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階梯之上,有著微弱的熒光長明不熄。
“……記憶之門嗎?”
看了眼那扇佇立在一旁的門扉,在些許的沉吟之後,白止抬腳朝著上方繼續地走了過去。
雖然說在方才的那扇記憶之門內,他的視角主要集中在了蘿莉喚煙的身周,但是他也同樣的獲得了很多和自身相關的情報。
……青梅竹馬的兩小無猜?
略微的搖了搖頭,白止不再多想,繼續的沿著眼前的階梯逐階而上。
在又往上走了150級之後,他抵達了一個新的懸空平臺,並且在這個平臺上看到了一扇全新的門。
不過不同於先前那扇青色的門扉,這算全新的門扉上卻是摻雜著成千上萬種顏色。
並非是色彩斑斕,反而是人帶來一種生理上的噁心的混雜斑駁,沒有邏輯,也沒有規律。
就彷彿像是將上萬種不同顏色的顏料全部都給胡亂的組合在一起,然後就構成了這麼一副看上去極度噁心的斑駁門扉。
而門內的情形,也是完完全全的出乎白止的意料之外。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言說的混亂。
就彷彿成百上千個人的記憶全部都胡亂的交織在一起,然後形成了一個極度糟糕的四不像,在這扇極度混亂的記憶之門裡,白止他甚至都沒能夠找到喚煙的身影。
“感覺有點糟糕啊……儀式的原因嗎?”
微皺著眉頭看了眼身後那扇噁心的斑駁門扉,白止加快了自己攀爬階梯的腳步。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在往這之後,他碰到的幾乎都是這種色彩雜亂的門扉,而門扉內的場景也是一如既往的混亂無序。
在嘗試的探索了幾次無果之後,白止就放棄了繼續探索這種沒價值的門扉的想法,繼而專心的開始了向上的攀爬。
終於的,在往上爬了大約幾千級臺階,整整的經過了幾十個平臺之後,白止他終於再度的見到了一扇正常的門扉。
“金色的門扉嗎……大學時期?”
看著面前的這扇金色門扉,在心中略微的思考了片刻之後,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根據他之前探索出來的規律,從上往下,那些記憶之門的記憶時間都是按照規律來分佈的。
再結合起那扇唯一沒有被汙染的青色門扉當中呈現出來的記憶片段推斷,關於眼前這扇同樣沒有被汙染的金色門扉裡的記憶片段的具體內容,實際上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抬腳邁進了這扇金色門扉之中。
於是轉瞬之間,世界便在他的眼前天翻地覆。
就和他預計當中的一樣,這扇金色門扉裡面所呈現出來的景象,確實和他預計中的差不多,正是對方成為ATM5號機的時候。
但是在這當中的細節嘛……
“……跟蹤狂?”
看著眼前不動聲色的遠遠跟在某人身影之後的少女,白止的面色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古怪。
正所謂是女大十八變,在時間過去了整整十幾年之後,之前那個瘦弱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少女,腦後紮起的馬尾辮盡顯青春活力。
和那個習慣性的用額髮將自己的眼睛給遮住的夢境主▪喚煙相比,眼前的這名少女明顯的要顯得更加的有生氣。
微微的搖了搖頭,將自己的目光從眼前的跟蹤狂少女的身上移開,白止微眯著眼睛看向了遠遠的走在前面的某人。
或許是因為那個黑暗夢境的侵蝕的影響,他能夠很明顯的發現對方的身體孱弱了太多,如果換算成屬性點的話,白止估計現在對方的體質屬性大概已經降到了十點以下了。
而等到自己成功擺脫黑暗夢境並且將自己再次洗白時,體質將會固定在中等殘廢的六點上……
——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衰弱下去,這可不是甚麼好的體驗。
“現在倆人好像還並不相識……話說接下來到底是怎樣發展的?”
