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養的小情人在我面前放肆。
他說冷清秋為他逼停過一架飛機。
為他掉一個億的生意。
他問我這個未婚夫算個甚麼。
我算甚麼?
我算你爹。
1
和未婚妻已經半月不見,不斷有風言風語傳入我耳中。
就連在路邊等車,也能聽到有人歌頌她出軌的事蹟。
“聽說了嗎,前段時間竟然有人逼停了一架飛機。”
“你才知道啊,冷氏集團的千金和男朋友吵架了,一氣之下乾的這事。”
“哎喲,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帥哥能有此等殊榮呢。”
空中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閉了閉雙眼,壓下心底的怒意。
司機終於把車開過來,看見我的臉色他捏了把冷汗。
我沒心思追究司機遲到的過錯,一門心思在冷清秋身上。
今兒是安玉攢局子,叫圈子裡的人吃個飯。
在群裡安玉三令五申所有人都要到場,冷清秋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我整理下表情進入飯店,雖然生冷清秋氣,但這事也要等飯局後說。
她不要臉,我還是要的。
走到包廂門口,寧瑤的大嗓門傳出來。
“那男的是模特到處走秀,清秋便陪著他飛來飛去。
“聽說最近鬧脾氣跑英國去了,清秋連著推了幾個會去哄人家了。
“她甚至還陪那帥哥在手辦店排兩小時隊。”
我充耳不聞,面無表情推開門。
見我進來,寧瑤直接噤了聲。
“深哥。”
我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今天這場子是圈內人小聚。
包間總共只有八把椅子。
攢局的安玉和剛才咋咋呼呼的寧瑤都已經坐下了。
沙發上還有四個在打牌。
就差冷清秋了。
我和安玉談了會專案上的事冷清秋就推門而入。
半個月沒見,冷清秋還是那副樣子,清冷高貴。
她坐到我身旁,像往常一樣幫我燙杯子碟子。
與寧瑤口中為了那男的不顧一切的模樣相差甚遠。
我瞥了她一眼,緩和了幾分怒意。
可沒想到飯吃到一半,包間門被敲響。
一個穿著性感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穿著背心短褲,身上纏著幾圈皮帶。
臉上戴著雕刻精美的面具。
半遮半露,有種讓人無限遐想的感覺。
他出現那刻身側的冷清秋身體一僵。
她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呦,這小帥哥哪來的啊,酒店服務?”
寧瑤嘴賤,今兒場合她不能對人家做甚麼,但就是想打嘴炮。
那少年有些慌亂,但她目光始終看著冷清秋。
他顫著聲音:“今天是我們店慶活動,隨機挑選一位女士參加活動。”
打打嘴炮行,當著我們的面參加這種活動還是太掉面。
寧瑤也不吭聲了。
安玉早就不樂意,正經的局子出來這麼個人,掏出手機就要聯絡餐廳老闆。
就在少年要下不來臺時,冷清秋站了起來。
“我來參加。”
說完她甚至沒給我個眼神,快步拽著少年離開。
事發突然,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包間門已經關上。
包間裡一瞬間安靜到極點。
大家都在看我的表情。
我慢悠悠拿起筷子,夾了那道一直都沒人動的豬肘。
“這道菜不錯。”
我說完後包間裡的人鬆了口氣,紛紛附和我的話。
寧瑤獻殷勤:“是不錯,深哥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我放下筷子:“菜不錯,但我不喜歡吃。”
又重新回到那詭異的靜謐,我也沒心情再繼續吃飯。
留下一句先走了就離開包間。
2
給冷清秋撥了一通電話後被結束通話了,我盯著她給我發的簡訊。
【阿深,我有急事。】
我輕嗤出聲,有急事?
