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情況已經的是很明瞭了。
醫生,護士,病人……還有這間醫院。
……或者說還有包括他們在最開始時所遭遇到的那名渾身上下都是笑臉眼珠被融化的女孩。
從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當中之後的一開始,他們就已經悄然的步入到了某個陷阱當中。
如果從這方面上去考慮的話,那麼包括後面通道的坍塌,病區的出現,說不定的都是那名準怪談之主在幕後的有意為之,他們就這麼一步步的步入到了對方的陷阱之中,然後直至最後的圖窮匕見。
而關鍵是,就算是他們提前的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後果,在那名渾身都是笑臉的小女孩的壓迫之下,他們也無路可選。
他們這一邊看似比夜貓子那一邊一路上要顯得閒適安全很多,但實際上在他們這邊才是最為危險的那一隊。
“賭?”
抬起頭,白止環顧了一下四周。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那些黑暗已經瀰漫到了他們身周,此刻的他們,就好像是站在了聚光燈下面一樣。
黑暗當中一片黑洞洞的,看上去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伴隨著那些黑暗的逐漸逼近,大腦正在瘋狂的朝著身體預警,催促著他們趕緊的從這裡逃離。
那並非是普通的黑暗,任何光芒都無法從裡面透出,木魚行舟和校花她們有嘗試著拿出一些照明用的道具物品,但是任何東西在投入黑暗之中後便再無回應。
“沒錯哦,哥哥,我們來賭一把吧。”
仰著頭看著他,依舊拉著他的手,木木臉上的笑容始終一成不變。
“條件對你們很優厚了,我只想要真正的自由而已。當然了,如果哥哥願意直接的將鑰匙交出來的話,那麼我也可以同樣的答應放你們離開的。”
“然後呢?你成為真正的怪談之主?”
低下頭重新的將目光移到對方的身上,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你認為那樣子就是真正的自由了嗎?或者說,那就是你的選擇?”
“不然呢?”
木木略歪的歪了歪腦袋。
“我在這裡已經呆夠了,哥哥你又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過的那些事,你有甚麼資格這麼說?”
——這個時候,她的身軀已經有半邊沒入到了黑暗。
“這麼說吧,我覺得你做錯了。”
看著面前的木木,白止微不可察般的搖了搖頭。
“如果你現在選擇收手的話,其實還是有其他選擇的。”
“做錯了?果然呢,哥哥和那些人一樣,都是同樣的存在,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世界上從來沒有甚麼感同身受,有的只是站在道義制高點上的指責罷了。”
貌似很是有些失望的垂下腦袋,木木的聲音重新轉冷。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就讓你們先體會一下甚麼叫做絕望好了……真正的絕望,便是不管怎樣拼命的掙扎,黑暗當中也透不出一絲的光。”
伴隨著木木那彷彿如同呢喃一般的話語,周圍那緩緩逼近的黑暗猛然加速,在瞬息之間就將他們所有人給全部吞沒。
黑暗猶如浪潮,將眾人瞬間淹沒。
“體會到了嗎?無盡的黑暗,永遠的也看不到光,這就是所謂的絕……”
——她的聲音突然間停了下來。
在這片絕對黑暗的空間裡,自她面前某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淡淡的白色光芒,在這片黑暗裡面撐起了一個小小的“庇護所”。
“原來真的會發光啊……獲勝的秘訣將大古熬成湯,將白止變成光,受教了。”
抱著自家閨蜜的手躲在白止的身側,夏文一臉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白止:“………”
木木:“………”
在這種難以言喻的尷尬當中,片刻的沉默之後,單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
“咳咳……你看,黑暗中還是有光的。”
木木:“………”
“其實吧,賭我是不贊成的,畢竟我向來和賭毒不共戴天,我們換一種方式如何?”
