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突然要查我手機。
我根本不虛。
直到她在兄弟群裡發了一句。
【兄弟們,猜我現在和哪個女的在一起?】
1
我老婆發出這句話後,我渾身肌肉緊繃。
慌亂之下,我故作鎮靜,捏了下她的臉,調笑說道。
“嘖嘖,幹甚麼呀?不相信你老公我啊?”
我老婆眨巴了下眼睛,鷹一般的視線牢牢盯著我面部表情的變化。
“相信啊,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
相信我,怎麼手還抓著手機緊緊不放?
我眼疾手快,把她壓倒在沙發上,使出必殺技。
“寶寶今天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好聞,快給老公親親。”
我老婆沒有沉溺在我的溫柔鄉里,反而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我。
“怎麼了這是?這麼反常做甚麼?”
我反常?
是她反常好吧?
好好的日子不過,作甚麼啊?
誰家老婆沒事幹,整天就想著查自家男人手機啊。
一招不行,再來一招,我摟著她肩膀,委屈控訴。
“幹甚麼呀?是不是老公最近工作忙,忽視我家寶寶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道歉,我認錯,老公罪該萬死。”
趁著我老婆莫名其妙紅了眼睛的順當,我成功摸到手機。
好險。
可就在這時,微信響了。
手機瞬間被我老婆抓緊,她眼裡沒有了剛剛的溫情,此時就跟兵蛋子見了日本人,要浴血奮戰。
我的心緊緊提起來,撲過去想把手機搶回來。
可晚了。
她已經弓起身子,縮在沙發上開啟了手機。
我此時好後悔沒有把她的指紋刪除。
內心一陣一陣地發慌。
2
我老婆看完了手機,直起身子,面如死灰。
我心想,完了。
這下真完了。
我心虛膽怯,冷汗都下來了。
可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就說林媛媛認錯人了,你怎麼可能會跟著一個大學生去赤坂亭吃飯?”
她說完,隨手將手機丟了過來。
我鬆了口氣。
心裡暗歎,幸虧兄弟們機靈,沒給我整出岔子。
差點沒被她嚇死。
我拿起手機檢視兄弟群裡,是誰回覆了剛剛的資訊。
江濤這小子反應快,估計看出這條資訊不同尋常。
回的是:【就你這怕老婆的慫樣,除了我嫂子之外,誰特麼和你在一起啊。】
我真想給他豎個大拇哥。
又闖過一個大關。
我老婆依偎在我懷裡,呵呵傻樂。
我順勢低頭親了她一下。
微信再次響了一下,我倆同時看向手機。
這一看,我差點嚇尿。
江濤那個臭傻吊,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他竟然此地無銀三百兩,又發來一條。
【你說你都多久沒和兄弟們聚一聚了,是不我嫂子給你下了迷魂藥,你特麼精盡人亡了?哥們兒還等著你和我一起釣魚呢。】
3
就在昨天星期天,本來我是準備和我老婆去南湖露營散散心的。
可研二那小姑娘纏得緊,非要吃甚麼日料刺身。
還說新學了幾個不得了的技術,讓我嚐嚐鮮。
我一時鬼迷心竅,被她迷惑。
就哄騙著我老婆說要和江濤去釣魚。
本來這事根本不可能敗露,萬萬想不到,江濤這貨太蠢了。
敗在了話多上。
我老婆明顯生氣了,臉紅脖子粗,搶過手機就開始翻看,找其他的蛛絲馬跡。
我忍不住發了火。
“你有病吧?發甚麼神經?”
我老婆猛地扭頭看我,眼睛一下就紅了。
“我有病?你罵我有病?你是不是做賊心虛了?”
“你不是說你昨天和江濤釣魚嗎?你為甚麼撒謊?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是誰?”
我煩不勝煩,扭頭就走。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和你說得著嗎?你下半輩子就抱著我手機過吧,艹。”
我直接摔門就走。
下樓找車,發動,一氣呵成。
4
我和孟欣認識時間長達十年。
大二那年確定關係。
她是我的女神,我追了她很久才追到的。
自然我對她很好,很珍惜她。
她想買的包包、化妝品,想去的網紅店,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我們之間有太多美好的回憶。
歡笑、甜蜜、痛苦、無奈。
分手、複合,又分手、再複合,反覆磨合。
她從靈動可愛的小女生,變成一個市儈敏感的大齡女青年。
這中間我也猶豫過,也被亂花迷過眼。
但我實在無心在其他人那裡投入過多的財力、物力和心神。
兩年前,我和她求婚了,我們組建了一個家庭。
無他,時間長了,我需要對她負責任。
每一個步入婚姻的人,一開始都是奔著餘生去的。
我當然也如此。
婚後,我毫不猶豫地和之前的鶯鶯燕燕斷了聯絡,一心一意奔著好日子去了。
可長久枯燥乏味的生活,漸漸放棄自身管理、財力物力索求無度的孟欣。
我一點點失去耐心與慾望。
在一次兄弟聚會的餐桌上,我認識了姜可。
其中一個好兄弟的小老婆,她的同學。
一個美麗妖嬈、不做作、開朗爽快的在讀研究生。
自我來了之後,她就直勾勾盯著我。
對我的好感更是坦然表露了出來。
兄弟們哪個不是玩得開的。
自然起鬨讓我今兒晚上就拿下她。
我不緊不慢點了支菸,透過縹緲的煙霧看向姜可。
年輕真好。
那纖細的手臂,薄薄的肩膀,讓人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馬。
我半推半就,開了個豪華套間,一晚上就伺候得她舒舒服服。
5
姜可是真的直白,她直接和我明談條件。
“我不會破壞你的婚姻,你也不能過多幹涉我的私生活。我們各取所需,你一個月給我兩萬塊,我一個月陪你四次。”
我攬過她嬌嫩的肩膀,輕輕用鬍鬚扎她。
順勢將她壓在身下。
“小嘴兒怎麼這麼會說?但我告訴你,跟著我的這段時間,你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她躲著癢,咯咯一笑。
我趁機又來了一次。
這老多的錢,不上白不上。
那種在道德邊緣反覆踐踏帶來的快感。
那種危險又刺激的偷腥欲。
讓我想要掙脫約束的吶喊。
讓我無法自拔地陷入其中。
為了和姜可聯絡,我買了個新手機,新開了小號,只和她一人聯絡。
孟欣看我手機,我是真的一點不怵。
那手機比老人機都乾淨清白。
誰能想到昨晚上,林媛媛那個多事的女人,竟然偏巧看見了我和姜可吃飯。
孟欣也是沒腦子,直接就來試探我。
真的是煩人。
這日子就不能消停著過?
