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神社最近的火鍋店的店面不算大,因為現在是下午一點不在飯點,所以小小的店鋪裡沒多少人,你和五條悟和順利地找到一個靠近空調的位置。
在等待鍋底煮開之前,你又要來一份熱水,把碗筷都燙了一遍,順帶把五條悟面前的碗筷也燙一遍。
“這有甚麼用嗎?”他好奇地看著你的動作。
“習慣了,沒甚麼用,尋求個心理安慰。”
店裡還有個冰櫃,你從裡頭拿出兩罐冰可樂,其中一罐遞到五條悟手邊,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從小錦衣玉食的五條悟應該還沒體驗過在路邊的小店裡用餐。
你打趣道:“唷,大少爺不習慣啦?我猜你應該吃不了辣,等下你就吃清湯鍋吧,不要勉強自己。”
五條悟不服氣,勝負欲一下子就上來了,怎麼說也要嘗試一下紅湯鍋,無奈之下你只能又去冰櫃裡找出一盒草莓牛奶備著。
午後的陽光愈發毒辣,店門口就是一條大馬路,日頭之下高溫炙烤得光線都有些扭曲。
店內的空調上了年紀,呼哧呼哧地吹出冷風,就和步入老年的人一樣。
熟悉的環境讓你一度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住在鎮上那段時間,你心情很好地搖晃雙腿,把剛剛燙好的毛肚沾上調好的醬料。
不出乎你所料,五條悟被辣得倒吸氣,這時候你就有點後悔手邊沒有帶相機,你一邊笑著把草莓牛奶推到他手邊,一邊調侃他,“你該不會要被辣哭了吧?”
五條悟紅著眼眶狠狠地看了你一眼,安靜地喝著牛奶解辣,你知道再逗他就會炸毛,但還是在危險邊緣反覆橫跳,“不行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啦。”
“吃點菜吧。”你撈出煮熟的藕片,又悄悄地把辣碟收走。
這家店用的食材很新鮮,極大程度上滿足了嘴饞的你,結完賬,你和五條悟站在門口的陰影裡,你問他:“真稀奇呢,居然沒有人給你打電話嗎?我們可是從訂婚現場逃走了欸。”
“啊……因為我把手機關機了。”說著,他晃了晃手機。
五條悟不愧是你。
因為火鍋店的位置有些偏,附近沒有大型商場,只有一個小賣部外加老舊的電玩城,你鑽進小賣部裡買了兩根冰棒,分給五條悟一根。
“沒想到我會在訂婚當天跑出來吃火鍋,而且還在吃棒冰。”小賣部外面有一張椅子,店主很好心地拿出小風扇對著你們吹,你因為剛才走的一段路已經出了不少汗,原本蓬鬆的側發也被打溼,有一兩縷耷拉在你的臉頰上。
店主婆婆還以為你和五條悟是逃課出來玩的小情侶,一邊有些擔心老師會不會叫家長,一邊又懷念似的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愛情故事。
“年輕的時候啊,我和我們家的老頭子也是這樣,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有時候不想聽課了就會找理由請假,然後一起出去玩。有時候是去書店借書看,有時候又會去電玩城,對啦,那個時候舞廳也很流行。”
五條悟早就把棒冰解決,趁著你不注意還偷偷咬了一口你的棒冰,引來你不滿的眼神,他倒是很厚臉皮地笑笑。
嘴裡的棒冰還沒融化呢,他說話聲音都有些含糊,“不是哦,我們可不是簡單的情侶,我是她的未婚夫。”
說著,他就跟炫耀似的伸出手給店主婆婆看他的訂婚戒指。
店主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哎唷,真是甜蜜那。”
連你都有點受不了五條悟這個炫耀勁兒,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可以了,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吧。”
“老闆,我們看起來果然是天生一對吧?”說著,他也不嫌熱地親暱摟住你的肩膀。
“當然啦,你們就是天生一對。”
從別人口中聽到祝福就足以讓他露出愉悅笑容。
遠處出現一道人影,你眯起眼睛看了看,才發現那不是五條悟的朋友夏油傑嗎,你衝著他揮揮手,身側的五條悟不解道:“你在對誰揮手啊?”
“你的朋友啊?”
“朋友?”五條悟像是嗅到危機地微微眯起眼,順著你的目光看去,他眉眼間殘存的笑意也消散,他嘟噥,“怎麼又是那傢伙。”
“夏油傑不是你的朋友嗎?”你很不解,上次在店裡你還看見他們勾肩搭背地走出去呢,怎麼一陣子沒見就這麼冷淡了?
男孩子的友情你真搞不懂啊。
五條悟表情古怪,“啊……也算是吧。”
夏油傑怎麼可能沒看見你身邊的五條悟,只是出於禮貌又或是出於其他的私心,總而言之,他向你走來,臉上還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嘖,看著就讓人不爽,五條悟在內心咋舌。
“夏油君,你今天也是在出任務嗎?”你光顧著打招呼,手裡的棒冰融化成糖水,順著滑到你手上。
黏糊糊的,非常難受的觸感,讓你忍不住皺眉。
五條悟乾脆把你手裡的冰棒丟進垃圾桶,又到店裡去買了瓶水給你洗手。
夏油傑在你洗手的時候回答:“嗯,聽說這附近有一級咒靈出現,所以順便讓我來看看。”
“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啊。”你說,手已經被洗得差不多了。
聞言,五條悟比夏油傑先出聲,他嗤笑一聲,“要是連一級都搞不定的話,還做甚麼咒術師啊。”
一杆子就把其他一級以下的咒術師都打死了。
說實在的,夏油傑也算不上甚麼軟柿子,只不過礙於你在場,他說話軟和了一些,“弱者的存在是必然的,五條君不應該一句話抹殺他們存在的意義。”
五條悟把墨鏡推到頭頂,於是眼中的不屑一覽無遺,“是嗎?原來你是喜歡說正論的那種人啊?真是抱歉呢,我最討厭正論了。”
兩人的對話讓你一頭霧水,他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之間說話都是這麼劍拔弩張的?這都快要打起來了吧!
眼看氣氛不對,你趕緊出來打圓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嘛,因為悟太強了所以沒辦法理解弱者的心情很正常,但夏油君的想法也很正常,沒必要因為觀念不同而吵架啦。”
“你看,我不是也很弱嗎?難道就因為我很弱悟就要討厭我嗎?”你說,“不會啊,悟不僅沒有討厭我,相反地,很喜歡我不是嗎?”
但那是不一樣的,難道他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喜歡整個人類嗎?
倒不如說,他本就對人類不抱有期望,你是例外才對。
無意識被秀了一臉的夏油傑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他扯扯嘴角,卻看見五條悟不置可否的神色,那一瞬間,他意識到一點,倘若一個人對整個人類乃至整個世界都沒有羈絆,而那僅有的聯絡又只是一個脆弱的少女時。
那該是多麼恐怖的事情,更何況那不是普通人,而是隻要他想,就能毀滅人類的五條悟。
多可怖,又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