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賣到酒店,開門的卻是我女朋友,和一個混子二代。
看著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我把熱湯烤串全部扣他們頭上。
女朋友破口大罵:“程銘,你個垃圾,要不是看在你供我上大學的份上,我看你一眼都噁心。”
混子更嘚瑟:“你在帝都就是一條無家可歸的狗。”
後來,他們跪在我面前,求我給他們一次機會。
可惜,我不回收垃圾。
1
夜裡十點,我拎上意外接單的外賣,衝進酒店電梯。
胸口的硬盒,硌得肉疼,但我心裡高興。
因為今天,我要向相戀五年的女友柳冰冰求婚了。
已經訂好花和燭光晚餐,懷裡揣著求婚戒指。
也提前跟冰冰暗示過。
她說會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所以,過了今天,咱也是有媳婦兒的人啦。
想到這兒,我敲門的手都輕了。
這麼晚在酒店叫外賣,還是雙人份的,大機率是情侶關係。
都是性情中人,多一分理解!
門遲遲才從裡面開啟,我先看到一片白光。
光裡,本該在家等我的女友柳冰冰,裹著浴巾滿眼驚訝:“怎麼是你?”
“誰呀?”
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從她身後走出。
竟是大學裡出了名的混子二代,範意。
他把手搭在我女友赤裸的肩上,一臉意猶未盡:“喲,外賣狗到了,寶貝兒,吃了接著幹。”
我的怒氣“嗖”地衝上天靈蓋。
“畜生,拿開你的髒手。”
我衝上去揍範意。
卻被柳冰冰擋住。
“夠了程銘,既然你甚麼都看到了,我也不想再裝,挺累的。”
她把我往外推,一臉不耐煩。
我難以置信:“你在說甚麼?這畜生是不是逼你的?冰冰你別怕,你實話告訴我,我弄死他。”
範意的手順著我女友的胳膊,滑到她的腰上,笑得傲慢:“弄死我?就憑你,一個臭送外賣的。”
我再次衝上去,要揍死這個雜碎。
“是我自願的。”柳冰冰突然開口,眼裡是我不熟悉的冷漠,“程銘,我過夠了每天等你送外賣回家的日子,我想要安穩的生活。”
“我也可以……”
“別逞強了,帝都不是你家小縣城。”
她把手搭在範意的手上,與他十指相扣:“我跟阿意才是最合適的。”
我渾身的血都在暴漲,眼窩發燙。
眼睛不自覺盯住他們緊握的手:“你跟他,最合適?你們才認識多久,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
柳冰冰撩開胸前溼發:“甚麼人跟你都沒關係,你也少問,別自己找不痛快。”
可範意卻代她回答:“我和冰冰呀,一直在一起,你,不過是她的一條舔狗而已。”
很屈辱,可我他麼的又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我和柳冰冰是青梅竹馬,我們從小鎮考到市高中,又從高中考到帝都大學。
我們曾偷偷寫過很多情書,也整晚不睡地在手機上互發甜蜜簡訊。
高考時,她家出意外,父母雙亡,一下子連上大學的錢都拿不出來。
她哭著來找我,說不能陪我去大學了,讓我把她忘了。
我怎麼可能忘了她?
只是那時我家條件也差,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的學費給她。
我則打了一整個暑假工,又申請學校貸款,才順利把第一年的大學費用解決。
之後,我為了讓她的生活過得好一些,從各種渠道賺錢。
為了讓她吃得好一些,大三那年,就在校外投資了一家餐廳。
現在,我買好婚房、豪車、鑽戒,等著我們的愛情修成正果。
她卻和別人睡了。
還是她曾經最討厭的人。
……
我咬緊牙,努力剋制:“我再問一遍,多久了?為甚麼?”
“哈哈哈哈!”範意發出狂妄的嘲笑聲,“別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程銘,你是見了棺材都不掉淚的,還要刨根問底?你是從孃胎出來就沒臉沒皮嗎?”
我抬腿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腳:“你特麼給老子閉嘴。”
他沒站穩,向後趔趄好幾步。
我再次瞪向柳冰冰:“說!”
她眼裡閃過一瞬恐慌,腳也退了半步。
但很快,她就站直了:“好,既然你非要知道,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也省得你以後再糾纏不清。”
2
柳冰冰抱著臂膀,斜靠在酒店房門口,像說一件別人的事情,雲淡風輕:
“阿意說得沒錯,我們確實在一起很久了,至於為甚麼?當然是因為我愛他。”
我氣笑:“你愛他?愛他甚麼,肥頭大耳,沾花惹草嗎?”
“夠了!”
我的話徹底激怒柳冰冰:“我不准你侮辱阿意,程銘,人活著,不是隻看臉的。”
“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跟你一個送外賣的在一起,以後再回到那個破舊的小鎮,住在潮溼的房子裡,找一份超市零工過一輩子。”
我感覺柳冰冰的腦子被狗吃了。
“我甚麼時候說讓你回小鎮,讓你住潮溼的房子了?柳冰冰,我已經在帝都買了房子,現在送外賣,也只是因為你……”
“程銘!”她沒等我說完就打斷,“你現在吹這種牛沒任何意義。怎麼,還想把你的無能,怪到我的頭上不成?”
