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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節 隱秘的花

2023-11-02 作者:白裙懶懶

我女朋友有一個哥哥,每次見面出手都極為闊綽。

不是新出的包包就是新款手機。

我起初並沒有在意,畢竟一起去見家長的時候這位哥哥也在。

直到我偶然間在他的車裡看見了一個項圈。

上面寫著:【茉莉 我親愛的狗】。

而茉莉,是我女朋友的網名。

1

第一次見女朋友口中所說的哥哥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女朋友家裡並不是特別有錢,只能算得上小康。

可她的哥哥一出手就是最新發布的手機,還是頂配版。

遞給女朋友的時候還滿臉的溫柔。

直到聚會結束,我才向女朋友詢問關於她哥哥的事情:“你哥看起來很有錢啊。”

女朋友頓了一下說道:“沒有吧,是他們老闆對他們好,時不時地發點福利。”

我沒有多懷疑,接著說道:“那他們公司確實不錯啊,是哪一家啊。”

女朋友笑了笑,用她的杏仁眼望著我:“我相信以老公的能力找到的工作一定比他更好。”

我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女朋友一直是這樣善解人意。

2

我女朋友林曉曉絕對是女神級別的存在。

膚白貌美大長腿,看人時眼睛溼漉漉的,像是小鹿一般。

我就是被她這雙眼睛所俘獲的。

那時我們還在同一所大學上學,我打籃球時不小心撞到了她的頭,她便一下摔倒在我的面前。

再抬頭時她的眼睛就對了上來。

當時只覺得乾淨,透亮得沒有一絲雜質,只是一秒我就知道我自己淪陷了。

後來我開始追她,宿舍裡的兒子都在勸我。

作為校花級別的美女,追她的人不在少數,就不要再白費力氣。

我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身高 183,經常打球,身上也有肌肉,算不上富二代,但家裡也有一點小錢。

如果努力努力,還是有點希望的。

於是在我堅持不懈下,大二的時候終於將她追到了手。

現在畢業,我也開始給她準備一個盛大的婚禮。

3

見家長那天,正好遇見了他哥哥回家,手裡也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物。

在門口撞見我們還笑了一下:“聽說你們今天要來,我特意來看看。”

我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心裡還是有點開心的。

畢竟受了大舅哥的重視,說明他們家裡還是比較滿意我的。

剛剛到女朋友的家裡,他們父母就熱情地從屋子裡迎了出來。

可這個熱情似乎是給大舅哥的,而不是給我的。

他們上前接過大舅哥手裡的禮物,眼裡的熾熱壓都壓不下去。

我剛想上去打招呼,他們就變了臉色,對我似乎很不滿意。

我其實也理解,畢竟誰家第一次見女婿是高興的。

可進了屋子,他們依舊不搭理我。

好在女朋友挽著我的手臂,輕聲安慰:“他們就是有點挑,你好好表現就行了。”

有了女朋友的鼓勵,我就鉚足勁地表現。

甚至看見沒有準備飯,還打算進廚房幫忙。

這時女朋友的媽媽揮手將我往遠處指了指:“這裡你不需要你,你趕緊出去坐著。”

看見她媽媽態度有所轉變,我也高興地坐下來和叔叔說話。

叔叔的態度還是很冰冷,說一句接一句沒有半點認可的意思。

我能夠理解他的心情,於是小心地討好著。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出了阿姨的聲音:“志明,沒有蔥了,你去超市幫我買點吧。”

志明就是女朋友的哥哥。

他答應了一聲,拿起鑰匙往出走。

我看見了就趕緊跟上:“我也去我也去。”

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示意我跟上。

4

逃脫開壓抑的環境,我瞬間撥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是新鮮的。

看我這樣,大舅哥笑了一下:“怎麼,覺得喘不過氣?”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回應道:“也不是,就是不知道叔叔阿姨的喜好是甚麼,相處起來有點困難。”

“沒事,一點一點來。”

說著,就走到了他的車前。

我瞬間頓住了腳步:“我去,這款勞斯萊斯是限定的吧?”