和人家男孩玩 cosplay 算是急事。
我和冷清秋認識十六年,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我二十歲時,兩家順水推舟訂婚。
本是強強聯合的事,冷清秋也從未有過意見。
可她現在搞遇到真愛這出就沒意思了。
我直接給他爺爺打電話告狀。
加上我的添油加醋,冷爺爺氣得連連咳嗽。
那天之後,我許久沒見冷清秋。
不過聽說她被爺爺好好罵了一頓,手裡專案分走了一半,關於她和奶狗的事再也沒傳出來。
我家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可沒想到有不滿意的人找到我面前。
每月我都會組一場局,籠絡關係的同時也給大家一個搭人脈的地方。
這個月是在遊輪上,邀請名單我很少過目,都是秘書來辦。
可沒想到這次冷清秋的小情人也混了進來。
船裡有個小酒吧,我跟幾個關係好的哥們正看著當紅愛豆在臺上唱跳。
女孩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即便身處這種環境也遮不住她眼裡的星光。
我看得正來勁的時候,一個身材纖瘦的少年擋在了我面前。
只一眼,我就認出來她是那天的戴著面具的男人,冷清秋的小情人。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緊抿著唇,眼裡的清高傲氣直逼人。
我眯了眯眼,這是唱哪出?
“你誰啊,看不見擋著我們了嗎?”
徐子明是個暴脾氣,剛看小美女看得來勁,就差沒把冷清秋的小情人推一邊去了。
傲嬌的聲音響起:“我是秦未泯。”
徐子明看了看我,彷彿在問我你認識?
我搖了搖頭,他又看向別人。
在得到一圈都不認識後,徐子明猛地站起來推向秦未泯。
“你有病吧,甚麼玩意,保安把他拎出去。”
徐子明用的力氣不大,秦未泯也只被他推得晃一下。
但他也不是個被欺負不還手的老實人,手臂用力一甩竟然將徐子明推倒。
我扶了扶額。
徐子明不算睚眥必報,但絕對是個記仇的人。
這一下可不是那麼好算了的。
果然我身側的哥們都站了起來,徐子明更是直接抄起了酒瓶子。
就在徐子明要暴起時,秦未泯揚著下巴開口。
“周越深,我要是在你的地盤出了事,冷清秋不會放過你。”
秦未泯的聲音自信又驕傲,對自己的話有著絕對自信。
我不怕冷清秋,更不覺得冷清秋會為了他不放過我。
但我還是攔下了徐子泯。
在我這讓徐子明和冷清秋結仇那可不好了,他們要是有恩怨還是下船解決吧。
秦未泯擺明了衝我來的,把徐子明和其他哥們哄走,我才正視秦未泯。
他還在那站著,少年人的稚氣還未脫,身上沒一點男人氣概。
看起來不像是冷清秋喜歡的型別。
“清秋不愛你。”
我抿唇笑笑:“然後呢?”
像是沒料到我的反應,秦未泯一窒。
“都是因為你,清秋才被爺爺教訓,她工作才會不順心,你做了這種事還能像沒事人一樣?”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冷清秋這一切只能怪她自己,沒本事還出軌。”
3
出軌這兩個字刺中秦未泯的心,他臉色一變反應強烈。
“你和清秋只是商業聯姻,清秋不是出軌!”