她向前一步,像是要表某種決心,抬頭瞪著我的臉發狠:“程銘,你就是個垃圾,如果不是看在你當初供我上大學的份上,我多看你一眼都會噁心。”
“啪啪啪!”
她身後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範意滿意地晃過來:“聽到了嗎?在帝都,要有房、有車,還得有錢、有權。外賣狗,你有甚麼,一件黃馬甲嗎,哈哈哈哈!”
他拿指頭戳我的外賣服:“在這裡,你連一條狗都不如……啊……”
這次我沒等他說完,一拳砸到他的臉上。
柳冰冰撲過去扶他。
我乾脆把手裡的湯湯水水,全部扣他們頭上。
“好好吃,吃了這頓,以後不要後悔。”
最後再看一眼柳冰冰,我大步往電梯走去。
下了樓,坐進助理小宋開來的車裡,我才發覺自己的臉上有點涼。
他小心翼翼從後視鏡裡看我:“程總,您這,明天還要給老闆娘送早飯嗎?”
呵,老闆娘?
她不是,她也不配。
“不去了。”
“呼,那就好,劉經理他們還讓我問您明早的專案會議,是不是又要推遲。”
“不,明天準時。”
以前是為了柳冰冰,我才送的外賣。
因為她胃不好,又挑食,最初兩年窮,我在租房處給她做飯。
後來事業越來越忙,便沒空做,只能找外賣。
但我又擔心外面的飯不乾淨,送外賣的不安全。
所以每次她餓了,我就從自家的飯店裡做好,專門給她送去。
我還記得第一次騎電瓶車,停到她面前時,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驚喜地撲進我懷裡:“哇,我的騎士來了,好帥!”
她也跟我說過,無論我做甚麼,她都支援,哪怕我真的送一輩子外賣。
她不會嫌我窮,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一定要走到白頭偕老。
她更向我傾訴過,她恨資本家,恨那些有錢人,因為他們,才導致這世界貧富差距不斷增大。
而她的父母,也是因此去世的。
這導致我一直沒敢跟她說,我早已不是當初的窮小子,送外賣也只是針對她,和她身邊的一些同學。
我怕她知道我變成生意人,連我也恨,甚至跟我分手。
可誰知,她最終卻選擇了範意。
僅僅是她以為,範意有錢有勢。
3
第二天,開完專案會已經是十一點多。
小宋拿著一份檔案,進了我辦公室:“程總,你看看這位是不是老闆娘呀?”
展開的簡歷,上面寫著柳冰冰的名字。
求職意向:前臺文員。
原來,範意也不是要養著她。
她大學畢業,考研失敗,本專業又不好找工作,一直鬱鬱寡歡。
我也不忍看她出去碰壁,便隨她的意。她想工作,我就想盡辦法幫她安排;她想閒待在家裡,我也讓她足夠舒適。
反正我們不缺錢。
沒想到,她昨天才跟我分手,今天就出來求職了。
……
小宋看著我的臉色說:“我看老闆娘是跟一個朋友來的,那人還跟人事部打了招呼。”
我合上檔案:“沒有更好的人選嗎?”
小宋愣了下:“……當然有,所以程總是……”
“公司只用更好的人。”
“明白了。”
……
我本以為,人事拒絕了柳冰冰,他們會很快離開。
沒想到中午我去樓下吃飯,竟然看到範意帶著柳冰冰,還有大學裡他另外兩個跟班,及公司幾個同事也在餐廳。
範意先看到我。
正跟同事笑的臉,立刻板住。
他大步向我走來。
“程銘,你怎麼在這兒?”
“關你屁事。”
我往桌邊走,他卻攔住我去路。
“你不會是出來找工作的吧?哈,你以為扔掉外賣箱子,坐到辦公室裡,冰冰就會回到你身邊?”
那兩個跟班也過來了。
“程銘,這可是飯點,你不去送外賣,得少掙老多錢吧?”
“這種垃圾,冰冰不要他是對的,大學畢業兩三年了,好不容易找個外賣的工作還不努力。”
“切,照你們說的,好像他努力多送幾個外賣,就能在帝都買到房子一樣。”
“哈哈哈哈……”
小宋張了幾次嘴,都被我看回去。
被範意約出來的幾個同事,全部低頭扒飯,根本不敢往我們這邊看。
其他同事眼裡閃著八卦的光,滿臉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柳冰冰,穿著職業裝高跟鞋,從他們的目光裡搖曳走來。
她在我面前站定,篤篤開口:“程銘,你是跟蹤我來的嗎?”
到底是做過我女朋友的人,一句話就給我整笑了。
“柳小姐,沒營養的言情小說少看,你不是裡面的女主,我也不會跟蹤你。”
她氣到結巴。
範意把她拉到身邊:“不是跟蹤那你怎麼在這兒?”
我好險忍著沒笑噴:“怎麼,這家餐廳姓範?”
範意:“不姓範,但這是人家公司的餐廳,你一個送外賣的難不成來這蹭飯呢。”
他大聲招呼我的同事們:“誒,你們都看清楚了,這個人,是個送外賣的,估計看你們餐廳的伙食好,想在這兒混飯吃,快叫你們保安把他趕出去。”
小宋已經忍不下去了:“程總,我叫保安來。”
範意發出狂笑:“程總?你為了混飯,還專門請個小弟配合演出?”
