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45. 古代虐文裡的炮灰攻45 “朕不是他的……

2023-10-24 作者:去蓬蒿

蕭倦靠在榻靠上,一口口喝怯玉伮喂的藥。說話張口傷口都疼著,只是呼吸都會扯痛,這渾身的虛弱是蕭倦以往從未體驗過的。

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抬著去上朝時他竭力保持平日的聲氣,傷口的血流著,額上的汗冒著,縱然能裝出健壯如常,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這藥即使是怯玉伮喂的,也不會變得甘甜,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想到平日裡怯玉伮就是如此過活,長久的無法掙脫的虛弱,蕭倦心中竟輕輕地扯疼了,好似完整的地皮被掀開,露出了底下的嫩芽,一碰就疼。

蕭倦擰住眉,林笑卻問蕭倦怎麼了,怎麼也學著他皺眉了。

蕭倦下意識想抬手,撫撫自己是不是真的皺眉了,抬手傷口一扯,疼得虛汗滴滴。

林笑卻連忙撫上他眉頭,緩緩撫平,道:“陛下,您是大鄴的天子,可不能有甚麼煩心事。

“您一煩,底下的人可就遭殃了。”

林笑卻撫得那樣輕緩,一下又一下,蕭倦不知不覺閉上了眼,林笑卻手離開了,他還有些不捨。

蕭倦半闔著眼問:“怯玉伮,你是擔心朕心煩,還是擔心旁的人遭殃。”

蕭倦沒有看向怯玉伮面龐,他半闔著眸,目光望著他端藥的手,白如冷玉、青筋微露。

只要不去看,就算怯玉伮此刻說謊,他也能當是真的。

林笑卻想了會兒,道:“都有。”

“陛下心煩,臣心憂;底下萬民遭殃,臣憂慮更甚。民意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百姓遭殃,江山不穩。江山不穩,陛下則更煩擾。臣希望陛下和萬民都能好好的。”林笑卻道,“這也是臣的私心。臣生活在陛下的庇護下,想要活得長久,需要江山穩萬民安,也希望陛下永遠不要憂心。”

說話真真假假,林笑卻只是希望蕭倦不要太殘暴。他掌管了最恐怖的權力,生殺予奪,殺傷力無法估量。哪怕將來蕭倦被推翻,造成的傷害也無法彌補了。

蕭倦聽了,唇角微揚:“怯玉伮,慈不掌兵。給羊群喂飼料,可以,但不要走進羊群中成為一隻待宰的羊。”

風調雨順,百姓各安生業,救災放糧……諸如此類,保證羊群生生不息,保持羊群的產量,而不是為了保護羊群本身。

官員是從羊群中脫胎而來的牧羊犬,再聽話的牧羊犬,也是會咬人的。他當然要防備。

林笑卻聽了,微微搖了搖頭。菩薩心腸,金剛手段,並非掌不了兵。蕭倦身處此界,養成了這樣的性子,要他去真正體諒百姓苦難,或許比生剝了他還難。

蕭倦望著怯玉伮,瞧見他沮喪神情,道:“今冬酷寒,朕稍後傳旨各地放糧施粥,救活的人,就當給怯玉伮積福。”

往年風調雨順,糧倉豐足。就算髮生大災也能應付。放點糧施點粥,讓怯玉伮高興高興,也算有用。

林笑卻聽了一怔,他回望蕭倦,驀然明白,蕭倦或許永遠也體諒不了百姓的苦難,但蕭倦對發生在他身上的苦與難,已經漸漸無法忽視了。

喂完藥,林笑卻擱下藥碗。蕭倦攤開手掌,要他把手搭上去。

若是從前,蕭倦直接把他整個人都擄過去,扼在懷裡不准他動彈。可現在,蕭倦只能攤開手掌,等他主動搭上去。

快走到盡頭,林笑卻默了會兒,把手覆了上去。蕭倦的手掌很大,將林笑卻的手攥住,兩人都沒有言語,過了良久,林笑卻想要離開,蕭倦仍然不放。

“怯玉伮,”蕭倦道,“朕不知你說的幾分真幾分假,可朕願意當真。別讓朕失望。”

林笑卻心一顫,闔上了眼。緩了兩息,他睜開眼眸,輕聲道:“蕭倦,我明白。”

