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組織去爬山,恰巧我家就在山腳下。
他們臉上的嫌棄鄙夷與恥笑,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沒想到大學畢業,
爺爺送了我一座礦。
爸爸送了我一棟最好地段的別墅。
妹妹告訴我,我們家不差錢!
我猝不及防地成了富 N 代!
同學會上,他們毫不掩飾地諷刺我一事無成,
我淡笑著跟酒店經理說:“給他們免單。”
1.
班裡組織去爬山,地點定在了小白山。
每天泡圖書館,沒參與他們投票過程的我驚呆了,我家背靠的那座山就叫小白山!
這有甚麼好玩的?我從小爬到大,還不如泡圖書館!
想到有一陣子沒回去了,就當回家探親吧。
班裡包了輛車,開了三個多小時,一路顛簸,終於到了。
“你們先上去,我回趟家。”
得知我家在附近,有幾個同學嚷嚷著要去我家蹭個早飯,蹭個廁所。
於是,我帶回了三條小尾巴。
剛走進院子,就看見奶奶在餵豬。
“奶!!我回來了。”我衝過去一把抱住她脖子。
奶奶對著我手臂一頓猛拍,“鬆開鬆開!你回來要我老命的嗎!”
我介紹同學給她。
奶奶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你們好。”
“嘉盛,廁所在哪兒?”
我隨手一指,他猛衝過去,看得出來是挺急的。
“啊!”
我走過去,問他怎麼了。
他扭捏地問:“你們家沒有抽水馬桶嗎?”怎麼是這種老式的茅坑啊!好惡心。
我瞥了他一眼:“沒有,我們家要種菜,不用那個。”
“yue…”他一陣噁心,嘟噥著,“這年頭種菜誰還用糞便啊,那麼噁心。”
我不耐煩了:“你還上不上!”
“不…不上了,我去山腳下解決。”說著,他快步往外走,還拉走了屋內另外兩個想吃口東西的同學。
邊走邊小聲道跟他們說我家的菜都是糞便喂大的,不乾淨,吃不得。
我家的貧困程度似乎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2.
是的,剛開學我就一戰成名了。
我扛著蛇皮袋,揹著一個發白的書包,走進這個人人趨之若鶩的學校。
路上不乏異樣的目光,但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從小學到高中,我受過的冷眼嘲諷孤立數不勝數,已經磨練出一顆堅硬的內心,學會了自動遮蔽。
“老師,這是學費。”
當我把印著“喜”字的紅袋子擱老師面前,他開啟的那一剎那,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他的表情。
驚愕,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周圍其他的師生也都驚呆了,這年頭還有人不會手機繳費?
這年頭居然還有這麼散的錢?一看就是七七八八拼湊出來的。
他們的眼神逐漸蔑視。
因為幣值雜亂,老師甚至拿出了計算器,花了近十多分鐘才點清這筆錢。
後面等著報到的隊伍越來越長,充斥著各種不耐煩的抱怨聲,還有怒罵聲。
老師猶豫了一下,婉轉地提醒我,“同學,其實……銀行和手機上都可以交學費。”
我訕訕點頭,我就一個老爺機。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已經比我以前好太多了,起碼衣服是乾淨完整的。
我從小跟著爺爺奶奶住鄉下,藏在京市裡一個很偏的地方。
一個靠著山的小木屋,一個院子,左邊是菜園子,右邊是雞舍,不遠處還有豬圈,自給自足。
這裡很偏,導致我每天去上學都要走一個小時。
從小家裡日子過得就很清貧,但是吃飽穿暖不成問題。
衣服破了奶奶就給我補,但由於小時候過於頑劣,導致衣服上全是補丁。
穿去學校,被同學取笑半天。
“哈哈哈哈!李狗子,你怎麼穿塊破布就出來了?”
唉,李狗子是奶奶給我取的,說好養活。
有一次奶奶喊我,被一個住我家附近的同學聽見了,第二天就在學校裡大肆宣揚了。
全班都笑話我,都甚麼年代了,還取這種名。
3.