小宋撥電話。
我給範意一個得體的笑:“對,我可不只請一個小弟,這一餐廳都是我小弟,等著像狗一樣被趕出去吧。”
4
保安來了。
範意第一個衝出來:“就是他,來你們這兒混飯的,快把他趕出去。”
保安像看傻子一樣瞟他:“這是我們公司的餐廳,請幾位出去,不要影響他人就餐。”
範意:“是他,是他影響你們。”
保安盯住他:“請幾位出去。”
這時柳冰冰向我走過來。
她的臉色很難看,聲音也很低:“程銘,不要鬧了好嗎?”
“你說甚麼?”
這一刻,我確實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蠢?
而她,看我的眼裡是更多厭惡:“這裡是阿意朋友的公司,你在這兒鬧,不就是想讓我跟你回去嗎?又請小弟,又請保安,你給他們多少錢,我給雙倍,你讓他們趕緊走。程銘,我們已經分手了,無論你再做甚麼,都沒用的。”
她從包裡拿幾張錢,展開在我眼前晃過,拍到我的肩上:“這些,夠了嗎?”
一隻纖長細白的手,從我身側伸來,輕巧捏走了錢。
清冷通透的聲音同時響起:“五百?這位小姐可真大方。”
我的後背猛地一激靈。
冤家路窄呀!
5
來的是信奕集團女總裁陸書宛。
她是我公司客戶,也算是我的朋友。
之前還曾開玩笑說要嫁給我,被我拒絕了。我告訴她我有女朋友,並且很快要結婚。
現在,我女朋友站在別的男人面前,甩我五百塊錢,要我別鬧事,趕緊滾。
而陸書宛,手捏著鈔票,笑得心曠神怡:“這位,應該就是柳小姐吧?”
柳冰冰看我:“她是誰?”
陸書宛:“我姓陸,是阿銘的女朋友。”
“甚麼?”
我和柳冰冰異口同聲。
柳冰冰的眼神由厭惡轉為憤怒:“程銘,你給我說清楚,她到底是誰?”
我:“她不是……”
陸書宛挽住我胳膊:“柳小姐,你不是已經跟阿銘分手了嗎?我現在成為他女朋友怎麼了?你想後悔?”
我把陸書宛的手拿下來:“別開玩笑。”
範意竟然還沒被保安趕出去,衝過來罵道:“程銘,你個臭送外賣的,竟然還腳踏兩隻船……”
當他看清陸書宛的臉和身材,眼神立刻變得猥瑣。
“美女,這人就是個廢物,他租西裝僱小弟都是虛張聲勢,其實就是個臭送外賣的,你跟我,哥讓你有車有房。”
他帶的跟班也過來調戲:“美女,範少可是京圈大少,跟了他,保你爽。”
“呯!”
我一拳砸到範意臉上:“滾!”
保安和同事也上來按住他,要把他趕出去。
可陸書宛卻把他們攔住了。
她掐了下我胳膊,輕聲:“我給你出口氣,你請吃頓飯,如何?”
不給我答的機會,就握拳跟我碰一下:“成交。”
這位大小姐,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霸道,偏偏又沒人敢動她。
因為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她後臺過硬。
我本來不想讓陸書宛摻和這事,可範意已經喜滋滋往她身上蹭,而柳冰冰則氣到臉色發白。
她拉不住範意,就氣哼哼到我面前:“程銘,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讓我出醜。”
“不是。”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鬆開:“那你告訴我,這女的到底是誰?”
“京圈大公主,信奕集團總裁。”
“哈!”她發出諷刺的笑,“程銘,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嗎?還京圈大公主,你知道京圈是甚麼嗎?”
我看透了這個女人的本質,不想再多說。
只提醒她一句:“你如果還想留在帝都,現在趕緊走,否則,沒人能保得住你。”
柳冰冰眼裡的藐視毫不掩飾:“這麼久了,我不知道你說謊的本事這麼高,程銘,你不該送外賣,你應該去演戰神出山。”
她快速轉身,衝著陸書宛的頭髮就拽下去。
6
柳冰冰的手還沒碰到陸書宛,臉“啪”的一聲就被人抽歪了。
範意甩著發麻的手,把她推到一邊:“你找死啊。”
柳冰冰不敢置信:“阿意,你打我?”
“怎麼,我不能打你?一個鄉下來的土狗,你真以為跟我睡了,就成我甚麼人了?”
轉頭他就又對陸書宛笑:“美女,不要理她,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柳冰冰的臉腫了,眼睛通紅。
範意的跟班拖住她:“嗐,範少不要你我們要,我們一樣能讓你爽。”
我實在看不下去。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不想看她當眾受辱。
扒拉開兩個畜生,我把她往外送。
“離他們遠點吧,不是甚麼好東西。”我說。
柳冰冰卻一把推開我:“讓你管,我這樣,不都是你害的。”
“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遇到過這種事?”
她發出冷笑:“是沒遇到,你一個送外賣的,見人只會彎腰,還把我也關在家裡,連門都不讓出,哪會遇到事兒,人都不會遇到一個。”
我被她氣笑了:“那不是你自己要待在家嗎?”
