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同甘共苦了一輩子，臨死之際重生到了大學時期。
我興奮地去找老婆，卻看見她拿著水向籃球隊長表白：
“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1
“李牧，你對著鏡子鼓搗頭髮快半個小時了，這是要去幹嗎？”
“當然是去找我的女神啊！”
我看著鏡子中英俊瀟灑的男孩，微微古銅色的面板，緊緻的身材，高挑的鼻樑，處處透露著青春的活力。
十八歲真好啊！
“行了，快走吧，聽說今天球場可熱鬧了，咱系的大美女顧茉一直在球場坐著，不知道在等誰？”
室友石昊抱著籃球在門口津津有味地看著校園牆上的八卦。
顧茉？
顧茉！
我趕快蹬上鞋子，一路小跑朝籃球場跑去。
顧茉肯定也重生了，她知道我最喜歡去打球，一定是在球場等我呢。
她上次陪我去球場好像還是在我給她買房子那天，那是她唯一一次陪我去球場，說感謝我給她一個家。
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笑了。
老婆，這輩子我會更加努力，我們一定會過上更好的生活的！
我和顧茉從校服走到了婚紗。
一路上磕磕絆絆，經歷了很多。
最窮的時候，我們一人一個饅頭配一瓶水，就是一天的伙食。
後來一起創業，我們買了別墅，還一起去了心心念唸的馬爾地夫。
上輩子我們踩過太多坑，忙著生存，等到頭髮花白的時候，才發覺生活不只是活著，還有詩和遠方。
重來一次，我們一定會認真地去享受這個世界，把那些想做的事都做了！
2
來到球場，顧茉正惴惴不安地坐在籃球場旁邊，手裡拿著一瓶體質能量，時不時左右張望著。
我噗嗤一笑，我打球最喜歡喝體質能量了，以前在家沒少囤。
顧茉果然跟我一起重生了！
“你說，顧茉是在等誰啊？”
球隊隊長陳晨這時從後面摟住了我，好奇地朝球場裡面望去。
顧茉剛好回過頭，烏黑的大眼睛如同寶石，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看到我，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十八歲的顧茉，永遠讓我心動。
顧茉起身朝我走來，就像上輩子一樣，一步一步走向我們的未來。
我深吸一口氣，張開雙手，準備再次迎接我的女孩。
“陳晨，我喜歡你。”
“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陳晨有些驚慌，他手足無措地看了眼四周，邊上看熱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都在起鬨：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尷尬地愣在原地，才發現顧茉眼中的光是為陳晨而閃。
四周的聲音嘈雜，而她只是注視著陳晨，只在注視著陳晨。
我像一片蔫了的葉子，襯托著二人之間綻放的花火。
而自始至終，顧茉都沒有給我一個眼神，哪怕連餘光都沒有。
所以，跟我生活了一輩子的顧茉，真正喜歡的人是陳晨嗎？
3
我的手臂重重地垂下。
記憶如同海水倒灌湧上心頭。
那是一個雨天，我在球場猝不及防被澆了個透頂。
望著漂泊的大雨，我有些犯難。
而這時，雨中跑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將傘以及一張紙條塞在我的手裡。
然後頂著漂泊的大雨，顧茉朝我揮揮手，又急匆匆地跑遠。
我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喜歡時刻在包裡放一把雨傘。
我想替我的女孩擋下所有風雨。
現在看著這一幕，我才明白。
她對我的疏離並不是我以為的矜持和內斂。
只是將就和湊合。
而我被這狂熱的愛矇蔽了雙眼，始終認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原來，當初顧茉是把我錯認成了陳晨了啊。
所以她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陳晨重新開始。
一輩子的同甘共苦，抵不過眉間的那點硃砂痣。
我默默縮回身子，躲到了人群后面。
顧茉朝陳晨舉著那瓶水，因為激動和緊張，她的渾身微微顫抖著，舉著水瓶的手幾次都因為痠痛想要放下，但她始終堅持著，生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陳晨的回應。
4
我的心如同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在無力的掙扎後摔得稀碎。
多稀罕啊，上輩子就是我們結婚，她都沒有這麼激動。
依稀記得當年結婚之後，我無數次做好飯菜，問她甚麼時候回來。
得到的都是一句：“今晚要去跟姐妹蹦迪，不回去吃了。”
有一次我過生日，我滿心歡喜地訂了餐廳，到她辦公室樓下接她。
她不耐煩地看著我，說了一句：“生日這事年年都有，今年不過明年還有，但朋友的聚會錯過了就是真錯過了。”說完，就奔向那群吞雲吐霧，滿嘴髒話的朋友們。
我當時特別生氣，可是等她回到家，又給我準備了一雙球鞋和一個擁抱。
顧茉就是這樣，打你一巴掌，然後再給顆糖。
