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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節 心動遊戲

2023-10-18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有人用我片跟校花網戀,還騙了她好多錢。

校花擋在我面前,語氣卑微地低聲祈求:

“哥哥,我還有錢,你能不能再多騙我幾天。”

我看著校花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陷入深思。

所以,這個人傻錢多的物件,算他的還是算我的?

1

開學第一天,我正低頭往宿舍走,一道身影擋住我的去路,聲音低沉委屈:“哥哥,我好想你。”

我抬眸,面前的女生穿著簡單白 T 和黑色短裙,碎髮擋住額間,眼眶隱隱泛紅,我見猶憐。

“你認錯人了。”我說完繞過她就要走,沒承想,被她緊緊攥住手腕不放。

“哥哥,你別和我分手,我可以整容。”

“?”

我細細端詳了一下她那張臉,白淨細膩的面板,高挑的鼻樑,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得甚麼神仙顏值,才配得上嫌棄這張臉醜啊?

看我不說話,女生又急切起來,眼眶變得通紅,語氣卑微地乞求:

“哥哥,我不介意你騙我,我還有錢,你能不能再多騙我幾天?”

嘖,長得漂亮又有錢,關鍵人還傻。

只可惜我真的不認識。

眼看周圍駐足的腳步越來越多,我狠下心,一根根把她的手指掰開:“同學,你真的認錯人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傳進耳朵裡:

“這哥們段位真高啊。”

“真牛啊,開學第一天就把校花搞定,還讓她心甘情願被騙錢。”

“開個班吧,我想聽。”

“這哥們好像是外院的。”

眼看大家越說越離譜,女生又一副情深似海、痴心一片的模樣。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進一旁的學校食堂。

2

原來女生叫欣月,把我認成她網戀物件了。

準確說,是有人用我照片跟她網戀了三個月。

而且,她的這個網戀物件人設還是超級富二代,吹噓自己平時都是跟網紅明星談戀愛的。

看在欣月一片真心的分上,才勉強跟她這種層次的人在一起的。

我看著面前欣月那張不輸小明星的臉,一時無語。

這不是妥妥地被小學生 PUA 了嗎?

至於照片,我大概猜到是哪張了。

高中那年,我去參加校運動會,正在籃球場上喝水的模樣被人無意中拍下,在網路上火了一陣,被譽為“國民初戀”。

大家憑藉一張照片意淫出了一個和我毫不相關的人,有人說我是富二代,也有人傳謠我傍富婆。

總之,沒人相信我是個平平無奇的窮鬼。

當時還有不少網紅公司找到我,都被我剽悍的媽憑一己之力給擋了回去。

看來欣月,也是被那張照片的假象騙了。

我翻出自己的王者頁面,自證清白,

然後細細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臉沉痛地看著欣月:“所以同學,我真不是你網戀男朋友。”

“知道了。”欣月低著頭,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但我也無能為力,草草告別後就逃回宿舍。

3

一番收拾後,我癱在床上,到處找兼職資訊。

考上大學後最讓我期待的事,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工兼職,自己賺錢了。

幾年前一場意外,我爸雙腿癱瘓,我們賣掉房子,花光積蓄,也無濟於事。

那之後,我媽開始一個人打兩份工,勉強支付我爸爸的醫藥費和我的學費。

曾經我也偷偷去兼職,不過很快被我媽發現。

我們新搬的房子遠離市區,是個藏在郊外崎嶇小路里的自建房,晚上十點過後就杳無人煙。

我兼職結束,藉著月光走在漆黑的小巷,四周低矮的平房都掩藏在黑暗裡,像一隻只蟄伏的野獸。

仲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吹來,四周的柳樹枝葉隨風舞動,颼颼作響。

我只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不由捏緊書包帶,加快了腳步。

終於,我看見不遠處的一束光。

我媽拿個小手電筒,站在泥濘的崎嶇小路上,紅腫的雙眼滿是忐忑,正緊張地四處張望。

不知為何,那畫面我至今難忘。

總覺得那束手電筒微弱的光,比那束順著樹葉縫隙灑下來的陽光還亮。

那天回去,我媽第一次動手打了我,她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無力的拳頭又如雨點般砸在肩膀。

還沒等我有反應,我媽卻是比我先啜泣起來,很快演變成崩潰的嚎啕大哭:

“你們一個二個的,還真當老孃養不起你們了?我今天就告訴你們,只要老孃還有一口氣在,我就養得起這個家!”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我爸自殺了。

他不想成為我們的累贅,就偷偷摸摸買了農藥,準備結束自己的生命,幸而被我媽及時發現。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去兼職,按照我媽所期望的那樣,像個普通小孩,衣食無憂地、不知愁是何滋味地讀完高中。

我也算爭氣,成績從中游水平一路扶搖直上,考入本市頂尖大學。

4

無奈翻了半天,都沒看到甚麼靠譜的兼職。

我只好在一些新加入的社團群裡發訊息問問。

很快就有人透過群聊申請新增我為好友。

我看著“欣月”兩個字,皺著眉頭點選透過。

“哥哥,我這裡有個工作你有興趣嗎?”