“好男人是支援自己女人的夢想,而不是把她關起來據為己有。”她仰高腦袋向我示威。
我卻只覺得可笑。
“像現在嗎?”我指向範意,“你的夢想就是當眾被人罵成狗?”
柳冰冰突然發狂,撲過來往我身上打。
“都是你,你故意找人來羞辱我,程銘,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回到你身邊,做夢!”
她的拳頭沒甚麼力氣。
但我心口卻很疼。
這麼多年了,我對她的保護、縱容,在她看來,只是禁閉和佔有。
路不同,不相為謀。
我不強求了。
推開她,我走出餐廳。
把小宋留下來:“如果陸總吃虧,你知道怎麼做了?”
他嘴張得老大:“啊?陸總會吃虧?今天這幾個不扒層皮,都別想出這門。”
7
一個小時後,陸書宛進了我辦公室。
春風得意。
她斜靠在我辦公桌上,得體的時裝,把身體包得玲瓏有致。
脖頸細長,秀髮散漫地垂在旁邊,托出一張嫵媚又不失端莊的臉。
“阿銘,氣幫你出了,那個姓範的,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帝都。”
我搖頭,驅散一些她身上散發的香味。
“沒必要跟那種人一般見識。”
她更靠近一些:“那怎麼行,他欺負我看上的人,這不是公開跟我作對嗎?”
我:“他又不知道……”
“反正他就是該死。”陸書宛抿起唇,“阿銘,你不會因為柳小姐,連那個人渣也同情吧?”
那倒沒有。
連柳冰冰,我現在也不想多提。
陸書宛也識趣,沒有再追問,只是拽著讓我請她吃飯。
這個霸道女總,在吃飯的時候,還拿出幾份檔案。
“阿銘,你眼睛毒,幫我看看這幾個哪個是坑?”
我推開:“這可都是商業機密,我不方便看吧?”
“嗐,我今天都公開說我們是一家人了,你不會害我的。”
我:“……”
幾份檔案是陸家其他公司給的,確實有不懷好意的。
陸家很大,分支也多,從商從政的人物都有。
陸書宛成年後沒有去聯姻,而是出來開公司,發展自己的勢力,這讓家族裡其他人看她極不順眼。
所以,她的創業路也並不容易。
除了正常商業上的問題,還有陸家人自己挖的坑,就等著她掉進去,爬不出來,他們好名正言順說她無能,接手她的公司。
我把有問題的檔案挑出來後,她開心地給我夾了個生蠔:“來,用腦過度,補補。”
我“呵”了:“這是補腦的嗎?”
她笑得狡黠:“那你說補哪兒的?”
真不好當著女士的面開黃腔,我結束這個話題。
正準備好好吃飯,我們包間的門被敲開。
陸書宛的助理進來,趴在她耳朵上小聲說了句甚麼,她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除了告狀,他們還能做點甚麼?”
我準備撤退:“陸總,你有事先忙,我也該回公司了。”
陸書宛的眼珠一轉,嫵媚的笑容重回臉上。
她拉著長音向我撒嬌:“阿銘,你可不能走,我被家裡長輩請了,因為你,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誒,這關我甚麼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挽起我胳膊,不由分說往外走。
坐進車裡才說:“我中午在你公司說你是我男朋友的話,被人發在網上了,有人就去老爺子面前告我狀,現在,他們要我回去跟別人聯姻。”
8
這訊息確實給我整驚訝了:“你們有錢人,都這麼直奔主題的?”
“你以為呢,像你們一樣談上好幾年?”
陸書宛漫不經心:“我們呀,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完全不相干,談幾個朋友,談多久,都有可能在某天決定嫁給另一個陌生人。”
她說這些的時候,還有心情看我身上的衣服:“你要不要換身行頭?”
“不用,你要覺得丟人,我不去也行。”
她立馬又來挎我胳膊:“那可不行,你今天可是主角。”
豪車後座很大,我們卻坐得很擠。
我往邊上挪,陸書宛也挪。
直到把我擠到挨著車門,她就靠著我肩膀“吃吃”笑:“你有過女朋友,怎麼還這麼害羞?”
我想說,是因為我跟她的關係,並不是男女朋友。
可看她的樣子,說出來也沒啥用。
只能儘可能問陸家的情況。
既然跟她一起去了,關鍵時候,總得起到作用。
至少不能讓她原地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
9
陸家在帝都南郊。
院子佔了半座山。
我們的車在院門前停下後,進大門再往裡走幾百米,才能到主院。
我萬萬沒想到,在入門前,還能遇到範意和柳冰冰。
以及幾個混子圈的名人。
他們應該是被陸家堵在大門外,正著急忙慌地打電話,抬頭一不小心看到我和陸書宛。
穿戴清涼,連妝都化得看不出原貌的柳冰冰,先聲奪人:“程銘,你果然早就跟這個女人勾搭上了。”
她走到我面前,抬高臉:“你早就出軌,還騙我說要跟我結婚,在我面前裝無辜。程銘,我真不知道,你一個男人,也會這麼綠茶。”
柳冰冰的裝扮,讓我懷疑她今天來此的目的。
算是最後的忠告吧:“我沒有出軌,說跟你結婚時也是真的。但現在都不重要了,這種地方,你還是快點離開得好。”
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一些:“怎麼,你傍到有幾個臭錢的女人,開了家小公司,就能來這種地方,我就不能來?”