不願意回家吃飯，不願意陪我過生日，不願意去參加兒子的家長會，連面對我的求婚都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但她願意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等著陳晨的回應。
我認真地看著顧茉，這個我上輩子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
那張帶著熱切期盼的臉與我記憶中的臉龐重合，無情地擊碎了我一輩子的美夢和歡喜。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面對眾人的起鬨，陳晨這個母胎 solo 顯然愣住了，他的眼神左右飄忽，最終朝我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
此時，顧茉順著他的目光終於注意到了我，她來到我的身邊，指了指陳晨，又朝我做出求情的手勢。
“李牧，你也在啊，快幫幫我！”
“你和陳晨經常在一起打球對吧，你快幫我勸勸他！”
“我真的很喜歡他，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他要我做的我都能做到！”
“求你了，你人最好了，幫幫我唄……”
5
我看著她眼中的期待和緊張，記憶回到了我們創業成功那年。
我們剛剛經歷了人生的低谷，所有的事情都慢慢走上了正軌。
專案的尾款已經結了，望著簡訊上不小的數目。
我們彼此都笑開了花。
過年前夕的夜凍得人骨頭都木了，我跺著腳搓著手在街上漫步，只覺得人間如此美好。
顧茉難得牽起我的手，她說謝謝我為了我們這麼拼命，她說想跟我有個家，想跟我有無數個以後。
她說她愛我。
呵，真是搞笑！
“你別為難李牧了，我的事只有我能決定。”
“這事我再考慮一下，你先回去吧。”
說完，陳晨拉著怔怔出神的我離開球場去吃飯了，留下失魂落魄的顧茉一個人在原地。
6
“怎麼不吃？”
陳晨戳了戳我，對著已經坨在一起的面努了努嘴。
“有甚麼心事嗎？”
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不接受顧茉嗎？”
話剛出口，我自嘲地笑了笑。
法律並沒有規定重生的人必須還在一起，嚴格意義上說我們都是自由的。
所有的事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她確實有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
“嗐，我一點都不瞭解她，她一句話我就得答應？”
“就憑她是系花，我就得接受她的喜歡？”
“她吊著的男生可不少，我得先看看她是不是真心的。”
陳晨隨意地說著，他家裡三代從商，是名副其實的公子哥，作為高富帥，追求者也是一大把，顧茉雖然漂亮，但也不算是豔壓群芳。
他有著他的標準，也有著他的傲氣。
自然不會隨隨便便就做出決定。
我長舒一口氣，吐出心中的鬱氣，吃了一大口面。
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乾飯啦！
7
顧茉並沒有因為陳晨的話而放棄，畢竟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心理承受能力強大了很多。
她開始頻繁出現在籃球場和男宿樓下，鍥而不捨地給陳晨送著各種禮物。
愛心便當，球鞋，球衣，護膝……
我的心態也平和了許多。
顧茉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我，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她刪掉了列表所有的男生，當然也包括我。
一輩子的相濡以沫，換來的不過是紅色感嘆號。
我這才明白，上一世的顧茉對我根本沒有喜歡，我愛了她一輩子，她可能演了一輩子。
於我完美無缺的故事，於她不過是一場遺憾。
重來一次，她又怎麼再勉強自己？
“晨，你跟顧校花就這麼一直耗著？”
隨手投出一個球，石昊一臉八卦地調侃著。
陳晨拍了拍球，隨意地朝籃筐勾了個手，一臉無所謂。
望著在空中旋轉的籃球，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顧茉哪裡來的錢？
作為跟我一樣家境貧寒的孩子，她的生活費最多夠她吃飽穿暖。
上一世她的化妝品還都是從我的牙縫裡擠出來的，她不可能有這麼多錢去買禮物！
窩草！
我猛地一個激靈，我們學院每年有一個校長獎學金，會給得獎的學生一萬五千塊錢。
而這名額，正是我讓給顧茉的。
我和顧茉是學院的第一第二，按理來說所有的獎學金都該是我的，但想到顧茉省吃儉用的樣子，到底還是把名額讓給了她，自己選擇出去兼職掙生活費。
現在，我只想指著自己的鼻子一頓臭罵。
這獎學金剛發，她自然手頭寬裕，拿著我讓給她的獎金，可勁追陳晨。
想到這裡，我憤憤地拍了拍球。
年輕的國王是不能掉入女人的陷阱的！
要做西格瑪男人！
“誒對了，李牧你知道嗎，最近學校出了個大專案，據說可牛逼了。”
我驚呼一聲，差點把這事忘了！
我們學校有個畢業兩年的學姐靜黎，她的研究獲了大獎，聽說國家光撥經費就撥了一個多億。
她為了感恩母校，跟學校合作了一個研發專案，被選中的人會被提供在校期間所有的開支費用以及十萬的科研獎金。
專案一共有三個名額，兩個給了其他學院，還有一個，就給了顧茉。
當然，也是我讓給她的。
8