看著眼前的情景,白止突然間來了興趣。
他腦海當中關於過往的記憶已經支離破碎,所以他也不記得接下來事態到底會怎麼發展。
喚煙明顯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不然也不會做出偷窺狂的舉動,但是自己就說不定了……對方主動的找上門嗎?
只不過讓白止他沒有想到的是,喚煙的做法,遠遠的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對方暗地裡策劃了一起英雄救美。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原本預訂的英雄並沒有趕上場次,正當那些混混們打算不講究武德的時候,本來心情就不太好的柔弱少女一個人挑翻了那些混混。
也是在這個時候,白止才發現對方是武鬥派,身體素質幾乎比得上一些六七級的玩家了。
……小時候的自己做的手腳嗎?
看著眼前以一敵十卻是毫不落下風並且打的那些混混哭爹喊孃的少女,白止的面色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古怪。
在這次失敗的計劃之後,少女奮發圖強,又找時間策劃了一起英雄救美,只不過這一次,英雄和美倒了個個。
……他是被英雄救美的那一方。
白止:“………”
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方很有小時候在村子裡面當禍害的風采……
其它ATM機是種甚麼情況白止他不知道,但是喚煙的話,無疑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異常的。
而在喚煙的講述當中,白止也知曉了當初那件事情的結尾。
那些追債人員被法律懲處,她的父親則是改過自新,在那之後不久就帶著她離開了村子去往了城裡供她上學讀書。
至於自己,則是從村子裡面消失不見,除了對方之外,村子裡面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的存在,以至於對方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對方在小時候幻想出來的一個朋友。
——猶如童話一般的標準結局。
在傾訴自己那十幾年的思念的時候,少女的眼中像是有著光芒在閃爍,目光幾乎沒有一刻的從他的臉上離開過。
其實遠遠的看過去,這一幕還是相當和諧的。
……直到自己很是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你腦子是有病吧!?』
白止:“………”
…………………………………………
就當白止在這邊觀看著一起校園輕喜劇的時候,在另外一邊,夜貓子和某隻兔子也跟著來到了這條長階梯之上。
只不過和白止的情況不同的是,夜貓子這邊卻是一片黑漆漆的,腳下臺階根本就沒有發光的意思。
“……這裡就是目的地?”
舉起手中的一塊螢石四下裡看了看後,夜貓子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兔子。
和之前的時候相比,她現在的情況明顯的要顯得狼狽了太多,身上不僅多出了很多傷口,臉上也滿是疲憊之色。
“沒錯,就是這裡了。”
手中一邊拿著一根胡蘿蔔在啃,兔子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沿著階梯往上走,一直走到盡頭就行。我們是屬於非法潛入者,所以儘量的不要惹出太大動靜。”
“往上嗎……這扇門是甚麼東西?”
微皺著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夜貓子在這個自己所處的這個平臺周圍找到了一扇色彩斑斕的門。
“那個?別想了,你進不去的。”
朝著那扇門看了一眼,兔子撇了撇嘴。
“那是通往記憶世界的門,除非對方願意完全的為你敞開心扉,否則你根本就不可能進入其中。”
“敞開心扉,這也不難吧?”
撇了撇嘴,一邊藉助手中的螢石照明,夜貓子一邊開始了漫長的爬樓梯旅程。
和之前的那幾十個噩夢的經歷相比,眼下爬樓梯的這種事情也只是小兒科了。
“你不懂的,記憶之門可是很重要的東西。”
繼續的啃著手中的蘿蔔,兔子一臉的無所謂。
“願意將自己的世界和你分享,願意為你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於生命,這才是進入標準,畢竟這可是最為私人隱私的東西,你願意將自己過往的一切包括黑歷史都與其他人分享嗎?”
“呃……不願意。”
夜貓子很是果斷的搖了搖頭。
其實其他東西都還好說,但是黑歷史的話……這個還是留著自己一個人欣賞吧。
“算了,不講這些了,和這種事情相比,你還是和我講講其他事吧……比如說我就對那個甚麼一體神挺感興趣的。”
得益於這隻兔子,她對於發生在臨江縣這邊的這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甚麼邪神,甚麼主神,甚麼七宗罪,甚麼一體神……這些在以往絕不可能接觸得到的資訊,可以說是讓她大開眼界。
“一體神?這有甚麼好說的?”