回到學校後,舍友們不依不撓,逮著機會就話裡話外地諷刺我、內涵我。
“咋感覺宿舍一股若隱若現的屎臭味?”
“因為某人是吃屎長大的。”
我冷笑:“你跟你祖宗說他吃屎長大的,你看他會不會從墳裡跳出來打爆你頭。”
“別用那可憐的眼神看我,我更可憐你的智商。”
我懟了幾句,拿著早餐和書離開。
反正只有睡覺時間才在宿舍,舍友關係好不好也無所謂。
一時間,我成了學院裡的傳奇人物,怎麼個奇法?奇窮無比。
但我毫不關心,因為我的目標是全國一等獎學金!足足八千塊,可以減輕家裡負擔。
4.
因為現實的鞭打,我的心堅如磐石,一門心思讀書,只在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宿舍四點一線之間徘徊。
不僅主修金融,我還把隔壁學院的口腔醫學也給輔修了。
因為聽說口腔行業特黑,巨掙錢!
大學四年,我順利拿下雙文憑,獲得了保研資格,但最後我放棄了,沒去。
因為畢業那天,我收到了一座礦和一棟別墅作為獎勵。
5.
妹妹像憋了十幾年的屎一樣迫不及待地告訴我,咱家不窮,就連這個酒店都是我們家的。
我感覺自己一下子進入了認知窪地。
不窮?我窮了二十幾年,為了出人頭地,讓爺爺奶奶享清福,為了拿獎學金補貼家用,就差懸樑刺股了。
結果告訴我,我家還挺有錢?
我坐在凳子上,沉默了許久,努力消化著這個荒唐的認知。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我自嘲著質問:“所以你倆從小帶著妹妹在京市享福,看著我跟爺奶在鄉下吃苦?”
妹妹小聲道:“那倒沒有,你上學的時候,爺奶都不知道在哪吃香的喝辣的。”
我噎了噎,陰陽怪氣道:“真是辛苦你們演這出大戲了,十年如一日。”
妹妹繼續獻寶:“哥,你知道咱家後面那座山嗎?也是咱家的!爺奶的房間有一個密室,挖通了山,裡頭是豪宅,應有盡有。”
這讓我想起爺爺奶奶總是時不時地找藉口“失蹤”。
我抿嘴,額頭青筋直跳。
他們不知道我從小受了多少委屈,捱了多少白眼,聽到多少難聽的話才鍛煉出現在的刀槍不入。
妹妹從小就跟著爸媽在城裡生活上學,每到節假日才坐著牛車回來,興高采烈的。
我一直不懂她高興個甚麼勁兒,更不懂為甚麼不把我也接去城裡,難道因為爸媽重女輕男?
此時,我似乎明白了。
我看向一身高定的妹妹,扯起嘴角,“難為你每次回鄉下都要特地換上舊衣裳了,還要裝模作樣地放著豪車不坐坐牛車。”
妹妹低頭裝鵪鶉,眼觀鼻,鼻觀心。
“爸,所以到底為甚麼全家都騙我?”我壓抑著憤怒。
沒想到他比我還憤怒,差點跳起來,“你問你祖宗去!我也想知道為甚麼?你爸我當年可比你慘多了!”
我看向爺爺,他輩分最大。
爺爺覷了我一眼,“你別看我,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祖訓:窮養兒子富養女。他們覺得從小經歷磨練才能鍛鍊心性,如銅牆鐵壁,堅硬不摧。怕我過得太滋潤,跟圈子裡那些公子哥瞎混,廢了。
想到班裡的幾個富二代,我竟無法反駁,還覺得有些道理,我覺得我瘋了吧?難道我是抖 M?
“正是因為這個規矩,我們李氏才成為如今延續最久的家族。”
所以,秘訣就是全家住豪宅開豪車,看著我一個人憋屈二十幾年嗎?
6.