“我是她冷家所有族親見證定下的未婚夫,我們訂婚的照片還掛在冷氏集團,而你和她搞在一張床上,這不是出軌是甚麼?能告訴我嗎,小三弟弟。”
秦未泯的臉青紅交錯,胸口劇烈起伏。
我悠閒靠在沙發上不再看他,視線越過他落在臺上還在唱跳的女孩身上。
“我已經是國際模特,靠著自己月收入六位數,我在樣貌才華上樣樣比你強,你只是投了個好胎,整天花天酒地一副敗家少爺做派,只有我才能配得上清秋。”
看著那張憤憤不平的臉,我笑出聲。
“你確實不錯,但京南遍地是金子,你是,那位美女也是。”
我說著點了點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女孩。
“可我不是,我是金礦持有人。”
我不在意他難看的臉色,繼續說著。
“你能有多愛冷清秋呢,你要是真那麼愛他,就應該藏好,不會找到我面前。
“無非是見過幾次上流社會,想留在這裡罷了,可你找錯了人,你擁有的能力和冷清秋的愛對我一文不值。權力和金錢並不像艾滋病一樣透過性傳播,階級更是天埑,你如今能站在這裡,是託了冷清秋的面子,如果冷清秋不是我未婚妻,你連與我說話的資格也沒有。”
秦未泯臉色慘白,嘴角緊緊繃直,倔強又委屈。
我很少說這麼傷人的話,今日不留情也是因為被煩透了。
冷清秋自己拎不清,幾次三番打我的臉面已經夠讓我惱火。
這次小情人還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還追求愛情。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秦先生,那輛五個八車牌照帶來的特權你也享受到了吧,冷清秋應該沒和你說,那是我家給的訂婚信物。”
我的話徹底擊碎了秦未泯自以為是的自信。
他和冷清秋的愛情鬧得滿城轟動。
他們坐著那輛五個八的賓利出現在京南的大街小巷。
京南最頂級的千金為了一個模特收心,甚至於外界都猜測冷清秋會為了他與家裡抗衡。
可我知道,她不會。
她沒那個本事。
我走到甲板上,即便這種宴會我已經舉辦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我在眾人面前露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通常我只在船艙裡和幾個朋友一起,或者一人在那張專屬床上補覺。
宴會的目的不是為了遊戲。
即便是我的場子,想讓我賞臉出面也是難得。
我停在靠在圍欄的大副前。
“停船。”
大副一頭霧水,顯然沒反應過來。
“返航。”
說完這句話,我回到船艙。
周圍二代名媛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其實我大可以發訊息給船長,不必親自出面。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告訴所有人我生氣了。
未婚妻的情人公然找上門來,我還能繼續開宴會?
那我周家有何臉面。
第二日一早,保姆上來敲門說冷家人來了。
末尾還捎帶著一句夫人讓少爺收拾妥當再下樓,慢一點也沒關係。
我直接躺回床上睡回籠覺。
4
等我下樓時已經十二點,沙發上有一個女人。
我眯了眯眼。
不是冷清秋。
冷清秋的二姐,冷子薇。
冷家的私生女。
見我下樓,冷子薇連忙站起來。
“周少爺,清秋有急事先走了。”
我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坐在沙發上點點頭。
見我不接話,冷子薇像獻寶似的道:
“清秋也真是的,好像是她朋友腳崴了,火急火燎跑了,周少爺可別生氣。”
我笑了笑,岔開話題:“冷小姐等了這麼久,要不要留下用個午飯?”
冷子薇一聽我這麼說趕忙點頭。
我起身吩咐旁邊的傭人:
“問冷小姐喜好,帶她去用餐吧。
“我還有事,冷小姐請便。”
微微頷首後,我越過冷子薇。
冷子薇的臉色應該很難看,但我不在意。
在這場強強聯姻裡,冷清秋和冷家已經出局了。
京南總共就這麼幾家,當初定下時冷清秋是最優選擇。
冷家勢力根深固蒂,家教優良。
但就在我們定下的半年後,冷家認回了一個比冷清秋還大的私生女,還有個小几歲的私生子。
冷家夫婦婚姻破裂,家族醜事逐漸暴露,曾經是長房最有望繼承的冷清秋,在家族也變得舉步維艱。
那時冷清秋就已經不是最優選擇,可我家並沒有想過退婚。
直到今天冷清秋走了,留下了冷子薇。
她知道我不會看上冷子薇,情急之下將冷子薇留下算是個交代。
可這交代,我不認。
我父母和姐姐更不認。
我正打高爾夫時,周冷兩家解除聯姻這件事已經散佈全網。
不用我出面,爸媽效率極高。
新聞洋洋灑灑寫了好大一篇,官方地說了即便取消聯姻,周冷兩家還是合作伙伴,又隱晦說了下解除婚約的原因。
一時間八卦新聞將冷清秋和秦未泯的愛情挖了個底朝天。
有罵他們的,但更多是歌頌他們的愛情。
我拿著這條“冷家千金為他逼停飛機,天價戀愛他值得”的訊息給兄弟看。
“如果我沒記錯,我是正牌未婚夫,那他在上午還是小三吧。”
兄弟聳了聳肩:“真愛無罪唄。”
可笑的真愛無罪。
這條新聞的主人公也證實了這點。
他們堂而皇之出現在了我家。
冷清秋瘦了不少,秦未泯跟在她身側。
冷清秋媽媽帶著他們來的,我挑了挑眉,這又搞哪一齣?