“不是,你穿成這樣,你知道來這要幹甚麼嗎?”
她笑得十分諷刺:“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範意也早轉過頭。
看到陸書宛,他多少有點犯怯,但對我卻毫不客氣。
“程銘,你不會以為你一個送外賣的,能進帝都陸家的大門吧?”
“我能不能進去還不知道,反正你現在是進不去。”
我提了提胳膊,問陸書宛:“走嗎?”
她笑成甜瓜:“走。”
範意卻先一步擋住去路:“陸小姐,我知道你跟陸家有點關係,我正好也認識陸家的大少爺,說起來,我們才是真朋友,如果能聯個姻……”
陸書宛抬手就給他一個耳光:“閉上你的狗嘴,在別人家門口亂叫,找死嗎?”
範意捂住臉蒙了一陣。
跟他同來的混子們,已經全圍了上來。
“誰呀這是,連範少都敢打,不想活了?”
陸書宛還想把他們都打一遍,被我拉到身後。
這些混子,在社會上甚麼下流事都做得出來,可能知道陸書宛的真實身份,他們會有所忌諱,但看陸書宛的樣子,好像沒有現在點破的意思。
那我就得護住她,不能讓她被別人欺負。
動了手。
幾個來回,幾個人就倒在地上“哇哇”慘叫。
他們不甘心,大聲朝門口喊:“喂,陸家的,這裡有流氓,在你們家門口打人了。”
陸家家僕聽到喊聲出來。
看到陸書宛,他們快速走下門前臺階,齊齊鞠躬:“大小姐,您回來了。”
陸書宛只微點了下頭:“這幾個人,收拾了吧。”
“是,大小姐。”
我們身後的範意他們,震驚得牙齒外翹。
“大小姐?是陸家那位大小姐嗎?傳說中的京圈大公主?不是吧,她不是陸家的親戚嗎?”
“完球了,這次惹錯人了。”
“還不快走,等著被收拾嗎?”
他們手忙腳亂往車上爬。
只有柳冰冰,她站著沒動。
目光冷冷看著我。
就像我們從來不認識,而我卻殺了她全家。
10
陸家人才濟濟,很多面孔,只能在電視上看到。
也有一些,是電視上都看不到,卻是真正重量級的人物。
桌子早已分配好,以陸書宛的身份,只能坐到第三桌。
而我,根本沒有分到位置的份。
陸書宛不滿,便跟我一起站在桌後的長廊上。
中年男人那桌低著頭嘀咕幾句後,有人向我們這邊走來。
“書宛,怎麼不去坐?老爺子在接待一位貴賓,晚點才出來,叔伯們正好有事要問你。”
陸書宛緊了緊挽著我的手:“這是我未婚夫,他沒座位,我也站著。”
啊這……
我的身份,一天跳兩級,都成未婚夫了?
可來的人根本不當回事:“知道你談朋友了,但談是談,不能因為談個朋友,就壞了家裡的規矩吧。”
我覺得有理,推了推陸書宛:“你去坐吧,我正好去外面走走。”
那人就坡下驢:“出去側門有個小花園,你去那兒,在陸宅,別亂走。”
陸書宛要跟我一起,被那人拉住,強行扯回桌邊。
我則出側門,進入陸家的小花園。
建得古色古香,幽靜怡人。
只是有人先到了。
我本來想走,卻聽到了柳冰冰的嬌喘聲。
斜枝疏影裡,兩人就坐在花園的椅子上,衣衫零亂。
我捏緊拳,退出花園,往另一條路上走。
沒想到柳冰冰會墜落這麼快。
她跟範意好,我知道沒有感情,但她連過度都沒有,昨天睡一個,今天又睡另一個。
她到底想幹甚麼?
真就那麼渴望錢和權力嗎?
那她之前在我面前,為甚麼隻字不提?
如果她提,我甚麼事都不會瞞著她,也會盡力給她想要的生活。
……
“小程,你怎麼在這兒?”
被聲音打擾,我一抬頭,發現竟然進了另一個院子。
而我前方,坐著一個威嚴十足的老人,和我的大學教授。
11
教授朝我招手:“來來來,小程來得正好,這個問題總算找到人解決了。”
我上臺階,坐到空的位置上:“甚麼問題,連高教授都能難住?”
“就上次那顆衛星的引數,我覺得可以……”
這個引數我們算了一個多小時,後來又聊到戰鬥機和陪聊機器人。
到終於盡興,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陸家宅子,燈火通明,可以隱隱聽到花園裡的蟲鳴,和遠處宴客廳裡的聲音。
高教授起身,順手拉起我:“走走走,還是跟你聊著有勁,我那兒最近正好有個課題,咱們一起去看看。”
陸家老者叫住他:“老高,晚飯時間都到了,吃過再走吧。”
高教授回身:“你的飯呀,我就不吃了,你不知道我逮到小程一次有多難。”
“哎呀,人都在我陸家了,還能跑了,我書房裡也有很多好東西,要不我們一起再研究研究?”
