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我片跟校花網戀,還騙了她好多錢。
校花擋在我面前,語氣卑微地低聲祈求:
“哥哥,我還有錢,你能不能再多騙我幾天。”
我看著校花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陷入深思。
所以,這個人傻錢多的物件,算他的還是算我的?
1
開學第一天,我正低頭往宿舍走,一道身影擋住我的去路,聲音低沉委屈:“哥哥,我好想你。”
我抬眸,面前的女生穿著簡單白 T 和黑色短裙,碎髮擋住額間,眼眶隱隱泛紅,我見猶憐。
“你認錯人了。”我說完繞過她就要走,沒承想,被她緊緊攥住手腕不放。
“哥哥,你別和我分手,我可以整容。”
“?”
我細細端詳了一下她那張臉,白淨細膩的面板,高挑的鼻樑,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得甚麼神仙顏值,才配得上嫌棄這張臉醜啊?
看我不說話,女生又急切起來,眼眶變得通紅,語氣卑微地乞求:
“哥哥,我不介意你騙我,我還有錢,你能不能再多騙我幾天?”
嘖,長得漂亮又有錢,關鍵人還傻。
只可惜我真的不認識。
眼看周圍駐足的腳步越來越多,我狠下心,一根根把她的手指掰開:“同學,你真的認錯人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傳進耳朵裡:
“這哥們段位真高啊。”
“真牛啊,開學第一天就把校花搞定,還讓她心甘情願被騙錢。”
“開個班吧,我想聽。”
“這哥們好像是外院的。”
眼看大家越說越離譜,女生又一副情深似海、痴心一片的模樣。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進一旁的學校食堂。
2
原來女生叫欣月,把我認成她網戀物件了。
準確說,是有人用我照片跟她網戀了三個月。
而且,她的這個網戀物件人設還是超級富二代,吹噓自己平時都是跟網紅明星談戀愛的。
看在欣月一片真心的分上,才勉強跟她這種層次的人在一起的。
我看著面前欣月那張不輸小明星的臉,一時無語。
這不是妥妥地被小學生 PUA 了嗎?
至於照片,我大概猜到是哪張了。
高中那年,我去參加校運動會,正在籃球場上喝水的模樣被人無意中拍下,在網路上火了一陣,被譽為“國民初戀”。
大家憑藉一張照片意淫出了一個和我毫不相關的人,有人說我是富二代,也有人傳謠我傍富婆。
總之,沒人相信我是個平平無奇的窮鬼。
當時還有不少網紅公司找到我,都被我剽悍的媽憑一己之力給擋了回去。
看來欣月,也是被那張照片的假象騙了。
我翻出自己的王者頁面,自證清白,
然後細細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臉沉痛地看著欣月:“所以同學,我真不是你網戀男朋友。”
“知道了。”欣月低著頭,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但我也無能為力,草草告別後就逃回宿舍。
3
一番收拾後,我癱在床上,到處找兼職資訊。
考上大學後最讓我期待的事,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工兼職,自己賺錢了。
幾年前一場意外,我爸雙腿癱瘓,我們賣掉房子,花光積蓄,也無濟於事。
那之後,我媽開始一個人打兩份工,勉強支付我爸爸的醫藥費和我的學費。
曾經我也偷偷去兼職,不過很快被我媽發現。
我們新搬的房子遠離市區,是個藏在郊外崎嶇小路里的自建房,晚上十點過後就杳無人煙。
我兼職結束,藉著月光走在漆黑的小巷,四周低矮的平房都掩藏在黑暗裡,像一隻只蟄伏的野獸。
仲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吹來,四周的柳樹枝葉隨風舞動,颼颼作響。
我只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不由捏緊書包帶,加快了腳步。
終於,我看見不遠處的一束光。
我媽拿個小手電筒,站在泥濘的崎嶇小路上,紅腫的雙眼滿是忐忑,正緊張地四處張望。
不知為何,那畫面我至今難忘。
總覺得那束手電筒微弱的光,比那束順著樹葉縫隙灑下來的陽光還亮。
那天回去,我媽第一次動手打了我,她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無力的拳頭又如雨點般砸在肩膀。
還沒等我有反應,我媽卻是比我先啜泣起來,很快演變成崩潰的嚎啕大哭:
“你們一個二個的,還真當老孃養不起你們了?我今天就告訴你們,只要老孃還有一口氣在,我就養得起這個家!”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我爸自殺了。
他不想成為我們的累贅,就偷偷摸摸買了農藥,準備結束自己的生命,幸而被我媽及時發現。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去兼職,按照我媽所期望的那樣,像個普通小孩,衣食無憂地、不知愁是何滋味地讀完高中。
我也算爭氣,成績從中游水平一路扶搖直上,考入本市頂尖大學。
4
無奈翻了半天,都沒看到甚麼靠譜的兼職。
我只好在一些新加入的社團群裡發訊息問問。
很快就有人透過群聊申請新增我為好友。
我看著“欣月”兩個字,皺著眉頭點選透過。
“哥哥,我這裡有個工作你有興趣嗎?”