我媽端著茶杯,臉色不虞,反倒是冷清秋媽媽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忘了說了,冷清秋他媽不是很喜歡我。
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尤其是他家醜聞被曝光,對我敵意更重。
“阿深,快讓伯母看看,這麼久不見又英俊了。
“你這身衣服是甚麼牌子啊,襯得你更帥了,未泯你看是吧?”
我的臉瞬間黑透,教養才讓我忍住沒當場發飆。
我媽將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和田玉的杯子經不起重擊,直接碎裂。
“媽。”
冷清秋不贊同的聲音響起。
5
冷母年輕時是女明星,可能冷家就有戀愛腦基因,冷父當初不顧家人反對硬是娶了她。
可沒想到才結婚沒多久就出軌,還弄回來兩個私生子。
許是年輕時的愛情太過轟烈,冷母始終無法接受這件事。
靠著愛情活著的人,沒了愛情那便一無所有。
冷母性情大變,彷彿所有人都欠她一樣,看不得別人過得好。
並且我家過得實在太幸福,兩家聯姻,總有人拿我媽和她對比,她心中積怨已久。
秦未泯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樣,附和著道:“是啊,穿在周先生身上——”
“砰——”
沒等她說完,我媽抄起茶壺砸在他腳邊。
熱水和茶葉跟著碎片一起炸開,崩在了秦未泯腳邊。
“甚麼東西,也配對我兒子評頭論足。”
客廳寂靜無聲,我聽到樓上響起開門聲,沒過一會就看到我大姐出現在二樓欄杆旁,她就靜靜看著樓下沒有說話。
大姐比我早一步從商,這些年在商場浸淫不怒自威,她是最護著我的人。
場面一時很難看,秦未泯被嚇得不敢說話,冷清秋閉了閉眼睛。
冷母被我媽的話影射到,臉色青紅交錯。
“伯母,我今天來是想道歉,這事是我不對,您也算看著我長大,以後周越深就是我親哥哥。”
這種狀態下,冷清秋還能不卑不亢,可她話音剛落,樓上傳來嗤笑聲。
“阿深不缺妹妹,冷小姐,道歉就拿出點誠意來。”
冷清秋抬眸向上,眼神晦暗。
“下一季冷氏數碼新品推遲釋出半月。”
我沉默不語。
冷清秋看著我姐,但我姐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見我沒反應,片刻後我姐慢悠悠開口:“不夠。”
客廳內沉默良久。
就在我有些不耐煩時,冷清秋才又說話。
“月末的專案,冷氏退出。”
我仰起頭,扯起了抹笑。
“你還真是捨得。”
沒等他說話,我向後靠靠,看著這個不要臉的渣女:“既然你帶著你媽來道歉,那就開始吧,別浪費時間了。”
冷清秋站起身,冷母也不情不願跟著。
可秦未泯不願意了。
“周越深你別得寸進尺!清秋都做了這麼大讓步了!”
我調笑看著他:“不願意就請回吧。”
“未泯!”
