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陸時宴養了三年的金絲雀。
他和蘇家長女訂婚的那天,我留信一封,體面退場。
兩年後再見面,他紅著眼睛把我壓在身下。
“顏西棠,你說,這兩年你也很想我!”
“陸先生,別忘了你的未婚妻還在樓下等著你。”
1
拍賣會上。
我舉牌示意,500 萬的價格勢必將那隻青山玉如簪拿下。
此時鴉雀無聲的會場響起一道男聲:“800 萬。”
眾人噤聲,甚至見慣了大場面的拍賣師也沒想到有人開了這個價。
我側頭望去,陸時宴的臉也轉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慫得低下了頭。
兩年前,我還是被他圈養的金絲雀,在他面前習慣了臣服討好。
再次重逢,他的眼裡滿是戲謔,我接不住。
陸大少爺想要的東西還從未失手過。
他豪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事情為我做的也不少。
這次我拍不到不算稀奇。
身邊的好閨蜜唐希眼見著比不過陸時宴的財大氣粗,嘆口氣問我該怎麼辦。
她不甘心地準備繼續舉牌加價,被我攔下。
“沒關係,夫人那邊我會去解釋。”
拉著氣鼓鼓的唐希準備離開,卻在門口被人攔住。
“顏小姐,我們老闆想請你喝一杯。”
那人見我疑惑,拿出了他老闆的名片。
是蘇翩然。
當年與陸時宴訂婚的蘇家長女。
江景餐廳裡。
蘇翩然款款朝我走來,她頭上青白色的簪子在燈光下美的耀眼。
她是來炫耀的。
“很久不見了,顏西棠。”
“好久不見,翩然姐姐。”
明顯感受到了她的怒意,我心裡暗爽。
“聽說你對這簪子也很感興趣?
不過,時宴見我喜歡還是把它拍了回來。”
我攪動咖啡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
“要是沒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失陪了。”
沒等走出餐廳,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陸時宴。
他眉眼間都是陰雲,好似閻羅。
身後的蘇翩然嬌著聲音迎上去,我識相地退到身側。
2
唐希也是這時候站出來,擋在我身前。
她也認識他們,舊人重逢,她表示很生氣,畢竟過去我們之間的事她很清楚。
“西棠,跟我走。”
她二話不說拉著我離開。
確實,他們倆郎情妾意我在這不合適。
回去的車上,唐希狠狠地把蘇翩然罵了一頓。
我拍著她的背:“有甚麼可氣的,乖。”
“垃圾堆裡翻出來的女人能有甚麼能耐?真特麼噁心人。”
從瑞典回來,我一直避開有陸時宴的場合。
但這次還是失算了。
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俱樂部,兩年前的回憶如潮水湧來。
那年我站在包廂的門外,聽見了陸時宴發小周子立問陸時宴。
“你和蘇翩然訂婚?你那隻金絲雀怎麼辦?”
熟悉的聲音響起,說了句還能怎麼辦,公事公辦唄。
我垂下要推門的手,他說得沒錯,我登不上大雅之堂。
更嫁不進陸家。
可他確實在無數個纏綿悱惻的夜晚說過:棠棠,我要娶你回家。
那個晚上我沒有回我們兩個的別墅,他也沒找我。
第二天關於陸蘇兩家聯姻的訊息鋪天蓋地。
那時唐希找到我,擔憂的問我:“他怎麼回事?”
我把行李箱放到一邊:“我和你一樣也是剛知道這件事。”
所以我識趣的及時退場,以免以後鬧的難看。
如今時過境遷,這些陳年舊事也該忘了。
回到我家樓下的時候,看見了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
車邊的人影比以前清瘦了不少,我知道是他,我也繞不過去了。
陸時宴熄了煙,盯著我等我開口。
本想忽視他直接上去,卻被他鉗住了手腕。
他拿出那支青山玉簪問我是不是想要。
“我也是受人之託,沒拍到就算了。”
他把玩著簪子。
痞裡痞氣地靠近我讓我求他讓給我。
“陸先生已經送給了未婚妻,我不好奪人之美。”
話畢,簪子落地斷成了三截。
“顏西棠,你還真是給臉不要!”
怒色在他臉上暈開,我知道他不是個好脾氣。
他一把扯過我,問我是不是飛出去兩年翅膀硬了。
陸時宴 187 的身高讓我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關你甚麼事?”
他用舌頭頂頂腮,嗤笑出聲。
“還真是女大十八變了呢!”
然後甩開我的手上了車,我看著他揚長而去。
當初和他在一起,我確實性子軟糯不爭不搶,因為我知道陸時宴會安排我的一切。
陸少爺一向桀驁不馴也確實喜歡這樣的我,給我的吃穿用度全是頂配。
連他給我的愛也是。
我和他在一起的兩年,他身邊的朋友都說我一定是他的命定之人。
我每次站在他身側的時候都會偷偷看他,這句話要是真的就好了。
不過我們身份地位相差懸殊我怎麼能心生妄想呢?
