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陰影中織著網,歡愉者在向陽中藏。
在煙火風月將那隻大章魚給斬首之後,一切便又重新的恢復到了正軌之中。
炮火覆蓋不歇,魚群絡繹不絕。
而隨著時間的往後推移,逐漸的,在那些衝到岸邊來的魚群裡,也開始混雜進了一些極度危險的物種。
劇毒的水母,放電的電鰻,利刃般的箭魚……時不時的,還會有些大傢伙冷不丁的出現。
不過由於之前吃過虧,所以後來在這些大東西再度出現時,玩家們的應對還算合格,而在這個時候,煙火風月就沒有再次出手了,而是選擇將機會讓給了其他人。
夏文和五音汪這遊走在最前線的兩人,就此成為了當仁不讓的絕對主力。
作為一名刺客,夏文的作戰風格可以說是深諳刺客之道,高效精簡是她的代名詞,往往只見一個模糊的虛影在那些東西背後一閃,那些體型巨大的生物便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也正是因為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有些玩家們甚至都沒意識到有夏文這號子人在……
而與夏文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五音汪。
如果說夏文的戰鬥方式是極簡的話,那麼她的戰鬥方式就是多變,一會兒拿著長劍穿著鎧甲化身為劍士,一會兒拿著法杖穿著法袍成為法師,一會兒又端著把狙擊槍化身為狙擊手……完全不帶重樣。
那些武器不是對方從揹包裡拿出來的,而是從一個光圈裡面抽出來的,她展現出哪個形態,完全取決於她抽到的是哪把武器。
因為她這讓人眼花繚亂的作戰方式,所以很是有吸引了一大波眼球,從這點上來看,她是隨她會長的。
當然了,也不是沒玩家看出來對方的能力模式完全是仿照勇者傳裡面恩匹希的,畢竟特點太過於明顯,但是沒人在意這個。
玩家的想象力突出的就是一個天馬行空,天賦核心給予了玩家最大的可能性,除非天縱奇才,否則和花費大量的時間自己琢磨出一個全新的力量體系相比,還不如去借鑑一下。
——像五音汪這樣能夠模仿出些許精髓的,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就這樣,在那接連不斷的炮火聲當中,時間一點一滴的往後推移,眨眼便到了夜晚。
在這中途,魚群的攻勢始終沒有降低,甚至隨著夜晚的到來頻率還上升了許多,而在這持續不斷接近十個小時的防禦戰裡,很多玩家的眼中已經是佈滿了血絲,精神和身體都疲憊到了一個極致。
魚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於海風的吹拂下幾盡令人作嘔,沙灘上到處都是魚屍,哪怕是有專人去負責清理,依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那些東西就要過來了。”
將手中抽完的菸頭丟到腳下踩滅,灑家魯智深悶聲開口。
此時他臉色焦黑,身上滿是血跡,其中不乏一些魚身屍塊的殘渣,雖然說他們位於後方,但是總不乏一些漏網之魚。
——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候,他硬生生頂著一條几米長的飛天黃金電鰻的電擊用拳頭錘死了對方。
“意料之中,畢竟天已經黑了。”
將自己肩膀上的一對魚眼隨手拍下,給自己重新點上一根菸,夢祈下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夜空。
天色暗的可怕,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完完全全的混沌一片,而在遠處漆黑一片的海面上,隱約可見數百條龐然大物正朝著陸地這邊進發。
那是鯨魚,海洋中體型最大的生物。
而在經過異化之後,這些鯨魚的體型更是膨脹了整整幾倍,防禦力也跟著大幅上升,硬扛上他佈置的那些超級大炮幾發炮彈都不叫事。
——早在時間步入黃昏之前,為了阻止深海那邊巨大人影的靠近,他佈下的那十幾門超級大炮就已然開炮了。
“……會長那邊怎麼說?”
稍微的想了想後,夢祈下開囗問了起來。
“像這種程度的存在,已經不是那些筋疲力盡的玩家所能對付的了的了,何況還一來幾百條,我覺得練兵該結束了。”
“不知道,目前……嗯?”
