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名玩家身上的病症,相對來說都是比較麻煩的那種。
白夜祭祀所提出的這種病症上的對沖的方法,雖然說並不能夠在某種程度上面完全的根治這種狀況,但也總比現在的情況要好上太多。
不消太長時間,除掉已經透過這種方法勉強的控制住了自己身上病症的白夜祭祀之外,其他人都有找到了與自己身上的情況契合的病症。
當然了,完全契合是不可能的,只能說是相較契合。
而為了防止先前發生在布萊恩銀身上事情的重演,所以在這之後,眾人採取了倆倆組隊的方式,彼此之間互相的也好有個照應。
——雖然說會浪費一點時間,但是勝在安全。
白止,則自然的是和靈笑依一組。
雖然說在此前看到病例的時候,靈笑依就有在心中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但是在她和白止真正的來到病房裡面,看到了那名感染了【肢體消失症】的患者之後,她的心臟也不由得稍微的為之停跳了一拍。
……對方已經完全的不能夠被稱之為人類了。
整個下半身幾乎完全消失,上半身也跟著消失了一半,彷彿就像是天生的畸形殘疾一樣,雙手也跟著消失不見,整個人看上去就彷彿像是一個光禿禿的腦袋接在了一塊萎縮的肉塊上面。
禿頭,嘴巴的位置平整光滑……或者說根本的就沒有嘴巴,耳朵也跟著沒了一隻。
雖然說一雙眼睛倒還完好,不過眼眸當中盡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在病症的影響下,這名患者幾乎失去了身體的大部分器官以及肢體……但是她依然還活著,彷彿自從她出生起就是這麼一副畸形的形態。
哪怕是白止和靈笑依的到來,也沒能讓她有做出絲毫的反應,死寂沉沉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擺放在那裡的重口味雕塑。
“怎麼樣,你確定你要選擇這一個嗎?”
背靠著牆壁抱著手守在門口這裡,看著房間內駐步不前的少女,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這個病症很可怕的,並且還不一定能夠解決你身上的問題,萬一到時候只剩下花就搞笑了。”
“……她們之前也是人類吧?”
片刻的沉默之後,靈笑依突然間開口問了起來。
“啊沒錯,他們之前都是人類。”
白止將視線轉到了那個被放置在桌上的“病人”的身上。
“有可能之前的時候是玩家,也有可能之前的時候只是普通人,具體情況視醫院內病人的數量多少而決定。他們的世界在和怪談之間的戰爭面前失敗了,因此對於他們來說,死亡便就此的成為了一種奢望,感染了病症的他們甚至連自殺都無法做到。”
“………”
看著面前的這個“病人”,靈笑依有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而白止也沒有打擾她,而是觀察起了四周。
因為在完全密閉的醫院裡面,根本的就沒有甚麼可以用來計時的工具,所以在他藉助自己的天賦技能從周圍的牆壁或者門把手上所獲得的資訊上血,也很有些殘缺的地方。
醫生和護士之前的時候確實存在,但是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來過了,但是這個很長的時間具體的是多長,那些東西根本的就描述不出來。
白止在心中有著預感,因為莫名原因而消失不見的醫生和護士,或許是解開這間醫院謎團的關鍵所在。
……醫生和護士,到底是因為甚麼原因而消失的?
就在白止在心中思索的這些事情的時候,一旁的靈笑依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抱歉。”
在輕聲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語之後,靈笑依扣下了手中的扳機。
伴隨著一聲槍響,這名在臨死之前眼中終於的有了一絲神采的病人安然的閉上了眼睛。
——作為一名製造師,靈笑依給自己在團隊當中的定位是輔助,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個人天賦和她的這個副職是絕配,有給自己量身打造了很多小道具。
“怎麼樣,感覺如何?”
目光在對方手上那把呈現出粉紅色的袖珍手槍上面掃視了一眼,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暫時並沒有甚麼感覺……到時候再說吧。”
略微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手槍收起,靈笑依很快的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走吧,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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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靈笑依,白止身上的兩個病症,代表著他至少要去找兩個病人。
一個是針對【冰晶症】的【自燃症】,另外一個,則是針對【空洞症】的【貪食症】。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之前他多次的使用靈能,原本只是出現在他手指上的空洞已經開始擴散了。
整隻手上,密密麻麻的多出了幾十個孔洞,整個手臂千瘡百孔並且透風,看上去就像是馬蜂窩一樣,顯得極其的嚇人。
如果不是有衣服遮住的話,白止他都想幹脆的直接剁手了……得虧的還沒有蔓延到臉上。
被安置在冰窟裡面渾身面板被燒得焦黑一片的【自燃症】患者倒還好說,對方早就受夠了病症的折磨,因此表現得相當的配合。
但是那個所謂的【貪食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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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食症】
【患者的身體將會感到極度的飢餓。】
【患者每攝入一定量的食物,源源不斷的多餘組織將會自患者的身體上生長出來,身軀不斷的為之膨脹增殖。】
【體重會升高,食量會變大。】
【不管是在甚麼時候,患者永遠的都不會感覺到飽腹狀態,就算是肚子吃撐了也會源源不斷的往嘴裡面塞食物。】
【病情嚴重時,患者將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飢餓狀態,瘋狂的拾取周邊的一切食物來當做自身的食物,包括且不限於鋼鐵,頭髮,木頭等一系列不可食用之物。】
【食慾,永無止境。】
【無特效藥,無法救治。】
【應將患者置於空曠且寬敞的房間當中,每隔一段時間定期往其中補充食物,避免對方暴走而吃掉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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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病症描述上來看,這個【貪食症】妥妥的是一名有能力逃出病房的危險患者,白止本來沒有把這個當做第一備選項的。
但是當他和靈笑依來到這間病房時,確實很是驚奇的發現這名病人依舊還老老實實的呆在了病房裡。
不同於其他的病房,這間用來安置貪食症患者的病房的面積相當的廣闊,初步估計,甚至有一個籃球場般的大小。
與之同理的,這名病人的佔地面積更大,那並非是甚麼簡單的幾百公斤來衡量,而是一座堆積在這個“籃球場”裡面的巨大肉山……也得虧地板能夠撐住。
肥嘟嘟,油花花,哪怕光是看一眼,都是對於個人本身精神的一次巨大考驗。
當白止來到這裡時,對方正在大口大口的吞吃著東西……以自己那增殖而出的血肉為食。
“……你們是來自於其他世界的玩家?”