幾口將手上的胡蘿蔔給吃完,兔子不動聲色的用夜貓子的衣領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雖然說和其他邪神相比,這名由整個世界的所有生命體全部都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神明略顯特殊,但實際上也就那個樣……算是中下等的邪神吧。”
“也就那個樣?虧你還好意思說。”
轉頭瞅了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這隻兔子一眼,夜貓子略顯的有些無語。
“怎麼,你能打得過對方?”
“呃……咱是打不過,但是咱上頭下頭都有人。”
略有些尷尬在口中咳嗽幾聲,兔子轉頭若無其事的研究起了空氣。
“你也就是沒有見過真正的戰場,放在最前線那邊,這種中下等的邪神真的不算甚麼。除了生命力頑強一點需要殺個幾萬億次才能夠徹底殺死之外,也就沒甚麼特殊的了。”
“幾萬億次……行吧,你毛多,你說了算。”
夜貓子翻了個白眼。
“所以歸根結底下來,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就是一體神和主神爭奪眷屬的事了?”
“眷屬?如果她真的成為了眷屬的話,也不至於被那些人給算計到這種地步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兔子在口中輕哼了一聲。
“她能夠撐到這個時候,原因全在於那顆和她極為契合的【原罪之種】上,再加上她本人的精神層次也顯得極為堅韌,所以才讓三者之間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否則的話,她早就墮入深淵萬劫不復了。”
“那我們將那顆種子取走,豈不是打破了平衡?”
突然間的,夜貓子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兔子。
“靈魂被打破的話,她會怎麼樣?”
“呃……被融合?”
眨了眨眼睛,兔子給出了一個答案。
“………”媟
看著面前這隻兔子,夜貓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行吧行吧,咱剛才開玩笑的。”
在面前攤開手,兔子略顯得有些無奈。
“首先,你要先知道一點,就算是咱們不去主動的打破平衡,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微弱的平衡也會自動破碎。真到了那個時候,情況將會變的一發而不可收拾,所謂的結果也就那麼兩個而已。”
“哪倆個?”
聽了對方的話語之後,夜貓子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第一,一體神那邊贏了,這場以一個城市二十萬人當做祭品的獻祭儀式成功完成,那些一體教成員成功溝通並且取悅了自己信仰的神明,並且讓對方朝著這裡投下了注視。”
兔子一臉嚴肅的在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真到了那個地步,讓一名邪神對著你們這個世界投下注視的話,到時候受到損傷的可不就僅僅只有這麼一個小縣城了。”
“……第二呢?”
“第二個情況比第一個情況要好一點,主神那邊贏了,這場獻祭儀式失敗。對方成為原罪之種的宿主被帶回主神空間培養,並且在以後有希望成為七名原罪者之一,變為七宗罪邪神的代言人。”
面色依舊保持嚴肅,兔子在面前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與此同時,這個縣城包括這個縣城本身當中的二十萬人都會從這個世界剝離出去,成為主神控制控制下的又一個劇情世界。”
“沒有第三種情況?”
聽完了兔子的講述之後,夜貓子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比如說一體神和主神之間兩敗俱傷?”
“這並非邪神間的交鋒,不過是它們彼此間力量的交匯,這要怎麼兩敗俱傷?”
在身前攤開手,兔子一臉的無奈。
“第三種情況自然是有的,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我們這邊阻止主神的陰謀,外面的玩家以及輪迴者的阻止儀式的完成,這才是最佳的選擇。”
“那你怎麼不早說?”
莫名的,夜貓子有鬆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子的話,那麼她就能夠得救了?”
“得救?你在想甚麼呢?”
莫名的,兔子很是奇怪的瞅了她一眼。
“你難道不知道嗎?她早就已經死了。”
“——在一切開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