊，和我笑成一片。
窗外萬里晴空，秋日靜好。
只要行得正, 站得直，無愧於心。
我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