3
來到莊園把簪子的事情告訴了簡家夫人。
她沒太大的反應只是說她和這個簪子沒緣分。
我和簡夫人是在瑞典相識。
那時候我剛到瑞典,需要一份工作。
正巧她在給她的小孫女找中文老師。
於是就有了我們現在的僱傭關係。
她信任我所以回國之後我就成了她在各種場合的代言人。
我來公司開會,敲定新電影的男女主角。
卻發現蘇翩然早就等在了辦公室。
她見是我一臉吃驚。
“如果蘇小姐是來競爭女一的,那還是請回吧。”
“你算甚麼東西,我來找簡總的。”
我指指辦公桌上的名牌:總裁特助顏西棠
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我說電影是陸時宴投的錢。
“我必須是女一號,不然你就等著撤資吧!”
我坐下對她的狗叫不予理睬。
“你別狗仗人勢,簡總知道你以前的那些破爛事麼?”
我實在是受不了她的聒噪摁下內線電話:“送蘇小姐離開。”
蘇翩然在我這裡吃了啞巴虧,自然是不肯罷休。
她拿起桌上剛給她泡好的咖啡狠狠地潑在了我身上。
“顏西棠,你給我等著!”
蘇翩然剛走,唐希就進了辦公室。
她來找我,但見我身上的咖啡漬,脾氣上來就問是不是蘇翩然乾的。
“沒事,不用理她。”
唐希氣不過,她拎著包衝出去的時候,嘴裡嘟囔著要好好收拾她一頓替我出氣。
這是因為唐希本就不喜歡蘇翩然,尤其是陸蘇兩家聯姻之後,她厭之更甚。
我硬是沒攔住她。
可轉念一想,萬一她鬧到陸時宴哪裡去怎麼辦。
陸時宴真不是好說話的主兒。
當年他看誰不順眼可是不慣著,想到這裡我有點擔心。
我拿起車鑰匙追了出去,下意識地把車開到了 KING CLUB。
那是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最常帶我去的地方。
進去之後,來到了 SVIP 包廂。
陸時宴坐在沙發中間,疊著二郎腿好像是特意在等我一樣。
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液,我猜唐希已經來這裡招呼過了。
因為,敢這麼幹的,應該只有唐希。
他吐了個菸圈:“你拒絕了蘇翩然?”
果然陸時宴不滿意我的做法。
“這是公司的決策,我左右不了。”
他笑著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
掐著我的下巴:“這兩年確實長本事了也長脾氣了,還知道找人幫你出氣了。”
我對上他的眼睛告訴他今晚這裡的損失我會賠償。
“你確定你賠得起?”
陸時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知道陸少爺不缺錢。
剛才唐希來鬧了一番估計是把他氣到了,現在肚子裡憋得都是火。
我頓了一下:“我代唐希跟你道歉。”
“怎麼道歉?陪我一晚上?”
4
我第一次和陸時宴見面是在陸時宴公司的年會上。
那時候我只是企劃部的一個新人,在年會上被呼來喚去。
喝完酒散場的時候,部門經理那個糟老頭子讓我開車送他回家。
大家都知道他看上我了,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揩油一把。
我站在冷風裡害怕又不敢拒絕,這時陸時宴出現了。
“你會開車?送我一段。”
我如獲大赦一般拉開了陸時宴的車門。
自那以後我們兩個的牽絆就開始了。
從包廂出來,陸時宴的發小看見我追了上來。
“西棠,好久不見了啊。”
我微微頷首。
他又問我這兩年的時間去了哪裡。
“瑞典。”
他撓撓頭,笑著說陸時宴這兩年也常去瑞典。
話落陸時宴也出來,神情寡淡。
“有甚麼可聊的?走吧。”
說完從我們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回到公司就收到了陸時宴撤資的訊息。
這男人挺狠的。
新戲開機在即,當務之急是拉到新的投資。
晚上,萬寶酒店。
我周旋在五個投資大佬之間。
喝得自己暈頭轉向。
站在酒店門口送走了四位,還剩王總的車沒到。
這色批開始在我的腰上亂摸。
可現在投資的合同還沒簽,我現在發脾氣豈不是推開了財神爺?
“王總,您喝多了您的車馬上就到。”
“西棠,我是真喜歡你啊。”
說完更放肆地要來親我。
眼看我要躲不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王總。
是陸時宴。
“王總,顏西棠跟了我兩年說實話床上功夫不是太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王總看了我一眼,而後眼神複雜罵了句晦氣,上車離開。
回頭看一臉得意的陸時宴。
“缺錢缺到這個程度?都不挑食嗎?”
他是知道怎麼戳我痛處的。
我提著裙子要走,卻被他攔住去路。
“能陪他們喝酒,對我就這個態度?