當時考上大學,爺爺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盒,裡頭裝著零零散散的錢,拿出來數。
我鼻子一陣酸脹,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努力讀書,以後讓爺爺奶奶過上好日子!
那會兒我沉浸在感動之中,並沒有發現數著鈔票的爺爺正在嘴角抽搐。
爺爺抬頭瞅了我一眼,本想說些甚麼,但看到我滿眼淚珠子,有些錯愕,甚麼也沒說,又低頭繼續數錢了。
他把一疊大小不一的錢遞給我,告訴我他們腿腳不便,讓我自己去學校報到。
我吸吸鼻子,“那爸媽呢?也沒時間嗎?”
爺爺覷了我一眼,“他們忙著搬磚呢。”。
“哦。”我小心翼翼收好錢,心想估計他們在城裡也不好混,還要養妹妹,壓力也挺大的。
算了,也指望不上那對不常出現沒甚麼存在感的父母。
“不過他們給你寄了點衣服。”
蛇皮袋裡,裝了一些連商標也沒有的衣服,可能是工廠貨,沒貼牌。
不知道是甚麼料子,摸著還挺舒服。
有總比沒有強吧。
7.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些衣服都是定做的,價格不菲,難怪穿著那麼舒服。
而當時爺爺口中的忙著搬磚,估計是那對夫妻正忙著在 H 國挖鑽石吧?
我瞅了眼母親手上巨大的鑽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一年正好是他們結婚二十五週年。
8.
五年後,我讀博回國,在恆星酒店撞見了班長。
“欸?李嘉盛!你小子這幾年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
大學畢業後,我沒和任何人聯絡。
“辦了好幾次同學會你都沒來,這次總算見著人了,走走走,我帶你過去。”
我半推半就地被他帶走了。
豪華包廂裡。
“這是京市最頂級的酒店,還在試營業,不對外開放,多虧了錢峰,咱們才有機會來見見世面。”
“可不是,只有商政界大佬才能在這開一個專屬包廂。”
“今天大家盡情地吃喝,我買單。”
“來來來,我們敬錢公子。”
班長推開門,我緊跟其後。
“班長?你遲到了!”
班長將我推出來:“看我把誰帶來了?我們的大學神!”
我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冷了。
“李嘉盛?你這麼多年都在哪兒混啊?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是啊,你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傳奇人物、學神,總不至於混的還不如我們這些學渣吧?”
“當時還聽說你放棄了保送的機會,我們都驚呆了。太可惜了,你要是跟我們說,我們班裡肯定怎麼也要給你湊出來學費。”
“你不會是回鄉下養豬了吧?”
我淡笑著聽著他們話裡話外的嘲諷,並不在意。
“我確實在考慮畜牧業。”
“噗嗤,畜牧業,不就是養豬養雞?說得這麼高大上。”
錢峰用施捨的口吻插了句:“我爸給了我一家小公司讓我管,要不然你上我那?給你一個月 8000。”
“哇,錢公子對老同學可真照顧。”
“這不比鄉下養豬強啊?嘉盛,你可得好好感謝咱們老同學。”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謝,不過不用了,我這樣挺好的。”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開了個會遲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呀,我們的大才女來了。”
錢峰站起來,走過去牽過她,“沒事,我們也才剛到一會兒,急壞了吧?”
我有些意外地挑眉,竟然是張若月。
9.
“同學,你邊上有人坐嗎?”一個嗓音甜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抬頭,看愣了。
白皙的面板,明亮的眼睛,彎彎的柳眉,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我彷彿在她清澈明亮的瞳孔裡看見了我自己。
這不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嗎?
“同學?”
“哦哦,沒…沒人。”
“謝謝。”她衝我淺淺地笑著。
我捂著心口,被愛神暴擊了怎麼回事。
我假裝鎮定自若地看著書,餘光卻總是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瞥。
不行不行,李嘉盛,你是有大志向的,可不能因為女人失了本心!爺爺奶奶還在等你養呢!