“說說。”

“陪玩,今天看到你王者歷史段位是榮耀。”

“陪玩是甚麼?”

“就是你花時間陪我打遊戲,我給你工資。”

我愣了愣,還有這好事?

可轉念一想,這麼輕鬆的活兒能掙幾個錢啊?

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欣月又發過來幾個字:

“一個月五千。”

我沉默,並且懷疑她是騙子。

“一萬。”

“兩萬。”

這下,我肯定他是騙子了。

給個玩網路詐騙,重金求子這一套是吧。

巧了,我就不愛吃軟飯。

“不用了,我找到了。”我看著舍友指給我看的小廣告,快速回復。

我隨我媽,骨頭硬,覺得錢財買不來尊嚴。

然而第二天,我看著在炎炎烈日下傻站了一整天后收到的八十五塊錢轉賬,點開欣月的對話方塊:

“昨天那個陪玩,你再詳細說說。”

5

我秉著最後的良心,以一萬一個月的價格成交。

欣月只要求我每天晚上都陪他打遊戲就好。

交易敲定後,欣月發來一萬轉賬。

我猶豫了一瞬,怎麼感覺自己這麼像詐騙。

算了,大不了帶她上分好了。

自我安慰後,我心安理得收下轉賬。

“哥哥,現在有時間玩嗎?”

“行,上號。”

我開啟王者榮耀,看了看欣月的個人主頁。

V10 標正閃亮亮地掛在她的小貓頭像上,場次也不是很多,目前段位鉑金。

好在我也好幾個賽季沒打,掉到鑽石,剛好雙排。

我看著我個人主頁個位數的面板和頭像上頂著的 V1 標,默默點了隱藏標識後才邀請她進入房間。

欣月進來後,先是開啟語音,乖順地叫我:

“哥哥。”

我沒開語音,直接按了開始。

沒有回應欣月也不惱,依舊輕聲細語地問:

“哥哥要玩瑤瑤嗎?我幫你搶吧。”

我隨手選了個蘭陵王,點選請求幫搶。

欣月安靜兩秒,幫我選中蘭陵王,然後給自己選了個瑤瑤。

我皺皺眉,開啟語音提醒:“你要不玩個豬八戒吧,我們陣容太脆了。”

“……可是豬八戒好胖啊,我喜歡瑤瑤。”欣月低聲說著,按下確認。

我撇撇嘴吐槽:“胖怎麼了,肉嘟嘟的多可愛。”

隱隱傳欣月剋制的笑聲:“好好好,哥哥我去幫你打藍。”

然後,欣月整局就形影不離地跟在我身後,管也不管射手和打野,偶爾離開也是在平 A 藍 buff。

整局下來,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哥哥,拿藍。”

然後射手不樂意了,撂挑子不幹下線,臨走前還發了句“你倆小情侶不如自己開個房間玩。”

射手掛機,遊戲也隨之失敗。

下一局,我痛定思痛,鎖定露娜。

露娜是我玩過場次最多的英雄,非必要時刻不會拿出來玩。

我一手露娜月下無限連,快把手機都敲出火花了,才勉強贏了幾局。

欣月就掛在我身上,不停吹彩虹屁:

“哥哥這個連招好帥。

“哥哥好細節,居然騙了對方這麼多技能。”

饒是厚臉皮如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動說:

“要不,下局你也玩點有操作的?”

“好啊,讓我看看哪個英雄帥。”欣月答應著,認真挑選一番,最後選定李白。

我一愣,看看陣容,選了張飛,同時心想原來這個妹妹有點東西啊,還會打野。

欣月安靜兩秒:“哥哥記得保護我。”

然而我無能為力,一整局她幾乎都在閃現過去送人頭,可以說是完美接住對方每一個技能。

我急了。

換了一套輸出裝備,張飛狂化狀態就追著對面跑,瘋狂收割殘血。

欣月默默看著我像只大猩猩暴走追人,幽幽說:“哥哥,你真的好猛。”

我這打得正激烈,下意識接嘴:“你還沒見過更猛的。”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可是我的金主,不是傻吊舍友啊。

欣月居然沒有生氣,只是聲音帶著幾分挑釁,一字一句道:“我倒是,很想看看哥哥有多猛。”

或許是欣月一直叫我哥哥,又或許是欣月一直表現得乖順聽話,我對她的定位一直都是普通學妹。

這大概是第一次聽到她正經說話的樣子,我臉頰莫名有些發燙,岔開話題問:“你也是大一新生吧,哪個院的?”

