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兵瑞一下慌了,陳美珍本來想躲在家裡聽,但聽到這話,趕緊跑出來想解釋,卻看到紀桂章離開下樓梯的背影。
“紀老師,你聽我解釋!”
陳美珍鞋襪都沒穿好,急急要追下去,卻被陳兵瑞呵住:
“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爸,剛才紀老師說要開除我!我要是被開除了,以後怎麼辦啊!我在別人面前,還抬不抬得起頭了!”
陳美珍喊得撕心裂肺,又急又氣。
陳兵瑞並沒有管她的情緒如何:“你能怪誰?你給我回家去,別給我在這丟人!”
雖然今天是工作日,一般這個樓裡都是有工作的老師,但不排除現在有人在家,要是讓陳美珍在這兒繼續吵下去,那他才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陳美珍一頭鑽進了屋裡去哭,陳兵瑞此刻臉上發燙,覺得自己被人狠狠打了好幾巴掌。
紀桂章原本就不是很待見他,出了這事他還怎麼在紀桂章的組裡繼續待下去?
紀桂章從陳兵瑞家裡出來,氣得一頭是汗,他轉身就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我有事情要跟你彙報!”
醫學院的院長知道紀桂章的臉向來和塊木頭一樣,雷打不動,如今一副惱怒的模樣,聲音也帶著隱忍的怒火,似乎還是在他面前收斂過的結果。
院長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事情多了,不緊不慢問道:“你慢慢說。”
天總不能塌下來。
紀桂章將今天陳美珍臨陣脫逃的事情跟院長說了,並且道:“院長,我們燕大揹負盛名,是人才培養的標杆,要是姑息這樣的學生,實在有虧我們學校聲譽!”
對紀桂章來說很簡單,逃兵就要槍斃,現在不是在戰場上,那麼像陳美珍這樣的同學,不配呆在學校裡面。
院長聽後,沉思一會,道:“我們學校既然以培養人才為己任,遇到這樣的同學,還是要以引導栽培為主,不能犯了錯就放棄他。”
“院長!”
“這樣吧,你看著給她個甚麼處分,開除的話,未免太過於嚴重,要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犯了錯就開除,那還要我們這些老師幹甚麼。”
這位院長曾被下放多年,以己度人,不希望對別人的處罰過於嚴苛,矯枉過正反而不妥。
院長都這麼說了,紀桂章也只能依從:“那就讓她暫且留校察看。”
“好好好,”院長又來順紀桂章的毛,“桂章啊,我知道你是部隊出身,紀律嚴明,但現在國家百廢待興,正是需要這些年輕人的時候,我們作為前輩,還是要多多擔待,把他們引導到正途上才對。”
紀桂章自己心中有自己的法則,但生活在社會上,有些事看不慣也不得不退步:“我知道了院長,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院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紀桂章在這邊氣了個半死,白嬌嬌在會議上也差點讓陳美珍給氣瞎了眼。
她大略看了眼陳美珍的翻譯資料,有很多她不需要書本核實也知道是錯的,她哪敢再信,只好脫了稿自己硬著頭皮翻譯。
負責這回會議的彭教授在外國講師講授的時候,特意坐在了白嬌嬌旁邊,心想萬一有甚麼翻譯的不準確的地方,他趕緊寫下來給白嬌嬌改正。.
不過白嬌嬌的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一些彭教授以為白嬌嬌不會聽懂的專業詞彙她也能翻譯出來,有些不是很準確的地方,也不耽誤聽講,無傷大雅。
會議還算圓滿結束,白嬌嬌才感覺自己背後一身冷汗。
彭教授卻非常滿意,拍拍她的肩膀道:“白嬌嬌同學是吧?你說你沒有提前做過功課,但是怎麼有些詞彙能翻譯的這麼清楚?”
“其實那些名詞我們現在大二的課本上都有,只是今天才聽到人家講了一些前沿研究出來的原理,我有些也是跟著詞根猜的意思,看您的眼神才敢繼續說下去。”
白嬌嬌心道這回真是被陳美珍給坑慘了。
“聽你這麼說,你也是咱們院的?你這個外語水平不比外院派來的那些同學差啊。不對,應該說更好才對!你是哪個班的?平時對外科
這麼感興趣的話,想不想來我們實驗室看看?”
紀桂章剛過來,就聽見彭教授的話。
他心裡暗道,兵貴神速,幸虧自己下手早。
“謝謝彭老師,我現在在紀老師的實驗室學習。”
“啊?哦......”彭教授也想起這人他剛剛是從癌病理那邊拉過來的。
紀桂章走到兩人面前,道:“會議怎麼樣?”
“圓滿成功。紀院長啊,還是你慧眼識珠能往實驗室扒拉人才,這麼好的苗子,你是怎麼下手下的這麼早的?”
白嬌嬌在一邊聽的都不好意思了。
紀桂章一掃剛才的怒氣:“金子發光人肯定會看到的。”
聽到紀桂章的表揚,白嬌嬌心裡那個美呀。
“哎,你就炫耀吧,有了這個同學,你們組能省多少事兒。哎,看來我也得提前尋摸尋摸有沒有有潛力的好苗子,不能讓人家給搶了去。前幾年招的生,基礎實在是太差了。”xS壹貳
彭教授好久都沒見過像白嬌嬌這樣的優秀學生,結果還早就成了人家的。
紀桂章不太會跟人家寒暄,心裡急著走,便直接道:“彭老師,我們還有事,先走了。白嬌嬌,你跟我過來。”
白嬌嬌跟彭教授道了別,跟著紀桂章回了辦公室。
在路上的時候,紀桂章就將陳美珍裝病的事情給白嬌嬌說了,到了辦公室,白嬌嬌把自己一直捧著的那份陳美珍的翻譯資料放在了紀桂章桌子上:“老師,她確實是沒有準備,如果不是我平時上課的時候有所涉及,真照著她這份翻譯,這次會議就毀了。”
紀桂章隨手翻翻,就能看到上面隨處可見的錯誤。
紀桂章兩隻手指用力點著陳美珍的這份資料:“我已經跟院長彙報過此事了,只是院長說,不能夠直接開除學籍。但是這種人,哪怕是留校察看,也留不了多久!她這樣子遲早會再生事!”
白嬌嬌想了想,還是說了:“紀老師,現在陳美珍同學是我們班的班長,她既然收到這個處分的話,應該就不能繼續擔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