我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將專注力放回了書本上,瘋狂地汲取著知識。
“哎呀。”
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看向腳邊攤開的書本,彎腰拾起。
上頭寫著:漢語言文學,張若月。
這名字跟她的聲音一樣好聽。
我輕輕合起書,遞給她。
“謝、謝謝。”她臉頰微紅。
後來,我去圖書館總能隔三差五地看見她,然後我就假裝淡定地坐在她邊上的位置。
我特意上學校貼吧逛了下。
她是文學系的系花,聽說她家庭條件也挺一般,那跟我還挺門當戶對的,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跟我惺惺相惜?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咦?同學,是你呀,好巧!”她驚喜地向我打招呼。
“啊?哦哦,真的好巧。”我裝模作樣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介紹自己,“我叫李嘉盛,金融學院的。”
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你好李同學,我叫張若月。”
再後來,我倆心照不宣地成了學習搭子,有時候我還會用有限的生活費給她帶早餐。
她有不懂的就會問我,靠得很近,鼻尖隱隱約約縈繞著她的髮香,很好聞。
我僵直著脖子不敢亂動,生怕一側過頭就會親到她的頭髮。
“哇!嘉盛你好厲害!同時修兩個專業,還對我的專業都那麼懂!”她崇拜地看著我,眼裡裝著璀璨星辰。
我靦腆一笑:“小意思。”
爺爺比較喜歡文學,小時候總逼著我學。
後來,爬山回來,連續一週我都沒在圖書館看見張若月,帶的早餐都淪為了我的午飯。
我有些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於是我拿著本書,蹲在她去宿舍的必經之路上。
終於等到了。
看到她和同學有說有笑,臉色不像是生病的樣子,我鬆了口氣,開心地笑了。
我站起身,想跟她打個招呼,剛抬起手。
她卻撇過頭跟另一邊的同學說話,從我面前走過。
“欸,你們看到沒?剛剛那人就是金融學院的李嘉盛。”
“我看他一直盯著若月瞧,不會是喜歡你吧?”
“別亂說,我都不認識他。”
如晴天霹靂,笑容僵在臉上。
原來她跟他們一樣,都是一類人。
10.
“嘉盛,你還不知道吧?他們倆去年結婚了,婚禮搞得跟登基儀式一樣盛大。”
我斂眸,“哦,是嗎?恭喜你們。”
錢峰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謝謝。”
沒注意到張若月臉上表情的不自然。
“若月,恭喜啊!聽說你前陣子升職了,當了《海創》的總編。”鄭敏恭維著。
“嗯,剛給他們臨時開了會,明天要採訪一個風雲人物,不能出錯。”
“誰呀誰呀?可以透露嗎?”
“剛從國外回來的,希盛集團的創始人。”說著,她若有若無地瞟了我一眼,“也叫李嘉盛。”
“我去!那麼巧嗎?”
“同一個名字,地位卻懸殊,一個天上一個天下。”鄭敏陰陽怪氣著。
“希盛……是不是京市剛剛開業的那個超跑俱樂部?聽說他們旗下自研的限量版跑車有價無市!”
錢峰頷首,得意的就像開了屏的孔雀,到處炫。
“還好吧?我搞了一臺,放在俱樂部裡玩。”
“不愧是錢公子,就沒甚麼是你辦不到的。”
“太牛了!一輛都得上億,那可是身份的象徵,想買還得有關係。”
“也沒那麼誇張,等下吃完飯我帶你們去轉轉。”這一吹一捧的,錢峰十分受用。
我默默喝著茶,皺眉,這茶……泡的時間沒控制好,味道不對。
又吃了幾口菜,這菜採摘晚了,不夠嫩。
邊上的體育委員打量了我一眼,“你怎麼還是跟大學一樣?出社會了還是得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穿著舒服就好了。”
張若月視線掃過,輕輕抿唇。
她媽媽是裁縫,經常接一些活兒給有錢人量身定做衣服,當初就是看他穿的衣服料子不一般,才跟他在圖書館耗了半學期。
誰知道他原來家裡那麼窮。
她垂下眼,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幸好她及時止損,後來費盡心思拿下了京市有名的公子哥,要不然就要跟著他去鄉下養豬了。
11.