“沒有,我大二了,計算機專業。”

我一愣,“那你還叫我哥哥?”

“我跳級了,應該要比哥哥還小的。”

沒想到,這個傻乎乎的妹妹居然還是學霸。

“哥哥,我以後還是輔助吧,我喜歡玩瑤。”

“……”

還算她有自知之明。

6

就這樣,我迷迷糊糊開始了陪玩的職業生涯。

我各種打野射手帶飛全場,而欣月就玩個瑤瑤掛在我身上,負責躺贏。

我仍然找了個奶茶店的零工。

白天上課打零工,晚上帶欣月上分。

畢竟錢嘛,多多益善。

漸漸地,欣月摸清了我的工作時間,總會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我下班的路上,每天“順路”陪著我走回宿舍樓下。

我倆沒少被人調侃,欣月毫不在意。

但我多少有些不習慣,可無論說甚麼,第二天欣月依舊會出現。

恰巧那天心情沒來由地煩躁,就在大街上冷著臉說了她幾句。

面對莫名其妙發火的我,欣月也沒有生氣,紅唇緊抿,垂著長長的睫毛,低聲道歉:“對不起哥哥,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來了。”

那之後,欣月就真的沒有再出現。

我心知自己做得有些過分,又抹不開面子道歉。

我倆之間就這麼冷戰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沒到傍晚時分就下起暴雨。

來接我班的男生給我發了條微信:“雨太大了,今天不想去了,幫我代個班,謝謝兄弟。”

我當機立斷表示拒絕,可發完這句話後,男生就不理我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本來就重感冒,今天更是連傘都沒帶,眼看雨勢越來越洶湧,我拿著手機翻來翻去,卻不知道可以向誰求助。

最終誰也沒找,熬到下晚班,我隨便找了件外套披在頭上就衝出去。

豆大的雨點瘋狂落下來,又被強風吹起打在臉上,地上堆積的雨水已經沒到腳踝。

我急著往回跑,沒注意腳下的樓梯,腳底打滑,直接摔坐在地上,渾身溼了個透。

大雨中一個人都沒有,腳踝似乎扭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襲來,溼透的衣服被風吹過,帶來徹骨寒意。

我看著已經掉落在水坑裡被泥水浸透的外套,只覺得自己身上燙的可怕。

我吸了吸鼻子,暗道這月工資可能都要抵醫藥費了。

視線逐漸被雨水淋得迷糊。

我抹了把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下一秒,豆大的雨點消失,溫暖乾燥的懷抱將我擁了個滿懷。

欣月一手撐著傘,另一手拿著自己剛脫下的毛絨外套披在我身上,試圖幫我擦乾雨水。

她眼眶泛著紅,“對不起,站得有點遠,沒看到你已經出來了,怎麼搞成這樣,為甚麼不叫我給你送傘啊。”

我愣在原地。

從小到大我已經習慣獨自解決難題。

比此時更狼狽的時刻數不勝數,我從未覺得有甚麼。

不知道是欣月帶著陽光味道的擁抱,還是她柔軟的身體,或者是她心疼的眼神。

總之,我心口酸澀。

那天,欣月很自然地鑽進我的懷裡,我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待雨勢變小。

雨夜,街道空空蕩蕩,只有盞盞路燈鼎立。

欣月像只小貓在我懷裡打起盹,一把透明的傘為我們擋住傾瀉的雨水。

腦海裡,好像又多了一幅難以磨滅的畫面。

7

我對欣月的感覺,越發地說不清道不明瞭。

我不再阻止他的靠近,

甚至會不由自主地想離他更近一點。

兩個月後,欣月成功到達王者段位二十一星。

我估摸著,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畢竟也不能一直坑人家的錢。

雖然還是很想和她打遊戲,但還是發訊息說了一聲,以後不會做陪玩了。

可欣月一直沒有回覆。

直到清晨醒來,才看到欣月半夜五點回的訊息:

“哥哥,帶著朋友打了幾把,不小心又掉到星耀五了,還需要你帶我打回來。”

一夜輸到星耀五,這怕是故意掉分的。

我狐疑地點開她的戰績,一片紅,且全是雙排。

他和一個玩瑤的男生,打遊戲到半夜五點。

點開男生主頁,發現他和欣月都是 V10 滿面板,頭像是我一時翻紅網路的那張照片。

所以,欣月是再續網路情緣了嗎?