“………”
片刻的沉默之後,木木沒有回話,而是抬手在身後召喚出了一個和禁閉區那邊的禁閉室一樣的小房間。
“知道這些房間的作用嗎?但凡是有病人即將的失去控制之時,他們便會被無情的丟進這些房間當中。不管是能撐過去的,還是不能夠撐過去的,他們身上那些汙濁都會最終的流向某個被預訂好的容器體內……這就是那些禁忌病人的製造過程。”
“製造……”
白止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沒錯,他們創造出了我,然後將我的主體囚禁在這裡等待著你們的到來,同時也將我的一部分當做容器製造那些禁忌病人,以此來延緩那名怪談之主誕生的時間。很偉大的計劃,對不對?”
臉上的笑容終於被收斂了起來,木木一臉的面無表情。
“那名女人是個天才,同時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但是很顯然的,她差點就成功了。”
“成功……成功的製造出了一個可以受到控制的怪談之主?”
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控制?別開玩笑了,你們根本就不瞭解怪談之主到底是種怎樣的存在。”
搖了搖頭,木木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那個房間。
“我不想再和你們繼續耗下去了,這個房間是屬於我的房間,我曾經所遭受的一切遭遇,都被我放在了那裡面,如果哥哥你能夠在裡面呆滿五分鐘的話,那麼就算你贏。”
重新的轉過頭,木木抬起頭直直的看向了白止的眼睛。
“我最討厭光了,所以你沒有其他選擇了。就算是你從她的手中拿到了鑰匙,但是你也不知道怎麼用吧?所以你威脅不到我的。要麼我把其他人殺掉然後讓你一直的活在這裡,要麼你就進去體驗一下我曾經所經歷過的一切……順帶一提,外面的五分鐘不代表裡面的五分鐘。哥哥,做出你的選擇吧。”
“鑰匙啊……”
稍微的想了想後,並不著急的回答對方的問題,白止反而的是從系統揹包裡面將先前那名醫生轉交給自己的那張卡片給拿了出來。
“你說的鑰匙,是指這張卡片對吧?”
“………”
看著白止手上的那張卡片,木木沒有回話。
“你說這張卡片是鑰匙倒也沒錯,因為它可以開啟某個你絕對無法開啟的地方,你或許是有某些東西被放在了那裡面……但是這並不是這張卡片的主要用途。”
略微的搖了搖頭,手指一翻,白止將這張卡片重新地收入到了系統揹包之中。
“語言上的誘導對我來說是沒用的,別白費功夫了。這張卡片雖然說有作為鑰匙的功能,但實際上它最主要的功能是毀滅世界?只要卡片被撕毀,這個世界便會立馬毀滅墜入世界之墓,怪談之主的誕生也就無從說起,我說的沒錯吧?”
“………”
回應他的,依舊是木木那長久的沉默。
“誒等等,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麼我們的任務不是早就可以完成了嗎?”
稍微的愣了愣後,夏文連忙的開口問了起來。
“不僅如此,按照你的說法的話,這個世界玩家早就可以自己做到這一點吧?為甚麼還需要我們過來……”
“因為那個女人是個瘋子。”
木木冷冷的打斷了夏文的話語。
“她不想要魚死網破,除了想要將這個世界的文明結晶給傳承下去之外,還想著透過犧牲少數人的方式來救下絕大多數的人。於是,她幾乎騙過了所有的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自己的謀劃接二連三的被看穿揭破,木木莫名的感到了沒來由的煩躁,看著面前渾身上下散發著光芒的白止,她的聲音變得更冷了。
“就算是我,也只知道那個東西的作用而不知道使用方法,你是怎麼知道的……又是問的?”
“呃……雖然說之前是問的,但是這次真的是我瞎編的。”
白止很是誠懇的點了點頭。
“………”
“這樣吧,你先把周圍的光亮恢復,我們來談論一個全新的解決方式,你看如何?”
“………”
就這麼地盯著他,木木始終的不作聲,也始終的沒有回話,手也沒有任何要放開的意思。
“行吧行吧,你把光亮恢復,然後我去到房間裡面去,你看如何?”
