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者?”
目光在對方左手手臂上那些隨風搖擺的細小肉芽上掃了一眼,白止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或者你也可以稱之為墮落種,隨便你怎麼取都沒關係,如你所見,我已經不算是個人類了。”
看在自己手臂上那些肉芽,林河似乎很是疲憊,索性乾脆的這條白骨鋪就的道路上坐了下來。
“曾經我和你一樣,也是被那輛大巴車接到這裡來接受試練的玩家,但是我並沒有能夠攢夠車票錢,而被迫的在這裡待了七天。”
“在這裡呆的時間越長,身體就會變異成這樣?”
白止眯了眯眼睛。
“你也是玩家對吧?那麼你現在開啟屬性欄,如果你還記得你之前的理智值的話,那麼你就會發現你的理智值正在緩慢的下降。”
林河一臉的面無表情。
“在這種地方,消耗的是理智值,普通人的理智值消耗殆盡的話,就會變異成怪物……如同你之前看的那個鄧耀文一樣。”
“………”
默默的開啟自己的屬性欄看了一眼,看著上面標註為“???”的理智值,無言的沉默片刻之後,白止重新的將屬性攔給關閉。
“……沒錯,確實是降了好多。”
“如你所見,為了活下來,我吃了這裡的食物。”
林河舉起了自己的手。
“這個地方遠比你想象當中的還要更加的詭異,我們目前為止所看到一切都只是這裡的冰山一角罷了,它正在緩慢的吞噬我的心智,我能夠感覺到我的思想正在潛移默化地被改變,大概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會徹底的墮落吧。”
“但是你並沒有。”
白止看了面前的林河一眼。
“只不過是手臂上長出肉芽而已,又不算甚麼大事,離開這裡的話……你無法離開這裡?”
像是突然間想到甚麼一樣,白止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不,可以離開的,只需要我殺了你就行了。”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林河默默開口。
“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已經變成了異類,重新的回到人間對於我來說並不算一件好事,因為我很可能會親手殺掉我曾經想要保護的那些人。墮落種,並不只有我一個。”
林河重新的抬起了頭。
“我們是最危險的那一型別怪談,因為我們可以完美的隱藏在人類之間,同時又保留著所有的智慧……甚至還留存著玩家的身份。”
“怎麼?難道你們上車還不僅僅只是需要攢夠車票?”
白止挑了挑眉。
“車票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借你,不過要算利息。”
“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說的話啊……我們墮落者的思維方式,已經和人類完全不同了。”
林河在臉上露出了一個慘笑。
“在我回到人間之後,我絕對會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甚麼你知道嗎?我會將我的家人給全部殺光,以此來當做我成長的養料。”
“但是你現在看上去很正常。”
“那是因為地獄這裡的束縛和壓制對我依舊存在,只要一離開這裡,那種不可逆的轉變……算了,給你一個忠告吧,如果你在現實世界裡面碰到了墮落種的存在的話,最好在第一時間內殺了它,也絕對不要相信它說的任何話。”
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想多說甚麼,林河從地上站了起來。
“本來我是想幹掉你,然後搶奪你的身份回到人間的,但是最終我還是沒能下得了手,畢竟現在的我在心靈上還屬於人類。”
“你不打算回去了?”
看著面前重新從地上站起來的林河,白止略顯的有些意外。
“沒錯,這大概是我最後身為人類的驕傲了……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林河抬起頭看向了他。
“在人間那裡,終究還是有我所放不下的存在,現在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沒有了我的保護,她很有可能會受到傷害……放心,不會讓你太難做的,我只想讓你幫我帶幾樣東西給我的妹妹。”
“你妹妹?”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守護的存在,我也是一樣。”
在口中長嘆一口氣,林河將那把銀白色的手槍,一沓被紮起來的冥幣,以及一個翠綠色的盒子一起丟到了白止面前的地上。
“那把手槍是一件稀有級的裝備,就和那些冥幣一起當作是給你的報酬了……請你將那個盒子送到我妹妹那裡。”
“可以。”
看了面前一臉平靜的林河一眼,點了點頭,白止俯身將手伸向了地上的那些東西。
而就在他的手觸及到那把離他最近的手槍的時候,一節肉色的肉芽卻如同閃電一般的飛速的躥到了他的手背之上,幾乎是在剎那之間,那節肉芽就扭曲著身體筆直地鑽進了他的手背當中!!
“我說過了,最好不要相信墮落種的任何話。”
親眼看到那截肉芽鑽入到手背當中的這一幕,輕輕的搖了搖頭,林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抬腳朝著面前保持著俯身撿東西這種姿勢僵在那裡不動的白止走了過去。
“現在試練已經結束,地獄對於你的保護已經消失,我也總算是能夠對你出手了,天知道我在之前忍的有多辛苦……怎麼樣?我之前的演技不錯吧?”
林河的嘴角裂開,露出了嘴巴里面那細細密密整整排列開了五行的尖牙。
“就算是你從那個紙人的手上拿到了甚麼好東西,在被我的肉芽寄生的情況之下,你也已經無處可逃,我會好好的善待你這層人……”
它的話音未落,一大桶液體就跟著鋪頭蓋面的朝著它全身澆了過來,事發突然之下,它完全的就被這些液體給淋了個正著。
“嘖嘖嘖,話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這點啊?”
身形已經離開了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順手的將自己手中那個空桶給遠遠的甩到一邊,白止一臉的嫌棄之色。
“話說你是不是也想要來幾句一袋米扛幾樓啊?”
“……你怎麼察覺到的?”
片刻的沉默之後,已經完全不似人樣的林河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在它的目光當中,對方很是嫌棄的撇了撇嘴。
“很簡單啊,因為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