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白止他是不太怎麼在意名聲的。
……除非是非一般情況。
自己辛辛苦苦用鬼域監控全場,如此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但是到頭來,出風頭最大的卻是某隻威嚴,這讓他心中相當不平衡。
——只不過是人前顯聖而已,誰不會啊?
就展現效果來說,白止表示很滿意。
簡而言之,在白止出手將那個一直被他用鬼域給阻擋在深海那邊的龐大人形之物給消滅之後,這場持續了差不多將近十幾個小時的魚災終於落下了帷幕。
至於深海中可能存在的那些海族,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反正線索小魚人已經讓他託原辭帶了回去,他可沒過多的精力耗在這上。
在玩家退場之後,官方的善後人員跟著迅速入場,之前那種戰鬥普通人參與不進去,但是這種收尾工作卻是正適合。
出於好意,夢祈下倒是也有去幫忙。
但是在他出手清理了一小片區域之後,他就被畢恭畢敬的請了回來,為此,心裡受到創傷的他還很是有在口中抱怨了一會。
“拒絕幫忙?沒道理啊,他們……對了,回答我一個問題。”
似是想到了甚麼,看著面前的夢祈下,五音汪的臉色略有些黑。
“你之前過去幫忙的時候,是怎麼去幫忙的?”
唎“【變屎】啊。”
撇了撇嘴,夢祈下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想清掃屎堆,總比清掃那堆積成山的魚屍堆要來的輕鬆的多吧?”
五音汪:“………”
……她突然間很想替自家會長清理門戶。
憑心而論,這場波及全世界的魚災本該是一場給人類帶來重大傷亡的慘烈災害的,因為災難出現的足夠快,人類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像之前白止他發現海洋的異樣之後,前後還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魚災便洶湧而來,如果不是因為某隻恰巧過來的藍髮蘿莉,人類這方根本就沒有反應和準備的時間。
正是因為那多出來的一個星期時間,這才有了他們可以將這場災難當作練兵的底氣。
不過因為波及面太廣,再加上亂七八糟剩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所以這邊的收尾工作,也差不多的花了快兩天時間才算是勉強處理完畢。
而在這兩天時間裡,網上可以說是炸開了鍋。
不知是哪個好事者將濱海市這邊的魚災給全程剪輯集下來傳送到了網上,全程無尿點的剪輯很是有引起了一波網民狂熱議題的熱潮。
或許是因為那個小魚人的緣故,在全世界範圍內,濱海市這邊魚災的強度完全可以排到第一,所以戰鬥場面要更加激烈。
再加上那名神秘的上傳者那近乎於上帝視角般的360度無死角的拍攝,更是將這種熱議引發向了一個高潮。
像那些在這場戰役裡面表現優異的玩家,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們的表現都相當清晰的展現在了所有網友的面前。
在那個時長長達三個多小時的長影片被上傳到了網路上之後,前後還不到半天功夫,那些表現突出的玩家就一個個的擁有了自己的獨特外號。
【御蟑者】▪墨陌莫,【一字化形】▪幻火熒光,【真實具現】▪雙色羽,【遊戲王】▪落水,【給我們畫個老婆】▪畫師,【後現代詩人】▪祈希……
雖然說這些玩家都還只是新人,但是在這場戰役之後,他們的名聲可以說是扶搖直上,一個個的都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
……尤其是墨陌莫,其大名甚至可止小兒夜啼。
當然了,影片裡面除了這些嶄露頭角的新生代玩家之外,像五音汪夏文她們也都在網上獲得了相當不俗的讚譽。
特別是當煙火風月那個名為【天罰之眼】的領域展開之後,這隻威嚴的名氣瞬間躍至頂流。
又強大,又颯,又帥氣,又高冷,這樣子的威嚴誰不愛呢?
——但是要論起在這個影片裡面震撼性最大的一幕的話,某隻威嚴依舊要略遜一籌。
從深海走出的龐然大物,於海面上升起的黑色太陽,自皎潔月光之中走出的身影……
雖然說在這時長三個多小時的影片裡,某人出場的時間僅僅還不到十秒鐘,但是給人留下的印象卻是最為深刻。
在網上,有不少人都有選擇將那幅畫面給偷偷的做成了動態桌布。
……夏文嚴重懷疑這個影片是白止自己上傳的。
除了那個在網上引起熱議的影片之外,在這兩天時間裡,別墅這邊倒是沒有發生甚麼大事。
五音汪倒是想回【祝融】那邊,不過由於白止說有事情宣告,再加上自家會長也是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所以她們也就跟著暫時在這裡住了下來。
在這閒下來的兩天,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拉著好耶!或者魯智深一起去海邊幫忙,夢祈下倒是也有過去過,然後被人如同請神般的請回來了。
而煙火風月和夏文,她們倆則是鬼鬼祟祟的湊到了一起,嘗試著教導某隻自律的羽雞修煉起了小宇宙,目前小羽已經進展到了金身境,進度可以說是相當驚人。
本來夏文她也是想嘗試著修煉一下的,但是看著無論走到哪裡都渾身閃閃發金光的小羽,她突然間就沒了修煉小宇宙的底氣……
至於沐淺色的話……在經過反覆的試驗之後,以從小魚人那邊得來的史詩級食材為基礎,她成功的在這兩天裡做出了可以讓人爆衣的料理。
沐淺色:“………”
史詩級食譜的研發,任重而道遠。
和這些人相比,神子就正常許多了,每天按時去影世界那邊接受博麗桐子的教導,然後按時的回來吃飯,日常安排規律的不像話。
反倒是白止,這兩天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到底的在忙些甚麼……
………………………………………………
“……世界任務?”