還是說我壞了你的事,你想和那個禿頭試試?”
此刻的我頭疼欲裂,根本不想跟他多費口舌。
不過他剛才要不是不喊那一聲,我確實要再費力周旋一會。
但是我的名聲也毀了。
轉身欲走,卻被陸時宴攔腰抱起。
我掙扎著逃離,卻被陸時宴喝住。
下一秒我就被丟進了他的車裡。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
直到我家樓下,他鎖了車門不讓我走。
“你在瑞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車裡沒開燈,昏暗得看不清他的臉。
車裡還是我喜歡雪松的味道,好像甚麼都沒有變。
這時蘇翩然來了電話,響了兩聲被他結束通話。
“沒想過。”
5
第二天我的名字就掛在了熱搜上。
#顏西棠被包養#,#陸時宴和蘇翩然#
下附了幾張我和陸時宴在酒店門口的照片。
評論清一色罵我是賤人,小三。
更有甚者還給我 p 了遺照。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是蘇翩然的水軍。
此時公關經理來敲我辦公室的門。
原來是蘇翩然把來找我要演女主的音訊剪輯之後放了出去。
熱搜又掛上了一個詞條,#顏西棠內定演員#
我揉揉眉心這些緋聞都不重要,只要別影響我昨晚拉到的投資就行。
但事實就是,受到了影響。
不是緋聞影響的,是陸時宴。
此刻的腦子有點空白,陸時宴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
唐希打來電話說她可以給我週轉一部分資金。
這部電影是簡氏影業目前為止籌拍陣容最大,也是我第一部全權負責的作品,唐希能提供的支援不過杯水車薪。
婉拒了她的好意,要解決這件事的根源是陸時宴。
此事一發,牽動全域性。
簡夫人也打來電話,問我這件事。
我皺著眉和她保證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
聯絡公關部門火速撤熱搜,但卻告訴我目前撤不掉。
一籌莫展之際,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了電話。
是孟家現在的掌事人孟之安。
他竟然說要給我投資。
但商人重利,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孟之安好像聽出了我的顧慮說他就是看中了這部戲能爆的潛質。
“謝謝孟總雪中送炭,也借孟總吉言。”
6
電影的開機當日孟之安也受邀到了現場。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我和孟之安接受採訪。
“聽說這部電影遭遇了臨時撤資,孟先生您為何會選擇投資這部戲?”
“請問顏小姐現在和陸先生是甚麼關係呢?”
“孟先生您有看到網上一些關於顏小姐的新聞嗎?”
…………
酒店大廳裡記者把我和孟之安圍得水洩不通,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我面對這麼多的話筒第一次覺得不知所措。
若是說錯了一句話,怕是還要再上一次熱搜。
身邊的孟之安淡淡開口:“簡氏影業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我這不算風險投資。”
這時看著酒店外面進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瞬間,記者們全衝了過去。
陸時宴被圍住,他護住身邊的蘇翩然說了句不方便。
但記者們根本不會善罷甘休,連續追問。
陸時宴抬眼看到了我和孟之安,笑著對身邊的一個記者說
“我和顏小姐已經是過去式了,大家都有重新開始的權利。”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記者們又衝了過來。
孟之安見狀扯著我的手腕火速離開了現場。
路過陸時宴身邊的時候能感覺到他要殺人的眼神。
他是在吃醋還是因為沒有看到我的難堪而不爽呢?
我猜是後者。
地下車庫裡,我跟孟之安道謝。
他笑著跟我說沒想到他也能趕上英雄救美的場面。
其實對他的瞭解僅限於網路,照片裡的他年輕帥氣。
今日一見更是覺得他儒雅謙遜。
他拉開車門說要送我回去,就聽見背後有人喊我名字。
是蘇翩然。
“沒想到這麼快就攀上了高枝啊,狐媚子到甚麼時候都是有手段。”
我轉身讓孟之安先走。
結果孟之安砰地關上了車門:“蘇小姐亂說話可是要負責的。”
我走上前去:“我攀上了哪根高枝和你沒關係,有空口造謠的功夫好好練練演技吧。”
蘇翩然氣得跳腳,咬牙切齒地罵我是賤人耽誤她當女一號。
此時陸時宴從電梯出來,臉上都是不悅。
許是見我和他未婚妻吵架,許是因為我剛才全身而退。
“顏小姐還真是有本事,我還以為是昨晚的王總來投資的呢。
你釣男人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語氣戲謔,根本沒把我身後的孟之安放在眼裡。
“陸先生您還是再投一部吧。
拿幾個億出來給蘇小姐玩玩算甚麼呢”
看著陸時宴的臉色更加的陰鷙,我轉身就走。
他一把扯住我的小臂,咬著牙低聲問我怎麼和孟之安勾搭上的。
“我認識誰還要跟你報備嗎?管的太寬了陸老闆。”
孟之安衝上來,扯開陸時宴的手把我護在身後。
“陸先生,對待女孩子還是斯文一點更……”
他的話沒說完,就捱了陸時宴一拳。
我和蘇翩然拉著他倆才避免了一場廝打。
開出地庫的時候我看到陸時宴把哭得梨花帶雨的蘇翩然攬進了懷裡。
這一幕還真是似曾相識。
陸時宴那時在地庫哄著被奢侈品店員氣哭的我。
“祖宗,別哭了啊那個店裡的東西我都給你包下來了。
他們店長也說那個店員已經辭退了。
你看哭的睫毛膏都化了不好看了……...”