冷清秋冷聲呵道,秦未泯忍著眼淚站起來。
冷清秋站在我身前,冷母和秦未泯在後。
看著他們鄭重向我道歉,好不滑稽。
是我小看了秦未泯,高看了冷清秋,也小看了戀愛腦的強大。
她怕不是以為賠點東西,道個歉這事就能過去了。
既然愛情這麼重要,失去些甚麼也不打緊吧。
冷清秋一家離開時,秦未泯走在最後。
他紅著眼,說今日屈辱他記住了。
我聳了聳肩,記住唄,要能記一輩子算你記性好。
6
冷清秋割了肉,與我姐達成協議不會為難她,她好安安心心和冷子薇搞內訌。
不過就算我姐不為難她,沒有了我家的助力她一個正房女在私生女面前也不佔優勢。
聽說退婚這事冷爺爺對她非常失望。
秦未泯這次是有名有分了,圈裡人皆知冷清秋為了他與家族對抗。
而我成了個笑話。
當然他們不敢當著我的面表現,能看我的笑話這些年也是頭一遭。
秦未泯有意避著我,可沒想到徐子明竟然把我們約到一個派對。
今天徐子明說請了那天的唱跳小美女,我對那雙眼睛還算感興趣。
可剛到我就看見了秦未泯。
他身邊圍著幾個小明星,很明顯以他為中心,此時不知道在說甚麼笑得前仰後合。
我正猶豫要不要走時,肩膀上出現一隻手。
徐子明低聲在我耳旁:“哥今天給你報仇。”
“別......”
還沒等我說完,徐子明風風火火拿了瓶香檳,他摁住瓶口使勁搖晃幾下對著秦未泯。
“大家晚上好!今天飛機門男主秦先生賞臉大駕光臨,大家歡迎!”
徐子明的聲音吸引所有人注意力,酒吧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秦未泯的臉肉眼可見變紅了。
除了徐子明,沒有人歡呼,都在對著他竊竊私語。
“既然沒人歡迎秦先生,那我來歡迎吧!”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排白牙,手中的香檳對準了秦未泯。
瓶塞彈出砰的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秦未泯的慘叫。
香檳直衝她那張帥氣的臉龐,一瓶酒噴完,秦未泯的髮絲黏膩地糊在臉上,身上全是水漬。
“愣著幹甚麼?鼓掌啊。”
周圍人忍著笑,拍起手掌。
這事跟我沒關係,徐子明硬是想把我拉下水。
沒有猶豫,我轉身就要離開。
可我剛走兩步,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身後一陣驚呼,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和血腥氣同時傳出。
我的胳膊有溫熱的液體低落,我抬頭看去,是那雙有星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扯起嘴角,露出精緻的梨渦。
去醫院的路上,我實在想不明白秦未泯的腦回路。
刁難他的是徐子明,他怎麼就能把仇報在我身上。
看那架勢,要不是孟琪替我擋了,腦袋開花的就是我了。
想到這我更不理解,他到底知不知道把我腦袋開啟花要付出甚麼代價啊。
孟琪進手術室縫針,到底是年輕都沒暈過去。
我剛在休息區坐下,爸媽和徐子明的大哥都到了。
我媽從上到下把我檢查一遍,徐子明大哥也鬆了口氣。
不用我通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
徐子明大哥來道歉,我雖然沒受傷,但總歸是受驚了,起因還是徐子明。
至於罪魁禍首秦未泯和徐子明一起被送到警察局。
我們這樣的人出了事多半是私了,很少能進局子。
聽我媽說冷清秋去撈秦未泯了,饒是那麼沉得住氣的人,也在眾人面前發了脾氣。
冷家內訌這麼關鍵的時期,又鬧出了這樣的么蛾子。
孟琪不同意私了,堅持要告秦未泯。
這也是我的意思。
從始至終我都沒再露面,當天我就帶著剛縫完針的孟琪飛往卡達。
為我擋了一下,怎麼也要帶著好好養養傷。
7
等我回國已經是一個月後,正巧我在機場遇到了冷清秋和秦未泯。
我突然有種他們陰魂不散的感覺。
京南這麼大的地方,也是說偶遇就能偶遇的。
他們看樣子是來接人,冷清秋的眼神落在我和孟琪交握的手上。
我看了看冷清秋,如果拋去錢權堆起來的清貴,孟琪同她相比絲毫不遜色。
甚至孟琪年輕,身體比她好。
秦未泯見到我就跟見到殺父仇人一般,眼裡的怒火迸發。
他想撲向我被冷清秋拉住。
“周越深,你這個垃圾,就算含著金湯匙出生又能怎麼樣,沒用的廢柴,連那五個八的車牌照都不能用。
“你真以為自己有多高貴?清秋都和我說了,你就是個廢物聯姻工具。”
冷清秋臉色難看,男友當眾像潑婦一樣罵街,想來她是臉上掛不住了。
我輕笑出聲:
“秦未泯,在其位謀其事,不是誰都像冷清秋一樣沒良心,手心朝上的日子還敢放下飯碗罵娘。
“我需要婚姻,但不需要愛情,聽我一句忠告,冷母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你!”