不同於學校的獎學金，靜黎的這筆獎金不僅讓顧茉的生活發生了質變，更是後來她創業的啟動資金。
我急忙扔下籃球，急吼吼地跑到輔導員的辦公室。
上輩子是我主動放棄的，這輩子我是死都不會放棄這到手的鴨子的！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辦公室，剛推開門，一個身材姣好的背影出現在視線裡。
她的聲音清冷，又不失知性，是如此熟悉。
“老師，這個名額李牧已經放棄了，所以應該是我的對吧。”
“等等……”
我重重吐出一口氣，一個箭步擠開顧茉，“老師，我不打算放棄這個名額了，我想試試。”
輔導員聽到這話，抬起頭一見是我，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早這麼想就對了嘛，這多好的機會，以你的能力就該去好好搞科研，去打工多浪費啊！”
顧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睛微微泛紅，顯然陷入了極大的震驚中。
“李牧，你不是從來不參加這些的嗎？”
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楚美人，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抽了一下。
鍾情的人無論多少次再見都會心動。
“李牧，我很需要這筆錢，你能不能把機會讓給我？”
顧茉凝視著我，閃著淚光的眼眸中帶著哀求和無助。
我最受不住顧茉這眼波流轉的眼神，每每她露出這個神情，無論我多麼生氣，多麼為難，都會敗下陣來，竭盡所能滿足她的想法。
“李牧，你幫幫我，好不好？”
“算我求求你了。”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在我們漫長的一生中，她說過無數次。
“李牧，我妹妹要上大學了，你知道我家條件不好，她又是一個女孩子，總不能自己去打工賺生活費吧？”
“李牧，我弟弟要結婚了，婚房的首付還差 20 萬，我們不是剛收到一筆尾款嘛，留著也是留著，不如先借給我弟買房用。”
“李牧，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從沒住過大房子，我們不如把這套房子先給他們住，我們等有錢了再買一套！”
在一聲聲“李牧，求求你了”的哀求中，我不停地讓步，妥協，忍讓，以至於積鬱成疾，落下了一身毛病。
甲狀腺腫大，腰椎間盤突出，肩周炎，腸胃炎，腎結石……
“顧茉同學，話不是這麼說的，誰的日子好過啊？再說你前兩年的獎學金都是李牧同學讓給你的。”
“他績點、綜測、科研成果、競賽獲獎、志願時長都比你好，但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一直自己打工賺錢，我覺得這名額從各方面來講，他都比你更合適。”
輔導員狠狠瞪了我一眼，試圖警告我不要辜負他的一番期待。
上輩子我和顧茉結婚，輔導員剛做完手術就急匆匆來慶賀，還給我們包了一個大紅包。
結婚當天，她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李牧，愛人先愛己！”
兩世為人，我才明白輔導員的良苦叮囑。
上輩子，顧茉是我漫漫長夜中的那一抹月光，是我前進的動力。
這輩子，我要做自己的救贖。
9
從輔導員辦公室退出來，我迎上了顧茉不斷打量和探求的眼神。
她皺著眉頭，試探問道：
“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被看得不耐煩，聽到這可笑的詢問，忍無可忍回懟道：
“因為沒錢，因為窮。”
顧茉迷茫了。
我在她面前從沒喊過累喊過窮，不管遇到甚麼情況，我都會自己扛著，然後給她一個放心的微笑。
顯然，我與之前的那個李牧截然不同。
“牧牧，你真的不打算放棄嗎？”
牧牧是上輩子她對我的愛稱。
“對。”
我沒有隱藏，對上了顧茉豁然開朗的眼神。
“你也重生了。”
我沒有做出回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誒，不是，你甚麼意思啊？”
“李牧，你現在敢不理我了？”
我的態度激怒了顧茉，畢竟她於我一直是公主般的存在，我寵了她一輩子，她哪裡受得了我如此冷淡的反應。
“既然如此，那我們把話都挑明瞭說開！”
我和她坐在樓後面的長椅上，正值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木葉，灑下一朵朵璀璨的金蓮。
風景很浪漫，我卻提不起一點興致。
因為顧茉說，本就是她勉強了一輩子。
“我已經忍了你一輩子了，也為自己的錯誤買了單，這輩子我選擇追求自己的幸福有甚麼問題？”
顧茉理直氣壯，顯然有了怒氣，眼神咄咄逼人，似乎我是她所有不幸的根源。
“呵。”我被氣笑了，“顧茉，既然你不喜歡我，那為甚麼在一開始不說，在我送你的禮物的時候不說，在畢業的時候不說，在結婚的時候不說，一輩子啊，幾十年啊，你難道沒有一個開口的機會嗎？”
“我沒有拿刀逼著你嫁給我吧？”
顧茉更生氣了：
“這還不是你嘴巴沒門，表完白恨不得昭告天下，你那個大嘴巴的室友，直接在班群公佈了這個訊息，你說我要是立馬分手，我一個女孩子的名聲不就毀了？”
“在一起後，所有人都說你對我多好多好，你是個多好多好的男人，可要抓緊看牢了，我好像被架上了戲臺，一和你分手就會被千夫所指。李牧，你記住，你用你那不知道哪來的好男人名義把我道德綁架了一輩子！”