可如今同人不同景,他們兩個才是最登對的。
7
我遞過去一張紙讓他擦擦嘴角的血跡。
“謝謝你啊,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你和陸時宴…….”
他欲言又止,可能是意識到這個問題不該問。
我們一路再沒說話。
我獨自在辦公室待到了天黑。
看著對面陸家商場上的巨幅廣告屏,想到了三年前的冬天。
“小朋友在看甚麼,這麼入神?”
他走到落地窗前在背後將我環住,頭抵在我的肩上。
我伸手指指那塊廣告屏:“你看上面的熊貓好可愛。”
陸時宴像只大貓在我頸間拱拱嗅嗅:“到時候就把我們的結婚照掛在上面好不好?”
結婚照?他是要和我結婚?
我抬手在他的腦袋上摸摸,沒說話。
如今時過境遷,現在屏上都是蘇翩然的廣告。
陸時宴就是這樣,愛誰就把誰捧到天上。
準備回家時接到了同事的電話。
“西棠姐,新電影的男一涉嫌嫖娼被抓了。”
嗡的一聲,我的腦子炸了。
這部戲的所有演員我都和導演認真地做過背景調查。
這件事一定是有人設坑。
又接到了導演的電話,果然,我們就是被坑了。
這件事被爆出來,和這部電影有關的人都登上了熱榜。
一時之間,整個簡氏影業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我和整個公關部一夜未眠。
唐希氣地拍桌子。
“我查了是蘇翩然乾的!這個賤人!”
我揉揉太陽穴,想到昨日孟之安昨天跟我說看好這部電影,
結果現在爆出了這樣的醜聞。
唐希不是省油的燈,拎包就走。
我追出去的時候,只聞到了空氣中的車尾氣。
畢業這麼多年她還是像和我在大學剛認識的時候那樣。
那時她狠狠地把飲料澆在了逗弄我的男生頭上。
把我拉到操場上問為甚麼不還嘴,為甚麼任人欺負。
可我一個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哪有底氣和人吵架?
她不耐煩地把紙巾丟給我,讓我自己擦身上的汙漬。
“以後你就跟著我,姐罩著你!”
我知道唐希的底氣來自她的殷實的家境。
但我不一樣,我永遠都不會有。
公關經理問我為甚麼不把蘇翩然來辦公室挑釁的音影片放出去?
我不是沒想過這些。
可一旦放出去,蘇翩然必定會受到重創那麼陸時宴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整個專案還能艱難推進,若是陸時宴插手。
他的手段我知道,這個專案一定會夭折籃中。
這麼多人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8
孟之安打來電話,問我要不要去新開的義大利餐廳嚐嚐。
想到他是我的投資商,我只好硬著頭皮跟他一起。
整個餐間,他沒和我說一點關於電影的事情。
“孟總,我…….”
他擦擦唇角:“我自願給你投錢,你不要有壓力。”
可是這讓我的壓力更大。
孟之安笑得好看。
“週日我爺爺的畫展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我點頭應下。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起之後對面遲遲沒有說話。
我猜到了是陸時宴。
我也沒說話開了擴音,放在一旁處理公司的事情。
看著通話時長增加,對面始終沒說一句話。
“顏西棠,你求我我就幫你解決這件事。”
我打字的手頓住。
陸少爺這是演的哪一齣?
狠狠甩個巴掌然後再給塊糖?
若不是他縱容蘇翩然,她哪裡來的底氣敢作這麼一通?敢來簡氏惹禍?
我捏捏眉心,深吸一口氣。
“陸先生這件事我可以處理好,但麻煩告訴您的未婚妻夜路走多了真的會見鬼。”
沒等他回答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依著陸時宴的暴脾氣,我以為他還會再打來。
但沒有。
看著微博上蘇翩然那條哭得梨花帶雨的訴苦影片。
我笑唐希這次一定是下了狠手。
9
週日孟之安來接我去參加畫展。
這次的畫展來的都是商界大佬、商界新貴。
陸時宴也來了。
人多嘈雜,孟之安附在我耳邊說他很快就回來。
於是我去了角落,免得和陸時宴碰面。
畫展順利開幕,眾人共同舉杯慶祝。
放下杯子,轉身就看見陸時宴站在我身後。
他冷著聲音問我甚麼時候和孟家走的這麼近了。
“孟總給我投資我來捧個人場怎麼了?