秦未泯被我說得哽住,冷清秋始終一言不發。
我知道秦未泯不會相信我的話,愛情這個東西比權力更讓人上頭。
但激情退去,又有幾人能維持初心呢。
他現在取保候審,每天都要去公安局報到。
我無視他們向外走,與冷清秋擦身而過時卻聽到她叫我。
“阿深,最近過得好嗎?”
我的身體停頓下,以前就算半年不見,冷清秋也從未問過我過得好嗎。
我側身看著她的臉,緩緩吐出幾個字:“關你屁事。”
說完拽著如臨大敵的孟琪轉身離開,身後爆發秦未泯的叫喊。
渣女就是喜歡犯賤。
本來在卡達我們打算多待一陣,但我姐說冷家內戰正進行白熱化,我這時回來加把火正好。
冷清秋和我姐達成了協議,但可沒和我達成協議。
我手下的人一直跟進著冷家大小事,現在冷清秋有爺爺屬意,旁支支援。
而冷子薇的背後是冷父。
她們拉攏賄賂已經不擇手段了,現在詭異地保持一副平衡的局面。
如果我這時添把柴那這火就燒得更旺了。
這些年因為有大姐這個經商奇才,我不曾真正進入公司。
都說我不如大姐的能力,可眾人不知,我一直在找一個契機。
一個真正能讓所有人記住我周越深是周家繼承人的契機。
我在啟航一直掛著總裁的職位,啟航這幾年雖然發展不錯,不過和一流的公司還差太遠。
但我願意將啟航全部身價加碼。
我支援了冷子薇。
訊息放出當天,家裡的電話就沒停下來過。
周冷兩家可謂是行業巨頭,其他公司紛紛打探周家莫不是要支援冷子薇。
我爸媽早就跑了,家裡的電話也只有傭人接。
聽說冷清秋去找了一趟我姐,不到半小時就臉色難看地出來。
她們說了甚麼我大概也能猜到,我姐無非是打打太極,說我是我,她是她。
冷家內戰早就有人想插一腳,但他們不敢站隊,站錯隊被報復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作為出頭鳥打響第一槍,瞬間無數家公司來加碼。
一時間冷家更混亂,冷爺爺想結束這場內戰,可箭在弦上,已經收不回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冷子薇不堪大用,和冷清秋比起來她就是個廢柴。
但沒人心思單純到真想讓冷氏發展更好。
混戰半個月,冷子薇已經有蓋過冷清秋的勢頭。
時候差不多了,我將秦未泯用酒瓶子砸傷孟琪的訊息放在網上。
孟琪正是當紅,粉絲龐大又瘋狂,再加上前段時間秦未泯和冷清秋的愛情故事在網上沸沸揚揚,半小時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網上鋪天蓋地謾罵。
還沒等公關,冷氏集團的股票就大跌。
孟琪粉絲的力量比我想象中還強大。
我看著冷清秋和秦未眠被粉絲衝上熱搜的新聞時,身側的女孩突然覆上來。
“深哥,就這麼利用了我可不行,我是要收報酬的。”
孟琪像只狐狸精一樣勾人,額頭一道疤痕顯得格外性感。
那雙我最喜歡的眼裡全是深情,可就不知道有幾分真假了。
不過我不在意。
8
給孟琪要了兩部女主角,她高興我也高興。
孟琪是個聰明人,從沒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自居,除了玩得瘋了點其他的我還挺滿意。
冷清秋因為秦未泯風評受損,冷子薇步步緊逼,輿論壓力下冷爺爺不得不捨棄冷清秋。
冷子薇成了繼承人。
冷子薇上位後馬不停蹄清理冷清秋黨,此招鋌而走險,但為了長遠發展只能這麼做。
嗯,我給冷子薇出的主意。
一時間冷氏怨聲載道,許多老臣被以極其不體面的方式清出冷氏。
冷爺爺被氣病了,冷子薇更是無法無天,突然得到潑天的權力,她像是把天下都收入囊中般肆無忌憚。
冷氏高層被他清理了一半,登高必跌重,她嘚瑟不了幾天了。
白日宣淫,紙醉金迷。
冷子薇被舉報在辦公室亂搞,被帶走調查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正在喝水,差點一口水嗆到。
這是甚麼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我姐趕緊抽了幾張紙遞給我:“冷清秋已經敗了,阿深,該收手了。”
我眨了眨眼睛:“姐,遊戲才剛開始。”
我姐愣住,平日那麼穩重的人此時驚愕得讓人發笑。
“你來真的?”
