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8章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蒙著層霧。
雨聲滴滴答答，連綿不絕。
街上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很少在某個店面前駐足，在這種糟糕的天氣裡，連帶著人的心情也都變得低落了許多。
在撐傘站在外面端詳了一下面前這個看上去明顯才裝修開業不久的書店之後，收起傘，南天走進了店鋪之中。
不同於店鋪外的潮溼，店鋪內卻是顯得異常的乾淨，柔和的橘黃色燈光在頭頂上點亮，給屋內憑空的貼上了幾分的溫馨意味。
和其他的書店相比，這家書店的佈局卻是顯得相當奇特，整體的從入口的位置被一分為二。
櫃檯那邊砌起高臺，地上鋪上了柔軟的坐墊沙發以及枕頭，牆上貼著白色的牆紙，一臺大尺寸的螢幕掛在了牆上，在旁邊人工釘起的貨架裡，還依次皆比的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小零食。
在這個舒適的休閒區內，兩隻蘿莉正以一躺一坐的方式各自翻看著一本漫畫書，看上去極度的愜意……她們都不上學的嗎？
當南天的心中冒出這個疑惑時，原本坐在櫃檯後躺椅子上的白先生，卻是已經熱情起身對著他打起了招呼。
“醫生？你怎麼來了，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嗎？”
“我有事請了個假，路過剛好看到這裡，所以就順帶進來看一下。”
將視線從休閒區那邊收回，南天衝著面前的白先生微微的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謝你了。”
雖然說和對方只是兩面之緣，但是這名白先生給他的觀感卻是相當不錯。
並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他進入到這家店鋪當中之後，原本那一直環繞在他身邊揮之不散的古怪陰冷感，卻是奇蹟般的一掃而空……
“區區小事而已，何必掛懷？”
衝著他擺了擺手，白先生倒是一臉的毫不在意。
“說到底的，昨晚終究只不過是碰巧罷了。不過醫生既然來了，要不在店裡面看一下？這裡面有很多書都是我特意蒐羅來的，或許當中有醫生你喜歡的也說不一定。”
“……那就看一下吧。”
片刻的沉吟之後，南天點了點頭。
這次他整整請了三天的假，在時間上倒是相當充裕，眼一下時間還早，他這一時半會兒間也不必急著趕去寺廟那邊。
除此之外，這間店鋪內部的氛圍給他的感覺也相當舒適，潛意識的就讓他想在這裡多呆一會。
在對著白先生點頭示意了一下之後，將手中的雨傘頓放在門口這裡，他朝著書架那邊走了過去。
本來在最開始時，南天是對於這家新開張的書店不抱甚麼指望的，只是想隨便的拿幾本故事集消遣一下，但是在隨意的翻看了幾本之後，他臉上的神情卻是不自覺的變得詫異了起來。
他從小就有著微量的閱讀癖，不說是博覽群書甚麼的，但也算得上是閱讀量豐富，可偏偏這家書店裡面擺放的絕大部分書籍，別說看過了，他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嗯？這本書……”
正當南天思索之時，他卻於無意之間看到了一本被胡亂的塞在角落裡面的泛黃書籍，稍微的想了想後，他走過去伸手將那本書給拿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時代過於久遠的緣故，這本書看上去顯得有些破爛，表面隱約透著一股陰黑色澤，書頁的質感摸上去也相當怪異。
——古樸的書面上，燙金的【鬼差】二字相當顯眼。
“鬼差……”
撫摸著封面上的文字，南天心中不由得略微的動了動。
如果放在以往的時候，作為心理醫生的他是不會去關注這種型別的書籍的，但是在現在，他卻是動了些心思。
在稍微的翻看了幾頁之後，拿著這本書，他朝著櫃檯那邊走了過去。
“……來歷？這些東西都是我以前上鄉下或者網上收購的，我也不知道甚麼來歷，畢竟我就只是一個開書店的。”
面對他的詢問，白先生笑著擺了擺手。
“既然醫生你選好了書的話，那麼我就幫你包起來吧。”
“那就多謝了。”
點了點頭，南天將自己手上的那本書遞了過去。
雖然說價格略顯昂貴，但是這本書上記載的內容在他看來很有研究價值……反正他不缺錢。
“對了，她的情況現在好點了嗎？”