心裡突然有點醋醋的。

不過也是,初見時,欣月因為他都紅了眼眶,

想必也是真心喜歡。

反倒是我,居然不知何時對欣月動了歪心思。

我甩甩腦袋,這種事情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走之前,我決定免費給她把段位打回來。

只是,我再也不會開語音跟她聊天了。

前段時間我們聊得很好,每天有一句沒一句地東拉西扯,有時候甚至會語音到睡著。

現在,就只有欣月固執地開著語音自言自語。

我徹底劃清界限,決定做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8

沒想到,無計可施的欣月直接找上門來了。

那天我正在奶茶店打工。

下午時分,店裡就我一個人,坐在櫃檯邊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隱隱約約聽到腳步聲,只是一直沒有人說話。

我太困了,懶得睜眼,只當是幻聽。

忽然,感覺一股似有若無的鼻息噴灑在鼻樑,緊接著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我猛地睜開眼,居然是欣月。

她兩手撐著櫃檯,彎腰湊近,緊閉著雙眼,似乎是過於緊張,長睫微微顫動著。

她居然偷親我!!

我揚眉,直接上手,一把揪住她白嫩嫩的臉蛋。

欣月嚇了一跳,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溜溜的,像是嚇蒙了,還保持著親我的姿勢不知道動。

都怪這張臉太美了,

這要換別人,我高低能給他來一套組合拳。

欣月終於反應過來,身體猛地往後一退,忘了我還揪著她的臉蛋,疼得直吸氣。

我忍住想笑的衝動,揪著她的臉蛋就站起來:“甚麼意思啊,趁我睡著就對我圖謀不軌?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月月。”

欣月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解釋:“對……對不起哥哥,不是圖謀不軌,是,是……”

“是甚麼是啊,這還不是圖謀不軌?網路情緣和照片本人你都想要啊,這算盤讓你打的,我媽在老家都能聽見了。”

欣月急得一整個語無倫次,都要上手比劃了。

這時,剛好有幾個女生進來買奶茶,看到這幅場景就有點尬住了。

一時間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我快速鬆開欣月的臉蛋,示意她靠邊站,揚起職業性的微笑:“同學,想喝甚麼?”

等她們買完奶茶走人後,我徹底恢復理智。

雖然我面不改色,但其實親吻的那幾秒,我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現在冷靜下來,就算欣月再漂亮,對我也沒有幾分認真。

沒人想成為二選一的選項。

我換臉速度極快,冷著臉對她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欣月欲言又止,撲閃著大眼睛看我許久,最終默默離開。

我看著她落寞的背影,還有幾分心疼。

9

事實上,這不是她第一次偷親我。

幾年前,家裡一貧如洗,我去兼職做家教。

來到城東別墅區,大門虛掩著,有些忐忑地推門進去,屋內華麗的裝潢幾乎讓我有一瞬間的愣怔。

屋內的每個傢俱、每個擺件,都散發金錢的味道。

和我家破舊偏僻的自建房,天壤之別。

找了半天才發現,偌大的客廳裡,一個小胖子的身影緊緊縮在沙發一角。

我湊過去,彎腰看向他:“你就是月月嗎?”

女孩臉蛋又肉又白嫩,大眼睛黑漆漆的,抬頭飛快看我一眼就跑到二樓臥室,還鎖了門。

剩我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客廳。

這時門被推開,一位踩著高跟鞋,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人走進來。

女人有著乾脆利落的黑色短髮,輕抬著下巴,銳利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我一番,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張姨,這就是你新請的家教?那麼多名師都不要,就請個小孩糊弄我?”

從她身後走進來一個彎著腰,雙手被大包小包的新鮮蔬菜塞滿的中年婦女:

“那些老師年齡都有點大,月月有點排斥他們,我就想著找個年齡差不多的學生試試。我打聽了,這孩子學習成績不錯,一年來成績提高很快,說不定她能給月月教好了。”

女人撇撇嘴,掃了一眼問:“月月呢?”

我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指了指樓上:“上去了。”

女人狠狠瞪我一眼,踩著高跟鞋往樓上走:“跟他爹一個德行,就是個廢物。”

樓上不時傳來女人凌厲的斥責聲,沒多久,小女孩眼睛上掛著淚珠,哭哭啼啼地走下來。

好在,月月的媽媽很少在家,

偶爾在家也是對月月毫不留情地一頓辱罵,根本不顧及我這個外人在場。

我大概瞭解到,月月爸爸出軌了,她的母親帶著她獨自打拼事業,顯然有了不小的成就。

而月月爸爸如今娶了一家大公司的千金,兩人生了個孩子,和月月差不多大的年紀卻接連跳級,被吹捧為“小神童”。

反觀月月,平時都沉默寡言,基本拒絕和人溝通。她唯一有興趣的事情,就是打遊戲。

月月的母親幾乎把所有怨恨,嫉妒與不忿都發洩在小小的月月身上,就好像她生命中所有的不幸都是月月造成的。

而月月面對她無休止的辱罵,從來都不會爭辯,每次都安靜又麻木地盯著一片虛無,默不作聲。

我給月月補課時,月月也總直勾勾盯著桌上的書,心思卻不知道飄向哪裡。

無奈之下,我決定從她最感興趣的東西入手。

我拿過手機在她失去焦點的大眼睛前晃了晃:“你喜歡打王者嗎?”