“說說。”
“陪玩,今天看到你王者歷史段位是榮耀。”
“陪玩是甚麼?”
“就是你花時間陪我打遊戲,我給你工資。”
我愣了愣,還有這好事?
可轉念一想,這麼輕鬆的活兒能掙幾個錢啊?
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欣月又發過來幾個字:
“一個月五千。”
我沉默,並且懷疑她是騙子。
“一萬。”
“兩萬。”
這下,我肯定他是騙子了。
給個玩網路詐騙,重金求子這一套是吧。
巧了,我就不愛吃軟飯。
“不用了,我找到了。”我看著舍友指給我看的小廣告,快速回復。
我隨我媽,骨頭硬,覺得錢財買不來尊嚴。
然而第二天,我看著在炎炎烈日下傻站了一整天后收到的八十五塊錢轉賬,點開欣月的對話方塊:
“昨天那個陪玩,你再詳細說說。”
5
我秉著最後的良心,以一萬一個月的價格成交。
欣月只要求我每天晚上都陪他打遊戲就好。
交易敲定後,欣月發來一萬轉賬。
我猶豫了一瞬,怎麼感覺自己這麼像詐騙。
算了,大不了帶她上分好了。
自我安慰後,我心安理得收下轉賬。
“哥哥,現在有時間玩嗎?”
“行,上號。”
我開啟王者榮耀,看了看欣月的個人主頁。
V10 標正閃亮亮地掛在她的小貓頭像上,場次也不是很多,目前段位鉑金。
好在我也好幾個賽季沒打,掉到鑽石,剛好雙排。
我看著我個人主頁個位數的面板和頭像上頂著的 V1 標,默默點了隱藏標識後才邀請她進入房間。
欣月進來後,先是開啟語音,乖順地叫我:
“哥哥。”
我沒開語音,直接按了開始。
沒有回應欣月也不惱,依舊輕聲細語地問:
“哥哥要玩瑤瑤嗎?我幫你搶吧。”
我隨手選了個蘭陵王,點選請求幫搶。
欣月安靜兩秒,幫我選中蘭陵王,然後給自己選了個瑤瑤。
我皺皺眉,開啟語音提醒:“你要不玩個豬八戒吧,我們陣容太脆了。”
“……可是豬八戒好胖啊,我喜歡瑤瑤。”欣月低聲說著,按下確認。
我撇撇嘴吐槽:“胖怎麼了,肉嘟嘟的多可愛。”
隱隱傳欣月剋制的笑聲:“好好好,哥哥我去幫你打藍。”
然後,欣月整局就形影不離地跟在我身後,管也不管射手和打野,偶爾離開也是在平 A 藍 buff。
整局下來,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哥哥,拿藍。”
然後射手不樂意了,撂挑子不幹下線,臨走前還發了句“你倆小情侶不如自己開個房間玩。”
射手掛機,遊戲也隨之失敗。
下一局,我痛定思痛,鎖定露娜。
露娜是我玩過場次最多的英雄,非必要時刻不會拿出來玩。
我一手露娜月下無限連,快把手機都敲出火花了,才勉強贏了幾局。
欣月就掛在我身上,不停吹彩虹屁:
“哥哥這個連招好帥。
“哥哥好細節,居然騙了對方這麼多技能。”
饒是厚臉皮如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動說:
“要不,下局你也玩點有操作的?”
“好啊,讓我看看哪個英雄帥。”欣月答應著,認真挑選一番,最後選定李白。
我一愣,看看陣容,選了張飛,同時心想原來這個妹妹有點東西啊,還會打野。
欣月安靜兩秒:“哥哥記得保護我。”
然而我無能為力,一整局她幾乎都在閃現過去送人頭,可以說是完美接住對方每一個技能。
我急了。
換了一套輸出裝備,張飛狂化狀態就追著對面跑,瘋狂收割殘血。
欣月默默看著我像只大猩猩暴走追人,幽幽說:“哥哥,你真的好猛。”
我這打得正激烈,下意識接嘴:“你還沒見過更猛的。”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可是我的金主,不是傻吊舍友啊。
欣月居然沒有生氣,只是聲音帶著幾分挑釁,一字一句道:“我倒是,很想看看哥哥有多猛。”
或許是欣月一直叫我哥哥,又或許是欣月一直表現得乖順聽話,我對她的定位一直都是普通學妹。
這大概是第一次聽到她正經說話的樣子,我臉頰莫名有些發燙,岔開話題問:“你也是大一新生吧,哪個院的?”