蕭倦緩緩鬆開了手。

林笑卻站起來,淺笑道:“陛下,臣明日再來看您。您要好好養傷,臣也會乖乖的。”

蕭倦抬起手,想要撫上林笑卻臉頰,但林笑卻說完便轉身了。

蕭倦合攏手掌,沒有叫住他。

等林笑卻快離開殿門,蕭倦突然道:“不用乖,好好的,好好的就好。”

林笑卻腳步一滯,也不知有沒有聽到,下一刻便繼續往前,出了殿門遠去了。

系統旁觀著這一切,233突然有一種預感:當蕭倦從皇座上走下來成為人的時候,他就會迎來死亡。

原劇情裡,蕭倦永遠高高在上,就算在結局之時,也瞧不出他眼中有任何情感。

文字衍生成世界,文字堆的人也變得有血有肉,233倏然懷疑,自己過去將血肉之軀仍然當成文字看待,是否太過傲慢了。

或許是有蕭倦這活生生的例子,233怕自己傲慢得與宿主越離越遠。

下雪了。

林笑卻抬頭望,風呼雪散,白骨天地。

皇后宮中。

明明已經撤銷禁足,皇后娘娘仍是沒有出門。宮女霧映道:“不出去也好,外面太冷了。

“凍得人腳直跺也暖不起來。”

楚詞招攥著帕子躺在床上,這帕子沾了藥汁又沾了血,早就不乾淨了。

霧映說可以拿去洗,楚詞招問:“帕子可以洗乾淨,人呢。”

他身上的烙印那麼深,那麼深,除了剜肉削骨,竟找不到別的辦法剔除。

霧映說,人也一樣,身上沾了灰,洗一洗就乾淨了。

“只是有時候,”霧映微微怔道,“人容易把沾上的灰塵當成自個兒的傷疤。灰塵易洗,傷疤難祛。”

楚詞招聽了也是一怔。

霧映淺笑著讓其他人先下去,關好門窗,霧映跪下來道:“娘娘,您要振作起來。”

“娘娘別怪奴婢多嘴,這世上對女子對哥兒的馴化已經夠深了,娘娘何必用世人的標準來看待自己。彷彿沾了不貞不潔,就必須去死,成全自己的清名。到底是成全了自個兒,還是成全了這世道?”霧映作為皇后的貼身宮女,不可能沒有絲毫察覺。

娘娘看向世子的眼神,別的人或許看不出來,霧映一直近身伺候,就算最開始疑惑到最後也明白了。

霧映站起來,走到床榻旁坐下,聲音極輕道:“娘娘,那日太醫過來探脈,陛下分明是懷疑你與世子已經……奴婢擔心……不如……”

楚詞招緩緩起身坐了起來,長髮披散如濃墨,他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

霧映聞言,便不再提此話題,轉而道:“娘娘,您還未用膳。身子要緊。”

楚詞招將長髮捋至一側,涼如冷泉,他闔上眼,道:“傳膳吧。”

下著雪,春節又快到了。

敏妃娘娘格外想念在外受苦的兒子,他忍不住向大公主抱怨了一句:“暮雨,不知你的章程到底甚麼時候才開始。都快過年了,矩兒仍然要在外受寒。

“一家團圓的日子,宮裡人人都和樂,唯獨我這宮裡面,冷清得叫人寒心。”

蕭暮雨聽了,神情冷靜道:“母妃,您真的希望我現在就去施展嗎。哪怕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敏妃早不信了,隨口道:“只要能春節團圓,就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大公主真是個有本事的,當年就不會牽累弟弟,兩個都被趕出京。遠香近臭這話說得沒錯,兒女都不在身邊時,敏妃祈求哪怕有一個在身邊都好。

可蕭暮雨真的回來了,敏妃又忍不住去想,是他牽累了矩兒,是他害得自己這宮裡與冷宮無異。

明明幾年前,就算他不夠受寵,陛下還是會召他侍寢的,他為陛下孕育了兩個子嗣,他明明可以為陛下孕育更多,偏偏被兒女連累,這宮裡也成了冷宮。

他才三十多的年紀,就要守一輩子的活寡,他還沒老呢,怎麼就必須做個老人了。

蕭暮雨道:“娘,您還是怪我了。”