她就像只小貓崽,漆黑的眼珠子隨著我手上晃動的手機飄來飄去,低聲答應了句:“喜歡。”

我陪她打了幾把,趁機立下規矩,一張卷子可以拿 80 分以上,就陪她打一小時遊戲。

前幾天,月月都有些吃力,可是很快她做題的速度和正確率都大大提升。

半個多月後,她就可以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做完一張卷子,平均分在 95 分以上。

這期間,她和我說的話也越來越多,每次寫完卷子後,眼睛都亮起來,軟糯糯地喊我:“哥哥。”

或許是因為鮮與外界接觸,月月的心智比起同齡人發展更加遲緩,簡單又純淨。

某天,我走進別墅後只看到一地手機碎片和玻璃殘渣,月月抽泣著站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到我進來,月月像是看到依靠,跑過來衝進我懷裡,邊哭邊哽咽著說:“哥哥,我不是廢物,不是廢物對不對?”

我只好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月月不是廢物,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小姑娘了,哥哥相信月月以後會比所有人都厲害。”

月月在我懷裡哭到睡著,我看著她輕顫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有些動容。

我似乎明白了我媽為甚麼不惜日夜操勞,苦苦打工也要拼命維持住這個家。

住在小破屋裡的我,好像比住在別墅區裡月月還要幸運。

那之後,我開始慢慢引導月月,教她瞭解編碼程式,還有遊戲開發相關領域的知識。

而月月也越來越依賴我,短短一個月間,已經開始每天巴望在別墅門口等我來,形影不離地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順嘴。

月月打遊戲很有天賦,每次完成任務後,我都會按照約定陪她打遊戲。

可我剛玩沒多久,只能當混子,無聊地清清兵線。

這個月來,我每天補課三個小時,回去以後還得趕忙完成自己的作業,睡眠嚴重不足。

居然就這麼玩著玩著,睡著了。

一股似有若無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小女孩緊閉著眼睛,慢慢湊過來。

我眼疾手快,伸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臉蛋:“你想幹甚麼?”

小女孩愣了愣,滿臉爆紅地小聲說:“鄰居姐姐說,親一下就可以結婚了,我想和哥哥結婚。”

“給我滾出去!”一聲呵斥,欣月的母親一臉怒意地走過來,把書包狠狠砸在我臉上。

“小小年紀就學會這一套?我說怎麼月月就突然聽你話了,就憑你家這種條件,還敢肖想攀上我們家?給我滾!”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只記得月月母親汙言穢語的羞辱不斷,月月哭著說了些甚麼,兩人又爆發爭吵。

而那天,剛好是我父親喝農藥試圖自殺的那天。

和月月短暫的相遇,也在爭吵辱罵聲中落下帷幕。

那段經歷,被我選擇性遺忘。

之前,我一直有所猜測,

在他說自己叫欣月的時候,在他軟糯糯地一聲聲叫我哥哥的時候。

可記憶裡的月月,是個白白胖胖個不高的小女孩,是個不敢和人說話的小女孩,是一個好像永遠不會長大的小女孩。

時光讓月月變得高挑,身材凹凸有致,五官精緻,性格活潑可愛,可她閉著眼忐忑又虔誠的模樣,絲毫沒變。

彼此家境的天壤之別,也沒有變。

我猶豫著,把錢給她轉了回去。

按下刪除。

10

晚上的時間突然空出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為了不讓自己亂想,我就把奶茶店晚上值班的職位也包攬下來了。

但即便這樣,我的收入也是大大減少。

不過沒幾天,奶茶店就換了新老闆。

不知道是誰買下了奶茶店,雖然從來沒有出現過,但是工資竟然漲了一倍。

我只想說“好人一生平安”。

正在奶茶店幫忙處理交接的時候,前老闆突然問我:“段亦,最近的監控錄影是不是都還在呢?”

我頓了一下:“在啊,店裡丟東西了嗎?”