他笑了一下,阻攔我上副駕駛:“這是我老闆的車,不忙的時候我可以開一開,副駕駛是他拉老婆的地方,他老婆比較挑,不太方便坐人。”

我點頭表示理解,開了後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我開啟了車門坐在了後車位上:“不是就買根蔥嗎?怎麼還得開車啊。”

他笑著把車開出了車庫:“這不是你來了嘛,我媽讓我多買點好的。”

遇到紅燈他一個急剎車,一個東西從座位底下滾了出來。

我低頭一瞅,是個項圈。

嘶,這老闆玩得還挺花。

我想再塞回座位下面的時候,摸到了上面的字。

出於好奇,我悄悄看了一眼,上面寫著:

【茉莉 我親愛的狗】。

瞬間,我胸口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因為“茉莉”是我女朋友的網名,從大學一直用到現在。

這讓我的思緒忍不住發散。

難道說,我的女朋友和他們老闆有甚麼私密的關係?

大舅哥從後視鏡裡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東西?你放好,別讓我老闆發現啊。”

我把手裡的東西按下,搖頭假裝鎮定:“嗯,剛才滾出來了一個瓶子。”

說著我就用手機將項圈上的字拍了下來。

接下來一天我都像失了魂一樣心不在焉。

就連叔叔阿姨後面態度轉變都沒有讓我有一絲安慰。

女朋友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小聲問了好幾次: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跟我爸媽都說過了,不會為難你的。”

“我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上又有甚麼事情啊,你要是忙的話,我給爸媽說一聲咱們就先走。”

“你別不說話啊,告訴我究竟發生甚麼了。”

我對上她溫柔的眼眸,心裡就生出了愧疚感。

或許只是一個巧合呢?

女朋友林曉曉在與我交往的這幾年裡都稱得上是一個完美的戀人。

不只體貼溫柔,在學校的時候還評優評先過。

怎麼看,都不會是那樣的人……

我收斂起了自己的思緒,開始認真應對曉曉的父母。

可是這件事就像是種下了一顆種子,不斷地在我心裡發酵。

5

從那天之後,我就有意無意地觀察著我的女友。

可她每件事都做得太完美了。

沒有一件事讓我感到不舒服。

甚至會主動地把自己所有社交賬號的密碼都告訴我,只要我願意就可以隨時查崗。

她越是這樣,我內心的愧疚感就越強。

直到快要結婚前,我和之前宿舍的兒子們一起喝酒才把這件堵在心裡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人家對我這麼好,我還要這麼想她。”

近幾日的糾結和痛苦混合著酒勁全都宣洩了出來。

“可是不想又像是一個魔咒,不斷地在我腦子裡打轉,真的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嗎?”

這些年宿舍裡的兒子們已經對林曉曉進行全方位多次考察,現在的他們也非常認可林曉曉。

舍友 A 剛想安慰我,就被一旁的舍友 B 打斷了:“林曉曉是不是所有平臺的網名都叫茉莉?”

我點點頭,我也曾經問過林曉曉為甚麼所有平臺的網名都叫這個。

她只是說,喜歡茉莉這個花,更有“勸君莫離”的意思。

為此,我還給她送過好多次茉莉花。

舍友 B 許晨的表情變了一下,說道:“周青,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只是一個假設,希望你能穩住情緒,有甚麼事情我們一起解決。”

聽到這話我的心就漏跳一拍,緊張地看向他:“你甚麼意思。”

其他舍友看我不對趕緊按住我,轉頭就對許晨說道:“人家都快結婚了,你不要胡說。”

許晨也皺著眉頭:“就是因為要結婚了,所以才要排除不穩定因素。”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開啟了一個付費軟體,扒拉了兩下點開一個主頁擺在我的面前。

我立馬朝手機上去看。

上面是一個遮住臉的福利姬,網名就叫“茉莉”。

而她的脖子上,正好圈著那個項圈,上面的字清晰可見:

【茉莉 我親愛的狗】。

我如同遭到重擊,看著手機上的螢幕全身僵硬。

站在一旁的舍友 A 蔣偉一把將我扶住:“不要亂想,指不定就是巧合呢?”