更何況,多個朋友多條路。”
他咬牙切齒地攥著我的手腕低聲問是不是他有需要還得陪他上床?
我知道身邊人多,任他扯著我:“陸先生,注意保持距離!”
孟之安回來,正看見這一幕。
“陸總,西棠是我的客人!”
陸時宴盯著我又看看孟之安,而後頂頂腮,憤憤地轉身離開。
孟之安垂頭看我被捏紅的手腕:“你和陸先生之前有很深的牽絆吧?”
我笑笑沒說話。
想到那年我在包廂外面聽到他的話。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從 KING CLUB 走出來的了。
那時候我跟著陸時宴在他的圈裡已經不是秘密。
我很少過問陸時宴的家事,但對他二叔要奪他家的家產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帶我回家。
如我所料,沒有人喜歡我。
就連最寵他的奶奶都說:“你應該找一個對你的事業有助力的女人,而不是這個空有皮囊沒腦子沒家世的女人。”
我垂頭站在他身側,未發一言。
確實,陸時宴年紀輕輕想要在家族中立穩腳跟,他需要外力幫一把。
如坐針氈地吃完飯,他回去給我道歉。
“棠棠,我一定處理好這些事情。
給我一定時間,好不好?”
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們兩個之間的階級的差距。
我知道陸時宴的難處,於是扯著笑容告訴他我相信他。
那之後我很少和他同框出現在外面。
他的家人也不止一次鬧到我和他的住處。
但都被他扛下來了,但直到我在包廂外聽見他親口說公事公辦。
以及第二天陸蘇兩家的聯姻的訊息。
我才意識到他商人這個身份。
蘇家人趁他不在來我住的地方警告我。
等不到也聯絡不上陸時宴,我只能選擇離開。
如果那年我沒有離開,我們現在會是甚麼樣子?
我和蘇翩然爭風吃醋?還是被他一腳踹開?
看著陸時宴遠走的背影,我忽然眼眶一熱。
他是真的在乎那段感情還是對我當初不辭而別的不甘心?
孟之安遞過來一方手帕:“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
10
晚上從公司回來接到了周子立的電話。
他說陸時宴在 KING CLUB 喝吐了。
我讓他打電話找蘇翩然。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西棠姐,駁哥始終放不下你。”
“我還有事,再見。”
長出一口氣,我確實現在聽到和他有關的事還是會不由地緊張。
回家出了電梯看見了醉酒坐在我家門口的陸時宴。
此時的陸時宴沒了往日的桀驁。
昂貴的西裝在地上隨意丟著,領帶也胡亂地被扯開。
頭靠在牆上,臉上滿是醉酒的紅暈
陸時宴這種品相的男人,離開他之後我再未見過。
見我過來,他起身看著我。
“棠棠,我……..”
“你喝了很多,我幫你叫輛車回去吧。”
拿出手機沒等解鎖便被他握住雙肩抵到了牆上。
我們的距離猛然拉近,他的吻來的猝不及防。
陸時宴近乎瘋狂地吻我,唇齒之間全是酒氣。
我鼓足了力氣,將他推開。
“陸時宴,你幹嘛!”
“顏西棠,你說,這兩年你也很想我!”
此刻的陸時宴像一隻發瘋的獅子。
猩紅著眼睛,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冷情和不屑。
為了不吵到鄰居,我開啟家門把他拽了進來。
沒等開燈,又被陸時宴摁在門上吻了一通。
我們兩個的體形差讓我反抗不得。
吻畢,我狠狠甩了陸時宴一巴掌。
“西棠,我已經處理好了我的家事,你回來吧好不好?”
“陸先生,你的未婚妻還在樓下等你。”
11
陸時宴走後我一夜未眠。
外面飄起了小雪。
坐在壁爐邊,想起了我和陸時宴度過的冬天。
他用毯子把我裹好抱在懷裡,坐在落地窗前看外面飄雪。
“我的小朋友這麼怕冷,竟然還想著堆雪人打雪仗?”
我轉過頭去要理論,卻被他以吻封住。
原來那段日子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翌日,我到公司看著大家喜氣洋洋。
“顏特助,你說蘇翩然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被問的一頭霧水。
看著公關經理遞來的 ipad,我才知道蘇翩然塌房了。
她在辦公室潑我咖啡的影片、設計陷害電影男一的證據以及一些她日常耍大牌的醜聞全被放了出來。
此時網上的風向全變了,昔日的清純小花現在成了眾矢之的。
【這女的心眼子可真壞透了,演不上女一就陷害人家的男一號?】
【她身後的陸老闆可是有錢的很,估計咱們這番言論一會兒就被壓下去了】
【有沒有人敢@一下陸時宴,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啊?】
【這樣的人趕緊退圈吧,真別在這攪渾水了。】
蘇翩然的粉絲再怎麼洗也沒用了。
此時唐希打來電話,卻聽不出來她的高興。
“你說陸時宴會不會狠狠地報復咱們?”