陸家老者還不想放人走,卻被高教授果斷拒絕:“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家家宴,聽說好像是給你大孫女找女婿,你就別研究這些了,安心當你的家主吧。”
……
我轉頭看老者。
他果然是陸家的主事人。
看來,今天不能走了。
我把高教授送出去:“教授,你的課題呢,我改天一定去聽,但今天,我還有事,也太晚了,您回去就好好休息。”
他拉住我不放:“你說改天是哪一天?”
“我肯定會去的。”
“時間,準確時間,人家網上都說了,『改天』就是星期八,是 32 號,我可不能被你騙。”
“……”
網路現在都荼毒到老教授了嗎?可怕。
最終,我跟他約到了下個月,因為隔的時間過長,所以他訂了我兩天。
再回到陸家宴廳,陸書宛正在被圍攻。
12
“書宛年齡也不小了,帝都像她這樣大的女孩兒,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她總不結婚怎麼行?”
“對,我們這樣人家女孩兒,哪個不是早早結婚的。”
“現在這年代,結了婚也一樣能工作,家裡也會給你配個能助你工作的人,為甚麼不結?”
還有另一撥人,說另一撥詞: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該相夫教子,總在外面跑,像甚麼話?”
“誰說不是呢,商界那些男人都甚麼嘴臉,我們再清楚不過,等她吃了虧,後悔都來不及。”
“現在都已經到處傳髒話了,說咱們陸家的女兒,連甚麼送外賣的都不放過……”
“……”
陸書宛平時伶牙俐齒,可陸家現在人多,說她的又都是長輩,她不但不能發脾氣,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著你一言,我一語,就要把她嫁一個既定人選。
我只能扒開人群說一句:“她是有未婚夫的人,再嫁別人也會影響你們陸家的聲譽吧。”
正圍著陸書宛的人,全部回頭看向我。
“你是誰,怎麼出現在陸家的?”
之前還在我們面前,勸說陸書宛就座,指揮我去小花園的人,這會兒突然失憶,問我是誰?
其他人也不遑多讓:
“哪兒來的小子,管家,快趕出去。”
“陸家的家宴,怎麼會混進這麼個東西?”
這次連小輩們也起身,推搡著把我往外拽。
陸書宛想過來幫我,卻被身邊的兩個女人拉住,還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應該是新一番說教。
陸老爺子就在人群擁擠的主位上。
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我,但他坐著沒動。
今天這場,要幫陸書宛扳回來,只能靠我自己。
我甩開近身的兩個人,開口:“赫赫有名的帝都陸家,原來就是這樣待客的,今天的事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人又會怎樣說?”
還要上前的人,定住了手腳。
後面傳來互相打聽的聲音:“今天沒有記者來吧?”
“沒有,但這個人有點東西,書宛姐白天的影片,說不定就是他拍來傳上網的。”
陸書宛在那邊接話:“影片是我拍的,特意公佈我們的關係。”
“閉嘴!”陸家的長輩怒了。
“陸書宛,你還有沒有廉恥心,竟然用娛樂圈那套來定自己的婚事?你們是甚麼關係,你要讓這小子做未婚夫,我們同意了嗎?辦訂婚宴了嗎?就是鄉下的小姑娘嫁人,都要請三姑六叔在家裡人辦個訂婚宴,請長輩們長長眼,你是我們陸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就這麼不明不白跟人確定關係,你知道外面怎麼說你嗎?”
陸書宛的頭低了下去。
說話的人很有分量,話也合情合理。
一時間,整個宴廳都安靜了。
所有目光,都聚在陸家長輩和我身上。
13
關鍵的時候到了。
成敗在此一舉。
我慢步上前,先行禮:“陸先生說對,我和書宛是需要擺一個訂婚宴。”
他更加怒:“放肆,你算甚麼東西,想娶我們陸家的女兒就能娶?”
“陸先生,是訂婚,還沒到娶的那一步,不過……”我打斷他們插嘴,繼續說,“不過,該有的儀式和彩禮,我都會給到。”
我向外發了個語音:“把東西拿進來吧。”
而陸家,已經炸鍋了。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我們陸家是缺你那點彩禮嗎?”
我平靜環顧所有人:“當然不是,陸傢什麼也不缺,但如果有人能給陸家帶來更好的前景,我想各位,還是可以接受的。”
到了此時,陸家老爺子才開口:“那我們就先等等看。”
後輩們本來還有許多話要說,這會兒全被他壓住了。
連陸書宛都被人放開。
她快步走過來,踮起腳跟我說悄悄話:“你準備了甚麼,我大伯說得對,陸家真的甚麼也不缺,今天的事,是我拖累了你。”
我側過臉,對著她耳朵,也把聲音放低:“說甚麼呢,你幫我收拾了範意,這恩情,我總得還你吧。”
陸書宛的腳跟落了地,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你是為了還恩情,才來我家的?”
話說到這份上,我要不給京圈大公主一個準信兒,後面的戲還真沒法唱,沒準我一開鑼,她就得拆臺。
所以,我接著道:“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嘛,當然是我也想……做你男朋友。”
陸書宛的笑,頃刻染了眉角眼梢。
她揹著眾人勾了勾我的手指:“你是不是老早就打我主意了?”