這一瞬間，我眼中的顧茉開始一點點灰暗，所有的濾鏡寸寸破碎，我第一次發現了她的鼻子上竟然還有黑頭。
那個閃閃發光，如同仙女下凡的顧茉消失了，原來那個在我心中美得不可方物的顧茉不過只是個清秀的大學生罷了。
她不過是一個凡人，因為我的愛才成了天上人。
“既然這樣，我們這輩子就當沒認識過，以後別再聯絡了。”
我起身就走，隨著最後一絲光明落下山邊，我的心裡有甚麼東西轟然破碎，然後碎片拽著最後的一絲回憶墜入無邊的黑暗。
10
我最終還是得到了獎金，並且提供獎金的靜黎學姐要見我一面。
竟然是她？！
我震驚地盯著眼前的女人，上輩子我們公司遇到過一次破產危機，正是她所在的集團給我提供了資金，救活了支離破碎的公司。
後來，在我和顧茉結婚後，她就徹底消失在了我們的世界中。
沒想到還能見到她，我有些激動：
“靜黎學姐好！”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我一臉認真發誓的樣子逗笑了她，她對著椅子擺擺手：
“走吧，別那麼拘謹，我又不會吃了你。”
和靜黎的交談很愉快，她還給了我她的私人號碼，說有甚麼困難可以直接聯絡她，她能第一時間收到。
我美滋滋地在校園蹦躂，上輩子靜黎就幫了我大忙，這輩子依舊是我的貴人。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我做了一輩子帶貨，而今剛好是電商興起的階段，雖然各大企業都在準備入手，但全處在摸索的階段，整條產業鏈還很稚嫩，靜黎的公司也剛開始組建團隊，我可以幫她建設這個團隊，就當是還人情了。
因為心情好，我買了一大堆零食往宿舍走，打算眾樂樂一下。
一回到寢室，發現桌子上擺著許多外賣，陳晨見我回來，直接塞過來一塊披薩：
“沒吃飯呢吧，來趁熱吃！”
舍友石昊咳嗽幾聲，朝我擠眉弄眼：“快吃吧，白嫖的！”
我有些迷茫地咬了一口披薩：“哪兒白嫖的？”
“誒呀，陳晨和顧茉在一起了，顧茉送的愛心外賣！”
陳晨給了石昊一腳：“吃你的吧，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詫異地看向陳晨：“你答應了？”
陳晨有些訕訕地點了點頭。
我們哥幾個平常幾乎時刻待在一起，我的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兄弟們。
我走過去一把捶了他一下：“恭喜啊你小子，以後不要重色輕友噢！”
過去之事留給過去，現在的我只想好好學習，努力賺錢。
晚飯是顧茉請客的。
她要請我們所有人吃海底撈。
飯桌上，她溫文爾雅，不時給陳晨夾菜，剝蝦，擦嘴，一整個完美女友。
陳晨有些感動，但又有些尷尬。
他頻頻看向我，生怕我不高興。
但我只是將涮好的牛肉裹滿麻醬，然後一口旋進嘴裡。
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我和顧茉都是窮學生，每次出來吃飯都是先緊著她吃飽喝足，我再動筷子，消滅剩下的殘羹冷炙。
我一定得多吃點，最好把上輩子虧待自己的都吃回來。
之前總覺得真心會換來真心，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人從不會記得別人的好。
結賬時，一共八百多塊，顧茉付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正常來說，這幾乎是她一個月生活費的一半了。
但晚年我們生活有所富餘，她大手大腳慣了，一時間估計還改不過來。
等她意識到以現在的她沒那麼容易賺錢的時候，估計才會明白一個道理。
錢難掙，屎難吃。
都覺得重生掌握了財富密碼，可我們都是窮學生，翻遍褲兜也湊不出來幾個錢。
炒股，彩票倒是記得一些，但都是十幾年後的事了。
買房就更不用說了，吃頓好的都得肉疼半天，哪來的錢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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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每天早出晚歸泡圖書館，靜黎手下有一家小型的傢俱公司，目前只線上下的商場銷售。
上輩子開公司，每一步我都是親力親為，運營，銷售，售後，運輸，樣樣精通。
所以我上手起來輕車熟路，沒一週，一套詳細的策劃案就做了出來。
靜黎端坐在椅子上，一頁一頁翻看著我做的策劃案。
“這是你一個人做的？”
我盯著她美豔的側臉，不由得有些緊張。
上輩子雖然有所成就，但充其量也就是比小康好一些。
而靜黎才是真正的精英。
要是能得到她的認可，進入她的摩天大廈，那我這輩子的成就絕對可以更上幾層樓。
“很多想法挺成熟的，我的團隊已經開始著手這方面的事了，你沒課的話可以跟著來實習。”
“謝謝學姐！”
我緊握的拳頭驟地鬆開，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你好，這是你們點的菲力牛排，香煎龍利魚，千層吐司華夫脆……”
這是我們學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廳，東西很好吃，但是很貴，我就陪顧茉來過一次。
我看著滿滿一桌子的美食，有些發愣，靜黎收好策劃案，站起身穿上外套。