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白止,這名因為增殖的血肉而膨脹的根本就看不清五官的病人突然間開口問了起來。
“看來你好像並不驚訝?”
仰頭看著面前層層疊疊的肉山,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有甚麼值得驚訝的?這一天遲早的都會到來的,自從發現進來的不是醫生和護士之後,我就已經猜到了。”
大口大口的吞嚼著自己的血肉,肉山病人口中的語氣顯得很是有些含糊不清。
“會專門來找我,是因為你身上被感染的病症吧?友情提醒你一句,這種捱餓的滋味可不好受,你確定你能夠承受的了嗎?”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看著面前的肉山,白止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或許吧,我應該知道的比其他病人要多一點,但是也不會多出太多。”
病人的語氣當中很是有些毫不在意的味道在內。
“你們的任務是甚麼?生存任務,還是說更高階別的?我倒是能夠告訴你一些你想要知道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你得拿其他的東西來換。”
“你想要甚麼?”
聽了對方的話之後,白止顯得更好奇了。
眼前的這個病人,相當特殊。
為了不喪失理智淪為食慾的怪物,在醫生和護士消失的這段時間裡,對方以自身的血肉維持來強行的壓抑住了自己的慾望。
其他的方面先不說,對方的精神堅韌程度絕對是難以想象。
“給我來上一瓶酒吧,如果有正常的食物就更好了。”
勉強的中止住了自己那種吞噬血肉的動作,病人舔了舔那滿是鮮血的嘴唇。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都已經快忘了正常食物到底是個甚麼味道的了。”
“酒……你有嗎?”
片刻的沉吟之後,白止轉過頭看向了站在門口那裡的靈笑依。
涼茶和其他食物他揹包裡面倒是有不少,但是酒的話,他是真的沒有。
“呃……我有從家裡帶了幾瓶……”
在揹包裡面翻找了片刻之後,靈笑依從揹包裡面拿出了幾瓶上好的茅臺。
將這幾瓶茅臺提在手中,白止又跟著從揹包裡面找出一些食物一同的丟了上去。
幾分鐘之後,小心翼翼的吃完了這些食物的病人在口中發出一聲心滿意足般的嘆息,既而看向了站在地上的他。
“多謝了。你想知道甚麼?抓緊時間問。”
“與其說這個,倒不如說你知道甚麼。”
看著面前的這個大塊肉山,白止略微的搖了搖頭。
“這間醫院,醫生,護士,還有那個準怪談之主,像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多少?除此之外,我對你原本的身份也很是好奇。”
“身份……以前是和你們一樣的玩家,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病人在口中嘆了一口氣。
“至於醫院的情況……在我的病症沒有像現在這麼嚴重之前,我有溜出去過,病房根本的就關不住我。但是到最後,我還是乖乖的回到了病房裡面,你知道為甚麼嗎?”
沒等白止回話,病人便自顧自般的繼續開口說了起來。
“因為和病房外面相比,病房裡面至少是安全的,呆在病房裡面可能是種煎熬,但是在外面迎接你的可能是更深程度的生不如死,沒有人能夠逃離這個醫院。”
“……原因?”
聽著對方的話語,白止略微的皺了皺眉頭。
——雖然說對方好像依稀的有隱瞞了甚麼,但是從最開始時到現在的講述,全部都是真實的。
“因為醫生和護士。”
繼續的大口大口的吞噬起了自己的血肉,被掀起的那些美酒和食物勾起了久埋於心中食慾的病人勉強的有開口做出了回答。
“這間醫院裡面的那些醫生和護士,對於病人來說是天敵一般的存在,我曾經就有被那些醫生和護士們給弄得生不如死,所以只好乖乖的呆在了病房當中。雖然說他們現在消失了,但是你最好小心他們。”
“……明白了。”
稍微的想了想後,白止點了點頭。
看著面前狀況變得愈發糟糕的病人,白止開口問了最後一句。
“對於這間醫院的情況,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資訊想說?”
“……這間醫院很大,大到你難以想象,有些地方很危險,病房裡面也並非絕對安全。”
似乎是受到了病症的影響,好半天之後,吞噬自身的速度變得愈發狂暴幾分的病人這才有恍惚的回了一句。
“對了,病症雖然說可以透過互斥來達成某種程度上的平衡,但是這種平衡相當的脆弱,有時候還會誕生出全新的病……”
——病人口中接下來的話語消散在了他那大口吞噬血肉時所發出的猙獰聲響當中。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那幾瓶酒以及食物所起到了的影響,較之於先前的時候,這名外形如同巨大肉山的病人隱約的開始走上了失控的邊緣。
到了之後,他甚至開始把目光瞄向了站在他面前的白止以及門口的靈笑依……
——趕在對方失控之前,白止終結了這名病人的生命。
“走吧,我們也該下去了。”
往嘴裡面丟了一塊牛肉乾,看著自己手上那些開始緩緩閉合的空洞,白止轉過身對著靈笑依說了一句。
“這裡的情況,遠比我想象當中還要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