“沒有,我大二了,計算機專業。”
我一愣,“那你還叫我哥哥?”
“我跳級了,應該要比哥哥還小的。”
沒想到,這個傻乎乎的妹妹居然還是學霸。
“哥哥,我以後還是輔助吧,我喜歡玩瑤。”
“……”
還算她有自知之明。
6
就這樣,我迷迷糊糊開始了陪玩的職業生涯。
我各種打野射手帶飛全場,而欣月就玩個瑤瑤掛在我身上,負責躺贏。
我仍然找了個奶茶店的零工。
白天上課打零工,晚上帶欣月上分。
畢竟錢嘛,多多益善。
漸漸地,欣月摸清了我的工作時間,總會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我下班的路上,每天“順路”陪著我走回宿舍樓下。
我倆沒少被人調侃,欣月毫不在意。
但我多少有些不習慣,可無論說甚麼,第二天欣月依舊會出現。
恰巧那天心情沒來由地煩躁,就在大街上冷著臉說了她幾句。
面對莫名其妙發火的我,欣月也沒有生氣,紅唇緊抿,垂著長長的睫毛,低聲道歉:“對不起哥哥,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來了。”
那之後,欣月就真的沒有再出現。
我心知自己做得有些過分,又抹不開面子道歉。
我倆之間就這麼冷戰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沒到傍晚時分就下起暴雨。
來接我班的男生給我發了條微信:“雨太大了,今天不想去了,幫我代個班,謝謝兄弟。”
我當機立斷表示拒絕,可發完這句話後,男生就不理我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本來就重感冒,今天更是連傘都沒帶,眼看雨勢越來越洶湧,我拿著手機翻來翻去,卻不知道可以向誰求助。
最終誰也沒找,熬到下晚班,我隨便找了件外套披在頭上就衝出去。
豆大的雨點瘋狂落下來,又被強風吹起打在臉上,地上堆積的雨水已經沒到腳踝。
我急著往回跑,沒注意腳下的樓梯,腳底打滑,直接摔坐在地上,渾身溼了個透。
大雨中一個人都沒有,腳踝似乎扭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襲來,溼透的衣服被風吹過,帶來徹骨寒意。
我看著已經掉落在水坑裡被泥水浸透的外套,只覺得自己身上燙的可怕。
我吸了吸鼻子,暗道這月工資可能都要抵醫藥費了。
視線逐漸被雨水淋得迷糊。
我抹了把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下一秒,豆大的雨點消失,溫暖乾燥的懷抱將我擁了個滿懷。
欣月一手撐著傘,另一手拿著自己剛脫下的毛絨外套披在我身上,試圖幫我擦乾雨水。
她眼眶泛著紅,“對不起,站得有點遠,沒看到你已經出來了,怎麼搞成這樣,為甚麼不叫我給你送傘啊。”
我愣在原地。
從小到大我已經習慣獨自解決難題。
比此時更狼狽的時刻數不勝數,我從未覺得有甚麼。
不知道是欣月帶著陽光味道的擁抱,還是她柔軟的身體,或者是她心疼的眼神。
總之,我心口酸澀。
那天,欣月很自然地鑽進我的懷裡,我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待雨勢變小。
雨夜,街道空空蕩蕩,只有盞盞路燈鼎立。
欣月像只小貓在我懷裡打起盹,一把透明的傘為我們擋住傾瀉的雨水。
腦海裡,好像又多了一幅難以磨滅的畫面。
7
我對欣月的感覺,越發地說不清道不明瞭。
我不再阻止他的靠近,
甚至會不由自主地想離他更近一點。
兩個月後,欣月成功到達王者段位二十一星。
我估摸著,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畢竟也不能一直坑人家的錢。
雖然還是很想和她打遊戲,但還是發訊息說了一聲,以後不會做陪玩了。
可欣月一直沒有回覆。
直到清晨醒來,才看到欣月半夜五點回的訊息:
“哥哥,帶著朋友打了幾把,不小心又掉到星耀五了,還需要你帶我打回來。”
一夜輸到星耀五,這怕是故意掉分的。
我狐疑地點開她的戰績,一片紅,且全是雙排。
他和一個玩瑤的男生,打遊戲到半夜五點。
點開男生主頁,發現他和欣月都是 V10 滿面板,頭像是我一時翻紅網路的那張照片。
所以,欣月是再續網路情緣了嗎?