“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小夥子，多吃點，長身體。”
靜黎走了，我撐在餐桌上，切下一塊冒著酒香和熱氣的牛肉。
牛肉很嫩，入口汁水四溢。
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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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顧茉讓你給他買三萬多塊的包？”
球場上，石昊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晨。
我也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顧茉這毛病是我慣出來的，當時我拼命打工，加上省吃儉用攢了不少錢。
所以為了讓她過得不那麼拘束，我給她送的禮物都比較昂貴。
像甚麼 LV 的包，古馳的項鍊……
只要是能讓她熠熠生輝，我花錢眉頭都不皺一下。
所以到了後期，她估計就覺得情侶之間送禮物都該是這麼貴的吧。
“你買了嗎？”
石昊好奇地追問。
“當然沒有，哪有剛在一起就要這麼貴的禮物的啊？”
“再說了，一萬塊錢對於一個大學生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吧。”
“給了她，我吃啥喝啥？”
陳晨越說越來氣：
“搞半天前段時間送吃送喝，結果要我自己買單啊？”
“還連本帶利，這搶劫啊？”
我默默撿球投籃，也不知道陳晨和顧茉的這段戀情，能持續多久。
13
由於快到期末周，我基本沒甚麼課了。
便起了個大早，趕著第一班的地鐵去了靜黎的公司。
我坐在座位上正閉目養神，忽然感覺到一股巨力將我的耳機扯了下來。
我抬頭一看，對上了一對怒氣衝衝的眼睛。
是顧茉。
她堵在我的身前，質問道：
“李牧，是不是你挑撥離間讓陳晨跟我分手？”
這人好像有那個大病！
我一把拽回耳機，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顧女士，你能離我遠點嗎？男女授受不親。”
“大早上的，真是晦氣！”
顧茉的眼眸彷彿在燃燒：
“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喜歡的一直是陳晨，你能不能不要再來糾纏我，破壞我們的感情了？”
她的聲音很大，引來了不少側目。
“你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
“你開口就要幾萬塊的包，把陳晨嚇到了，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啊！”
顧茉愣住了：
“他因為我想要個包和我分手？”
“可是，我又不是白拿？我給他也付出了很多啊！”
我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倒是周圍窸窸窣窣的討論說出了我的想法。
“這小姑娘也真夠物質的，開口就是幾萬塊的包，看這樣子估計還是個學生吧？真開得了口啊？”
“就是，真不害臊！”
我沒理會顧茉鐵青的面色，又拍了拍旁邊的一個女生。
“同學，問你個問題，你說我有個剛交不到一個星期的女朋友，她問我要幾萬多塊的包，你說我要不要買？”
那個女生聞言翻了個白眼：
“在一起一個星期就要幾萬塊的包？想錢想瘋了吧？”
“這種女人就是虛榮，真正愛你的女朋友會體貼心疼你，而不是給你的生活加上重擔，聽我一句勸，遇到這種女生啊……”
“趁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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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茉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她後退兩步，眼神茫然地看向我：
“可是你之前就會給我送啊？”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皮：
“那是我賤！”
重活一世，我才醒悟過來，我對顧茉掏心掏肺就是小丑行為，感動自己，照耀他人。
之前我還覺得我對她好，人家會記在心裡，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直到這一世，我才被好好上了一課，我付出的一輩子，在顧茉眼裡不過是一場遺憾罷了。
顧茉不再說話，只是倚在車廂上，低頭盯著手機，一路無言。
“你幹嗎跟著我？”
出了地鐵站，顧茉有些煩躁地回過頭盯著我，而我則更不耐煩地瞪了回去。
“太自戀了吧，我去實習，誰要跟著你？”
沒想到，顧茉跟我來到了同一家實習公司實習。
靜黎親自下來迎接了我們，還讓我倆都進了電商的團隊。
顧茉看到靜黎很吃驚，等靜黎一走，她不屑地笑了一聲：
“沒看出來，再活一世，你學會抱大腿了啊？”
“彼此彼此。”
……
實習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
經過一天的磨合，我已經順利跟團隊成員打成一片，組長對我的稱呼更是從一開始的小李變成了小牧。