許晨並不這麼認為:“這種事情還是調查清楚比較好,如果真的是誤會,我們低頭認錯,但如果不是,也能及時止損。不然我相信這永遠都會是周青的心病。”

我也跟著點頭,這段時間精神上的折磨快讓我發瘋,如果不搞清楚,我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舍友 C 李遠問道:“你們談了這麼久,有沒有那個?”

我知道他說的是甚麼,有些苦澀地搖頭。

在我眼裡,林曉曉一直都是一個完美女友的形象。

一開始也奔著結婚去的,在那方面也一直很尊重她,只要她不提,我也不會說。

如果我看到的和推測的都是真的,那我這些尊重,就顯得非常可笑。

6

平復了一下心情,我們換了一個地方開始討論。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確認那個軟體上的福利姬究竟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林曉曉。

其次,確認林曉曉和她哥哥的老闆之間是否有特殊關係。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決定去林曉曉上班的地方堵她。

正在分配蹲點時間的時候,沉默許久的許晨忽然開口:“你們記不記得大學的時候也這麼蹲過林曉曉。”

那時候我剛剛開始追林曉曉,他們為了不讓我被一時的戀愛腦矇蔽,專門蹲點去挑林曉曉的錯處。

可蹲了小半個月,甚麼問題都沒有。

反而讓他們對林曉曉改觀了。

許晨接著說道:“指不定她周圍就有認識你們的人,不如我找私家偵探幫你調查?”

我思索了一下:“靠譜嗎?”

許晨點頭:“準確地說是我的一個叔叔,經常幫我爸做一些事情。他手裡的野路子多,應該不會被發現。”

許晨是一個標準的富二代,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在關鍵時刻總能提供最有力的幫助。

我點頭的瞬間眼眶有些發酸,他立馬拿了個蘋果堵住我的嘴:“給老子憋回去!”

7

我就這樣忐忑地等了好幾天。

在此期間我還有意無意地試探林曉曉。

例如,他哥哥林志明的公司老闆是誰。

或者有沒有見過他們老闆。

可每一次都被她搪塞了過去。

只是柔柔地和我說,讓我不要在意,只要努力,就甚麼都會有的。

有一次我忍無可忍地在大街上衝她吼了出來,可她卻一臉驚訝,還不斷地安撫我:

“你不要這麼大聲吼,我都說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比所有人都厲害的。難道你覺得我在敷衍你嗎?”

她冷靜得令人髮指,甚至聲音都沒有一絲波瀾。

在路人眼裡,我就是那個情緒暴躁不講理的人。

後來我把這件事在舍友群裡訴苦,蔣偉回覆道:

【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心理控制叫“煤氣燈下”,她越是完美,就越顯得你有問題,從而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產生自我懷疑。】

他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來我們雖然談了三年的戀愛,但一次爭吵都沒有。

甚至所有人都覺得,林曉曉和我談戀愛是我撿了一個大便宜。

在日常相處時,也是我的姿態放得更低一些。

如今想來,難道這些都是假象?

我正想著怎麼回覆,許晨就跳了出來:

【調查已有結果,晚上八點老地方見。】

他說的老地方是我們還在上大學時一起去的酒吧,畢業以後,我們就很久沒有再去過了。

我心裡的不安再次升了起來,為甚麼一定要挑這個地方?

8

在包廂裡碰面的時候大家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許晨更是毫不避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頭答應。

緊接著,他就拿出了影片和照片。

我顫著手開啟了影片。

那是林曉曉哥哥去接她下班的影片。

影片中,林曉曉幾乎是小跑著撲到她哥哥懷裡的,臉上的笑容飛揚是遮掩不住的歡喜。

我心頭苦澀。

林曉曉和我相處雖然溫柔,可從不大笑或者失態。我見到的她永遠是溫柔穩定的樣子。

就好像……有我沒我都一樣。

影片還在繼續,林志明將林曉曉摟入懷中,伸手摸了摸林曉曉的頭頂,伸手開啟副駕駛將林曉曉送進車內。

在影片的最後,隔著窗戶隱隱約約能看見他在林曉曉的脖子上戴了一個甚麼東西。

兩人舉止親暱,完全不像是兄妹。

我忽然想到甚麼,只覺得生理不適:“他們兄妹之間居然……”

許晨打斷我:“林曉曉壓根就沒有甚麼哥哥,影片裡出現的這個男人,也不姓林。”

我差點沒有轉過彎來:“甚麼?”