心裡突然有點醋醋的。
不過也是,初見時,欣月因為他都紅了眼眶,
想必也是真心喜歡。
反倒是我,居然不知何時對欣月動了歪心思。
我甩甩腦袋,這種事情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走之前,我決定免費給她把段位打回來。
只是,我再也不會開語音跟她聊天了。
前段時間我們聊得很好,每天有一句沒一句地東拉西扯,有時候甚至會語音到睡著。
現在,就只有欣月固執地開著語音自言自語。
我徹底劃清界限,決定做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8
沒想到,無計可施的欣月直接找上門來了。
那天我正在奶茶店打工。
下午時分,店裡就我一個人,坐在櫃檯邊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隱隱約約聽到腳步聲,只是一直沒有人說話。
我太困了,懶得睜眼,只當是幻聽。
忽然,感覺一股似有若無的鼻息噴灑在鼻樑,緊接著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我猛地睜開眼,居然是欣月。
她兩手撐著櫃檯,彎腰湊近,緊閉著雙眼,似乎是過於緊張,長睫微微顫動著。
她居然偷親我!!
我揚眉,直接上手,一把揪住她白嫩嫩的臉蛋。
欣月嚇了一跳,一雙桃花眼瞪得圓溜溜的,像是嚇蒙了,還保持著親我的姿勢不知道動。
都怪這張臉太美了,
這要換別人,我高低能給他來一套組合拳。
欣月終於反應過來,身體猛地往後一退,忘了我還揪著她的臉蛋,疼得直吸氣。
我忍住想笑的衝動,揪著她的臉蛋就站起來:“甚麼意思啊,趁我睡著就對我圖謀不軌?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月月。”
欣月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解釋:“對……對不起哥哥,不是圖謀不軌,是,是……”
“是甚麼是啊,這還不是圖謀不軌?網路情緣和照片本人你都想要啊,這算盤讓你打的,我媽在老家都能聽見了。”
欣月急得一整個語無倫次,都要上手比劃了。
這時,剛好有幾個女生進來買奶茶,看到這幅場景就有點尬住了。
一時間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我快速鬆開欣月的臉蛋,示意她靠邊站,揚起職業性的微笑:“同學,想喝甚麼?”
等她們買完奶茶走人後,我徹底恢復理智。
雖然我面不改色,但其實親吻的那幾秒,我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現在冷靜下來,就算欣月再漂亮,對我也沒有幾分認真。
沒人想成為二選一的選項。
我換臉速度極快,冷著臉對她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欣月欲言又止,撲閃著大眼睛看我許久,最終默默離開。
我看著她落寞的背影,還有幾分心疼。
9
事實上,這不是她第一次偷親我。
幾年前,家裡一貧如洗,我去兼職做家教。
來到城東別墅區,大門虛掩著,有些忐忑地推門進去,屋內華麗的裝潢幾乎讓我有一瞬間的愣怔。
屋內的每個傢俱、每個擺件,都散發金錢的味道。
和我家破舊偏僻的自建房,天壤之別。
找了半天才發現,偌大的客廳裡,一個小胖子的身影緊緊縮在沙發一角。
我湊過去,彎腰看向他:“你就是月月嗎?”
女孩臉蛋又肉又白嫩,大眼睛黑漆漆的,抬頭飛快看我一眼就跑到二樓臥室,還鎖了門。
剩我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客廳。
這時門被推開,一位踩著高跟鞋,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人走進來。
女人有著乾脆利落的黑色短髮,輕抬著下巴,銳利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我一番,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張姨,這就是你新請的家教?那麼多名師都不要,就請個小孩糊弄我?”
從她身後走進來一個彎著腰,雙手被大包小包的新鮮蔬菜塞滿的中年婦女:
“那些老師年齡都有點大,月月有點排斥他們,我就想著找個年齡差不多的學生試試。我打聽了,這孩子學習成績不錯,一年來成績提高很快,說不定她能給月月教好了。”
女人撇撇嘴,掃了一眼問:“月月呢?”
我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指了指樓上:“上去了。”
女人狠狠瞪我一眼,踩著高跟鞋往樓上走:“跟他爹一個德行,就是個廢物。”
樓上不時傳來女人凌厲的斥責聲,沒多久,小女孩眼睛上掛著淚珠,哭哭啼啼地走下來。
好在,月月的媽媽很少在家,
偶爾在家也是對月月毫不留情地一頓辱罵,根本不顧及我這個外人在場。
我大概瞭解到,月月爸爸出軌了,她的母親帶著她獨自打拼事業,顯然有了不小的成就。
而月月爸爸如今娶了一家大公司的千金,兩人生了個孩子,和月月差不多大的年紀卻接連跳級,被吹捧為“小神童”。
反觀月月,平時都沉默寡言,基本拒絕和人溝通。她唯一有興趣的事情,就是打遊戲。
月月的母親幾乎把所有怨恨,嫉妒與不忿都發洩在小小的月月身上,就好像她生命中所有的不幸都是月月造成的。
而月月面對她無休止的辱罵,從來都不會爭辯,每次都安靜又麻木地盯著一片虛無,默不作聲。
我給月月補課時,月月也總直勾勾盯著桌上的書,心思卻不知道飄向哪裡。
無奈之下,我決定從她最感興趣的東西入手。
我拿過手機在她失去焦點的大眼睛前晃了晃:“你喜歡打王者嗎?”