下人們早就揮退,敏妃沒忍住就直言了:“兒啊,娘是你爹的妾,不受你爹的寵愛,娘還有甚麼活路呢。娘不想就這樣老死在宮裡,娘羨慕麗妃,又年輕又貌美,陛下寵愛得緊。娘羨慕皇后,他是正妻,他的兒子是太子,他甚麼都擁有了。所有哥兒想擁有的東西,他都有了。

“而我明明生了兩個孩子,可是我的孩子就跟賤草一樣,明明都是陛下的血脈,怎麼就是我的兒子被驅逐出京。你為了回京刺繡眼睛瞎了,孃的孃家人也跟著受辱,說是我這一族的哥兒,別的本事沒有,捏針的功夫倒強。就算不嫁人,也能出去當個繡娘。

“那些閒言碎語,娘聽了心裡難受哇。娘這一輩子,還以為嫁給陛下從此就臉上有光,誰知落得如此下場。”

蕭暮雨聽了,平靜的神情隱隱崩裂,他攥緊手,微怒道:“一輩子還長呢。兒眼睛已大好了。甚麼叫落得如此下場,我就這麼讓你丟臉。早知如此,你當初是不是直接掐死我,你就滿意了。”

“好,母妃也不必激我,我去,這就去。”蕭暮雨騰地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敏妃這才慌了,他真不是那意思,他就是沒忍住抱怨,心裡太苦了,一時之間沒忍住。

敏妃急道:“不,暮雨回來!母妃只有你了,回來!”

十八歲的蕭暮雨沒管母妃的呼喊,徑自走出了母妃宮殿。

人人都嘲笑他,母妃也不例外。難道他害了矩兒,他心中就好受了?

他眼睛看不到,他就高興了?他難道想要落到如今地步,他明明是大公主,是父皇的第一個公主,為甚麼人人都敢嘲笑他。

蕭暮雨往帝王寢宮走去。雪落著,眼淚落著,冷得分不清是雪沾了面,還是淚結了霜。

他隨意擦了擦眼淚,在帝王寢宮外撞見了林笑卻。

林笑卻聽到腳步聲,收回望天色的目光看了過去。蕭暮雨擦淚的手一頓,立馬放了下來,當做無事發生模樣。

他自欺欺人道:“風霜太大迷了眼,世子不要誤會。”

林笑卻沒有上前,道:“殿下,臣不會誤會。今天的風霜真的好冷,您怎麼不在宮中休息。”

蕭暮雨道:“你管我做甚麼,我就是來找死,也不關你的事。

“你也跟那些人一樣看不起我,哪怕我脫光了也不肯要我。”

林笑卻聽了,輕輕搖了搖頭:“殿下,臣自始至終,沒有瞧不起您。殿下不是物,臣無法要。臣心知自己配不上殿下,無法執起殿下的手共度餘生。”

蕭倦如今受傷,難免多疑。大公主此時去見蕭倦,不是好時機。

“殿下,天冷,您快回去吧。”

蕭暮雨聽了,眼淚更是忍不住滴落。平時他絕不會如此,可今天不知怎了,竟是學了副扭捏作態,淚水一時之間竟停不下來。

怯玉伮就應當像其他人那樣,嘲諷他、怪罪他、譏笑他,這樣他心中才會好受些。

而不是灑給他這麼點善意,襯得他自己壞透了。

“我是個惡人,”蕭暮雨含淚笑,“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沒有資格。可我偏要強求,怯玉伮,我甚麼都想要,甚麼都得不到,越是失敗,我越是強求。哪怕我死了,也不該是泣淚悲愴而亡。”

蕭暮雨擦了擦眼眶,冷靜了下來,他擦身走過林笑卻,徑自走到了宮門口,請侍衛通報。

第三場遊戲,不需要怯玉伮參與。他的獨角戲,一個人唱起來吧。

侍衛稟報了。

蕭倦靠在榻靠上,眼神微冷。平時沒見大公主來,偏偏他受傷的時候求見。是聽到了風聲,還是意外?