許晨繼續說道:“他是我市有名的媒體公司老闆,專門做直播行業,偶爾也會組織一些漫展。姓劉,叫劉志明。”

我聽他說著,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還有,我叔叔順著這條線找到了兩人最初的關係。劉志明在十年前組建了扶貧專項,對接的第一個人就是 14 歲的林曉曉。”

“WC!”蔣偉直接喊了出來,“那時候的林曉曉豈不是還沒成年?”

許晨把另一份資料拿了出來:“劉志明是入贅,十年前,他剛剛把自己的生意做起來,就去創辦了專項扶貧,而資金的來源一直是他的老婆。”

我已經逐漸麻木,示意許晨繼續往下說。

許晨開啟了另外一個影片,是酒店前臺的監控。

林曉曉雖然有意遮擋,但還是能夠看見她脖子上的項圈。

蔣偉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看我情緒穩定,許晨才把照片一頁一頁翻了出來:“這家酒店的保密級別比較高,我叔叔是買通了保潔才在他們離開之後進到房間裡的。”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就顯得有些不堪入目。

潔白卻雜亂的床上散落著夫妻間才會用到的玩具,即使沒有見過也能想象這裡發生過甚麼。

我忽然笑了出來,即使心臟在不斷地抽痛,但我依舊笑了出來。

我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如此可笑。

喉嚨甚至都泛出了一絲甜腥。

蔣偉也看得目瞪口呆:“那這孫子圖甚麼啊?這兩個狗這麼配,來招惹我們周青做甚麼啊?”

李遠也在一旁搭腔:“對啊,既然他們有關係,那孫子又那麼有錢,為甚麼要招惹周青啊?”

許晨盯著我,拿出了最後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上,劉志明懷裡摟著林曉曉,目光直直地看著鏡頭,嘴角也似有似無地勾起,像是透過鏡頭和照片嘲笑我。

“最糟糕的是,我覺得他已經知道你在調查他了。甚至有可能知道你現在就在這裡。”

我看著照片上他的眼睛,想到在車上滾落出的那個項圈,忽然明白了這一切。

9

人不是一有錢就變壞,而是有錢了才有資本開始作惡。

林曉曉怎麼想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十分清楚劉志明想要做甚麼。

對於某些人來說,對他人的精神折磨是可以獲得快感的。

而我捧在手心裡的女神,視如珍寶的女朋友。如果在某一天突然發現,不過是他的“狗”,我所產生的痛苦就可以滋養他的快樂。

想到這裡,我撥出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既然如此,我又為甚麼要滿足他呢?

“我會盡快和林曉曉分手,婚禮的一切準備都會暫停。”

想通了這一切之後,情緒就格外地穩定。

蔣偉卻說道:“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點頭同意他說的話。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管劉志明圖的是甚麼,他們兩人的有意隱瞞和戲弄,都讓我覺得憤怒。

所以我也有必要做一些行動。

李遠在旁邊出主意:“他不是入贅的嗎?所有的錢應該都和他老婆有關。把他們兩人的事情告訴他老婆,看他們離不離婚。”

我同意他說的話,許晨的表情卻不太好:“劉志明已經掌握資金許多年了。即使他老婆和他離婚,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多影響。”

我思考了一下補充道:“但是可以干擾他。他的錢都是透過入贅得到的,只要他老婆出現問題,就一定在短時間內脫不開身。”

而這個時候我就可以處理好我和林曉曉的事情,及時脫離。

蔣偉看著桌子上的資料:“如果說平臺上的茉莉真的是林曉曉。那我們能不能舉報他?”