她就像只小貓崽,漆黑的眼珠子隨著我手上晃動的手機飄來飄去,低聲答應了句:“喜歡。”
我陪她打了幾把,趁機立下規矩,一張卷子可以拿 80 分以上,就陪她打一小時遊戲。
前幾天,月月都有些吃力,可是很快她做題的速度和正確率都大大提升。
半個多月後,她就可以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做完一張卷子,平均分在 95 分以上。
這期間,她和我說的話也越來越多,每次寫完卷子後,眼睛都亮起來,軟糯糯地喊我:“哥哥。”
或許是因為鮮與外界接觸,月月的心智比起同齡人發展更加遲緩,簡單又純淨。
某天,我走進別墅後只看到一地手機碎片和玻璃殘渣,月月抽泣著站在牆角瑟瑟發抖。
看到我進來,月月像是看到依靠,跑過來衝進我懷裡,邊哭邊哽咽著說:“哥哥,我不是廢物,不是廢物對不對?”
我只好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月月不是廢物,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小姑娘了,哥哥相信月月以後會比所有人都厲害。”
月月在我懷裡哭到睡著,我看著她輕顫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有些動容。
我似乎明白了我媽為甚麼不惜日夜操勞,苦苦打工也要拼命維持住這個家。
住在小破屋裡的我,好像比住在別墅區裡月月還要幸運。
那之後,我開始慢慢引導月月,教她瞭解編碼程式,還有遊戲開發相關領域的知識。
而月月也越來越依賴我,短短一個月間,已經開始每天巴望在別墅門口等我來,形影不離地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順嘴。
月月打遊戲很有天賦,每次完成任務後,我都會按照約定陪她打遊戲。
可我剛玩沒多久,只能當混子,無聊地清清兵線。
這個月來,我每天補課三個小時,回去以後還得趕忙完成自己的作業,睡眠嚴重不足。
居然就這麼玩著玩著,睡著了。
一股似有若無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小女孩緊閉著眼睛,慢慢湊過來。
我眼疾手快,伸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臉蛋:“你想幹甚麼?”
小女孩愣了愣,滿臉爆紅地小聲說:“鄰居姐姐說,親一下就可以結婚了,我想和哥哥結婚。”
“給我滾出去!”一聲呵斥,欣月的母親一臉怒意地走過來,把書包狠狠砸在我臉上。
“小小年紀就學會這一套?我說怎麼月月就突然聽你話了,就憑你家這種條件,還敢肖想攀上我們家?給我滾!”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只記得月月母親汙言穢語的羞辱不斷,月月哭著說了些甚麼,兩人又爆發爭吵。
而那天,剛好是我父親喝農藥試圖自殺的那天。
和月月短暫的相遇,也在爭吵辱罵聲中落下帷幕。
那段經歷,被我選擇性遺忘。
之前,我一直有所猜測,
在他說自己叫欣月的時候,在他軟糯糯地一聲聲叫我哥哥的時候。
可記憶裡的月月,是個白白胖胖個不高的小女孩,是個不敢和人說話的小女孩,是一個好像永遠不會長大的小女孩。
時光讓月月變得高挑,身材凹凸有致,五官精緻,性格活潑可愛,可她閉著眼忐忑又虔誠的模樣,絲毫沒變。
彼此家境的天壤之別,也沒有變。
我猶豫著,把錢給她轉了回去。
按下刪除。
10
晚上的時間突然空出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為了不讓自己亂想,我就把奶茶店晚上值班的職位也包攬下來了。
但即便這樣,我的收入也是大大減少。
不過沒幾天,奶茶店就換了新老闆。
不知道是誰買下了奶茶店,雖然從來沒有出現過,但是工資竟然漲了一倍。
我只想說“好人一生平安”。
正在奶茶店幫忙處理交接的時候,前老闆突然問我:“段亦,最近的監控錄影是不是都還在呢?”
我頓了一下:“在啊,店裡丟東西了嗎?”