而顧茉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他和其他新來的實習生一樣，做著枯燥無味的核對報表、列印資料等雜活。
顧茉雖然有些底子，但由於長期有我的幫助和兜底，她對很多方面只是一知半解，屬於是淺嘗輒止。
我的實習生活蒸蒸日上，有了靜黎的科研補助，我已經不需要為生計發愁，騰出來的精力全用在了學習上面，生活過得忙碌且充實。
而顧茉則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是早退就是請假。
因為她花了很多精力去談戀愛，在她的努力下，她和陳晨又和好了。
對於這段感情，顧茉很珍惜，她全心全意經營著這段關係。
但談戀愛是一項很花錢的活動。
逛街、看電影、約會、情人節、七夕、元旦、聖誕……
錢和時間如流水般流出去，漸漸地，顧茉開始受不了了。
陳晨家雖然有錢，但他也不會大手大腳地花錢。
他們出入的場所開始漸漸大眾化，可吃烤串、KFC 這種便宜飯店刺激了顧茉高貴的神經。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們又吵架了。
陳晨很是不滿地發著牢騷：
“你們說顧茉多可笑，非五百塊的日料不吃，我們去吃燒烤，她就直接拎包走人了。”
“點了三百多塊的串啊，一口沒吃。”
“行吧，女孩子比較嬌貴，我忍了，但你們知道嗎，過了一段時間，我們又出去吃飯。”
“還是烤串，只不過這次是一家網紅店，打著高階的名號一串玉米都能賣到三十，你敢信？”
“結果呢，她吃得可歡了，說高階食材就是新鮮！”
“一串玉米啊，它再高階能高階到哪去？”
“真純純沒有公主命，得了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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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越說越氣，狠狠捋了一把頭髮。
我聽到這話，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問道：
“可不是說請一個人吃甚麼，說明她在你心裡值甚麼嗎？”
陳晨哼笑了一聲：
“戀愛不是隻有付出，以及用你的付出證明你的愛，真正的愛是相互體諒，你懂她需要的細節，她懂你的不容易，相互心疼，相互體貼才是正確的情侶關係。”
“同甘共苦，同甘共苦，我會努力給你甘甜，但你也不能一點苦都不願意受吧。”
“而且我又不是帶他吃甚麼路邊小攤，白水饅頭，非高階食材不吃？真是慣出來的毛病！”
陳晨的一番話對我的衝擊很大。
畢竟在我的理念裡，女朋友是用來嬌生慣養的。
“那要是特別窮的人怎麼談戀愛啊？”
陳晨攤了攤手：
“都特別窮了，還是先好好賺錢吧，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飯都吃不飽，還談戀愛？”
“人不能物質，但不可以沒有物質條件。”
“不然你的一切總會和這件事發生衝突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愛情，友情甚至親情在利益面前是多麼脆弱了。”
我抓住陳晨的肩膀，使勁晃了晃：
“會說你就多說點。”
上輩子我們雖然經常打球，但自從跟顧茉在一起後，就很少有時間聊天了。
那時我的世界獨屬於顧茉，她是我心中那輪太陽。
這一世，我才明白，我追逐了一輩子太陽，卻忽略了月亮和星辰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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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陳晨和顧茉三天兩頭地吵鬧。
我則是一心一意投身於工作中。
至於我那個家，我已經三年沒有回去了。
上輩子考大學的時候，我爸我媽百般阻止，說男孩子就該早當家，上學就是白費他們的錢，去打工養活自己才是王道。
在阻止我去考場、篡改我志願等一系列行為都失敗後，他們一氣之下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自上大學以來都是自己兼職賺生活費，沒問家裡要過一分錢。
後來事業有所成，他們又來找我要錢，威脅說要是不給錢，就在公司門口住下了，讓大家看看我是如何對待親生父母的。
因為這件事，我被網暴，公司名譽受損，生活一度陷入絕望。
我掏空自己身上所有積蓄，給了他們五十萬，他們才滿意地離去。
父母的情，上輩子我已經還清了。
這輩子，我只欠我自己。
我開始廢寢忘食地工作，只差住在公司了。
同事們紛紛來勸我。
“李牧，你有幹勁是好事，但身體才是本錢啊！”
“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甚麼困難了？你給哥哥姐姐們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是小事！”
我哭笑不得地謝謝了大夥的好意，結果還是被靜黎知道了這件事。
看著提前發放的五十萬獎金，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雙眼。