許晨搖頭:“很難,這些網站都建在境外。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很難舉報成功。”

“不一定要舉報成功,他不是娛樂公司的嗎?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能干擾到他就是可以的。”

“最關鍵的是,只要舉報成功,那可就是兩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蔣偉很憤怒,甚至想找到劉志明直接上去幹一架。

畢竟,偽裝得那麼完美的林曉曉,不只欺騙了我,也一樣欺騙了他們。

我壓制著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大家才離開了酒吧。

10

接下來幾天,大家都按計劃行事。

林曉曉明顯感覺到了我的變化,雖然語氣同樣溫柔,但也有著焦躁和不耐煩:

【你究竟怎麼了?最近怎麼都不搭理我?】

我看著她發來的資訊,深吸了一口氣:

【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為甚麼?我們都快結婚了?】

我看著她還在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完美女友的時候,瞬間覺得她和正在賣力表演的猴子一樣引人發笑。

【你壓根就沒有哥哥,劉志明是你的金主吧?】

對面沉默了許久,才回複道:

【我們再見一面吧。】

看我不回覆就又說道:

【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這麼做嗎?】

說句實話,我心動了。

就算是動機不純,林曉曉也算給我帶來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更何況,誰都不會浪費知道真相的機會。

但根據這幾天得到的最新訊息,劉志明因為灰產養了不少的打手。

如果想要跟他面對面正剛,吃虧的就只會是我自己。

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定在了一個熱鬧的街市。

許晨知道的時候,往我身上塞了兩個定位器。

這不怪他謹慎,只能說最近我們瞭解到的劉志明和黑幫老大沒甚麼區別。

原本的計劃也被打亂重新梳理。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剛一下車就被人從後腦勺來了一下,當場暈了過去。

11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暗幽閉的房間裡。

身上只留了一件貼身衣服,其他東西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就連許晨給我的那兩個定位器,都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強光打在我的臉上,逼迫我睜開眼睛。

逆著燈光,我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劉志明和林曉曉。

此時,林曉曉正趴在劉志明的懷裡,眼神中充滿了熾熱。

我緊皺著眉頭,雖然知道她的過往都是在欺騙我,但看見她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心痛。

胸口痛得如同刀子在攪動,也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在為林曉曉。

劉志明看見我醒了,摟著林曉曉的手便更緊了:“真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點東西。”

我手腳都被捆著,艱難地抬頭看著他。

只見他故意在我面前摸著林曉曉的身體,眼神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我努力讓自己不因為情緒而失控:“怎麼?就允許你戲弄別人,不允許別人來報復你嗎?靠入贅起家的白眼狼!”

最近半個月的時間裡,蔣偉煽動了劉志明的老婆和他離婚;李遠向稅務局舉報了劉志明的公司;而許晨,則託他的叔叔,一點一點挖出了劉志明的各種灰產。

至於我為甚麼要說他是白眼狼,自然是因為靠著女方起家,發達了就不管不顧。

若不是還有利益糾纏,劉志明早就把原配踢遠了。

因為舉報的個別情節惡劣,已經有不少警察著手調查。

想必劉志明這段時間,也過得並不好受。

誰知這句話惹惱了他,他抓起地上的酒瓶子就衝著我的腦門砸了過來。

一瞬間,酒瓶碎裂,殘渣飛濺得到處都是。

我只覺得腦袋昏沉,一股熱流順著腦袋往下流。

我使勁甩了甩才讓自己勉強保持清醒。

劉志明的臉色陰沉,站在一旁的林曉曉明顯被嚇呆。

忽然,劉志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猥瑣得意的表情。

他靠著沙發,用極其輕蔑的語氣衝著林曉曉說道:“去,到他身邊去。”

林曉曉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明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很抗拒,甚至低頭不願答應,但身體卻本能地往劉志明的身邊靠。

劉志明看見她這個樣子明顯有些不耐煩,伸手將她拉到懷裡,掐住她的下巴往嘴裡送了一顆藥。

再看林曉曉的時候,她便兩眼空洞,沒有任何神采。

似乎一切都說得清楚了。再回頭去看林曉曉和我相處的日常,說是溫柔,更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任人擺佈。

劉志明捕捉到了我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抓住林曉曉的頭髮就送到了我的面前,語氣裡全是譏諷:“怎麼,心疼了?”