她遞過來一個 U 盤:“沒事,你給我拷 U 盤上吧。”
我不情不願地接過來,感覺不妙。
我平時可是沒少摸魚,而且那天還和月月親親。
不會剛漲工資就被炒魷魚吧。
我憂心忡忡地坐在奶茶店,繼續摸魚。
“段亦,在這兒打工呢。”
沈欣怡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頭髮染成扎眼的白色,看著我笑。
沈欣怡是我同班同學,雖然長相一般,但身材很好,班裡很多男生都很喜歡她。
據說她家裡很有錢,隨手拿出來的都是奢侈品。
我和她關係一般,平時班裡聚會之類的活動我都不會去,畢竟每天都忙著打工,所以和班裡大多數同學關係一般。
沈欣怡點了兩杯奶茶,順手遞給我一杯,靠在櫃檯上跟我攀談起來。
基本全程都是她在炫富,我在聽。
我在心裡默默感嘆,這麼愛吹牛的女孩子真是很少見了,誰來解救一下我啊。
幸好沈欣怡突然來了個電話,還不小心按下擴音,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清晰傳來。
沈欣怡有些尷尬地捂住電話,匆匆告別。
我嘆了口氣,真是沒意思。
11
刪了好友後,欣月很識趣地沒有打擾我。
再次見到她,已經是在一個月後了。
學校舉辦表彰大會,強制要求所有在校生參加。
我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臺下玩手機。
“接下來代表優秀學生講話的,是來自計算機專業大二 A 班的同學欣月。欣月同學在校期間帶領同學創業,目她們自主研發的一 已經正式上線,並且初步獲得成功,讓我們歡迎。”
我不由呼吸一窒,向臺上看去。
欣月穿了身白色襯衫,黑色工裝裙,黑絲襯出修長的雙腿,一臉嚴肅的表情有幾分禁慾系的味道。
和那個紅著眼眶叫我哥哥的月月判若兩人。
我默默想,我的月月私下居然還是個御姐啊。
哦對,不是我的。
她微微鞠躬,在全校學生面前鎮定自若,用溫柔的嗓音侃侃而談。
誰能想到,這樣的她打遊戲時喜歡玩瑤,每次被對方擊殺還會委屈巴巴地告狀,讓我給他出氣。
在偷親我被抓住時,會面紅耳赤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垂眸的樣子,讓我又想起那天在奶茶店,她閉著眼睛,睫毛輕顫,一臉虔誠吻我的模樣。
就在我想入非非時,欣月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來。
視線交匯,正在娓娓而談的欣月突然頓了一下。
不知怎麼,明明隔著人海,可我卻覺得空氣似乎都因為這個遙遠的對視而曖昧起來。
這該死的心動。
“段亦,你也打王者榮耀吧,要不要玩兩把。”
沈欣怡坐過來,親暱地用肩膀蹭蹭我。
我回過神,移開目光:“奧,好。”
我低下頭,開啟王者榮耀。
“段亦,你選瑤吧,我帶你躺。”
“我玩點有輸出的吧,免得隊友太坑。”我說著,開始選英雄。
“哎,我可不像別的女孩子只會輔助,我的打野技術你放心,就選瑤。”沈欣怡直接搶過我的手機,幫我按下確認。
動作間,臺上欣月的聲音消失了幾秒,又有些心不在焉地繼續,我沒有抬頭。
沈欣怡段位星耀,在她這個段位裡確實算操作不錯的,一場表彰大會下來,連贏好幾把。
可我的遊戲體驗卻不怎麼樣,被她指揮來指揮去,被殺了就狠狠瞪我兩眼,贏了就是自誇自己的操作秀。
會議結束,我如釋重負。
12
那之後,沈欣怡還經常找我打遊戲。
我都以自己要兼職為由推掉。
那天好不容易上線一次,還被她逮住,迫不得已跟她打了半天遊戲,
搞得我現在根本不敢上線。
這一番操作下來,可以說是幫我徹底戒網癮了。
沈欣怡大概也發現我不愛跟她打遊戲了,開始頻繁約我出去吃飯。
當我在班裡第三次拒絕沈欣怡的邀請後,她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段亦,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發過去一個大寫的問號。
“據我所知,你家沒甚麼錢吧。”
“跟你有關係?”
“你知道助學金的名單都是由我報上去的,而且我的家境你應該也有所瞭解,我願意和你說話都是給你面子。”
得虧她沒在班裡當面說這些話,不然我非得教她做人。
“是嗎?你有錢怎麼不先去醫院把你那張坑坑窪窪的大臉治一治,這麼還背這麼多高仿啊,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因為窮吧?”
好在見過欣月背的真包,那種一眼假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頓輸出後,我翻個白眼拉黑沈欣怡。
真是晦氣。
手機恰好振動起來,我按下接聽,語氣兇巴巴的:“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哥哥。”
乖乖軟軟的聲音傳來,我一下就洩了氣:
“怎麼了?”