“不會。”
她頓了頓,追問為甚麼。
“這些就是陸時宴放出來的。”
如果他真有心護蘇翩然,這些黑料根本就不會出現在熱榜上。
蘇翩然被掛了一整天,我和陸時宴的舊料也被挖了一整天。
【他倆的過期糖真的好甜!】
【蛙趣!陸老闆過去吃的這麼好啊?】
【顏姐姐為甚麼沒出道啊?為甚麼?為甚麼?】
【蘇翩然長成這樣兒究竟在拽甚麼?】
瘋傳的那段有點模糊不清的影片是我和陸時宴晚上牽手回家。
我身上披著他的外衣,他拎著我的手包,現在一看確實氛圍感拉滿。
【麻煩現偶的標準按他倆的標準來!】
【陸時宴你能不能把姐姐追回來?】
………
下班的時候看見孟之安等我。
“看樣子顏特助心情不錯啊,要不要去吃好吃的慶祝一下。”
確實心情不錯,不過晚上約了唐希。
孟之安沒有不開心,反而從車後座拿出了一盒甜品遞給我。
“和你的小姐妹玩的開心,我明天再來排隊。”
12
在酒吧碰見了買醉的蘇翩然。
唐希罵了句晦氣拉著我要走,卻被她看見。
“顏西棠你還可真賤啊,究竟你給陸時宴灌了甚麼迷魂藥?”
我拉開椅子坐在她的對面。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不是陸時宴你乾的這些事也早晚會爆出來?
你仗著背後是他,為所欲為甚至不惜和簡家作對。
陸時宴的性子你應該知道,他不喜歡被利用被騙。”
蘇翩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抬手就要將眼前的酒杯扔向我。
啪的一聲,唐希給了她耳光。
“蘇翩然,我應該跟你說過再招惹西棠我饒不了你。”
蘇翩然捂著臉,尖叫著罵我和唐希是賤人。
“我告訴你陸時宴他會娶我的!
不像你賠了好幾年的青春,最後落一個一無所有。”
她的話難聽但沒錯,我確實一無所有甚至還掉了一個孩子。
唐希又狠狠抽了她一個耳光。
“陸時宴要真是瞎眼娶了你,我就讓我哥和他絕交!”
我笑著勾起蘇翩然的下巴。
“以前我沒權沒勢,是攀附在別人身上的菟絲花。
你們蘇家人欺負到我頭上我只能忍著,連我的孩子流產我都沒處說。
這段時間你肆意妄為我不反抗,是我不想因為你我的私人恩怨影響到簡氏影業,不是我怕你。”
話畢,我突然聽見了身後有人喊我。
是陸時宴。
他顫抖著手握住我的肩膀,問剛才說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唐希一把開啟他的手:“難不成是假的?她的小月子是我伺候的!”
陸時宴看向蘇翩然。
她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危險:“陸時宴你聽我說,這件事我不知道的...”
唐希拉起我就走。
“西棠,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13
外面的冷風將我吹醒,唐希帶我去了她家。
我們兩個躺在一起,像大學時候一樣看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問我孟之安是不是看上我了。
我搖頭,我不知道。
我們兩個再沒說一句話,聽著唐希沉沉的呼吸聲,我也來了睏意。
可是此時手機卻震動起來。
是那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號碼,這是我們兩個第二次通話。
我走出臥室,接起電話。
“西棠,我…….”
陸時宴的聲音沙啞甚至帶著一點委屈。
“我承認蘇翩然刁難你,是我縱容她但我也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而已。
但那支玉簪不是我拍給她的,是給你的。”
我啞然失笑。
通話陷入了無限的沉默。
“你……你真的一點都沒想過我麼?”
半個小時我們一共就說了三句話。
“很晚了,早點休息。”
回到床上,我睡意全無。
想到了我們曾經相擁而眠的那些個夜晚。
想到我們曾經肌膚相交的每個瞬間。
想到他抱著我動情地說要給我一個家。
也想到了我無助之時聯絡不上他的絕望。
我怎麼可能沒想過他,在國外那些輾轉難眠的夜都是因為他。
那天之後生活好像步入了正軌。
電影專案也在順利地推進著。
和孟之安的接觸也慢慢變多,但僅限於上下級彙報公事。
14
和唐希躺在一起,她悄咪咪地說最近聽她哥說陸時宴狀態很不好。
“但你也別心疼他,這都是他自找的。”
我邊喝果汁邊點頭:“好好好,他自找的。”
第二天我被唐希晃醒。
她看著手機感慨陸時宴是個狠人。
我撓撓頭,看她遞過來的手機財經板塊上,蘇家佔了頭版。
原來是他們兩家中止了所有的合作,甚至連婚約都取消了。
雖然分開的兩年我沒在國內,但是還是會關注陸時宴的動態。
他能拿下陸家主事人的身份離不開蘇家的幫忙。
當然蘇家也沒少在其中撈好處,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所以蘇翩然才敢在娛樂圈橫行霸道。
“活該!”