蕭倦輕揮了下手,不見。

但侍衛沒一會兒又來了,道:“殿下說是事關世子爺。”

蕭倦聽了,唇角微揚,眼神陰鷙。讓張束整理衣冠,開啟門窗散了藥氣,燻了香再讓大公主進來。

大公主凍得渾身顫,過了兩刻鐘才被叫了進去。

一進去,蕭暮雨便跪了下來,道:“父皇,兒臣來求您一件事。”

蕭暮雨開門見山,沒話家常,蕭倦倒有了點耐心,聽聽他要求甚麼。

“父皇,”蕭暮雨跪伏道,“兒臣想嫁與世子,做世子的正妻。”

蕭倦聽了,心生不耐。

蕭暮雨繼續道:“父皇,兒臣是您的孩子,兒臣體內流著您的血。其他的哥兒再是年輕貌美,生下的孩子也與皇室無關。”

蕭暮雨抬起頭,眼眶微溼:“父皇,兒臣並不是一個妒婦,兒臣會為怯玉伮操持好一切,他的妾室他所有的孩子兒臣都會好好照顧。

“兒臣只有一個願望,那便是嫁與他。”

蕭倦聽了,略感可笑。大鄴王朝駙馬不能納妾,公主擁有自己的公主府,過得還算如意。偏偏蕭暮雨把自己往嫁人哥兒的規則裡套,甚麼賢良淑德好好照顧,簡直可笑。

蕭暮雨見父皇眼神隱有譏嘲之意,心下一恨,難道他如此退讓,在父皇心中,連做世子的正妻都不能嗎。

蕭暮雨道:“父皇,兒臣會是您最好的選擇。兒臣體內流著您的血,兒臣與怯玉伮的孩子也會流著父皇您的血。

“還有誰,比我更適合當怯玉伮的妻呢。”

蕭倦笑:“孩子?朕為甚麼要怯玉伮的孩子流著朕的血。”

“父皇您不是喜歡怯——”蕭暮雨沒有說下去,被蕭倦的眼神嚇到了。

蕭倦擺了下手,張束趕緊上前請蕭暮雨出去。

蕭暮雨還要再喊父皇,張束並幾個小太監趕緊拉開了。

一室的薰香太濃,蕭倦感到噁心。

他要怯玉伮永遠留在他身邊。不是要怯玉伮做他面目模糊的妃妾。

蕭暮雨竟以為那是男女之間的情玉。

成婚洞房,生兒育女,血脈流傳。這世俗的所謂妻妾情玉,所謂血脈流傳的孩子,不過是他賜給怯玉伮如同其他珍寶一樣的玩意兒。

他怎麼可能像待麗妃皇后那般,去待怯玉伮。

太噁心了。

蕭倦道:“大公主去了幸陵幾年,越發得意忘形。讓嬤嬤們好好教教他,為人子女的規矩。”

“門窗開大些,”蕭倦頭一次覺得喘不過氣來,“太悶了。”

張束端來漱口茶,蕭倦漱完口,仍覺得噁心。他道:“張束,怯玉伮不會是朕的妻妾。怯玉伮,只是怯玉伮。”

“朕不是他的父,不是他的夫,朕在他身邊,只是——”蕭倦急喘片刻,“只是——蕭倦。”

蕭倦驀然明瞭,他並不是怯玉伮的爹爹。

他自顧自地扮演世俗的父親,把自己套到父親的形象上,簡直與蕭暮雨學尋常哥兒一樣可笑。

他甚麼時候屈從世俗了?他是帝王,是天子,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而不是去扮演去學習去東施效顰自己的父皇,不斷重複世俗化的父親以及他自己的父親。

刻下一個所謂的父字。

他蕭倦甚麼時候成了一個學別人的廢物?

哪怕那是他自己的父皇——

那也不配。

·

這一場雪斷斷續續落了兩日。

皇后娘娘按時用膳作息,身體大致恢復了。

他望著窗外的肅冷天地,不明白為甚麼要自囚於此。身為皇后,他當真毫無權力嗎?

思緒流轉,楚詞招道:“霧映,那些哥兒陛下不是說了由皇后親自教養。這麼些日子過去,本宮是時候去看看他們。”

“娘娘?”霧映道,“哥兒們都很規矩,並沒有犯錯。”

楚詞招笑:“想哪去了。本宮不至於欺負小孩子。讓小福子他們去藏書閣取些書,男子們學的甚麼看的甚麼,就取甚麼。”

霧映更驚了:“娘娘?”