“靜總，獎金這麼多？”
靜黎點點頭：
“你值得這麼多。”
17
“姐，我總算找到你了！”
這天，安靜的辦公室內忽然響起一道急促的哭喊聲。
顧潭？
“小……小潭，你怎麼來了？”
顧茉急忙起身，聲音因為侷促而斷斷續續。
“姐，家裡出事了！”
辦公室裡的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因為顧潭也就 18 歲的年紀，加上人比較瘦，看起來跟高中生一樣。
一個高中生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這個畫面實在有點奇怪。
“顧茉，這位是？”
沒有理會同事的詢問，顧茉黑著臉拉起顧潭就往外走。
我記得顧潭是個好吃懶做的農村無業遊民，初中就輟學混社會了，打了幾年工，似乎有過很多情史，不過一次擦槍走火讓一個女娃懷了孕，他便草草結了婚。
那女娃家裡有點小錢，入贅過去的顧潭沒少受欺負，日子很不好過。
但他對於自己有個念名校的姐姐很是自豪，時不時就掛在嘴上吹噓幾下。
看今天這架勢，顧潭一定是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才會不遠千里來找他姐尋求幫助。
果然，不一會顧茉板著臉回到辦公室，她有些羞惱地將我拉到一旁：
“李牧，你能陪我去趟醫院獻血嗎？”
我疑惑：“甚麼？”
“李牧，我爸爸出事了，在工地摔斷了腿，腎臟還被路旁的鋼管戳穿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他需要輸血，你知道的，你跟他的血型是一樣的。”
“這也是你喊了幾十年的爸爸，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記起來了，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我被顧茉忽悠著說去獻血，實則是去進行了換型匹配，如果不是檢測引數不匹配，我估計就要失去我的一個腎了。
看樣子，重活一世，她還是對此抱有僥倖心理。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
“你腦子讓驢踢了嗎？那是你爸，跟我有毛關係。”
“那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你借我點錢吧，我肯定還。”
“滾！”
18
顧潭入贅了老婆家，還要帶小孩，顧媽則是負責照顧老人，所以照顧顧爸的重任就落在了顧茉身上。
她還是頻繁地打瞌睡，工作也做得一塌糊塗。
在三個月的實習期後，她被公司開除了。
沒了這份高薪又時間靈活的工作，顧茉只能兼職打工賺錢，學業也是徹底荒廢。
終於，在大四所有人都各自奔前程的時候，陳晨再次提出了分手。
“陳晨，你給我出來！”
顧茉站在男生樓下，紅著眼哭喊著。
我和石昊站在窗邊，有些無計可施。
石昊氣得大罵道：
“這女人瘋了吧？分手了就分手了，在這天天罵街也太離譜了吧。”
我的目光落在樓下的身影身上，嫌棄之意不加掩飾。
重活一世，能混成這個鬼樣子也真是夠差勁的。
工作不行，學習不行，自然愛情也不會行。
總覺得重生是個金手指，可以讓自己逆襲過上好日子，可是不努力，哪有未來？
就像學習，就算經歷過社會的毒打，不一筆一劃寫題，一字一句背書，重來多少次也還是會失敗。
人生就是如此，機會遍地都是，就算是重生能篩選出更適合自己的道路機會，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勞永逸，努力去把握機會才是最重要的。
顧茉一輩子比較擺爛，一輩子都是被我拖著走的。
她總覺得，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她總覺得，人生該多些詩情畫意，浪漫放縱。
而我，總想站得高一些，去看看我從未看過的風景。
19
“草，真是個瘋婆娘！”
“真是晦氣！”
陳晨推開我宿舍的門，邊走邊罵，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她說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彩禮她不多要，就二十八萬八千八，圖個吉利。”
“她那一家子更是離譜，說等結了婚買了房，就住過來，說是他們歲數大了，跟兒女住在一起生活上能有個照應。”
“還有啊，自從知道我有個弟弟以後，他們就說顧家不能沒兒子，因為他們家小兒子生的是女兒，遲早得嫁人，所以到時候讓我們生個兒子跟他們家姓，反正我有弟弟，到時候讓他生的兒子姓陳就好。”
“我呸！他們是甚麼皇室嗎？還是有甚麼爵位要繼承啊？”
“真開了眼了。”
我有些慚愧，當初這話顧家也對我說過，我雖然不舒服，但沒往心裡去。
顧茉又叫喚了幾天後，見陳晨還是不理她，只能罷休。
畢竟她身負重擔，既要賺錢，還得照顧老爹，是很忙的。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像顧茉一樣，一頭紮在愛情的漩渦裡，為了心中的童話故事放棄一切。
我繼續努力工作著，靜靜等待著時代潮流的更替。
直到電商時代徹底來臨，我作為先驅者之一，吃到了時代紅利，賺得盆滿缽滿。
我買了一套 200 平的江景大平層，又購入了十幾套地段特別好的商鋪，每個月光是租金就有六位數。
這種提前退休的生活過得不要太安逸。