這時,經理來了。
“錢公子,今天這菜還滿意嗎?”
“還行。”
“聽說您在這辦同學會,我過來看看有沒有甚麼……”
我轉過身。
經理眼皮子一跳,“李…李總?您怎麼在這!”
頓時,鴉雀無聲。
“同學會。”
“您跟錢公子原來是同學啊!”
經理乾笑一聲,不自覺地彎著腰,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今天這菜,您還滿意嗎?”
“這個茶泡的時間沒掌握好,口感上差點。這個菜基地採摘晚了,不夠鮮嫩。”
“是是是,我馬上讓他們改!”
經理都要哭了,猜到了可能會有神秘訪客,但沒猜到李總居然會親自來!
“經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李嘉盛就是個養豬的。”有個以前就跟我不對付的同學插了句。
經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會連自己的頂頭上司都認錯嗎?”
早在一聽說小李總要回國的時候,全部人都看了遍他的照片。
那人啞然,其他人皆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他轉頭一臉恭敬:“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今天這個包廂所有的消費免單。”
12.
包廂裡一陣靜謐。
“好傢伙!李嘉盛你小子遮遮掩掩的還說自己在養豬。”班長罵罵咧咧。
“班長,他說的是正在考慮畜牧業。”學習委員委婉地提示。
“………”原來他說的畜牧業就是畜牧業,不是裝 X。
“原來你是隱形富豪啊?真是深藏不露。”
“我怎麼記得這家酒店是李氏集團的產業?”
我淡然一笑,解釋道:“這是家父。”
“臥槽,這潑天的富貴啊!那你讀書的時候為甚麼裝那麼窮?”
“對啊,我當時還去過你家……”一屋子的古董,連抽水馬桶都沒有。
“沒裝,我是真的窮。”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禁猜測我是不是情婦生的,大學畢業才被認回來,一夜暴富。
張若月臉色有些蒼白,身側的手緊緊捏著裙子。
他居然是李氏集團的公子!李氏!別人可能還不是很清楚,但作為《海創》雜誌的總編,她對李氏的商業版圖研究得一清二楚。
李氏從歷史上追溯,是一個擁有兩百年傳承的家族,它的古老和它遍佈全球的商業版圖讓它穩坐京市第一家族地位。
誰也無法撼動。
就算是情婦生的,那也很了不得了。
不僅是她,就連原本眾星捧月的錢峰也有點掛不住臉面了。
他睨了我一眼,想找回場子。
“既然吃好了,那我們就去希盛俱樂部玩一下吧?”
“好啊,時間也還早。”
“跟錢公子做同學就是好,跟著沾光。”
我擦了擦嘴:“我就不去了。”
錢峰哪裡肯放人,一把勾住他肩,“嘉盛,那麼多年沒聚了,你可不能駁我面子。”
我抿嘴,只好點頭。
張若月垂著頭跟在後頭,頭髮遮住了側臉,看不清表情。
“嘉盛,你怎麼開大眾啊?”
他們看了看錢峰的大 G,又看了看我的大眾,一陣腦補,果然小三生的就是上不了檯面。
有人小聲地提醒,“這是大眾途銳,我們老總也愛開這個車,頂配也要小一百萬。”
大家看向她,她就職的公司是豐華地產,老總常年駐紮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卻很低調。
我無所謂地笑著:“車只是個代步工具,能開就好。”
13.