我是沒給她錢?還是沒給她愛?
雖然孟欣現在和以前大學時期的靈動沒法比了,但老婆就是老婆,我再怎麼玩,也從來沒想過和她離婚。
思慮至此,我只能拿出新手機。
在小號裡重新新增了那幾個二愣子。
然後組建了一個群聊,一個微信影片就打了過去。
“呦,這不是顧銘嗎?你這哪來的新號啊?”
說話的是林媛媛的老公,我的好兄弟,汪洋。
“嘿,我銘哥,爺爺我剛剛說的話完美無瑕吧?甚麼時候請爺爺吃飯感謝感謝爺爺啊?”
這就是江濤那個大傻帽。
“我吃你大爺,你特麼吃屎去吧。”
江濤一愣,瞪大眼睛:“去你孃的,你特麼罵誰呢?”
我實在是心煩意亂。
“你特麼過過腦子,姜可一個月陪我四天,不就每個星期抽出一天能陪我嗎?昨天是星期日,你特麼腦子被狗吃了,想不到我昨天有可能是和姜可在一起嗎?”
我說話得順當,幾個兄弟害怕說話不方便,都換了個地方。
江濤臉刷一下變了。
“我去,大爺,你吼個毛啊?你撒謊至少和我串通一下啊,我特麼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我根本不想聽他說話。
“我去見姜可,找的藉口無非就是和你去釣魚,你要麼就別說話,非得多來一句很久不見我了,你特麼故意的吧?”
江濤氣急了,想和我吵吵,被汪洋打斷。
他出來調和。
“銘子,你先別生氣,嫂子那裡不是還沒證據嘛,就這麼一句話,不至於。最近新上了一款 COACH 的包包,也就四五千,買著哄一鬨,也就沒事了。”
我想起來最初的原因,還不是因為他老婆林媛媛不懂事,多嘴饒舌,才會讓孟欣懷疑我查我手機。
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可閉嘴吧,有時間多調教調教你那老婆,一天沒事幹,盡摻和別人的家事了,她怎麼不去婦聯辦事處上班去?做甚麼自媒體?”
6
汪洋臉一僵:“顧銘,你別瘋狗亂咬人,我老婆怎麼得罪你了?”
我直接斜了他一眼,大致說了下事情的經過。
汪洋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
“哥們兒,不是我說你,你自己收斂著點,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兒,真以為你單身啊?這回是我老婆撞見了你,那下回呢?你和嫂子迎面碰上,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滿腔的怒火漸漸平息,我這才開始正視這件事。
小情人懂事體貼,老婆溫柔顧家。
這日子太過舒心快活,竟然一時得意忘形了。
我承認自己過於心急,說話重了,和他們道了歉。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思忖一番,直奔江濤家裡。
江濤單身,挺優秀一青年,但就是沒玩夠,一直不結婚。
我拿來他手機,揉亂頭髮,做出一副頹廢相,撥通我岳母的影片電話。
剛被接通,就紅著眼說道。
“媽,對不起啊,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想讓您勸勸欣欣。欣欣她最近疑神疑鬼的厲害,天天鬧騰著要查我手機。”
“您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每天應酬很晚才回家,免不了有些忽視她,沒和了她的心意。”
“人江濤就在群裡和我開了句玩笑話,她就生氣把我趕出了家門。”
“我身上沒錢沒手機,車鑰匙也沒拿,這不來江濤家裡,還是江濤下樓給付的打車錢。”
我適時低嘆一聲。
果不其然,我岳父啪一下踢了腳椅子,擰著眉頭怒氣衝衝地說。
“我看她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了。”
“女人頭髮長見識短,你別和她計較。”
“這欣欣一天到晚沒事幹,疑心病重了可不是好事,你們趕快要個孩子,叫她體驗一下養家的辛苦。”
我岳母也是搖了搖頭。
“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天到晚淨找事兒。”
“哦對了,你趕快回家去吧,有家不回算怎麼個事兒啊。”
“先就這樣吧,我們這就給欣欣打電話。”
7
電話結束通話,江濤坐在一邊,豎起大拇哥,眼睛都看直了。
“臥槽,牛鼻啊銘哥,這招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被你玩得是明明白白啊。”
我給了他一腳,嗤笑一聲。
“學著點啊,廢物。”
我在江濤家裡沒坐多久,就告別出來了。
出來後,直接影片給姜可。
這丫頭,沒接,給我掛了。
我返回車裡,悠然自得點了支菸,慢慢吞吐。
沒一會,姜可給了回了個電話。
“喂,銘哥?”