唐希惡狠狠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她一把拉開窗簾,驚呼我過去看。
陸時宴就站在車邊。
“這哥演的這是哪出?這麼冷的天瑪莎拉蒂跟著他簡直太遭罪了。”
距離上次我們在酒吧見面已經一個月了。
原來這一個月他都在忙著剝離蘇家。
果然這點陸時宴一點都沒變,受不了一點欺騙。
唐希又把窗簾拉上:“別管他,凍死他算了。”
沒想到吃完早飯陸時宴還在等著。
“西棠,我們能不能聊聊?”
唐希擋開他,說了句沒時間就把車門關上了。
看著後視鏡裡的陸時宴越來越小,我嘆了口氣。
到了辦公室看見簡夫人正在沙發上坐著。
“簡夫人,您怎麼來了?”
她目光柔和揚起嘴角,說來看看。
我整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彙總,遞給她後順便開啟了投影儀。
她抬手製止:“你口頭彙報就行。”
把各方面的工作內容都彙報了一遍後,老太太意猶未盡地看著我。
我快速思索但沒想到哪裡忘了說。
“你個人問題怎麼樣了呢?”
我心中一緊,前段時間我們三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老太太卻一句話都沒問。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笑著放下手裡的檔案:“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不過陸家那小子確實挺厲害的,孟家的小子也不錯。”
她拉著我坐下,給我講起了她年輕時候的故事。
……
“所以人生不管怎麼選都有遺憾。
人生忽如寄,抱緊眼前人啊。
這世間本就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看著她略帶花白的頭髮,我第一次對年齡有了實感。
看著眼前這位我人生中的貴人,眼眶發熱。
我認真地點點頭:“我會好好把握。”
簡夫人拍拍我的手,說她要去文化宮學古琴了。
15
半個月一晃而過,陸時宴也沒再找過我。
唐希揶揄道:“陸時宴真要是想挽回你,也不會這麼晾著你。”
明天電影要殺青了,我也沒空去想那些亂七八糟。
“幫我選套衣服吧,過幾天殺青宴穿。”
唐希一聽這個來了興致,像只小喜鵲在我耳邊吧吧吧吧的講。
這時前臺引來了一位陌生男子。
“顏小姐您好,我是陸時宴先生的秘書。
有一些檔案是陸先生讓我送來的。”
他放在桌上三個檔案袋,然後恭敬地跟我說門外蘇小姐在等著。
我和唐希疑惑地對視,甚麼情況?
我讓他將蘇翩然請進來。
蘇翩然面色蒼白,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她一張嘴就帶了哭腔:“對不起西棠,我真的……很對不起……我之前針對你不是陸時宴的主意,但我家人害你流產我真的不知道……”
她雖然說得語無倫次,但也能聽懂。
“陸時宴已經懲罰我了,也懲罰我家了。
求你讓他停手吧……真的。”
我知道蘇翩然已經被公司無限期地雪藏,但沒想到現在陸時宴還在針對她家。
她哭的我見猶憐,我還沒等說話,一邊的唐希擺擺手:“你倆都先出去吧。”
唐希給我使了一個眼神,我拆開了那些檔案袋。
一份是蘇家對我的賠償。
一份是陸時宴轉讓給我的一些不動產。
最後一份是我當年留給他的那封信。
泛黃的信紙,上面是我寫的顏西棠留。
時間太久有點記不得上面寫了甚麼,拆開之後,信紙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字。
毫無章法,但又帶著日期。
原來這兩年他把這封信當成了自己的日記本。
心倏地一下跳亂了拍子。
16
三天之後電影殺青宴。
當天我和孟之安一起出席。
看著導演和演員們歡快地唱歌合影,我竟有種老母親的感覺。
孟之安端著香檳過來:“這杯,敬你。”
我也舉杯。
從當年溫軟的菟絲花到今天的獨當一面,這其中辛酸苦辣全就著這杯香檳一飲而盡。
此下週圍無人,孟之安拿出一個小盒子。
“西棠,這禮物送你。”
藍絲絨盒子裡是一枚香奈兒的鑽石胸針,我在拍賣會上見過。
這是價值不菲的老物件。
“不不,這東西很貴重我不收啦。”
孟之安料到了我的反應,開口解釋這是慶祝電影行業又多了一位優秀的女性工作者。
但我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孟總,您當初能頂住壓力給我投資我已經很感激了……”
話沒說完,他來了電話,說了句抱歉就去一邊接聽。
“西棠,東西你先收著我公司有事先走一步。”
殺青宴上大家嗨到了很晚。
出來叫車,在酒店門口卻看見了陸時宴。
他手裡拿著呢子大衣走過來。
那一個恍惚好像是我們還在一起,他來接我回家。
他沒說話把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好聞又熟悉的雪松味道和著冷空氣一起灌入鼻腔。
真的好像那個冬天。
他拉起我的手:“我送你回家。”
可能喝了酒腦子反應慢,鬼使神差的就跟他走了。
車上暖氣很足,很暖和。
車開到我家樓下的時候,陸時宴落了鎖。
“棠棠,聽我說說話可以嗎?”