剛到門口,我就接到了未婚妻的電話。
“阿盛,我回來啦!這次可以休息一個月哦。”
“我剛好在附近,我去接你,十分鐘。”
“好呀,我在機場第 8 出口等你。”
“不好意思錢峰,我要去接我未婚妻,就不和你們進去了。”
“別這麼掃興啊,你把她接過來一起玩。”
我表示抱歉,“她不太方便,不好意思了各位,下回請你們吃飯。”
錢峰一臉陰沉地看著我驅車離開,猛地關上車門。
其他人面面相覷,紛紛解圍道,“他估計沒搞到跑車,怕沒面子,才找藉口遛的。”
“是啊,私生子肯定沒那麼多錢。”
“不像我們錢公子,錢氏集團獨生子,身份尊貴的很,可不是他能比的。”
“下回咱們可要好好奚落奚落他。”
他臉色這才稍微好了點。
“阿峰,我們進去吧。正好明天我要採訪希盛創始人,好好見識一下這限量版跑車,可別到時候出糗。”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寶貝,不會讓你出糗的。”他笑著摟過她纖細的腰身,招呼著他們進去。
14.
“李總,《海創》雜誌社的人到了。”
“讓他們進來。”
我轉身,看見張若月正帶著幾個人進來,各種攝像裝置。
她瞪大眼,詫異地看著我,滿臉不可思議。
“怎麼…怎麼是你?”聲音微微顫抖。
“坐。”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她斂眸,掩蓋住複雜的情緒,強顏歡笑道:“昨天你怎麼都不說一聲。”
語氣中帶著抱怨。
“沒甚麼好說的。”我淡淡道。
她還想說甚麼,我看了看時間,打斷了她,“不好意思,請抓緊時間,只能給你們十五分鐘。”
我的態度讓她有些難堪。
她咬咬唇,瞥了眼其他人,不得不收好情緒,準備等下私下裡跟我說。
“李總您好,那我們正式開始。您作為金融界的新貴,為甚麼會創辦與您專業毫不相關的超跑版塊呢?”
“個人喜好。”
當她聽到我畢業後出了國,在哈大讀完博才回來,那眼神炙熱的像是要吃人。
她這才恍然為甚麼當初我會放棄了保送,根本不是因為沒錢,恰恰因為太有錢了,有更好的選擇。
她真的好恨!當初為甚麼不再堅持一下。
“請問『希盛'這兩個字有甚麼特殊含義嗎?”她竭力保持得體的微笑。
“取自我和我未婚妻的名字。”
她臉色一僵,“請問您未婚妻是哪家千金?”
“暫時不方便透露。”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突然開了。
“阿盛,你……”
“臥槽,顧岑希???”
我靜默了幾秒,示意他們關閉攝影裝置,將岑希牽了進來,“我未婚妻。”
岑希嗔視了我一眼,坦然地對他們笑道,“你們好,辛苦了。”
勁爆。
張若月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的未婚妻居然是顧岑希!當紅歌手。
當初她採訪過她哥哥,顧氏集團繼承人。
她緊緊攥著採訪稿,看著我們恩愛的樣子,有些失態地站起來。
擠出一絲笑,打斷了我和岑希的粘糊對視:“李總,今天的採訪就先到這裡,到時候稿子出來會先發您過審。”
“好的,辛苦。”我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拉著岑希進了內室,關上了門。
沒人注意到張若月那怨毒的眼神,匆匆收拾好裝置就出去了。
15.
我和岑希是在國外賽車認識的。
她工作壓力大,缺乏靈感的時候就會跑國外去賽車。
而我,因為小時候走了太多冤枉路,愛上了賽車這種飛一樣的感覺。
後來我們相愛,為了紀念我們的相遇,我創立了希盛集團,自主研發的超跑花了我們很多心血,極限接近賽車的水準。
但不再侷限於賽車場地,可以在路上自由飛翔。
16.
休息間。
岑希一把揪住我耳朵,“剛剛那女的怎麼回事?為甚麼對我有敵意?”