我故意拖長音調,不高興地嗯了一聲。
她趕忙笑嘻嘻問我。
“今兒可是星期一,不用陪嫂子啊?”
我吸了口煙,發動汽車後,才軟著音調回話。
“今天不陪大老婆,陪我的小老婆,去民族路那家酒店,十一點見不著人影兒,有你受的。”
姜可啊了一聲,磕磕巴巴準備說話,我沒給她機會,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8
岳母讓我回家。
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回去?
我不得受氣包一樣,宿醉後一臉落魄地讓她心疼一下,好好給她長個記性?
我讓她沒事幹就查我手機。
最後還不是被我一個包,一個吻,一句軟話就哄得服服帖帖?
還不是得聽她爸媽的話,趁早給我生個孩子?
我急吼吼往酒店趕過去。
一直等到十一點半才見到她人影兒。
姜可穿著一條牛仔褲,白色立領兒的襯衫短袖。
平時一頭海藻般的長髮也盤起來了,紮成一個丸子頭。
見慣了她緊身的衣物,盡顯腰身。
此時的姜可,青春靚麗,像個單純的孩子。
我迫不及待地將人攬在懷裡,胡亂啃著她嬌嫩的肌膚。
“老婆,你今兒的打扮,老公喜歡。”
姜可瑟縮一下,欲拒還迎笑了一聲。
“還不是怕你見多了我的一種樣子,給你換換口味兒。”
瞧瞧人家這覺悟。
女人要都像是姜可這樣的想法,那哪家的老爺們會偷腥?
我一把抱過她細軟的腰肢,狠狠將她拋在床上。
隨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優美而動聽。
9
一整夜的酣暢淋漓,姜可小貓一樣,窩在我懷裡沉沉睡去。
我也親了親她水潤的小嘴,饜足眯上了眼睛。
我沒睡著,心下一番計較。
明天還得演一場大戲,必須讓孟欣給我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亂翻看我的手機。
給她來個下馬威。
再就是,為了讓孟欣徹底放心。
我得和姜可說一說,兩個月的時間,先不能和她聯絡了。
這個專用手機,也得轉移地方,不能隨身拿著了。
以防萬一。
還有,在和姜可斷聯的兩個月之內,必須勤懇耕耘,讓孟欣懷上孩子。
一旦懷孕,孟欣哪還有心思管我幹甚麼。
一個孩子就足夠她忙活了。
計劃周全,我的心終於落下,沉沉睡去。
可我感覺沒睡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門。
喊著甚麼消防怎麼了?
敲門聲一聲大過一聲,讓人煩躁不已。
胳膊一輕,姜可嘟囔一聲,過去開門。
可緊接著,啪一聲響動,又一聲啊的驚呼。
一個男人怒聲吼道:“姜可,我草你媽的,你敢綠我?”
10
我混沌的大腦一下子驚醒。
心跳聲一下高過一下,速度快得彷彿要跳出胸腔。
我猛地起身,一睜眼,孟欣就站在我的眼前。
她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眼睛通紅一片,眼底卻失望荒涼。
我彷彿失了聲一般,一句話說不出來。
直到一個響亮的巴掌,把我的頭打歪了一些。
頭髮有些遮擋住我的視線。
我感覺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剋制著自己的膽怯,抬頭直視孟欣,開口叫了一聲。
“老婆。”
孟欣閉著眼,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閉嘴,人渣,你不配。”
她踉蹌一下,被身邊的人扶住了。
我這才看到林媛媛。
她憤恨盯著我,狠狠瞪我一眼。
“呸,狗東西。”
門外好像有人進來了,細下一看,這不是汪洋嗎?
汪洋急吼吼衝進來,看見這個場面,一下子呆滯在原地。
彷彿被捉姦的,是他一樣。
他臉紅脖子粗,拉了一把林媛媛。
“老婆,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是真的看錯了,就多說了你一句。”
林媛媛一米七的個頭,抬腳就踹了上去,又補了一巴掌。
“閉嘴,蛇鼠一窩的東西,給老孃滾遠點,滾!”
11
耳邊哄哄嚷嚷的。
我極力鎮靜,起身飛快穿衣服。
可鼻尖一陣陣的可疑腥味兒,讓我無地自容。
這輩子,我的人算是丟盡了。
那邊好像還站著警察,穿著警服。
在問姜可話。
我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也不知道事情為甚麼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孟欣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是誰透露的資訊?