陳晨則是出國留學了兩年，回來進了一家國企，不愁吃不愁喝，日子輕鬆又富足。
後來聽說顧茉一直在相親，但沒車沒房，工作不行，還一身公主病，家裡條件又差，但凡條件好些的都不願意跟她繼續接觸。
直到多年後參加完輔導員的生日宴會，我在門口遇到了顧茉。
她不復當年的青春美貌，面容很是憔悴。
“李牧，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
“我只是想追求我的愛情，我有甚麼錯？”
我輕笑一聲：
“上輩子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我一腳油門，開著我的賓利走了。
太陽正好在落山，陽光慢慢從大地上褪去。
顧茉站在陰影中，落寞地看著我，久久沒有離去。
【顧茉番外】
1
我和陳晨在一起了。
終於和我心中的白馬王子在一起了。
我很開心，我感覺這次重生就是為了讓我不要再錯過他！
我終於彌補了這個遺憾！
李牧是個好人，可以說是個顧家、溫柔、大度的好男人。
但也僅此而已。
他實在太無趣了。
只知道奮鬥，只知道規劃著未來。
他根本不懂浪漫，也不懂生活的詩情畫意。
而且他甚麼都比我強，事事都要壓我一頭。
我當年也是村裡的驕傲啊，為甚麼大家都說我有個好老公，我老公真優秀，真羨慕我有這麼上進還持家的好男人。
多可笑啊，明明我也很優秀，可是被他們說得我只是他的陪襯一樣。
我開始厭煩他了。
工作，家庭，我。
他會跟打了雞血一樣不要命地工作，他會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他會督促我完成業績。
對孩子他也是這樣。
成績要抓，好習慣要培養，興趣愛好也不能放，簡直就是在培養一個機器人。
當他的兒子真是慘。
男人嘛，就是該像陳晨那樣，充滿活力，但是有趣，會玩，瀟灑, 會說那些甜言蜜語。
我恨不得將世上最好的東西給他, 只求他那迷人的一笑。
2
在一起一個月了。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為甚麼陳晨也會去吃那些路邊小攤，喝那些劣質飲料？
還有他竟然請我去油膩的館子吃燒烤？
雖然現在男女平等了, 戀愛講求相互付出，但陳晨總不能這麼敷衍我吧？
還有每次節日，他只會送那些幾百幾千塊的小玩意，一點意義都沒有！
以前我和李牧在一起, 收到的都是幾萬塊的包包和衣服誒！
我以為是他不懂，我向他要，他居然要跟我分手？
我覺得肯定是李牧說了甚麼。
我知道他還愛我, 肯定是他想奪回我。
但我已經足夠厭煩他了，我不能讓他毀了我的愛情。
男人, 真是可怕的動物。
3
原來剛在一起是不能要這麼貴的禮物的？
我有點迷茫。
上輩子李牧在最苦難的時候也會滿足我的所有要求。
哪怕自己吃饅頭也會開心地說只是好久沒吃想吃了。
我翻開手機, 滿滿當當全是陳晨的照片, 我翻看良久, 只看到一張他和李牧的合影。
我對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久。
李牧, 我有點想你了。
我和李牧進了同一家公司實習, 看著他如魚得水的樣子。
我的心裡甚至生出了一絲恨意。
不是說愛我嗎？
現在沒了我, 也不是照樣活得很開心？
但我有點慌了。
他已經開始無視我了，面對我的陰陽怪氣和針對的話語,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他和同事關係很好, 工作也出色，作為一個實習生，他甚至受到了靜黎的關注。
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李牧, 也是如此光芒萬丈。
4
陳晨好煩啊！
他怎麼天天找我，他這麼閒的嗎？
而且他每次找我，都會纏著我出去住。
我越來越受不了他了，我們開始頻繁地吵架。
終於, 陳晨和我再次分手了。
我其實並不難過, 但我還是每天去他的樓下喊他。
因為他是我毫不猶豫拋棄李牧才追到的人。
如果就這麼結束。
那我這一輩子，就是一個笑話。
為了和陳晨在一起，我放棄了一切。
我有點迷惘, 明明有重生的金手指，為甚麼我活得不如上一輩子呢？
我買的股票都虧了, 彩票也一張沒中。
原來知道開獎號碼不會改變結果。
他出石頭, 我出布也並不會贏，因為規則是會變的。
我沒辦法了。
我只能每天打工賺錢。
上輩子李牧也是這麼辛苦的嗎？
為甚麼他在這麼累的前提下, 還能保證學業？
我開始頻繁地想起李牧。
想念他的溫柔和溫暖的懷抱。
5
我不想結婚。
但父母總逼著我去相親。
那些男人一個個人模狗樣, 卻對我展現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多搞笑啊，他們連給李牧擦鞋都不配，還在這裡嘲笑我？
我開始全心全意地工作。
也開始明白上輩子李牧到底幫了我多少。
原來我厭惡的陰影, 替我擋住了炎炎烈日的炙烤。
聽說輔導員要六十大壽了，我很激動。
李牧一定會來吧？
我果然看到了李牧。
他西裝革履，英俊瀟灑, 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
他好耀眼啊！
我不想示弱，便隨便找了個話題。
李牧說，上輩子的他，也是在一心追求自己的愛情。
我假裝風輕雲淡地看他離去, 心卻像是被插了一把刀子，很疼很疼。
我終究不再是，他世界裡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