嘆了口氣,在對方的固執下,白止很是有些無奈的舉手投降。
“這個樣子一來的話,你就心滿意足了吧?”
“等等,你……”
“沒事沒事,你們在外面等五分鐘就行了。”
略微的聳了聳肩,白止轉過頭朝著校花這邊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看向了面前的木木。
“怎麼樣?”
“………”
片刻的沉默之後,木木用實際行動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眨眼之間,黑暗悄無聲息的褪去,他們重新回到了那條走廊之上,只不過在這條走廊上,憑空的有多出了一個小房間。
“好了,你現在可以把手鬆開了吧?”
朝著對方身後的那個小房間看了一眼,白止半開玩笑般的看向了面前的木木。
“難道你打算和我一起進去?”
“……希望你能夠撐住哪怕一分鐘的時間。”
些許的沉默之後,木木鬆開了手,一臉的面無表情。
“當你感到後悔的時候,向我求饒的話,我會考慮把你帶出來。”
稍微的笑了笑,白止也沒有回話,在擺了擺手之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那個房間裡面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木木默默地注視著他。
……………………………………
房間當中的場景,是一條和先前時別無二致的長廊,在進入到這裡面來之後,白止有先是繞著這裡走了一圈。
說實在的,這裡相當的單調。
長廊的一邊是一片無法跨越的火海,另一邊的盡頭處則是一堵冰冷冷的鐵門,嚴格的計算起來的話,總長度也就約莫的那麼一百來米長。
至於寬度,也就大概的同時容納三人並行而已,和外面的情況完全一致。
當然了,在這種時候,走廊這邊可沒有那種瑰麗的虛空之海的場景可以看,而是一面面冰冷的牆壁。
……在這種地方里面整整的呆了90年嗎?
在這裡轉了一圈之後,白止便隨便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在此前的時候,牧雨行舟有陷入過這種類似的場景之中過,只不過她那邊是無盡的空房間,而他這裡只是一條100來米的長廊罷了,壓抑逼仄的不像話。
在這裡面,系統揹包無法開啟,裝備道具甚麼的也無法使用,不過你同時的也不會感覺到飢渴就是了。
就那麼的盤腿坐在那裡,白止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這一坐,就是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對於他來說,別說短短三個月了,就算是在這裡枯坐幾十年都沒問題。
他的精神堅韌程度和對疼痛的耐性,遠不是其他人所能夠想象得到的。
雖然說在這三個月裡,平均每三天的時候,他都會感受到一陣來自於精神和身體上面的強烈痛楚,但是這些痛楚對比起以前他在那個黑暗夢境裡面所遭遇的那些,完全的就是九牛一毛。
甚至於在那些痛楚襲來之時,他還有心情去一一的分析那些痛楚的組成和來源。
……不得不說,這還真的讓他有了一個不小的發現。
此前自己身上病症爆發的時候,他就有在自己身上的【貪食症】裡面感受到了七宗罪邪神之一〖暴食】的氣息。
而在這三個月裡,除了〖暴食】之外,他還有同樣的感知到了〖貪婪】的氣息。
換句話來說,在這個被怪談給毀滅的世界裡面,之前至少的也有兩個七宗罪邪神來過。
——曾經的有近距離的接觸過七宗罪邪神遺蛻的他,對於這些氣息可以說是相當敏感。
傳說級別的【世界守護者】的稱號,就是因為發現了這些七宗罪邪神的存在而得來的。
……說實在的,這並非是甚麼好訊息。
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被毀滅,或許和那兩個七宗罪邪神之間有的千絲萬縷般的聯絡,那麼會不會在他的世界裡面,就已經有某個七宗罪邪神潛入到了其中?
說實在的,這種事情並非是沒有可能。
“這才三個月,就又感覺到【貪婪〗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有其他的七宗罪邪神的氣息……嗯?”
像似突然間感應到了甚麼一樣,白止睜開了眼。
——在他面前,某隻紫發蘿莉的身影不是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