“疼疼疼,媳婦兒輕點。不關我事啊,我跟她不熟。”
“哼,演技小菜雞別想忽悠我!”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她:“我發誓,我只有你一個,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還是以後。”
她傲嬌地昂起頭,“你剛剛怎麼回事?你不是讓我別急著公開嗎?自己倒是不避諱。”
我輕輕地擁住她,“放心,他們進來前都簽過保密協議,不會亂說的。”
結果當晚我就被打臉了。
網上鋪天蓋地的謠言。
#某知名歌手戀情曝光#
#知名歌手疑被包養#
#扒一扒知名歌星背後的金主#
我氣笑了,曝光也沒甚麼,反正婚期也快了。
可居然給我造謠綠帽子!這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我立馬讓公關部連夜加班,順著今天來採訪的幾個人查,還聯合了相關部門。
這時,岑希洗完澡出來,接到了經紀人暴跳如雷的電話。
“你在哪兒?”
她覷了我一眼,“我在家啊!”
“在家?!你都被人拍了還睜眼說瞎話!我要被你氣死了!”
……
她結束通話電話,登上了微博,然後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李嘉盛!看你乾的好事!”
我怕挨踹,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她,“媳婦兒, 姑奶奶,老婆……別激動,這都是小事兒, 我這就公開澄清。”
希盛集團公關部 v:闢謠!關於網路盛傳的知名歌手顧岑希被包養的言論不實, 她是我們老闆娘!若還有人傳謠造謠,我們將採取法律手段。
李氏集團現任 CEO 李嘉盛 v:[轉發微博]@顧岑希我老婆,我們將於下個月 9 號結婚,點贊送祝福請你們吃喜糖。
網路風向瞬間扭轉, 微博下全是祝福。
17.
後來查到是張若月找狗仔跟蹤了我們, 又找水軍全網黑岑希。
公關部負責人請示我要怎麼處理, 我回他,“追究她法律責任。”
沒多久,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嘉盛,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張若月泣不成聲。
我沉默了, 這話搞得我好像跟她有過一段似的。
嗤笑一聲, “張小姐, 你在我的雷區蹦躂, 還要我感謝你?你算哪顆蔥?”
她噎了噎, “阿盛……你忘了大學的那段時光了嗎?”
“啊,你是說我每天早上給流浪狗帶早飯?”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她一副我傷害了她的口氣:“阿盛,你變了。”
“你發現了?”
我挑眉, 補了句, “我專門進修過鑑婊。”
“啪。”電話斷線。
我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 這還得感謝我老婆的培訓, 一鑑一個準。
當天, 她就收到了法院傳票,以及被雜誌社以“違反公司規定, 不遵守職業道德”給開除了。
相信以後新聞媒體行業不會再有公司要她, 估計只能回去當她的豪門太太了。
沒想到的是——
18.
“哥!你知道嗎?那個之前造謠嫂子的張若月被拋棄了!”
我有些驚訝,但並沒有追問。
興奮的李嘉禾噼裡啪啦地說一堆,跟我分享她在塑膠姐妹圈裡聽到的八卦。
原來, 張若月求錢峰出面替她求情, 錢峰覺得丟人。沒幫她。
我想起來當時好幾個同學都打電話給我, 話裡話外都在讓我別跟老同學計較。
估計是她走投無路找來說情的。
我冷笑:“她算個屁!有我未婚妻的名聲重要嗎?”
最後錢家替她賠了一大筆違約金,她被開除後到處求職碰瓷。
昔日處處被人追捧, 如今卻沒人敢用她。
她抑鬱了,看著每天半夜才回來,身上全是香水味的錢峰,大打出手。
兩人徹底鬧翻。
錢峰打了她一巴掌, 指責她, “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恐怕心裡還裝著別的男人。呵,我玩個女人怎麼了?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給我,不就是預設你可以接受嗎?”
聽到這, 我終於深刻明白了祖訓的意義。
感謝祖先的先見之明, 讓我沒有變成垃圾。
“好了禾禾,這些都與我無關。”我打斷她,掛了電話。
然後立馬打了個電話給岑希, 深情表白表忠心,“媳婦兒,我好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