趁著對方幫他包裝書籍的功夫，看了眼休閒區那邊，南天開口問了起來。
——那個叫葛蘿絲的小女孩，有著相當嚴重的妄想症。
“還行吧，起碼和之前比好了很多。”
對著他笑了笑，白先生將包裝好的書籍給遞了過來。
“雨天路滑，醫生還請小心。”
見對方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多談，南天也沒有再繼續下去，接過書，在衝著對方點點頭之後，拿起一旁的傘，南天走出了這家書店。
……於是在轉瞬之間，那種熟悉的陰冷感覺再度將他全身籠罩。
“………”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眼陰沉灰濛的天空，南天打著傘朝著自己的車子那邊走了過去。
就他在書店當中耽擱的這段時間裡，雨越下越大，水坑當中濺起的漣漪也變得密密麻麻，雨幕連成一條直線，遠處群山煙雨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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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開店還真是一件辛苦事……”
在目送著某人的車子沒入車流之後，將手中的抹布隨手往櫃檯上一丟，白先生……抑或者說白止直接向後躺在了躺椅上不動彈了。
……世界任務的程序，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順利。
自從提前透過【系統】的力量偷渡到這個世界當中之後，他就發現了一件讓他感到很是鬱悶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直接自閉沉睡了。
本來他還想透過自己的那個【世界守護者】的稱號來讓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獲得更高待遇的，但是在對方陷入自閉中的前提之下，他直接被這個世界打成了偷渡客。
所謂的〖世界意志〗，其實是一個相當籠統的存在，它們更多的像是一種規則的具象化，廣泛的存在於眾生之間。
如果這個世界有【系統】的入駐的話，那麼世界意識就會附著於【系統】的力量成為這個世界的所謂分系統，讓世界陷入絕境時，這個分系統會從世界內會選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開著諾亞方舟從這個世界裡面逃離。
【諾亞方舟】的出現，往往就代表著那個世界分系統的崩潰，同樣也代表著那個世界的終結。
簡而言之，世界意志……或者說代表著世界意志的【世界之契】就是一個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如果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還保持著活躍的話，那麼白止有信心將一切都做到最好，可偏偏對方開始了擺爛，愣是給他加大了難度。
身為偷渡客，他在這個世界裡面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一旦使用力量過度的話，要麼是直接被驅逐出這個世界，要麼就是會享受到全天候24小時的死神來了服務。
——這是世界本身最底層的防禦機制，對所有偷渡者一視同仁。
那種處處被這個世界針對彷彿隨時隨地的要把他排擠出去的感覺，讓他極為不舒服。
而這個，正是那些流浪玩家的常態。
雖然說藉助著【系統】的力量，他倒不至於像那些流浪玩家那樣悽慘，但終歸的是讓他束手束腳了很多，幹甚麼事都得親力親為。
對於無論甚麼閒雜事都習慣交給影衛來處理的他來說，屬實難受的要緊。
“行了，別抱怨了，反正你要完成職業核心的凝聚，眼下這個環境正好，知足吧。”
靠著牆壁坐在休閒區那裡，一邊翻看著手上的漫畫書，某隻粉毛頭也不抬。
“劃分一界陰陽可不是甚麼容易事，基本上是相當於從無到有的重新建設出一個陰曹地府了，尤其是在你不能直接出手干涉的前提之下，難度更是無限拔高。要不是有系統給你提供這個便利條件，你想完成職業核心的凝聚會更麻煩……”
合上手中的書本，某隻粉毛抬頭看向了白止這一邊。