她以為我只是報復冷清秋。
沒人知道我的想法,我姐知道我有野心,但也沒動過我會把冷家拉下水的念頭。
就連她都沒敢想過摧毀冷家。
我伸了個懶腰笑道:“姐,不要小看你弟弟。”
從始至終,我都不想娶冷清秋。
但有些事不是我不願意就可以的。
和她聯姻是利益最大化,不過我能把冷氏踢出局就另說了。
啟航帶頭反水,之前蒐集冷氏所有的醜聞像不要錢一樣曝出。
冷爺爺昏迷,冷清秋他爸不成氣候,只能把冷清秋叫回來救場。
可高層全是冷子薇的人,冷清秋被處處掣肘,翻不起甚麼水花。
冷氏股票三天跌停,這三天冷清秋不眠不休,想盡辦法救冷氏。
徒勞。
冷清秋也乾脆,斷尾求生規模縮了一大半,雖然元氣大傷,但還算保住了冷氏。
所有人都知道,冷氏永無翻身之日。
商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利益。
如今的冷氏就是塊肥肉,等著人分食。
我就是那個吃掉最大一塊肥肉的人。
奪走冷氏命脈專案那天,我姐在公司為我開了場慶祝會。
全公司停工,萬人為我喝彩。
從周氏成立至今,只有我有如此殊榮。
人這輩子可能只活幾個瞬間。
但我的瞬間,絕不是為愛宣揚丟失自我。
慶祝會後,我爸送了我一輛勞斯萊斯。
豪車我車庫裡有幾輛,但這一輛不同。
黑色的勞斯萊斯上掛著京南五個八的車牌。
誰不知道那五個八車牌是給周家聯姻的,如果給了周家人那就是名副其實的繼承人。
我不需要甚麼強強聯合,我一人足矣。
我愛權力,也愛金錢。
但我更愛成功。
那種站在高處凌駕眾人的快感,令我痴迷。
我們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糾纏小情小愛。
對了,戀愛腦除外。
完
番外 1
一場慈善拍賣會上我遇到了冷清秋的大哥冷赫。
冷家落寞前,冷赫可謂是京南最頂尖的富二代。
冷家陰盛陽衰。
他雖然不學無術,但娶了個好老婆,親家手握大權。
可冷氏沒落後,冷赫已經一年多沒出現在大眾面前。
他兩腮凹陷,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才三十五六的年紀頭髮就已經白了不少。
看來這一年沒少操勞。
現在的冷氏還苟延殘喘著,規模不足百人,由冷清秋經營。
能落得這樣個結果多虧了冷赫。
許是我的視線太過直白,冷赫向我看來。
視線交匯那刻,我看到他的手用力握緊。
我突然來了興致,把拍賣牌交給孟琪,讓侍者在他旁邊騰出來個位置。
見我大剌剌坐在他旁邊,冷赫眼神陰鷙。
他應該最不想看見我吧,拋去我是搞垮冷家的罪魁禍首,光論我們現在的身份差也夠他難受一輩子了。
我慢悠悠坐下,含著笑問道:“大哥,最近過得怎麼樣?”