可我明明沒有和任何人說我來見姜可啊。
直到警察走在我面前,問話。
他們懷疑我嫖娼。
我說我沒有。
見我們這邊這個情況,警察潦草問了幾句,就退場了。
那邊姜可身邊站著的,竟然是她的未婚夫。
長相周正,看著老實木訥。
他胡亂揪扯著頭髮,大男人竟然哭著罵姜可。
“你個爛貨,我說你怎麼那麼晚了,非要說學校裡有事。”
“這就是有事?你他孃的光明正大出去賣,我都敬你是條漢子。可你看看你乾的是些甚麼事?你破壞別人家庭啊,我草你媽的。”
“平時穿得跟個正經人似的,床上怎麼叫的?現在叫給我聽聽。”
我神情麻木,心情複雜至極。
只是緊跟著孟欣,一步不敢離。
我害怕了。
活了三十年,頭一次這麼害怕。
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榆木,四處遊蕩,不知終點。
手裡的東西,握不緊抓不住。
直到走進電梯,都還能聽見姜可老公瘋狂的咆哮聲。
“小點聲兒?賤人,你還知道丟人?你特麼地都不知廉恥了。”
12
擦肩而過的人神色各異,我鎮靜抬起頭。
卻還是感覺身後異樣的視線能穿過我的身體。
這讓我特別特別傷自尊。
孟欣直挺挺地往前走,身邊緊跟著林媛媛。
外面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雨。
秋風一掃,滿目瘡痍。
林媛媛從包裡拿出一把傘,趕在我脫了外套給孟欣往頭頂上之前,撐開了傘。
孟欣垂著眼,一下都沒往我身上看。
彷彿我是個透明人。
這種忽視,讓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痛,讓人喘不上氣來。
她從包裡拿出我的手機,遞給我。
這才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讓我心頭一震。
那種冷漠的、嘲諷的、鄙夷不屑的。
她說:“顧銘,這個月底之前,我們把婚離了。”
“你轉給姜可的錢,如果沒有一分不差的要回來,我就直接起訴。”
“財產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給我百分之六十。”
“房子車子,都是你的婚前財產,和我沒關係。”
“如果同意,我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有甚麼事兒,你直接和我律師聯絡吧。”
我張了張嘴,突然感覺手抖頭暈,喘不上氣。
等我意識回神,才發現我緊緊抓著孟欣的手。
“欣欣,老婆,求你了,你別這樣。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沒有下次了好嗎?原諒我,原諒我好嗎?”
“老婆,我們這麼多年了,你捨得嗎?是是是,我該死,我錯了。”
“離甚麼婚呀,別鬧了好嗎?甚麼婚前財產,都是你的,全是你的。甚麼百分之六十,我的財產不就是你的財產嗎?”
“我全給你,都給你。”
甚麼面子,裡子的。
家都沒了,那些虛有其表的東西,算甚麼?
悔恨、愧疚、自責,讓我內心慌亂不堪。
我從沒有如此地恨自己。
恨自己為甚麼管不住下半身。
13
我根本不想離婚。
我現在只想留住孟欣。
她是我的老婆啊。
她甚麼時候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過我?
那時候吵過鬧過,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地從彼此生命中剝離。
可現在,她的眼神讓我害怕。
孟欣眼睛通紅通紅的,眼眶漸漸蓄滿淚水,直到存不下一直一直往下流。
跟水龍頭一般。
我吸了下鼻涕,跟著她哭,想把她往懷裡攏。
可她一下就推開了我,胡亂擦了下臉,而後從包裡拿出一份協議,給我一支筆。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覺得你愧對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那你現在就簽了這份協議。”
我手抖得厲害,看都沒看,以為就是些財產轉讓書。
一把拿過來,就要表忠心。
可翻到最後一頁,才看清這是份離婚協議。
協議上說明財產女方佔比百分之八十,車子房子,都歸女方名下。
亢奮欣喜的心一下子冷卻。
這份協議是甚麼時候準備的?
為甚麼這些東西,像是早有打算?
這些疑團,像是兜頭澆了我一盆涼水,透心涼。
我收起筆,緩慢抬頭看孟欣。
孟欣的表情也在我收筆的剎那,轉為了然與嘲諷。
“怎麼,你剛說了甚麼話,三秒就忘了是吧?”
是,我是說過財產全部歸她。
可那是在我們沒有離婚的前提下。
她都不是我老婆了,憑甚麼把我的婚前財產,車子房子都給她。
那我住哪裡?
開甚麼車?
何況,不就屁大點事兒嗎?
不就玩了玩,犯了是個男人都會犯的錯嗎?
怎麼就沒完沒了,鬧離婚呢?
就算離婚,也得跟著法律走,憑甚麼你想要六十、還是甚麼八十,就得給你啊?
多大臉啊。
現在的婚姻法規定,必須夫妻雙方感情破裂,才會判離婚。
像這種捉姦在床的出軌行為,都算不上過錯方。
和分多分少財產,沒有一毛錢關係。
何況夫妻雙方但凡有一方不同意,這婚就離不了。
我就不信了。
我就不離她能怎麼著?