“以前我凝聚陰天子職業核心的時候，你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嗎？……在沒有你那種限制的前提條件下。”
“呃……多久？”
瞅了眼旁邊明顯是被某隻粉毛給月讀了的上帝葛蘿絲，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二十年。”
某隻粉毛的語氣顯得相當平淡。
“當然了，這是放在以前那種環境之下，如果放在現在的話，應該能夠縮短到半年以內……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唔……明白了，你在罵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一臉若有所思般的點了點頭。
粉毛：“………”
“……這個世界誕生的鬼怪很奇怪，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片刻的沉默之後，粉毛轉移了話題。
“和常規的那些陰魂厲鬼相比，這些東西都或多或少的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特性，雖然說它們被規則所束縛住了，但同時也擁有了更強的力量。”
“怎麼，你研究出甚麼出來了？”
看著那邊的粉毛，白止眉頭微挑。
“有一點，但是我勸你最好別太指望我。”
重新低頭翻看著面前的漫畫書，某隻粉毛一臉的不置可否。
“別忘了，我和她也同樣是偷渡客，你那邊好歹有【系統】給你兜底，我這邊可是孤家寡人。並且再說了，我是來這邊度假的，可不是過來替你擦屁股的。”
“……后土。”
“怎麼？”
“傲嬌現在已經不流行了，我建議你換一個。”
“………”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在驅車兩個多小時後，沿著盤山公路，南天來到了這間據說是很靈驗的靈隱寺。
他本來以為今天既不是節假日，又加上陰雨連綿，這家寺廟會略顯冷清才對，但是讓他有些沒想到的是，這裡卻是相當的熱鬧。
雨並不能夠打消這些人的熱情，各種車輛在寺外紮成了堆，前往這裡拜香求佛的人結群成隊，香火絡繹不絕。
好好的一座寺廟，結果硬是被弄得跟個菜市場似的一片鬧哄哄。
“………”
看著眼前的這熱鬧場景，以及大多數人臉上帶著的惶恐不安的表情，南天的一顆心卻是微微的為之一沉。
眼下既不是節假日，又不是甚麼特殊時節，可這裡卻偏偏被擁擠的如此厲害，他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
……遇鬼的人，並不只是他。
換句話來說，他所遭遇的事情，並非特例。
而很快的，南天的這種猜想，就在他人的口中得到了證識。
“可不是嗎？大半夜的我正在高速上跑車呢，結果迎面就來了一隊抬著花轎的大紅迎親隊伍，害我差點出了車禍死掉，簡直是邪門。”
倚靠在寺廟的牆面上，一邊抽著煙，談起發生在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卡車司機王大富依舊一臉的心有餘悸。
“但是這種事情，說出去又沒人信，反而還給我訂了一個疲勞駕駛扣了不少分，這可不就想著來這邊拜拜上柱香去下晦氣？”
一邊說著，王大富環顧了一下身周那擁擠熱鬧的人群，眼中依稀的略過了一絲茫然。
“但是這家寺廟，甚麼時候有這麼多人了？”
“………”
同樣的倚靠在牆邊上，一邊皺著眉頭抽著手中的香菸，南天沒有回話。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
而就在他皺著眉頭思索時，在寺廟裡面，卻突然間的傳過來了一陣轟然聲響，而後緊接著響起來的，便是人群的尖叫和恐慌。
“大兄弟，這是……”
“我去看看。”
將手中香菸丟到腳下踩滅，南天皺著眉頭朝著寺廟內走了過去。
不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原本擠著去裡面上香拜佛的人群此刻全部都爭先恐後的朝著外面跑了過來，臉上還都帶著濃厚的不可置信和驚恐之色。
很是有花了番功夫，南天這才擠進了寺廟之中。
但是當他看清楚裡面發生的情況時，一股森冷的寒氣頓時從他的後背處直入骨髓。
就彷彿像是被甚麼東西用刀狠狠的從脖頸間斬過一樣……寺廟內的幾尊佛像，佛頭齊根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