這是個送命題。
我要說是,就是在有女友期間,覬覦別的美色,不忠。
如果說不是,就是低估陸家大小姐的美貌,有眼無珠。
答甚麼她都不會高興,所以我趕緊轉移話題:“猜猜我給陸家準備了甚麼禮物?”
陸書宛的眉毛瞬間蹙起:“你那整個公司送給陸家,他們都未必滿意,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還能送甚麼?”
“這麼小看我的?”
她虛握拳頭在我胸口捶了一下:“不是我小看你,是你自己藏得太深,人家柳小姐做了你那麼多年女朋友,都只知道你是個送外賣的。”
……
行吧,她是會刀人的。
現在我也笑不出來了。
幸好,一個聲音解救了我。
“程總,你要的東西到了。”
14
六個人,抱著六個實木箱,從外面依次進入,站到我面前。
陸書宛拼命拽我袖子:“裡面裝的甚麼?這麼短時間,你怎麼準備這麼多東西?”
“時間不短,整整一個下午呢,東西嘛,晚點再告訴你。”
我先走到陸家老爺子面前:“一號箱放這兒。”
他們把箱子放下。
二號箱,是給陸書宛的父親。
之後,是幾個陸家真正掌權的人。
當然,還有一份給陸書宛的,就放在口袋裡。
陸家人還是很有教養的,沒有一個當眾開箱驗貨。
只是看著我。
我當然也要保持態度:“晚輩在今天來陸家之前,對各位並不熟悉,禮物也準備得有些倉促,所以,晚輩在此有個請求,各位就不要在此開啟,拿回去私下看吧。”
我話說完了,他們卻一動不動。
這情況,就是明擺著不相信,我會送甚麼令他們滿意的東西。
我也不急。
東西都放出去了,還在乎他們開不開嗎?
就算真有人在這兒開,我也樂意跟他們一同看。
幾分鐘後,還是陸老爺子先開口。
他叫了一個孫子輩:“走,幫我搬著箱子,回去看。”
那孫子屁顛屁顛跑過去,使挺大力往上搬箱子,結果差點給自己整仰八叉。
“這麼輕,裡面不會甚麼都沒有吧?”
很快,其他人也發出相同的疑問。
但我沒回答任何一個。
幾個掌大權實權的離開後,宴廳裡剩的要麼是嘴炮,要麼是晚輩。
算下來,陸書宛就成了其中的佼佼者。
她把我拉到一張桌子前:“你晚飯還沒吃吧?”
“沒有呀,肚子早抗議了。”
她掩住嘴笑。
然後把桌子上沒動過的菜往我面前放:“你先吃,我讓廚房再給你做個熱湯。”
我中午就沒吃好,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確實餓得不行。
所以也不講那麼多規矩,先埋頭乾飯。
陸家小輩有好幾個,想過來打探訊息,圍著桌欠著屁股,在椅子上磨了幾回,見我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們只好起身離開。
有底蘊的家族就是好,最起碼的禮貌還是講的,不會當眾罵街動手。
我吃到五分飽,陸書宛把熱湯端來。
宴廳裡的聲音也越說越大。
“到底是甚麼東西,爺爺他們怎麼都不出來了?”
“要不要去看看,不會是下毒了吧?”
“你以為看電視呢,還下毒,我看你才有毒。”
“那不然是甚麼,我真是好奇死了,那箱子也不重,肯定不是金銀珠寶,裡面會是甚麼?”
“房契?合同?還有甚麼?你們都快想想。”
“想有甚麼用,再說了,這些東西咱們家缺嗎?他要真送這些,他跟書宛姐的事就別想了。”
“不行,我扛不住了,我要去偷看一眼。”
“……”
說話間,一個人從燈影裡走來。
腳步竟然有些虛浮,明明走的是平地,他卻走出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
“小程是吧,你來一下。”
是陸書宛的大伯。
聲音比先前質問我時,慈祥了一千倍。
15
陸書宛滿臉疑惑:“大伯怎麼了?”
我拍拍她的手:“這湯好香,你去幫我溫著,我一會兒喝。”
“好。”
她突然乖巧,端起湯往廚房去。
我則跟著陸家大伯往他的院子裡走。
陸家的宅院是舊式的,有主院,分院,各房各家也有各自的院落。
建築卻很現代的,窗明几淨,密疏有致。
陸大伯的院子並不遠,進去後,我們直奔書房。
門關上後,我才發現他的眼圈竟然有些紅。
“小程呀,這東西,你是哪裡來的?”
他手裡捏著薄薄幾片紙。
正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我回答得中規中矩:“我跟幾個朋友一起研究實驗出來的,對您可有用?”