耗著唄,反正我根本沒有離婚的想法。
14
就這麼一會的時間,孟欣就等不及了。
她拉著林媛媛的手,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我緩慢移動視線,緊緊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和從前不一樣,脊背繃直,有些倔強。
我從褲兜裡掏出煙盒,甩出一支菸叼在嘴裡,不緊不慢衝著背影喊。
“老婆,我甚麼都可以給你,唯獨不同意離婚。”
離婚這關,別說我了,她爸媽那關她都過不了。
我跑了幾步鑽進車裡。
隔著雨幕,那疾走的行人,彷彿一隻只勤勞的螞蟻。
靜下心後,我先打電話給汪洋。
剛接通,汪洋就哀聲求我。
“大哥,我求你了,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兄弟一場,你別拖我下水好吧,你行行好,別再把兄弟的家給搞散了。”
我氣急了,冷笑一聲。
“怕毛啊?真以為自己一身清白啊?誰不知道誰啊?行了行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打你電話,我就問問你,到底怎麼回事?我老婆是怎麼知道我位置的?是不是你們中間,誰背刺老子,專給我老婆偷摸告狀了。”
那邊氣沖沖吼我:“告狀?我們哪個人會想到在這個節骨眼兒,你特麼頂風作案,還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啊?”
“你有病吧?這麼缺女人嗎?你先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吧。懷疑這個埋怨那個,你怎麼不管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惹得老子一身腥。”
“???”
艹。
他有甚麼逼臉吼我?
沒等我發火,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15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火,再一次燃起火焰。
它像是奔騰的野獸,衝撞著沒有出口。
我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猛吸了幾口氣。
“草,草,草。”
我拿起手機,電話打給江濤。
可這孫子,竟然不接我的電話。
我點了支菸,狠吸了一口才平靜下來。
視線微微轉動,被一對男女吸引而去。
注意一看,才發現是姜可和她的未婚夫。
姜可癱軟坐在地上,雨水將她清麗的面容打溼。
像是一隻被澆透的小雞仔。
那男的手裡拿著姜可的手機翻著看。
從憤怒得全身顫抖,到眼裡驟然平靜下來,卻透出陰森的寒霜。
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明白,兩個人沒結婚,分手而已,有甚麼大不了?
我扔了菸蒂,輕踩油門,從他們身邊擦過,疾馳而去。
回到家裡,空蕩蕩的房間,讓我心裡缺了一角。
我打電話給我岳母,顯然,我岳母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我先道歉。
她唉聲嘆氣。
“顧銘,你不該啊,你不該撒謊,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讓欣欣堵在酒店裡,這件事怎麼可能輕易就過去。”
我疲於應付,可不得不應付。
起身去茅臺專賣提了幾瓶酒,又買了幾條毛氏雪茄,一下花了六位數。
趕去孟欣家裡,卻沒見到孟欣。
我站在客廳,看向我岳父。
我岳父沉著臉,眼神沒掃我一下。
我知道他甚麼意思。
表面功夫得做到位。
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
“爸,我錯了,我混蛋,但我真的很愛欣欣。沒有欣欣,我活不下去。”
我岳父拿出手機,蹙著眉頭,作勢要打給我父母。
“顧銘啊,你爸媽生你養你不容易啊。”
一句話,讓我的心高高提起來。
這一句,暗示意味強烈。
我撲過去,趕忙從兜裡掏出一張卡。
“爸,我真的錯了,只要您能原諒我,我做甚麼都可以。”
我爸媽都是縣城裡的公務員,職務不小。
這種事情一旦被鬧大,不只丟了面兒。
我岳父嘆了口氣,我順勢將卡塞在他手裡,他丟在桌面上。
他起身給孟欣打去電話。
“欣欣,你回來一趟,離婚的事情,爸媽同意。”
我心裡咯噔一下。
可我岳母卻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想,這事成了。
16
孟欣回來後,見我跪在當地,臉一下就變了。
她想轉身走,被岳母一把拉住。
“欣欣,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這樣,你讓顧銘把房車都過戶在你的名下,然後你們小兩口再買個房子,生個孩子,這日子多好過啊。”
我的臉漸漸僵硬,心裡忍不住罵,老奸巨猾的東西。
不管了,先哄吧,等哄好了之後,還不是我說甚麼就是甚麼。
孟欣不可置信看著她媽,瞬間淚流滿面。
她的身子如枯黃的秋葉飄落,簌簌發抖。
頭髮擋著半張臉,小手狠狠擦拭一下,抬眼已是滿目憤懣。
“爸,媽,你們真的愛我嗎?”
“你們瞭解過我真正的想法嗎?”
“你們除了控制我,還能做甚麼啊?”
我岳母氣急了,指著她鼻子罵。
“我和你爸還不是為了你好?離了婚你就是二婚了,你以為你還是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啊?”
“顧銘對你不好嗎?給你錢花,給你吃喝,你就當他找了只雞不行嗎?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
“從小到大,你甚麼時候才能讓爸媽少操點心啊?”
“顧銘不是你自己看上的嗎?是誰那時候為了顧銘死去活來的?”
孟欣先是麻木看著她媽媽,後來直接哭了,哭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她捂著頭尖叫一聲。
像是一隻悲鳴的孔雀。
她對著我岳父岳母,惡狠狠說。
“我真的好討厭你們,這婚我離定了。”
我岳父一驚,兩步上去,扇了她一巴掌。
“混賬,生你養你,最後換來你這麼一句話?沒有我們,哪來的你?”
這怎麼還朝壞的方向發展去了?