她遞過來一個 U 盤:“沒事,你給我拷 U 盤上吧。”

我不情不願地接過來,感覺不妙。

我平時可是沒少摸魚,而且那天還和月月親親。

不會剛漲工資就被炒魷魚吧。

我憂心忡忡地坐在奶茶店,繼續摸魚。

“段亦,在這兒打工呢。”

沈欣怡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頭髮染成扎眼的白色,看著我笑。

沈欣怡是我同班同學,雖然長相一般,但身材很好,班裡很多男生都很喜歡她。

據說她家裡很有錢,隨手拿出來的都是奢侈品。

我和她關係一般,平時班裡聚會之類的活動我都不會去,畢竟每天都忙著打工,所以和班裡大多數同學關係一般。

沈欣怡點了兩杯奶茶,順手遞給我一杯,靠在櫃檯上跟我攀談起來。

基本全程都是她在炫富,我在聽。

我在心裡默默感嘆,這麼愛吹牛的女孩子真是很少見了,誰來解救一下我啊。

幸好沈欣怡突然來了個電話,還不小心按下擴音,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清晰傳來。

沈欣怡有些尷尬地捂住電話,匆匆告別。

我嘆了口氣,真是沒意思。

11

刪了好友後,欣月很識趣地沒有打擾我。

再次見到她,已經是在一個月後了。

學校舉辦表彰大會,強制要求所有在校生參加。

我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臺下玩手機。

“接下來代表優秀學生講話的,是來自計算機專業大二 A 班的同學欣月。欣月同學在校期間帶領同學創業,目她們自主研發的一 已經正式上線,並且初步獲得成功,讓我們歡迎。”

我不由呼吸一窒,向臺上看去。

欣月穿了身白色襯衫,黑色工裝裙,黑絲襯出修長的雙腿,一臉嚴肅的表情有幾分禁慾系的味道。

和那個紅著眼眶叫我哥哥的月月判若兩人。

我默默想,我的月月私下居然還是個御姐啊。

哦對,不是我的。

她微微鞠躬,在全校學生面前鎮定自若,用溫柔的嗓音侃侃而談。

誰能想到,這樣的她打遊戲時喜歡玩瑤,每次被對方擊殺還會委屈巴巴地告狀,讓我給他出氣。

在偷親我被抓住時,會面紅耳赤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垂眸的樣子,讓我又想起那天在奶茶店,她閉著眼睛,睫毛輕顫,一臉虔誠吻我的模樣。

就在我想入非非時,欣月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來。

視線交匯,正在娓娓而談的欣月突然頓了一下。

不知怎麼,明明隔著人海,可我卻覺得空氣似乎都因為這個遙遠的對視而曖昧起來。

這該死的心動。

“段亦,你也打王者榮耀吧,要不要玩兩把。”

沈欣怡坐過來,親暱地用肩膀蹭蹭我。

我回過神,移開目光:“奧,好。”

我低下頭,開啟王者榮耀。

“段亦,你選瑤吧,我帶你躺。”

“我玩點有輸出的吧,免得隊友太坑。”我說著,開始選英雄。

“哎,我可不像別的女孩子只會輔助,我的打野技術你放心,就選瑤。”沈欣怡直接搶過我的手機,幫我按下確認。

動作間,臺上欣月的聲音消失了幾秒,又有些心不在焉地繼續,我沒有抬頭。

沈欣怡段位星耀,在她這個段位裡確實算操作不錯的,一場表彰大會下來,連贏好幾把。

可我的遊戲體驗卻不怎麼樣,被她指揮來指揮去,被殺了就狠狠瞪我兩眼,贏了就是自誇自己的操作秀。

會議結束,我如釋重負。

12

那之後,沈欣怡還經常找我打遊戲。

我都以自己要兼職為由推掉。

那天好不容易上線一次,還被她逮住,迫不得已跟她打了半天遊戲,

搞得我現在根本不敢上線。

這一番操作下來,可以說是幫我徹底戒網癮了。

沈欣怡大概也發現我不愛跟她打遊戲了,開始頻繁約我出去吃飯。

當我在班裡第三次拒絕沈欣怡的邀請後,她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段亦,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發過去一個大寫的問號。

“據我所知,你家沒甚麼錢吧。”

“跟你有關係?”

“你知道助學金的名單都是由我報上去的,而且我的家境你應該也有所瞭解,我願意和你說話都是給你面子。”

得虧她沒在班裡當面說這些話,不然我非得教她做人。

“是嗎?你有錢怎麼不先去醫院把你那張坑坑窪窪的大臉治一治,這麼還背這麼多高仿啊,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因為窮吧?”

好在見過欣月背的真包,那種一眼假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頓輸出後,我翻個白眼拉黑沈欣怡。

真是晦氣。

手機恰好振動起來,我按下接聽,語氣兇巴巴的:“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哥哥。”

乖乖軟軟的聲音傳來,我一下就洩了氣:

“怎麼了?”