轉過頭,聽到動靜的灑家魯智深朝著一旁看了過去,然後緊跟著,他和夢祈下就看到好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會,會長說要我們帶著那些玩家撤退。”
似乎是跑的有些急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好耶努力的嚥了一口口水。
雖然說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沐淺色以及神子這兩名後勤單位在一起,但是在中途她也同樣少不了戰鬥,她現在的情況,頂多只能說是比面前這倆人要好上那一丁點。
“撤退?那海上情況怎麼辦?”
聞言,夢祈下不由得略微的愣了愣。
“那可是整整上百條鯨魚,最小的鯨魚體型也有將近上百米長,會長她……”
——突如其來的雷鳴聲打斷了他的話語。
彷彿九天降下雷霆,此刻在海面上,已然的是電走龍蛇,青紫色的雷雲在海面上空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一個巨大的雷罰之眼赫然顯現在了漩渦的正中央。
在雷雲的映照下,海面上那正朝著內陸這邊前進的上百條鯨魚清晰可見。
“這是……會長開領域了?”
看著海面上那一副彷彿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夢祈下一臉愕然。
面前的這個場景他很熟悉,畢竟這還是他替自家會長參考的。
不同於五音汪的【感謝領域】,自家會長的【威嚴領域】可以說是相當奇特,這個領域想要展開的必要前提,是得提前錄入一份場景數劇。
當領域展開之後,領域內的情況便是提前錄入的那份場景的樣子,你錄入時的場景資料是怎麼一回事,展現出來的實際效果就是如何。
換句話來說,自家會長的領域是由提前錄入的場景資料來決定的,這並非簡單的場景復刻,而是一種更加唯心的規則復現。
舉個例子,假如會長她選擇將自己的領域錄入貓和老鼠裡的場景資料的話,那麼當會長她展開領域的時候,會長將完全擁有貓和老鼠裡的那種身體被壓扁都不會有任何事的搞笑能力。
在實際上,他和凋心倆人還真的有建議過,只是奈何自家會長不同意就是了……
——為了眼前這個【天罰之眼】,他們公會之前可是花重金請了國內最好的特效團隊。
漫天雷光的映照之下,御劍而立的煙火風月的身影就位於漩渦的正中間,狂風鼓動,吹著她的衣袂飛舞。
在頭頂上那雷罰之眼的紫光映照下,彷彿整個天地之間,就僅僅只剩下了煙火風月她一人。
“嘶……有這麼帥氣的嗎?”
沙灘城牆邊的某個角落裡,遠遠的看著那邊高空處的那個身影,夏文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怕此時她遠離海邊,依舊能夠感覺到那雷電當中蘊含著的驚人毀滅力量。
本來她還在發愁自己的領域對付那種大體型的生物沒甚麼辦法,結果眼下自己拜把子的好兄弟就給了自己這麼一個大大的驚喜。
此時的她,心中很是有著一種明明大家說好了一起快樂掛科,結果你卻瞞著我偷偷拿了滿分的複雜心態。
“殘念……”
在口中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匕首隨手的在褲腿上擦乾淨,夏文將其收入到了揹包之中。
“啊,肚子好餓……”
在又抬頭朝著煙火風月那邊看了一眼之後,伸手摸了摸肚子,隨著一聲小聲的抱怨,夏文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刺客,隱於無名。
與此同時,遠在沙灘的另一邊。
“呼……既然會長出手的話,看來接下來應該是不用我出手了。”
稍微的吐出一口氣,在略有些謹慎的看了手上握著的刀一眼之後,五音汪將這把隱隱發著綠光的刀重新收了回去。
她可以透過消耗感謝值來抽取各種武器,但是具體能抽到哪把武器並不是她能夠控制的,雖然說說這些抽到的武器十分強大且只要被她拿到手就能夠100%的使用如同臂使,但是有些武器身上總是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詛咒。