我趕忙起身,猛地把孟欣摟在懷裡。
“爸媽,這事兒本來也是我做錯了,孟欣生氣是應該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先帶她回家吧。”
孟欣任由我摟著她,我欣喜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準備出門之前,她突然回頭說了一句。
“你們生我,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岳父氣得抬手指她。
你了半天。
可孟欣理都沒理,轉身就走。
17
出門之後,孟欣猛然將我的手甩開,沒有了剛剛的平靜。
直到下了單元門,我才看見林媛媛就在樓下。
遠遠地,汪洋在她身後站著。
林媛媛眼見孟欣下來,眼神一暗,幾步撲過去,扯開擋著半邊臉的手。
“誰打的你?你爸媽又打你了?”
孟欣吸了吸鼻子:“沒事,別擔心,不疼。”
孟欣的原生家庭,一直都是這樣的氛圍。
我在第一次見了他們之後,就發現了這對控制慾極強的父母。
而且還見錢眼開,自私至極。
和孟欣結婚的時候,他們和我要了六十六萬的彩禮錢。
可陪嫁卻一分沒給。
兩個人大洋南北到處遊玩,卻對女兒不聞不問。
孟欣沒有安全感,曾和我說過。
“老公,這世上你就是我最親的人。”
我和她在一起之後,把全部的愛給了她。
我對她這麼好,也沒有家暴她,我覺得我還是有把握能哄她回來。
我向前一步,低聲和孟欣說話。
“欣欣,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孟欣還沒說話,林媛媛突然轉身給我來了一巴掌。
“滾遠點可以嗎?豬狗不如的畜生。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惺惺作態?要不是你故意拿著欣欣的父母來牽制欣欣,欣欣至於這麼大了,還要捱打?你可真噁心。”
我憤怒瞪著她,抬手想反擊的那一刻,就被汪洋撲倒在地。
“狗日子,你敢打爺爺老婆,爺爺我弄死你,渣男。”
我一腳踹在他襠下。
“你以為你是個甚麼東西,你沒嫖過?還是沒找過大學生?”
“放你孃的狗屁,你有甚麼證據證明老子嫖過,找過大學生。”
我一股腦兒把他所有的過往都說了出來,他連我嘴都捂不住。
兩個人像是倒豆子一般,嘰裡咕嚕罵了個遍。
直到筋疲力盡倒在一邊,抬眼才發現,孟欣和林媛媛早就不在了。
汪洋起身踹了我一腳,聲音帶著哭腔。
“狗日的,就因為你,我老婆也要和我離婚了。以後別聯絡老子,老子和你絕交。”
18
我不知道孟欣去了哪裡。
估計是和林媛媛在一起。
她們兩個人是閨蜜,大學時,我們四個時常一起約著吃飯、看電影。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我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想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我喝了半瓶白酒,想起拿去岳父岳母家的茅臺和雪茄,一陣心疼。
她媽的,沒辦了事,還廢了老子的錢。
真是兩個老不死的。
我太困了。
昨天晚上累了一晚上,攏共沒睡幾個小時。
今天又發生這樣的大事。
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沾了枕頭沉沉睡過去。
早晨醒來,我給孟欣打去電話。
意料之內的暫時無法接通。
她拉黑了我的所有聯絡方式。
我想先去單位看看,請個假來好好調查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到了單位,同事的反應非常奇怪。
甚至有些實習生,當著我的面對我指指點點。
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讓我一陣慌亂。
我拉過我的助理到樓梯間,問他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給我看了一個 PPT。
58 頁的 PPT?
甚麼鬼?
標題是某某學院某某專業 1210 班姜可的出軌情況。
我大腦一片空白,被動接受我看到的一切。
就一個出軌,她未婚夫竟然做了 58 頁 PPT,而且還有目錄。
這裡面的出軌男,不止我一個,竟然還有另一個男人。
我的單位,年齡,生活狀況。
已婚的事實,還有我和姜可那些曖昧,撩騷的聊天記錄,全部被放了上去。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手控住不住地發抖。
助理一把拿過手機,轉身離去。
我的手機嗚嗚地震動。
我麻木拿起來,看見是我爸給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劈頭蓋臉地捱了一頓罵。
我只聽到孟欣舉報,單位這樣的關鍵詞語。
大腦空白,耳朵轟鳴。
我根本不敢相信,孟欣會做得這麼絕。
我彷彿是一個行屍走肉的殭屍。
麻木地一步一步走在工位上。
有一封來自董事局的郵件。
單位要和我解除勞動合同。
理由是個人作風問題,引起網路、社會的關注,給單位帶來負面影響。
19
我媽給我來了一通電話。
言詞冷漠,命令我儘快離婚。
“為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值得嗎?傻子都知道家醜不外揚,她倒好,直接舉報了,搞得人盡皆知。”
“你趕快離婚,那財產甚麼的,不值一提,這樣的女人,要不得。”
“我限你三天之內,給我辦了這件事,要是影響了我和你爸的工作,我們就沒你這個兒子。”
我麻木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東西。
平時低聲下氣的下屬,個個趾高氣揚地斜眼看我。
他們不屑、看垃圾一眼的眼神,深深刺痛我。
從雲端跌落谷底,只需要一天的時間。
我此時對孟欣,從內疚疼惜,變為憤怒怨恨。
要不是她的鐵石心腸,我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電梯門逐漸合攏。
幾個實習生壓低的談論話語,傳進我的耳朵裡。
“一個男人,連所謂的慾望都控制不了,那他能幹成甚麼大事?”