“你但凡三年間主動一次,都能發現問題。誰知道你是個憨批,最後還要我親自下場陪你演戲。”

我壓下情緒,語氣冰冷:“畢竟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是個畜生。”

他顯然不為這句話所動:“我是個畜生?錯了。這叫強者先享受世界,像你這樣懦弱無能的人現在才會像狗一樣跪在我的面前。”

他抓著林曉曉的頭髮,強行抵到我的面前:“你們之間沒發生點甚麼,一定是你的遺憾吧。沒事,我這個人大方,不會介意的。”

“而且,你也調查過了,林曉曉 14 歲跟的我,是最聽話的一個。”

我再也無法壓制內心的憤怒,瘋狂地掙扎。

可被繩子捆綁住的我沒有辦法動彈半分,只能撕扯吼叫,像是一隻困獸。

劉志明似乎終於看見了自己想要的一幕,得意的神情在眉眼間飛揚。

他按著林曉曉的頭:“親他。”

林曉曉因為疼痛遲疑了一下,可看向我的眼睛依舊是空洞無神。

她試探地往前抻了抻,冰涼的唇印在了我的臉上。

之前談戀愛的時候她也親過我,只是那時候的感覺是溫熱的,是撩撥心絃的。

可如今,疼痛似乎麻痺了我的神經,我只能感受到周身的寒意。

劉志明看我不再掙扎,放聲大笑了起來:“沒事,你沒經驗,哥哥教你。”

邊說著邊將手伸進了林曉曉的衣服裡。

12

人總是會在自認為穩操勝券的時候掉以輕心。

劉志明打算逐步攻破我的心理防線的時候,我用剛開始散落在腳邊的玻璃割開了捆住我的繩套,然後衝著劉志明刺去。

因為經常鍛鍊,我的肌肉算不上弱,加上突然發難,劉志明立馬被我推倒在地,手上的玻璃也直接刺入了他的胳膊。

劉志明吃痛了一下,一腳蹬向了我:“小兔崽子,看爺今天不弄死你。”

我被踹飛了出去,脊背靠在地上滑行,玻璃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可我感覺不到一點痛,只覺得心臟在胸口像鼓一般跳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玻璃握得愈發地緊。

也不顧手上的鮮血,再次向他衝去。

劉志明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從旁邊抽出了一把匕首,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是輕蔑的。

我真 TM 討厭他這個眼神,他以為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作惡作出優越感來了?

這麼想著,我就握著玻璃刀向他的門面割去。

可能是我速度快,劉志明的臉被我劃傷了一道口子。

只不過劉志明用匕首擋的時候,玻璃刀被敲掉了好大一塊。

如今劉志明的眼裡也充滿了怒氣:“狗東西,老子當時就不該留你。”

緊接著就是劉志明瘋狂地反撲,我躲了幾下之後體力逐漸不支。

劉志明眼裡的瘋狂愈發地明顯,手裡的匕首也越舞越快。

最終我心裡一狠,衝著匕首衝去,割傷了胳膊的同時迅速下蹲,將手裡的半截玻璃刀插進了劉志明下體。

玻璃刀已經很短了,但勝在鋒利,割破的傷口直直地往出流血。

我趁著他反應的間隙,立馬往遠處撤了幾步。

此時,緊鎖的門終於被開啟了。

13

查到劉志明灰產的時間,我們第一時間就選擇了報警。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些被劉志明打著扶貧資助的口號而被販賣的女孩們討一個公道。