“哥哥,可以來接我嗎?我喝酒了,不能開車。”欣月說話時帶著點鼻音,軟糯得過分。

不過我依舊沒有動搖,冷漠道:“那你就自己打個車,或者找你朋友幫忙。”

“我沒有朋友,也沒帶錢。”

“欣月你搞搞清楚,我倆又沒甚麼關係,這種時候你不該打電話給我。”

“不,我們有關係,我還是你老闆呢哥哥。”

“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不是陪玩,那家奶茶店……是我的。”

“……”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我瞬間沒了脾氣。

我加回欣月微信,讓她發來定位。

13

等我趕過去,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酒吧一條街依舊熱鬧無比,巨大的霓虹燈閃爍著,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路邊。

欣月穿著件黑色衛衣,配著黑絲高跟,倚靠在車身的身體有些搖晃,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瓶礦泉水。

夜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白淨,魅惑。不少男生向她望去,我暗自慶幸自己來了。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心:“鑰匙給我。”

欣月迷迷糊糊抬頭看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我的手,從口袋裡掏出甚麼,放在我手心。

溫熱的觸感傳來,她手裡甚麼都沒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她握住手,整個人撲進我懷裡。

她整個人緊緊貼在我身上,腦袋埋在我肩上輕蹭,翻來覆去地重複同一句話:“哥哥,我好想你。”

這次我不再被美色迷惑,推開她:“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聞言,欣月不情不願地鬆開我,紅唇緊抿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看我。

我絲毫不心疼,冷著臉和她對峙。

很快她就敗下陣來,低著腦袋很落寞地問:“哥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皺皺眉:“沒啊,怎麼了?”

欣月抬起頭,黑色眸子明顯亮了亮,又一瞬間恢復委屈巴巴地樣子:“哥哥,我頭疼,好難受。”

我嘆了口氣:“在這等著。”

不遠處有家 24 小時藥店,我小跑著去買了些解酒藥回來。

等我買藥回來時,欣月身邊圍了一群女生。

我站在車尾等了一會兒,想著等她們聊完再過去。

“叫我們過來喝酒,你自己倒是喝兩杯就跑了。”

在幾個人起鬨的聲音中,我精確捕捉到這句話。

一個學姐似乎喝了不少,摟著月月的肩膀唸叨:“別忘了你還欠我兩頓飯啊,用男生照片當頭像我物件可是跟我大吵一架,今天才哄好。還有王者段位,你給我上個一百星不過分吧。”

月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煙,勾勾嘴角:“行,這學期的飯我都給你包了。”

“?”

我捏捏安捺不住的拳頭,往燈光下走了幾步。

搭著月月肩膀的學姐剛好看過來,猛地睜圓眼睛,臉上的醉意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姐妹,我有事先走了,你多保重啊。”

說罷,一大幫人消失不見。

欣月這才轉過頭,看見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的我。

她飛快扔掉夾在指尖的煙,慌張間還被瀰漫的煙霧嗆到,掩嘴輕咳起來。

我不緊不慢踱步走近:“還學會抽菸了?”

“咳,沒有哥哥,我就順手幫她們拿著。”

“那煙怎麼從你嘴裡冒出來了,是不是喝多了腦袋疼得冒煙了?”

月月漲紅了臉,偏過頭不敢看我。

我抬抬下巴:“上車。”

欣月不敢吭聲,乖乖坐上副駕駛。

14

到樓下後,我倆都沒有下車的意思。

看欣月欲言又止好幾次,我忍不住開口問:

“那天晚上跟你雙排掉分的,是你朋友?”

“嗯。”

“你叫他裝成男生,是為了氣我?”

“沒有氣你,就是想看看,哥哥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

“那你網戀物件呢?”

欣月沉默了好一會兒,雙手無意識攪動著衣角,小聲說:“沒有網戀物件。”

我看著欣月乖順低垂的眉眼,又想起她剛才指尖夾著根菸,嘴角勾出勾人笑容的模樣。

兩幅畫面交疊,給我一種奇怪的割裂感。

“那為甚麼不給我解釋?”

“我想解釋的,可是太緊張了,就說不清楚。本來回去想微信給你解釋的,但是哥哥把我拉黑了。”

我揚揚眉,根本不信,又在這給我裝小白羊。

“你在全校師生面前演講都不怵,還會緊張得連解釋都不會了?”

月月輕輕抬頭,像是鼓起勇氣才看向我,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那是因為,每次看向哥哥的時候,就感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懦弱的胖女孩,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一片空白。哥哥……你記得我嗎?”

“記得,小胖子月月嘛。”

月月定定看著我,認真道:“哥哥,對不起。”

我不以為然地笑笑:“沒事,你當時還小,甚麼都不知道。”

“高中我就從家裡搬出來了。自己打工賺錢,徹底不跟我媽聯絡了。我本以為小時候對哥哥很喜歡,大概是因為哥哥是唯一對我好的人。可是,開學那天看到哥哥第一眼,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欣月湊近了一些,精緻小巧的鼻樑幾乎蹭上我的額間:

“那哥哥呢?靠近我的時候會心跳加速嗎?”