陸大伯走近,突然一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裡竟然有汗。
“小程,這個實驗非常非常有用,如果真是你們做的,未來我國奈米醫藥的技術將不可限量。”
“當然是我們做的,而且已經申請了相關的專利,不過,我會將它一同交給您。”
陸大伯的眼角,突然掉下一顆透明的淚,身子也在輕微抖動。
許久,他才輕聲說:“您放心,專利和相關費用,我會盡可能給到最高。”
……
人啊,最終還是要回歸現實的。
這項技術,我們確實研究很久,我的朋友們也需要吃飯和生活。
所以我並沒有拒絕陸大伯。
他掌管著許多醫藥公司,這項技術也只能給到他,才能儘快發揮其最大的作用。
在我手裡,至少還得等幾年,才能面世。
從陸大伯院裡出來,其他人也都回來了。
樣子沒比陸大伯好多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一直被傳說,卻從未有人見過的真正的神。
陸老爺子是最高長輩,佔了優先權。
搶過來握住我的手:“小銘,咳咳咳,我就知道,老高的學生,沒有差的,謝謝啊謝謝!”
他有點語無倫次。
但看得出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他轉頭,問另外幾個人:“小宛的婚事,你們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那幾個:“我現在就去找先生看個黃道吉日。”
“訂婚甚麼的,也不用拘於小節了,咱陸家許久不辦喜事,直接大婚,豈不更熱鬧?”
“對對對,三叔說得有理,到時把全帝都的人都請來。”
“……”
陸老爺子還是靠譜一些,握著我的手問:“小銘呀,你父母是不是還在老家,你馬上要結婚了,要不把他們接過來,都住到這兒,咱們都是一家人,也好互相照顧。”
我婉拒:“他們都是鄉下種地的,心眼實沒規矩又沒見識,住在這裡不太好吧?”
“嗐,你這孩子,可不興嫌棄自己父母。種地人怎麼了,咱們誰吃的飯不是從種地人手裡出來的,心眼實那叫淳樸,沒規矩沒見識更是談不上,不過是鄉里人的真性情罷了。而且他們見識過的很多東西,也是這城中籠子裡的人,想都想不到的。”
老爺子吩咐他孫子:“你們倆,明天就去你銘哥老家,把他父母接過來。”
“別別別,還是我自己去吧,陌生人他們害怕。”
老爺子“哈哈”笑:“好,那讓小宛陪你一起。”
16
經過一番討論,還是決定先訂婚。
主要是婚禮需要準備很多東西,而我和陸書宛都很忙。
但既是訂婚,陸家也辦得非常大。
連請柬都是用小卡車拉出去的。
陸書宛在陸老爺子的嚴厲要求下,也終於擠出時間,跟我一同回老家,接我父母過來。
飛機上,她靠著我肩膀問:“你真要讓叔叔阿姨住到陸宅?”
“怎麼了,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啦,陸宅那麼大,照顧的人也多,他們怎麼住都可以的,我只是擔心,他們會不習慣,畢竟那裡人多,事兒也多。”
她說得沒錯,大家族裡的勾心鬥角,是小平民無法想象的。
上次家宴後,陸書宛的婚事還是被人催。
催她快點嫁給我,然後放棄自己的公司,專心相夫教子。
被我嚴肅反對過,這個話題才算按下。
當然,我也從沒想讓我父母住到陸家。
他們來帝都的酒店我都辦好了。
拿了飛機上毯子,幫陸書宛蓋住膝蓋:“他們呀, 不會在帝都太久的, 人上了年紀, 老家住習慣了,在外面會不適應的。”
“可是, 老家條件到底不那麼好, 離我們又遠, 不好照顧。”
她突然說:“要不,我們婚前同居吧, 把他們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就好了。”
“噗!”
我剛喝下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不自在地往周圍看, 見沒人注意我們, 才壓低聲音說:“大小姐,你小點聲。”
“那怎麼了,婚前同居又不是甚麼醜事, 況且你之前……”
“打住。”
但她還是說出來了:“她跟我家裡保姆的兒子混了一段時間, 後來聽說又傍上帝都李家一個私生子,好像要出國了。”
柳冰冰, 再也回不去了。
範意被陸家驅出帝都後, 她就開始流連在各種男人之間。
本來陸書宛也想把她趕出去,後來不知怎麼的, 又改了主意。
現在她重提,我知道必有話說。
“阿銘,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是啊。”我握住她掐過來的手, “我們從十來歲就認識,這麼多年了, 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陸書宛嘟起嘴:“那我乾脆把她送去緬北。”
“那是違法的我的大小姐。”
我攬了她的肩:“我忘不了她,只是大腦的記憶而已, 跟她去哪裡, 做甚麼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再與她有任何聯絡。”
陸書宛總算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突然又想起甚麼, 板起臉:“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一定要老實回答。”
“這麼嚴重?”
“非常嚴重,否則我就從這兒下飛機。”
我看向外面的白雲朵朵。
陸家大小姐, 果然是個狠人,這都敢。
但我不能沒老婆呀,只能軟下聲:“好,你問。”
“你給爺爺大伯他們到底送了甚麼東西, 怎麼到現在他們一個字也不說, 還對你超級好,現在陸宅的孫子輩裡,就只剩一個人了,叫程銘。”
我笑了:“你是想知道禮物,還吃醋我受重視?”
這次, 她真掐我了:“快說快說,到底送了甚麼?”
“就幾片紙。”
“不可能,那紙上一定寫了很重要的東西,是不是?”
“是。”我向她招手:“附耳過來。”
她喜滋滋把耳朵湊過來。
耳尖竟然是紅的。
嘴唇碰上去, 暖暖軟軟。
在她要挪開前,我輕聲道:“上面只有六個字,知識就是力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