十年前,劉志明靠著入贅發了一筆之後,便覺得普通上班得到的錢已經不能滿足他膨脹的內心。

於是拿著手裡的錢建立了一個扶貧專項的基金會。

在收集上來的貧困學生資訊中挑取面容姣好的女孩進行“特別資助”。

所謂的“特別資助”,就是帶著未成年的女孩流竄各類商務酒吧。

沒人能說得清裡面的血與淚,只能說劉志明在那幾年內賺得盆滿缽滿。

而跟著劉志明的女孩們,不是像林曉曉這樣沒有自我如同傀儡般活著,就是被藥物灌成了痴呆傻兒。

還有一些孤兒,直接被他賣到另一個山溝裡。

後來自媒體發展,劉志明更是抓到了網際網路的尾巴,開了傳媒公司,讓那些原本在商務酒吧的小女孩們都轉到了線上直播。

許晨除了給我兩個跟蹤器以外,還在我頭髮裡放了一個小型跟蹤器。

同時還塗抹了一種特殊藥水,能讓警犬迅速辨認。

而許晨的叔叔在發現劉志明一系列事情之後,自發地蹲起了劉志明。

在我被打暈的第一時間,他就及時通知了許晨。

種種因素疊加, 我在剛傷了劉志明的時候,許晨就帶著警察找到了這處廢棄工廠。

門開啟的那一瞬間, 許晨看著只留了一個褲衩的我笑了:“肌肉確實練得不錯。”

全身上下的疼痛像是在那一刻突然迸發,剛想煽情就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我就到了醫院。

肋骨骨折, 脛骨骨裂,沒三四個月都下不了床。

劉志明被逮捕的事情上了社會新聞, 在抓捕他的廢棄工廠裡, 還發現了一個小型的製藥作坊。

製作的主要內容就是迷藥。

而劉志明本人則因為不良傳播、侵害未成年人、販賣人口等多項惡劣事件,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在一審的審判庭上, 我終於見到了許晨那個神秘至極的叔叔。

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白到近乎發光的面板。

看上去不太像是個健康人類。

他伸出手向我示好:“你好, 我叫秦禮。介意我把這個事情寫成故事嗎?”

我抬起了打著石膏的腿:“麻煩你把我寫得英勇點。”

他指尖冰涼, 聲音卻極具說服力:“當然。”

番外 茉莉

我叫林曉曉,也叫茉莉。

十四歲那年, 我遇見了一個人。

他說他可以給我好吃的給我好喝的, 還能帶我走出那怎麼也走不出的大山。

我相信了他。

於是我真的有了怎麼也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怎麼也吃不完的好吃的。

也真的走出了那高聳的山峰。

只是在一個非常平常的某天, 平常到我不記得其他的事情, 只記得全身的疼痛。

那時候的我甚麼都不懂, 也不懂得命運開始變得殘忍。

從那以後, 全身疼痛這件事便經常發生。

因為我聽話, 所以那個人還會送我去上學。

因為我聽話, 所以我的父母也被招進他的公司工作,甚至還攢錢買了車和房子。

因為我聽話, 所以很少用藥。

我見過前一天機靈的妹妹一晚上便變成了痴呆兒,我也見過他將女孩當牲口一樣賣給另一個山溝的人。

我讀的書越多,我就越明白我所做的事是多麼不堪。

我逃過, 也試過報警。

可結果就是暗無天日的房子和無盡的毆打。

為了讓我更聽話, 我被強行灌藥。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藥,我只知道吃完以後似乎甚麼都不記得了。

我每天都要練習, 面帶微笑語氣輕柔,不能生氣, 要拼命討好。

那人說:“茉莉、茉莉, 你勸君莫離,才會有好日子過。”

後來,那個人說要看一場戲, 便讓我挑一個大學生談戀愛。

我真的是隨意挑了一個,他叫周青。

是一個很陽光的男孩。

他經常對我說:“我愛你。”

可我真的不明白愛究竟是甚麼,只能輕聲應和。

其實除了那個人的命令以外, 我挺喜歡和他在一起的,真的。

因為總有那麼一瞬間, 會讓我覺得我是一個正常人。

後來那個人為了控制我, 喂的藥越來越多。

我也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最後的最後,我便來到了戒毒所內接受治療。

前兩日周青還來過一次。

他說,他快要結婚了, 希望我出去之後可以參加一下。

我笑著答應。

可我說謊了。

我不會去見他的。

他如同一個英雄一般降臨。

像我這樣活在下水溝裡的老鼠,就應該離他遠遠的。

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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