“哥哥,可以來接我嗎?我喝酒了,不能開車。”欣月說話時帶著點鼻音,軟糯得過分。
不過我依舊沒有動搖,冷漠道:“那你就自己打個車,或者找你朋友幫忙。”
“我沒有朋友,也沒帶錢。”
“欣月你搞搞清楚,我倆又沒甚麼關係,這種時候你不該打電話給我。”
“不,我們有關係,我還是你老闆呢哥哥。”
“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不是陪玩,那家奶茶店……是我的。”
“……”
剛才還理直氣壯的我瞬間沒了脾氣。
我加回欣月微信,讓她發來定位。
13
等我趕過去,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酒吧一條街依舊熱鬧無比,巨大的霓虹燈閃爍著,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路邊。
欣月穿著件黑色衛衣,配著黑絲高跟,倚靠在車身的身體有些搖晃,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瓶礦泉水。
夜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白淨,魅惑。不少男生向她望去,我暗自慶幸自己來了。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心:“鑰匙給我。”
欣月迷迷糊糊抬頭看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我的手,從口袋裡掏出甚麼,放在我手心。
溫熱的觸感傳來,她手裡甚麼都沒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她握住手,整個人撲進我懷裡。
她整個人緊緊貼在我身上,腦袋埋在我肩上輕蹭,翻來覆去地重複同一句話:“哥哥,我好想你。”
這次我不再被美色迷惑,推開她:“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聞言,欣月不情不願地鬆開我,紅唇緊抿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看我。
我絲毫不心疼,冷著臉和她對峙。
很快她就敗下陣來,低著腦袋很落寞地問:“哥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皺皺眉:“沒啊,怎麼了?”
欣月抬起頭,黑色眸子明顯亮了亮,又一瞬間恢復委屈巴巴地樣子:“哥哥,我頭疼,好難受。”
我嘆了口氣:“在這等著。”
不遠處有家 24 小時藥店,我小跑著去買了些解酒藥回來。
等我買藥回來時,欣月身邊圍了一群女生。
我站在車尾等了一會兒,想著等她們聊完再過去。
“叫我們過來喝酒,你自己倒是喝兩杯就跑了。”
在幾個人起鬨的聲音中,我精確捕捉到這句話。
一個學姐似乎喝了不少,摟著月月的肩膀唸叨:“別忘了你還欠我兩頓飯啊,用男生照片當頭像我物件可是跟我大吵一架,今天才哄好。還有王者段位,你給我上個一百星不過分吧。”
月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煙,勾勾嘴角:“行,這學期的飯我都給你包了。”
“?”
我捏捏安捺不住的拳頭,往燈光下走了幾步。
搭著月月肩膀的學姐剛好看過來,猛地睜圓眼睛,臉上的醉意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姐妹,我有事先走了,你多保重啊。”
說罷,一大幫人消失不見。
欣月這才轉過頭,看見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的我。
她飛快扔掉夾在指尖的煙,慌張間還被瀰漫的煙霧嗆到,掩嘴輕咳起來。
我不緊不慢踱步走近:“還學會抽菸了?”
“咳,沒有哥哥,我就順手幫她們拿著。”
“那煙怎麼從你嘴裡冒出來了,是不是喝多了腦袋疼得冒煙了?”
月月漲紅了臉,偏過頭不敢看我。
我抬抬下巴:“上車。”
欣月不敢吭聲,乖乖坐上副駕駛。
14
到樓下後,我倆都沒有下車的意思。
看欣月欲言又止好幾次,我忍不住開口問:
“那天晚上跟你雙排掉分的,是你朋友?”
“嗯。”
“你叫他裝成男生,是為了氣我?”
“沒有氣你,就是想看看,哥哥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
“那你網戀物件呢?”
欣月沉默了好一會兒,雙手無意識攪動著衣角,小聲說:“沒有網戀物件。”
我看著欣月乖順低垂的眉眼,又想起她剛才指尖夾著根菸,嘴角勾出勾人笑容的模樣。
兩幅畫面交疊,給我一種奇怪的割裂感。
“那為甚麼不給我解釋?”
“我想解釋的,可是太緊張了,就說不清楚。本來回去想微信給你解釋的,但是哥哥把我拉黑了。”
我揚揚眉,根本不信,又在這給我裝小白羊。
“你在全校師生面前演講都不怵,還會緊張得連解釋都不會了?”
月月輕輕抬頭,像是鼓起勇氣才看向我,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那是因為,每次看向哥哥的時候,就感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懦弱的胖女孩,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一片空白。哥哥……你記得我嗎?”
“記得,小胖子月月嘛。”
月月定定看著我,認真道:“哥哥,對不起。”
我不以為然地笑笑:“沒事,你當時還小,甚麼都不知道。”
“高中我就從家裡搬出來了。自己打工賺錢,徹底不跟我媽聯絡了。我本以為小時候對哥哥很喜歡,大概是因為哥哥是唯一對我好的人。可是,開學那天看到哥哥第一眼,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欣月湊近了一些,精緻小巧的鼻樑幾乎蹭上我的額間:
“那哥哥呢?靠近我的時候會心跳加速嗎?”