“沒錯,具體的相關介紹我已經發給你們了,你們可以看一下。”
從冰箱裡面拿出一罐涼茶,白止點了點頭。
“那個世界沒有系統,自然也不會有玩家,如果沒有外力插手的話,那個世界估計很快就會滅亡。”
“之前神子的強制任務就是在那個世界?”
像是突然間明白了甚麼,將視線從面前的光屏上移開,沐淺色抬頭朝著白止這邊看了過來。
“而你先前失蹤的那一個星期,就是在那個世界裡面忙著拯救世界?”
“……差不多吧。”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做出了回答。
“那個世界和陰曹地府有點淵源,更加具體的我還在查,不過說是救世也沒錯了。”
冥幣是【陰曹地府】裡的特產,但是那個世界裡面卻出現了冥幣這種東西,光復【陰曹地府】的期望,或許就指望在那個世界上了。
“明白了,需要幫手是吧?”
白止話音剛落,一目十行看完了那些介紹的煙火風月就很是大氣的揮了揮手。
“我們沒問題,需要幫甚麼儘管說。”
夢祈下:“………”
本來他是想詢問些甚麼的,但是看自家會長都這麼幹脆利落的做出了回應,他也只好閉上了嘴。
“偷渡世界沒這麼容易,就算是有【系統】的加持,也得花很大的功夫,我現在只不過是提前和你們說一下而已。”
看了夢祈下一眼,白止在口中解釋了起來。
“換句話來說,就算是你們現在想參與進這個任務裡面來,我暫時的也是沒有辦法的。”
“懂了,時刻做好準備接受召喚是吧?”
坐直身體,夏文一臉肅然。
“沒問題,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道爺我悟了。”
“………”
白止突然覺得夏文就是來搗亂的。
“……總而言之,情況就是這樣了,你們可以自己先考慮一下。”
將手中喝完的涼茶罐子放到茶几上,白止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事先宣告,那個世界很危險,你們最好好好思考一下再做決定去不去。散會。”
………………………………………………………
天空陰沉沉的,看不到一丁點的色彩。
……一如此時南天的心情。
孤身一人坐在客廳當中,燈光開啟,南天獨自的喝著悶酒。
距離他離開酒店,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快三天,但是論起這三天以來的經歷,簡直比他前面二十幾年的經歷加起來都還要刺激。
三天前,他和王大富被一個開著車拿著槍的鬼追殺,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將車開向了警局,估計他們當時就死在那個鬼的手裡了。
或許是因為太過於得意忘形的緣故,錢臺並沒有意識到警局已經淪陷,很是囂張的開車持槍衝入警局,然後被警局的那些鬼警員給當場逮捕。
雖說逃了一條命,但是看著那些陰氣深深的警員,南天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畢竟在天山市所有警局盡數淪陷化為鬼警局的前提之下,他們想要尋求官方的支援也就成了一紙空談。
——至少在現階段,他們只能嘗試自救。
就在當天晚上,在參與人數湊齊的前提下,他被迫踏上了那輛鬼公交。
踏上公交車的是七人,但是最終從那輛公交車上活著下來的,僅僅只有兩人。
……哪怕他成為了鬼差,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勉強自保,救人對他來說太過奢侈。
當他走下那輛鬼公交時,他本以為這一切就結束了,卻發現這只是個開始。
時間每過去一天,在那張鬼報上出現的事件都會增多,只有多的,不見少的,猶如一張密密織成的細網,直至將他們的世界給完全覆蓋。
鬼公交依舊每天晚上都在等待著下一位踏上公交的乘客,心悅酒店依舊好好的矗立在那裡等待著下一位來訪者,一切都未改變,一切都在改變。
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個城市似乎正在慢慢習慣死亡。
……沒錯,習慣。
放在以前的時候,醫院裡面要是出現了甚麼死亡事故,絕對會連上幾天新聞,但是在現在,【鬼遊醫】已經連續帶走了五六名醫生,卻始終沒有人談論起這些事。
對於死亡,人們開始變得習以為常。
哪怕是前腳有一個人從高樓墜落在地上,後腳人們就開始談論起等下晚上到底要去吃甚麼,沒人在意這些,也沒人去關心這些。
明明城市裡面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明明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恐懼當中死去,但是沒人對於這種異常發聲,在那些人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稀鬆平常。
這種舉世獨濁我獨清的感覺,讓南天他感覺極度的痛苦。
而和他感到同樣痛苦的,還有王大富。
不同於他孤家寡人一個,王大富有著屬於自己的家庭,對方有嘗試著將這些事情講述給自己的家人聽,但是沒人在意這些。
王大富毫不懷疑,就算是自己哪天死了,自己的家人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傷心,因為對於自己的家人來說,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
對方的家人依舊愛他,只是不理解對方為甚麼會說出那些胡話。
……這些事情,是王大富被他那擔憂的家人陪同著來看心理醫生的時候苦笑的對著南天說的。
沒錯,他們認為王大富的精神出了問題。
——當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時候,正常的他們,反而就成為了不正常的那個。
“………”
將杯中白酒一口嚥下,南天閉上了眼睛。
誠然,在他從那輛鬼公交上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擺脫了那輛公交車,而他又持有著鬼報,只要小心一點,他不會再被捲入那些靈異事件之中。
這樣情況看似很好,只要他對於那些東西視而不見,他就可以欺騙自己再度的回到以往的那種生活當中。
……但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說到底的,這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罷了。
終有一日,在那猶如病毒般密密麻麻擴散的事件前,他將逃無可逃。
長久的沉默之後,睜開眼,南天從口袋裡面掏出了那張鬼報。
——一臉的鄭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