楚詞招道:“霧映,你說話道理那麼正,辦事的時候怎麼怕了。天塌了本宮頂著,去吧。”

霧映心道,她說的是私下,而不是大張旗鼓光明正大啊。

但見娘娘堅決,霧映還是去辦了。

到了仕君所。

僕婦、嬤嬤們連忙將皇后迎了進來。

哥兒們趕緊端正了姿態,行禮後更加小心謹慎了。

荀遂倒無所謂,只是皇后真好看,宮中美人眾多,也算飽了眼福。

楚詞招瞧了瞧在學甚麼,還是老一套的那些。刺繡、儀態、以夫為天……

楚詞招讓霧映把書分發下去,經史、策論等,哥兒們瞧見這些書一頭霧水。

楚詞招道:“你們既進宮來,心中應該明白,將來你們是要嫁給皇子或世子的。”

“刺繡,自有繡娘。儀態,修煉得再好看也修不出一朵花來。要為皇子們解悶,就要學著做一朵解語花,明白男人們在想甚麼。而不是滿腦子都是些下人和通房丫鬟能做的活。”楚詞招說著明面上冠冕堂皇的藉口,底下的哥兒們有的認真聽著有的心中怯怕還有如荀遂的,巴不得趕緊把這些日子學的課程全突突了。

楚詞招翻開一本書道:“字都不認識幾個,怎麼能為丈夫解憂?甚麼都不懂,如何能操持好一個家。”

“本宮知道,你們或許在想,這裡的大多數人只會成為妾室,妾室學那麼多作甚,好好討夫君喜歡多生幾個兒子才是要緊事。”楚詞招道,“愚蠢。”

“你們不是普通人的妾,是皇子們的妃,不比常人懂得更多,哪能坐到如此高位。”楚詞招道,“名義上既是由本宮教養,本宮也忝為你們的師父,明日起,本宮以身作則,與你們一起學經史策論騎射。”

“教書的師傅,本宮會讓人推舉宮廷女官。女子行商走千萬里路,亦有練武當鏢師者……本宮不信大鄴王朝推舉不出幾個能教人的女師傅。”

楚詞招心道,陛下突然撤銷對他的禁足,大抵是此時不能動他。既然如此,為何不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做點想做的事。而不是悲春傷秋,沉溺於不得。

人生長河,只能自渡。自救罷,不等怯玉伮了。

他要主動追上他,而不是一直默默等待。

怯玉伮的肩膀扛不起他的重量,他便學著強大,與怯玉伮同行。怯玉伮走不動了,他亦能背起他,千千萬萬裡,不會停下。

東宮。

侍從官得知此事,稟告後,建言太子勸阻皇后娘娘。

蕭扶凃道:“母后是孤的親孃,不過是找幾個宮廷女官,帶仕君們學一些經史騎射,能讓母后開心,有何不可。”

侍從官不信太子不知道這背後的隱患。

蕭扶凃笑:“孤是太子,孤再是無能,也不會犧牲母后成全自己。有甚麼母后頂不住,孤來頂。”

“殿下!”侍從官跪了下來。

蕭扶凃道:“此事不必再議。推舉女官的事,不必鬧得太大,找幾個人去辦吧。女官的心性家世背景都要考察好。”

“你辦不了,”蕭扶凃笑,“孤讓別的人辦,也不是不可。”

侍從官不再勸了,連忙應下,下軍令狀一定會辦好此事。

宮廷一向是有女官的,只是還沒有過教哥兒經史的女官。哥兒學騎射,也與世道推崇的嫻靜背道而馳。

但母后頭一次想要做甚麼,而不是冷寂如枯木。那是他的親孃,只要是在控制範圍內,為甚麼不能。

六皇子得知此事,樂洋洋的。

他早就明白荀公子的性子不像別的哥兒那樣。他聽說荀遂最近都過得不好,不快活。

那些甚麼刺繡、儀態簡直是折磨人的爛規矩。女官一時找不齊,他年齡才十四,自薦到皇后那,說是經史策論他都會,他可以頂上幾天。

為這事,六皇子被母妃打了一頓。但皇后允了。

六皇子為了教書這事,前晚上差點通宵沒睡,生怕自己講不好。

第二天,他用故事開篇,才不會那些老學究似的,一板一眼。哥兒們都聽得津津有味,連荀公子都注意到他了。

六皇子更有幹勁,恨不得一直當教書先生。

荀遂臺下瞧著那六皇子,心道,原以為只是個毛頭小子,沒想到還會講點故事。

他要努力學,學會了六皇子這套,去講給小世子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