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的心態很難說,有種翻天覆地的感覺。
白嬌嬌第一天進村,沈衡就見色起意,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能起意,但沒想到會真的把人娶進門。
他覺得自己能和白嬌嬌結婚,完全就是趁人之危。
別說白嬌嬌了,就連村裡最愁嫁人的姑娘,都絕對看不上他。
可是白嬌嬌好像願意。
她不僅昨天晚上順著他,今天還在外人面前說他是她的男人。
所以沈衡現在表面上拉著臉,心撲通撲通跳,聲音響的嚇人。
驕陽掛在天上,熱是真的熱。
兩人到了鎮上,直奔白嬌嬌三哥學徒的地方而去。
鐵匠鋪裡叮叮咚咚,全是繃著肌肉的漢子,一個小姑娘在門口探頭探腦,難免引起注意。
“你找誰啊?沒事兒別在這兒擋著。”
門口有個人,可能是出來透氣的,看到白嬌嬌長得水靈,主動搭話。
現在手藝工人最吃香,鐵匠鋪裡的人說話難免帶了點傲氣。
“您好,我找白世波,我是他妹妹,可以幫忙叫一下嗎?”
白嬌嬌沒理會鐵匠的語氣,反而禮貌請求。
門口的鐵匠看了她一眼,她的態度讓人不好意思拒絕:“在這兒等著。”然後就去裡頭找人去了。
沒一會兒,白世波出來了,他一邊擦著汗,一邊看著白嬌嬌和沈衡,有點錯愕:“怎麼了?家裡出甚麼事了嗎?”
他在鎮上學徒,不常回家,連白嬌嬌嫁人都沒回去。
他實在是和白嬌嬌不熟悉,從前年白嬌嬌到這裡開始算,他和白嬌嬌說的話還沒超過十句。
白嬌嬌看不上他們白家人,他也懶得去熱臉貼冷屁股。
所以白嬌嬌來找他,他一頭霧水。
“家裡沒事。三哥,是我來拜託你件事。”
白嬌嬌掏出她的圖紙,白世波愣愣接過。
三哥?
她甚麼時候跟自己這麼親了。
白世波記憶裡,白嬌嬌之前可是連名帶姓叫他們,還附帶著嫌棄的語氣。Xxs一②
白江波展開圖紙,皺了眉頭:“這是甚麼?鐮
刀刀片?你這個尺寸是不是太大了?弄錯了吧,誰給你的圖紙?”
白世波好歹也快出師了,這圖紙一看,成品就在心裡頭。
“沒弄錯,三哥,你能幫忙做出來嗎?做兩個,幫我磨得鋒利點,錢我給你。”
現在的鐵可不便宜,村裡大隊的農具鋤頭都磨成圓形了也捨不得換,這兩個大鐮刀片,光原料也得好幾塊呢。
“不用你給錢,”白世波皺著眉頭,“你甚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白嬌嬌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塞到白世波手裡,“三哥,材料是公家的,我不能讓你掏錢。”
白世波現在是學徒,五塊錢頂得上他一個月工資了。
“那我明天晚上帶回去給你。”
白世波對白嬌嬌的態度雖然不算多麼好,但也算有求必應了。
“謝謝三哥!”
白嬌嬌甜甜的笑,白世波心裡罵了句見鬼。
這城裡來的大小姐,還有跟他道謝的一天?
都說女孩子嫁了人就懂事了,可白嬌嬌這也變化太大了吧?
因為白嬌嬌和自己長得像,白世波怎麼樣也討厭不起來她。
“你趕緊家去吧,大白天別在街上瞎溜達。”白世波看著一旁的沈衡,意有所指。
現在在街上溜達的都是些二流子,正經人誰不幹活啊。
“知道了三哥,我不打擾你了,三哥再見!”
上輩子白家的哥哥姐姐說是不管她,但是在城裡丁世芳把她打壓得活不下去的時候,她走投無路求到兄姐面前,他們邊數落她,一邊卻咬牙給她寄錢。xS壹貳
要是沒有他們,白嬌嬌根本活不到沈衡來接濟她。
這輩子,白嬌嬌自然也要把恩情還回去。
所以她想跟白家走得近一點,這兩個鐮刀片,有一個就是給她大哥白世海準備的。
白嬌嬌告別白世波,回村的路上和沈衡一塊去了趟供銷社。
白嬌嬌買了不少東西,沈衡卻一句話沒說。
沈衡把白嬌嬌送回了家,已經是中午下工的時候了,但他撂了一地活,沒
得休息,要趕緊去地裡補。
沈衡名聲不好,大隊長看不上他,但是他幹活乾的好,才能在村裡有立足之地。
同時,大隊長對他也比其他人嚴格地多,稍微有錯處,就會扣工分,美其名曰是對他這種壞分子的約束。
以前沈衡自己一個單身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真有急事的話,甚麼工分,去他媽的。
但以後要養媳婦了,他得好好幹,多掙一點是一點。
白嬌嬌沒有勸沈衡,只是道:“你去吧,我一會兒去地裡給你送飯。”
“送飯?”
沈衡不禁有些詫異,他只在農忙的時候見過別人家女人在飯點給家裡的勞力送飯,但他永遠是孤零零的那個。
他的喉結不由動了動,聲音不那麼中氣十足了:“送甚麼飯,不用,一頓不吃餓不死。”
沈衡顯然沒有如何回應別人關心的經驗,不管是語氣還是神情,都十分不自然。
白嬌嬌心疼不已,她擺手:“行了,你趕快上工去吧。”
“你不許給我送,不然你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沈衡想透過裝兇來偽裝自己心裡的慌。
“知道了,趕緊走吧!”白嬌嬌把人趕出了門。
聽到白嬌嬌這個回答,沈衡又不禁有些失落,轉頭快步離開了家。.
白嬌嬌看著沈衡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
臭男人,還怪會口是心非的。
沈衡但凡會說點好聽話,上輩子多哄哄她,說不定她當時就不會跟沈衡離婚。
白嬌嬌進了廚房,剛才她在供銷社買了些角蝦,拔了兩棵沈衡在院子裡栽的蘿蔔,切成絲,一塊給燉上了。
靠海別的不說,水產貨還是人人吃得起的。
她剛把餅烙好,聽見門口有人敲門。
“誰啊?”
白嬌嬌奇怪。
這村裡,還有人來找沈衡的?
難道是她大哥或者二姐?
白嬌嬌開了門,看到來人:“你來幹甚麼?”
劉穎一臉苦色,帶著哭腔:“白嬌嬌,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