“好好的生活被他搞得一無所有,真是活該啊,這個代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反思自己。”
“那可說不準,也許他現在正埋怨這個怨懟那個,就是沒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我猛地抬頭,內心震顫一下。
一瞬間,子彈正中眉心。
原來這就是真實的人性。
總是在權衡利弊。
其實結局,早已註定。
番外孟欣
1
發現顧銘出軌,其實是在一個月以前。
那天我和林媛媛逛街,看見他在奢侈品店買衣服。
那是我從沒有穿過的品牌,看著也不像是我的風格。
一條最小碼的火紅連衣裙。
他壓低聲音,臉上的笑意很難評,有種介於寵溺與猥瑣的笑容。
“乖點啊,已經給你買了,晚上穿給老公看,看老公怎麼弄死你。”
他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太過投入,竟然一點沒發覺我的存在。
那一瞬間,我想了很多。
憤怒、麻木、晴天霹靂、自我懷疑。
甚至我想到,我也要找個男人來報復他。
林媛媛緊緊拉住我,把我抱在懷裡,不讓我發出一點聲音。
她哄著我,讓我從痛苦、失望、掙扎中,漸漸平靜。
我從沒有想過,顧銘會出軌。
上學時的他,優秀帥氣,說話幽默風趣,好朋友到處都是。
我們有個非常美好的開始。
他甜言蜜語說盡。
我曾被他寵成天真無邪的孩子。
婚後,我在單位,和一個女同事相處得不太好。
她也許是嫉妒,看不慣顧銘天天來接我上下班。
背後和別人說我矯情不好伺候。
“看著吧,看她老公某一天在外偷腥,她是怎麼蒙在被子哭的。”
我氣不過,跑在她面前反擊。
“我老公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就算全世界男人都出軌了,我老公都不會出軌。”
那些過往和我內心對他十足的信任,簡直像個笑話。
我不明白,我有一份好的工作,還有一張漂亮的臉蛋。
他為甚麼會出軌?
明明我們的夫妻生活,沒有任何問題啊。
後來我才想明白。
男人除了性之外,還有面子、自尊、英雄主義。
甚至是一些千奇百怪的小癖好。
有些人忠於妻子、忠於教養。
而有些人,將三觀擯棄。
林媛媛作為局外人,冷靜地和我分析過。
現在和他鬧翻,能不能徹底處理了這件事。
結局是,並不能。
無非就是狡辯,也沒實質性證據,還打草驚蛇。
從那天開始,我關注著顧銘的一舉一動。
直到發現,他竟然有兩部手機。
我半夜爬起來,去車裡找到了另一部手機。
沒有密碼,只有一個好友,一字一句,暴露出顧銘我從沒有見過的另一面。
可以說是,鄙陋粗俗。
我全身發抖,手腳抽搐,大哭呼吸,差一點暈厥。
那淚水不要命地往外流。
我把所有的聊天記錄全部錄成影片,連帶轉賬記錄,隱私照片。
我知道了姜可的院校資訊。
查到了開房記錄。
那一夜,我縮在被子裡,哭到天亮都沒睡著。
我只給自己一夜的時間,看到了,失望了,心死了。
痛快哭一場,第二天醒來,就是新生。
2
我跟了姜可一個星期。
得知這女孩玩得花,吃得好,一點不虧待自己。
她竟然還有個未婚夫。
已經買了婚房。
炮友可不止顧銘一個。
這可真是,讓人三觀炸裂。
一切準備就緒,我躍躍越試。
那天早就說好要帶我去露營的顧銘,突然告訴我說,江濤約他去釣魚。
說他倆很久不聚了。
我求之不得,沒往其他方面想。
自己下樓吃了個麵條,卻迎面碰上了江濤。
我這才意識,顧銘估計是去見姜可了。
真可笑啊,誰能想到,顧銘說的謊話,就這麼被輕易地拆穿了。
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都想替顧銘好好想想,該怎麼圓這個謊。
我沒理人,擦身而過時,江濤沒有尷尬,竟然喊住我。
“嫂子?你吃麵啊,銘哥呢?”
啥意思?
說謊都不帶和人提前串通的?
我突然不想裝了,想這樣挑明就好,這個節點就不錯。
我冷笑一聲:“你銘哥不是在和你釣魚嗎?渣男。”
江濤一愣,呆呆站在一邊。
我轉身就走。
本以為江濤會立刻電話給顧銘報告,顧銘也會找一切藉口敷衍我。
可一切風平浪靜。
林媛媛晚上打了個電話給我。
“欣兒,我今兒又碰上那對狗男女了,怎麼樣?開整?”