我感受著胸腔劇烈的跳動,答案好像顯而易見。

柔軟的唇覆上額頭,我聽見欣月帶著幾分蠱惑的聲音:“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15

我戀愛了。

欣月開始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下班的路上。

王者榮耀裡,我們繫結了情侶關係。

月月依舊給我打輔助。

我知道她打遊戲也很厲害,

可她就是賴著要玩輔助,一玩打野位就開始演。

我連拖帶拽地,花廢半個月帶她上了榮耀。

剛好學校社團舉辦王者榮耀 cos 展。

我哄騙著欣月給她整了一套妲己的 cos 服,還給她換了對粉色貓耳。

這身裝扮的月月,簡直瘋狂戳我的……心巴。

背後有個毛茸茸的尾巴,銀白色的短髮上頂著對粉嫩的貓耳,搭配一張完美的臉。

我抑制住嘴角的口水,抱著她坐上身後的桌子,而後又兩手撐著桌面,將她困在懷裡:“我覺得,以後要嘗試一下玩玩妲己了。”

她看著我笑,“我就在這裡,不用等以後了。”

我我想告訴他不可以澀澀,可是嘴巴已經被堵住了。

親了很久,我才鬆開月月,尷尬地看著手上的尾巴。

不知道怎麼操作的,居然把她尾巴拽下來了。

月月笑得戲謔:“哥哥想戴一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不用,展會已經開始了,快走吧。”

展會上,月月被無數學姐學妹拉著瘋狂拍照,我在一旁充當保安。

等展會結束,她突然問:“哥哥,你想去王者榮耀職業聯賽嗎?”

“想去啊,可是我沒搶到票。”

“我搶上了。”月月得意地衝我揚揚手機,在我正要過去搶著看時,又背在身後,“哥哥,據說這次有美女電競選手,你不會看見她,就不要我了吧?”

我無語地看他一眼:“怎麼可能,當然,除非那個人是 K。”

K 是個王者主播,僅僅一年時間就漲粉百萬,還參與過幾次聯賽。

家教辭職後,我並沒有放棄打遊戲。

奈何我技術實在是太爛。

我不甘心,在網上搜教程,學打野。

K 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她每天都會戴著面具,又或者臉在黑暗的光線中被隱去,螢幕裡只剩下惹火的身材和修長的手指敲動。

性感的聲線, 具有想象空間的臉, 高超的技術,配合她稍顯冷漠的性格,

簡直讓我這個青春期的男人浮想聯翩。

月月挑挑眉:“哥哥喜歡 K?”

“對啊,我打王者都是看她直播學的。”

“聽說這場比賽她也會來。”

“怎麼可能, K 早就退遊了。”

“真的,我拿到的獨家訊息。”

16

欣月說的話我根本沒有當真。

沒有想到,隔天官方就放出一張巨大海報, 宣佈 K 也會參加這次聯賽, 還會露臉。

官方很會炒作,不到一天的時間,已經人人都在討論這個突然消失又華麗歸來的 K。

我狐疑地看著欣月, 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聯賽當天,欣月要去洗手間,我就先進場。

座位竟然在最前排。

活動都開始了, 欣月還沒有回來。

我發微信問她:“人呢?”

“馬上, 東西落車裡了。”

可我左等右等,她始終沒有出現。

“最後一位要介紹的, 就是萬眾期待,首次露臉的電競主播, K。”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欣月緩步走上臺, 幾秒間就鎖定了我的位置, 衝我笑得燦爛。

身後, 粉絲的尖叫幾乎要震碎耳膜。

主持人笑著問她:“消失兩年後,是甚麼讓你又想重回舞臺的呢?”

欣月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我,她笑了笑:“因為男朋友想看我打遊戲吧。”

話音剛落,臺下又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我紅了臉, 別開視線。

決賽場, 初期並不順利,對面經濟優勢很大。

這邊大部分都是後期英雄,目前就只有月月一個人發育起來了。

對面不想給任何發育的機會, 只求速戰速決, 打得很兇猛。

無奈之下, 上單選擇去帶線偷塔。

可這邊四打五, 根本打不過,很快打到水晶。

上單眼看水晶要守不住, 準備回城防守。

欣月似曾相識的魅惑聲音響起:“別回, 繼續。”

最後水晶前只剩下欣月一個人防守, 她一個名刀騙光對面大招回城補狀態。

而那頭,上單已經準備點水晶, 只是兵線還沒有進塔,對面開始紛紛回城。

欣月一個位移技能打斷回城,開始肆無忌憚地收割人頭。

“五連絕世!”

隨著語音播報, 畫面推到對方炸裂的水晶,贏了!

我激動地站起來歡呼。

欣月取下耳機,小跑著撲進我懷裡,“哥哥, 贏啦!”

我忍不住笑。

原來,我的每次心動,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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