比如說在某一次,她直接抽到了至尊魔戒,在她好奇的將魔戒帶上去之後,她差一點的就被至尊魔戒給蠱惑了。
也是在那次之後,對於所抽到的武器,她都有特意提了個心眼。
而像這次的武器【碎夢刀】,雖說這把刀的威力相當驚人,但是她總感覺這把刀上面有著一種很詭異的力量,在第一次被她從武器庫裡面抽出來之後,就完全的賴上了她。
對於她來說,除非被她選定為常駐武器,否則多次抽上同一把武器的機率是很低的,但是這把碎夢刀她明明沒有選定常駐,可是偏偏抽出這把刀的機率要遠比常駐武器的機率要多得多。
雖然說這麼多次的使用下來,她也沒有發現這把【碎夢刀】到底給自己帶來了甚麼困擾,但是她始終的都沒有放下心中的那種警惕。
這玩意,能少用最好少用。
就在此時,清冷話語聲從高空中傳了過來,當五音汪下意識抬頭去看時,就正好看到自家會長在手中捏了個法訣。
【妖魔規避,神兵卸甲。】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於海邊所有玩家的目光注視之下,滾滾雷霆自九天傾洩而下。
洶湧暴戾的雷光,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眼眸。
為了製作【天罰之眼】這個場景,光是花費就達到了幾千萬,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由這個場景演化出來的領域殺傷力也是極其驚人。
僅是一輪雷暴下去之後,那朝著陸地這邊而行的數百條鯨魚瞬間便沒了一大半,唯有一些位於最邊界的鯨魚才勉強的逃過一劫。
“不愧是那位大人!!”
某處海涯邊,哪怕已是筋疲力盡的靠坐在一個樹墩上,但是在看到眼前這震撼一幕時,墨陌莫的眼睛依舊為之一亮。
那數量恐怖的魚群衝擊之下,他好不容易才培育出的幾百萬蟑螂早就已經全打光了,僅僅只留下了一些被他當做種母。
前期的時候,幻火熒光和雙色羽倆人靠著他的蟑螂大軍意氣風發,而在後面,召喚物拼光的他只好老老實實的當起了輔助。
只不過雖然說手上安分了,但是他心中可沒安份太多,靠著那數不盡的魚屍,他開始因地制宜嘗試著以其為溫床繁育蛆蟲……嗯也就是蒼蠅。
如果不是雙色羽的以死相逼,他現在就說不定已經快速催生出了一隊蒼蠅大軍來著……
“離我遠點,還有,不準養蛆。”
看了身邊的墨陌莫一眼,同樣精疲力盡的幻火熒光很是有氣無力的罵了一句。
旁邊這個傢伙已經喪心病狂了,之前對方想要養蛆的時候,甚至還想要他寫個【屎】字出來當個額外的培養皿……
“別高興太早了,深海那邊還有一個龐然大物。”
搖了搖頭,遠遠的躲在一旁的雙色羽開口說了起來。
和那邊兩個人相比,她的情況要好一點……但也僅僅只是好上一點。
“放心,有那位大人在,那種東西根本就不是問題。”
墨陌莫依舊一臉自信。
“我看那東西之所以一直沒有過來,全是因為那位大人……”
突然間的,遠遠的看著深海那邊的情況,墨陌莫愣在了那裡。
而事實上,不只是他,不管是有關注深海那邊還是沒關注深海那邊的,在這一刻齊齊的愣在了原地。
……深海那邊,升起了一輪黑色的太陽。
不是甚麼比喻,而是最形象的描述,在他們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之下,一個佔據了大半個海面的黑色太陽在深海那邊升了起來。
明明那個太陽是黑色的,但是他們卻分明的感受到了極為熾熱的火光。
沒有甚麼震耳欲聾的聲響,一切都隱於無聲。
數秒後,一切風平浪靜。
而在遠處深海那一直都無法進到近海處的那個龐然大物,卻是已然的隨著黑色太陽的隱去而消失不見。
頭頂烏雲盡散,天際灑下瑩白月輝,將天地都映襯的有些朦朧,如夢似幻。
——而在那如水般的月光當中,一個身影平淡從天穹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