冷赫聲線壓低,語氣中透著怒意:“別叫我哥。”
他繃著下巴仰著頭不看我,那樣子好不清高。
他們冷家人,一向都拎不清。
“確實不應該叫你哥了,你現在的身份......”說著我上下打量了下他, “不配。”
“你!我就算再落魄, 也是孫家的姑爺。”
冷赫再也沒法壓著脾氣,站起來指著我發飆。
我看了眼她妻子孫靜的眼神, 不在意笑笑回到我的座位。
只剩冷赫自己站那備受矚目。
斬草要除根, 冷赫護不住冷家,我也不會允許他護住冷家。
我們的談話就像個小插曲, 我頻頻舉牌加價一條項鍊,最後以千萬價格拍下送給孟琪。
第二天媒體報道我豪擲千金為孟琪,無數人歌頌我們的愛情。
這讓我想起了那年冷赫為秦未泯逼停飛機。
那時他們也是風光無限, 可歌可泣。
我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撥通孟琪電話。
“以後別聯絡了。”
電話那邊長久沉默,最後只化為一句:“郭導的新電影我要當女主。”
番外 2
冷氏正式宣佈倒閉那天,我五個八的勞斯萊斯停在他們公司門口。
小公司一縮再縮, 最後只佔用了個小門市。
冷清秋還有秦未泯都在裡面。
他們無一不是垂頭喪氣。
當年的天之驕女, 如今鬱郁不得志, 莫名還升起一絲破碎感。
可我只想笑。
笑當年所受的屈辱,笑冷清秋一手天牌打得稀巴爛, 笑戀愛腦比毒品還毒。
我這個人睚眥必報, 別人犯我一分,我早晚會還百倍。
司機幫我拉開車門,推開玻璃門, 冷清秋先注意到了我。
她身上穿著一件運動衣, 下身一條工裝褲,臉色發黃看起來蓬頭垢面。
秦未泯還好一下,畢竟是模特出聲, 還不顯那麼落魄。
但聽說他早就不走秀了,為了和冷清秋同甘共苦當起了他背後的男人。
當初在遊輪上證明自己是塊金子的男人,也當起了家庭主夫。
“你來幹甚麼!”
秦未泯喊道, 我笑著看向冷清秋。
她不知怎麼竟不自覺向前走兩步, 深情又噁心地喊道:“阿深。”
我搓了搓發冷的胳膊, 嫌棄向後退兩步。
冷清秋像看不懂眼色一樣,接著向前:“阿深, 我看新聞說你和孟琪分手了。”
我滿頭問號, 這姐們被魂穿了?
我和誰分手和她有甚麼關係,難不成她還想著我能看上她?
秦未泯聽到這話不顧臉面扯住冷清秋的袖子, 劣質的求子猛地被一扯竟然當場裂開。
呃......
“你他媽甚麼意思,是不是想和他舊情復燃,呸!也不看看你現在甚麼樣子!”
說得好!
“老子這兩年像保姆一樣伺候你全家,你這個沒良心的賤人, 一直不辦婚禮,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媽算計著想讓你攀高枝!”
秦未泯戰鬥力非常強,冷清秋被他扯得站不穩摔在地上。
冷清秋握緊拳頭, 當著我的面裡子面子掉了一地。
就在秦未泯發瘋上頭時,冷清秋拿起一旁的搬磚狠狠砸在他身上。。
“啪——”
我不禁捂住嘴,我靠。
冷清秋一下又一下砸著:“要不是因為你, 老孃至於這麼慘?你這個禍害......”
我有些傻眼, 這還是那為愛不顧一切的兩位嗎?
我默默退出這個小破公司,趕緊上了車。
還順便幫忙報個警。
來之前我還幻想對冷清秋高傲地說:“祖輩幾代人為你掙下的家產,幾十年的栽培付諸東流, 冷清秋,你敗了。”
可現在看來,算了吧。
來得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