我同意了,一切按計劃進行。
至於江濤,沒心思想他怎麼想的。
直到星期一的晚上,在一個對於顧銘來說。
很放鬆的時間點,我拿過他的手機。
在他那個兄弟群裡發出:【兄弟們,猜我現在和哪個女的在一起?】
我甚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江濤第二句話,竟然幫了我那麼大忙。
這直接讓一切都進展得特別順利。
顧銘為了證明他的清白,直接把手機扔下了。
這簡直太好了。
手機留下,我就可以得到他領導的電話。
就沒有人能聯絡上他了。
3
林媛媛說得好哇。
男人在察覺事情不在掌控之內,就會想盡一切辦法。
等事情重新回到他的預期,他就會放鬆警惕。
放鬆了警惕,他第一想到的,就是犒勞自己,滿足一下自己的慾望。
在這之前,我和林媛媛從來沒找過姜可的未婚夫。
只等今天激怒他。
林媛媛跟了顧銘一路,直到他停在江濤樓下。
果不其然,我媽剛把電話打給我,沒一會顧銘就出來了。
顧銘開車一直到酒店後,我才直接去了姜可的家。
我看著她著急慌忙的打了車。
才去敲響了她家的門。
姜可的未婚夫知道自己的女友出軌後,差一點沒掀了桌子。
可證據就在那裡。
他氣得拿出手機,想電話給姜可。
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誡他明天一早直接捉姦在床,效果會更好。
他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凌晨五點,我們一起去了酒店,想直接問出顧銘的房間號。
可服務生死活不說。
沒辦法,只能報警舉報顧銘嫖娼。
離開酒店的時候,我再次給姜可的未婚夫下了一劑猛藥。
“你可以拿著姜可的手機好好翻翻看看,你未婚妻可是玩得很開的,可不止你們兩個男人。”
男人的權威不可挑戰,一旦涉及禮義廉恥、被戴了綠帽子,那殺人的心都是有的。
可我舉報了顧銘的私生活混亂,個人作風有問題後。
看到熱搜第一,研究生出軌 58 頁 PPT,簡直震驚了。
是真的震驚。
而且還直接上報學校,告知了她父母,讓姜可一夜之間,社會性死亡。
一個被戴了綠帽子的男人的憤怒,真的太可怕了。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
對方有多愛你,就會有多自律。
由此可知,這兩個人誰都不愛,只愛自己。
而顧銘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知道我哪裡最痛,就專用刀子扎我哪裡。
真的是太可恨了。
我這輩子,和原生家庭,再無和解的可能。
4
顧銘離職當天就聯絡我了,他知道我做到這個份上,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所以只和我談離婚。
他說他淨身出戶,明天就去離婚。
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內。
顧銘的爸媽,一貫鼻孔裡看人,自視清高。
最怕退休之前,飯碗蒙了灰。
錢這些,他們不在乎,在乎的無非就是面子、自尊。
我不催他,自有他爸媽著急。
我冷笑一聲,沒說話。
因為我要的不止這些。
他苦苦哀求我,讓我給他把婚前財產留下。
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再次打來的時候,他哭了。
“孟欣,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笑了:“你在外面風花雪月,事情敗露了,還想我對你噓寒問暖?你想多了,人是相互的,你要好好珍惜我現在留給你的東西,尤其是臉。”
他也怕我繼續發瘋,倒時候,倒黴的可不止他了。
他答應了。
第二天我們就去離了婚。
他連起碼的乾淨整潔都不在乎了,鬍子拉碴,衣服更是一堆的褶皺。
臨走時,他頹喪著臉,了無生氣。
“孟欣,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我直接笑出了聲音。
“是啊,脫離了渣男,也託你的福,不用再回去見那些不愛我的人, 真的是太爽了。”
我轉身離去時,他突然問我。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我出軌的事情?”
我回頭,朝他擺了擺手。
“都過去了, 你知道了, 又有甚麼用呢?”
一切得償所願。
我的棋分毫不差,大獲全勝。
本來這一切都已經結束,可半個月後, 我聽人說,顧銘的父母還是被連累了。
姜可懷孕了, 讓顧銘負責。
顧銘跑的比兔子還快。
姜可沒得到回應,竟然上顧銘父母的單位去鬧。
顧銘他爸吵不過姜可,一氣之下甩了姜可一巴掌。
這一巴掌, 孩子沒了, 工作沒了,面子沒了, 錢也沒了。
你看,做人還是不要太得意。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5
林媛媛和汪洋也離婚了。
我勸她好好想清楚。
她嗤笑一聲,滿不在乎。
“姐有錢有閒, 要那麼個糟心玩意, 留著找氣受啊?”
“這世上缺錢缺愛, 唯獨不缺的, 就是男人。”
當初結婚是為了幸福。
此時離婚, 更是為了幸福。
離婚三個月後, 江濤突然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我對此煩不勝煩。
直到他送了我一輛賓士,堆了一地的鮮花和我表白。
“孟欣, 我喜歡了你十一年,你已經佔據我生命中的百分之九十, 給我個機會,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張大嘴巴,簡直驚呆了。
“不是, 你的生活和我有甚麼關係?你憑甚麼認為你能作為顧銘的朋友, 有臉和我表白?”
“你聽說過一丘之貉這個詞嗎?不好意思,別來煩我, 我真的接受不了這樣的群體來和我沾邊。”
江濤臉色一變,他起身, 趕忙解釋。
“我早就和顧銘斷了聯絡,但還是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之前江濤身上的疑問, 終於有了答案。
但不重要, 他的暗戀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世事皆有定數,遺憾也是命運的安排。
錯過的,不合適的, 終歸是沒有緣分。
黃昏謝去,夜幕鋪開。
路燈照亮腳下,寧靜的夜中, 突然傳來林媛媛的驚叫聲。
“媽呀, 欣兒,今兒的月色真美,你那玫瑰花沒用的話, 別丟了,廢物利用,拿回去做乾花怎麼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