這是我們見面之後第一次心平氣和的溝通。
我攏攏衣服,沒拒絕他。
陸時宴和蘇翩然聯姻是奶奶的主意, 她清楚一個老太太和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是敵不過那群餓狼的。
蘇家確實在經濟上給足了陸時宴支援。
陸時宴也靠著自己過硬的手腕, 清掉了腳下的攔路石。
但蘇家的野心也越來越大,想要的越來越多。
好似無底洞一般根本填不滿。
這也是他和蘇翩然訂婚這麼久遲遲沒有結婚的原因。
“知道你去了瑞典後, 我也去了好多次。
看你生活的很好,我不敢去打擾你。”
周子立跟他說了我那天站在包廂外。
“那天蘇翩然的哥哥也在場,我….
我不知道蘇家人去了別墅找你,那個時候我在和奶奶抗爭。
我回去的時候發現你不在了, 只留下了那一封信。”
陸時宴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兩年前我看中的一枚鑽石戒指。
他說準備拿它求婚的,但我走了。
他把盒子輕輕放在我腿上。
“我和蘇翩然從未有過逾矩。
如今她和她的家人也得到了懲罰。
我……能不能再申請一次追求你的機會?”
陸時宴說完我們兩個陷入了沉默。
車裡只有空調的聲音。
看著腿上的鑽戒盒子又想到了包裡的那枚胸針。
簡夫人那天同我講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易求無價寶, 難得有情郎。
人生忽如寄,抱緊眼前人。”
17
“我要回家了。”
陸時宴開了鎖。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枚鑽戒閃閃發亮。
而後轉身進了樓裡。
進了家門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起唐希拒絕陸時宴的那天早上, 她跟我說其實陸時宴這種人來服軟就是真心實意的。
沒錯, 陸時宴狂的不可一世, 這些年京圈二世祖不是白喊的。
這是他第三次來低頭了。
看著桌上那枚全鑽的胸針, 又看看旁邊的鑽戒。
我確實該做一個選擇了。
撥了個電話出去。
收拾行李箱的時候, 得知訊息的唐希趕來得很快。
“你真的想好了?”
我知道她想問甚麼, 可我愛過、傷過。
我不是兩年前的顏西棠了。
縹緲虛無的情愛, 不是我活下去的必需品。
我合上行李箱:“夫人和你的好意我都懂。公司接下來有個專案,我大概會出差一段時間。”
第二天離開時, 天還沒亮開。
陸時宴好似一直沒走, 等在樓下。
路燈下他靠在車旁,見我出來熄了煙:“還會回來嗎?”
我回頭望向樓上,唐希心虛地關上窗簾。
是她通風報信。
我推著行李箱走過去,大大方方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個優秀的男人, 我愛了許多年,是時候畫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陸時宴渾身僵了一僵,隨後用力地抱著我,恨不得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我們這樣抱了很久, 很久。
久到彷佛過了一個世紀。
“再見。”
“再見, 等你回來。”
第二天熱榜上掛著一組雪地氛圍神圖。
【這是不是上次那個陸老闆和顏姐姐?】
【誰拍的啊?給他蓋廟!】
【黎明,雪地,擁抱, 帥哥,美女!這就是氛圍感的神!】
【陸老闆是衝浪的, 咱們的訴求他看見了, 他再努力把姐姐搞到手。】
【預定他倆的第一胎!】
………….
網上我和陸時宴的事炒得很火。
可我相互間許久沒了聯絡。
看到孟之安的訊息時,我心生愧疚。
當初臨走時沒能與他見一面, 親口回應他的感情。
我的事業進展很順利, 也不再侷限於電影業,我的名字逐漸在各行各業被人所熟知。
唐希嚼著糖葫蘆:“他是來找你談合作的吧,當初的事別多想, 孟老闆不是玩不起的人。”
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旋轉下降。
想起那年冬夜,在街上看到一家三口打雪仗。
我沒忍住哭著對陸時宴問陸時宴為甚麼別人都有家就我沒有。
他用大衣緊緊將我裹住, 我埋在他懷裡能聽到心臟震顫的聲音。
他用哄小孩的溫柔語氣,在我耳邊說。
“棠棠會有家的,我會給你一個家的。”
那時年少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直到分開去了瑞典。
這句話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以為此生都沒辦法再實現, 幸好,我不再是當年被圈養的金絲雀。
我不再渴望別人給我一個家。
漆黑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謝謝你,再次回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