我感受著胸腔劇烈的跳動,答案好像顯而易見。
柔軟的唇覆上額頭,我聽見欣月帶著幾分蠱惑的聲音:“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15
我戀愛了。
欣月開始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下班的路上。
王者榮耀裡,我們繫結了情侶關係。
月月依舊給我打輔助。
我知道她打遊戲也很厲害,
可她就是賴著要玩輔助,一玩打野位就開始演。
我連拖帶拽地,花廢半個月帶她上了榮耀。
剛好學校社團舉辦王者榮耀 cos 展。
我哄騙著欣月給她整了一套妲己的 cos 服,還給她換了對粉色貓耳。
這身裝扮的月月,簡直瘋狂戳我的……心巴。
背後有個毛茸茸的尾巴,銀白色的短髮上頂著對粉嫩的貓耳,搭配一張完美的臉。
我抑制住嘴角的口水,抱著她坐上身後的桌子,而後又兩手撐著桌面,將她困在懷裡:“我覺得,以後要嘗試一下玩玩妲己了。”
她看著我笑,“我就在這裡,不用等以後了。”
我我想告訴他不可以澀澀,可是嘴巴已經被堵住了。
親了很久,我才鬆開月月,尷尬地看著手上的尾巴。
不知道怎麼操作的,居然把她尾巴拽下來了。
月月笑得戲謔:“哥哥想戴一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不用,展會已經開始了,快走吧。”
展會上,月月被無數學姐學妹拉著瘋狂拍照,我在一旁充當保安。
等展會結束,她突然問:“哥哥,你想去王者榮耀職業聯賽嗎?”
“想去啊,可是我沒搶到票。”
“我搶上了。”月月得意地衝我揚揚手機,在我正要過去搶著看時,又背在身後,“哥哥,據說這次有美女電競選手,你不會看見她,就不要我了吧?”
我無語地看他一眼:“怎麼可能,當然,除非那個人是 K。”
K 是個王者主播,僅僅一年時間就漲粉百萬,還參與過幾次聯賽。
家教辭職後,我並沒有放棄打遊戲。
奈何我技術實在是太爛。
我不甘心,在網上搜教程,學打野。
K 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她每天都會戴著面具,又或者臉在黑暗的光線中被隱去,螢幕裡只剩下惹火的身材和修長的手指敲動。
性感的聲線, 具有想象空間的臉, 高超的技術,配合她稍顯冷漠的性格,
簡直讓我這個青春期的男人浮想聯翩。
月月挑挑眉:“哥哥喜歡 K?”
“對啊,我打王者都是看她直播學的。”
“聽說這場比賽她也會來。”
“怎麼可能, K 早就退遊了。”
“真的,我拿到的獨家訊息。”
16
欣月說的話我根本沒有當真。
沒有想到,隔天官方就放出一張巨大海報, 宣佈 K 也會參加這次聯賽, 還會露臉。
官方很會炒作,不到一天的時間,已經人人都在討論這個突然消失又華麗歸來的 K。
我狐疑地看著欣月, 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聯賽當天,欣月要去洗手間,我就先進場。
座位竟然在最前排。
活動都開始了, 欣月還沒有回來。
我發微信問她:“人呢?”
“馬上, 東西落車裡了。”
可我左等右等,她始終沒有出現。
“最後一位要介紹的, 就是萬眾期待,首次露臉的電競主播, K。”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欣月緩步走上臺, 幾秒間就鎖定了我的位置, 衝我笑得燦爛。
身後, 粉絲的尖叫幾乎要震碎耳膜。
主持人笑著問她:“消失兩年後,是甚麼讓你又想重回舞臺的呢?”
欣月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我,她笑了笑:“因為男朋友想看我打遊戲吧。”
話音剛落,臺下又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我紅了臉, 別開視線。
決賽場, 初期並不順利,對面經濟優勢很大。
這邊大部分都是後期英雄,目前就只有月月一個人發育起來了。
對面不想給任何發育的機會, 只求速戰速決, 打得很兇猛。
無奈之下, 上單選擇去帶線偷塔。
可這邊四打五, 根本打不過,很快打到水晶。
上單眼看水晶要守不住, 準備回城防守。
欣月似曾相識的魅惑聲音響起:“別回, 繼續。”
最後水晶前只剩下欣月一個人防守, 她一個名刀騙光對面大招回城補狀態。
而那頭,上單已經準備點水晶, 只是兵線還沒有進塔,對面開始紛紛回城。
欣月一個位移技能打斷回城,開始肆無忌憚地收割人頭。
“五連絕世!”
隨著語音播報, 畫面推到對方炸裂的水晶,贏了!
我激動地站起來歡呼。
欣月取下耳機,小跑著撲進我懷裡,“哥哥, 贏啦!”
我忍不住笑。
原來,我的每次心動,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