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宴遲在一起的第三年,我覺醒了。
原來我是一本書裡的炮灰女配。
是男女主愛情路上的墊腳石。
故事結局是顧宴遲最終和他的白月光女主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被顧宴遲厭棄後,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最後慘死街頭。
我一向貪生怕死,所以我跑了。
再見到顧宴遲,是在公司節日慶典上。
他看著我旁邊可愛的瓜瓜,頓時氣笑了:
“林洲,我很差嗎?
“值得你去為別的男人生孩子?”
他步步逼近,掐著我的腰啞聲問。
“他究竟好在哪裡?
“他那裡有我厲害?”
1
顧宴遲迴來的時候,我還有點驚訝。
他把我抱坐在腿上,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嗤笑道:
“怎麼?見了你男人就見了鬼一樣,揹著我做了虧心事?”
我立馬搖搖頭。
今天江淮月回國,狗仔拍下了顧宴遲去機場接她的照片,我還以為他今天不回來了。
我軟聲軟語問他:“你這幾天是不是都很忙?”
顧宴遲最喜歡我溫順的樣子。
果然,他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想我了?”
“……”
我這幾天倒還真是有點想他。
以往每次他回來都要狠狠折騰我一番。
所以他不在家時我一個人樂得清靜自在。
但現在不同。
江淮月回國,代表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小說的情節拉開帷幕。
作為炮灰女配的我當然要把握時機,準備跑路。
把愛情的舞臺留給他們。
這些年跟在顧宴遲身邊,也攢下一筆不小的積蓄。
我一向省吃儉用,這筆錢夠我下半輩子生活。
見我在發愣,顧宴遲重重咬了我一口。
“呆子,跟了我這麼久還是沒有半點長進。
“說句情話哄哄我都不行?”
我立即羞紅了臉。
顧宴遲從小不缺女孩子圍繞,身邊的追求者就沒斷過。
我和他不同,我爸抓我學習很緊。
在跟顧宴遲在一起之前,我都還沒有談過戀愛。
可能顧宴遲覺得我這種型別比較新鮮。
這麼多年,我是他身邊最喜歡的一個。
但很快就不是了。
因為圈裡的人都清楚。
江淮月一回來,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2
我和顧宴遲是一個小區長大的。
不過我家沒有他們家那麼厲害。
顧宴遲祖祖輩輩都經商,經過幾代的變遷,他們家在京都的勢力盤根錯節,顧家的族親在各界都有相當的地位。
而顧宴遲是年輕這一輩裡最出眾的。
能和他們家做鄰居是意外。
親戚家舉家移民國外,以低於一倍市場價把房子賣給了我爸。
我爸為了我讀書咬牙買了下來。
但僅限於此。
從小我就知道我和顧宴遲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個區的孩子誰都能得罪得起我,我卻一個也得罪不起。
我不敢和他們一起玩。
我只能拼命讀書,一放學就回家做作業,每天兩點一線。
所以直到出國前,我都和顧宴遲沒有甚麼交集。
高三那年,我申請到了英國的名校。
在讀書教育方面,我爸向來毫不吝嗇。
馬不停蹄把我送到國外去留學。
認識顧宴遲是一個偶然。
他和江淮月的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我都知道得很清楚。
他和江淮月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兩人從初中一直談到高中。
顧宴遲身邊女人緣很好。
江淮月也不差,況且她性子也驕傲。
經常為了這事和顧宴遲吵架,但很快又會和好。
高三那年兩人忽然爆發激烈的爭吵,江淮月一氣之下也出了國。
當時顧宴遲為了追她,直接放棄高考也跟著出國。
但江淮月騙了他。
她說她去英國,其實她申請的是美國的學校。
等開學後,顧宴遲去英國報到,才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而且因為突然放棄高考,顧宴遲和他爸鬧很僵。
後果就是他爸直接斷了他的生活費。
當我看到顧宴遲進了我隔壁的房間後,我還以為我回國了。
他狀態不是很好,每次撞見他都是一身酒氣,樣子很是落魄。
我有點怕他,但也有點擔心他。
以前別人欺負我,他幫我說過話。
我知道他人不壞。
3
大一那年冬天,英國好冷。
聖誕節那天,我把家裡弄得暖烘烘,做了一桌飯菜,敲響了顧宴遲家的門。
我吃得少,但做了很多。
顧宴遲優雅又快速地把一桌子菜都給吃光了。
飯後他沒有走,我也不好意思提。
最後我倆乾巴巴坐在客廳看了兩個小時的雪景。
請顧宴遲吃一次飯的後果就是他每天來我家蹭飯。
我臉皮薄,說不出拒絕他的話,只好認命地給他開門。
英國消費高,我不想問我爸要太多錢,大部分時間都是我自己在家做飯。
簡約又便宜。
好在顧宴遲不挑。
哪怕是簡單的水煮麵,他也能吃一大碗。
他也知道自己吃得多,吃了幾頓開始給我錢,說是他的伙食費。
我倆不是一個學校,但離得很近。
有時候兼職太晚了,他會在門口等我,然後和我一起回去。
我和他說過幾次,說自己一個人回家也可以。
顧宴遲沒有說話,但第二天依舊會在門外看到他。
久而久之,我也隨他去。
碰上天冷,我就讓他進來等。
有時候太忙顧不上他,偶然抬頭髮現他雙眸一眨不眨盯著我,眼裡有說不出的意味。
我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沒有多想。
英國冬天天黑得快,有時候碰上大雪。
顧宴遲和我同乘一把傘,在人多熱鬧的街頭,我倆侷促得像兩隻僵硬的土撥鼠。
大二下半年顧宴遲和他爸和解,他給我的錢開始變多。
也慢慢衣著光鮮。
我以為他有錢就會搬走,因為我住的這棟樓實在破舊。
可他沒有。
還是像往常一樣來我家吃飯,下了課來接我下班。
我那時還想,顧宴遲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呢。
4
人人說我好命,沒吃甚麼苦就跟了顧宴遲。
這話雖然有點刻薄,但我不得不得承認他們說得沒錯。
我家破產後,我爸一蹶不振,最後醉酒車禍去世。
我大學剛畢業,匆匆回國,留給我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和一屁股債。
顧宴遲就是這樣從天而降,幫我還清所有的債。
又把那些要債的無賴給趕跑。
還幫我把老家的房子給贖了回來。
我心裡很感激顧宴遲。
所以當他晚上打電話讓我去酒吧接他時,我猶豫了很久還是出了門。
事情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事後他提出讓我留在他身邊。
我接受了。
我想,我欠了顧宴遲這麼多錢,總是要還。
儘管這種方式我不喜歡。
但是我也沒有別的東西能給他。
我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我和顧宴遲沒有甚麼結果。
所以我乖巧懂事,從不為他的風流韻事去爭風吃醋。
他很滿意這樣的我。
顧宴遲出手很大方,給我買的衣服首飾還有銀行卡里的錢是我幾輩子都賺不到的。
我也很滿意。
畢竟,人和錢,我總得有一樣吧。
5
顧宴遲沒有留下,只是回來拿了點東西就走了。
我看小報裡報道顧宴遲和江淮月兩人舉止親密,舊情復燃,不日會好事將近。
我哂笑,可不是好事將近了麼。
不過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係。
顧宴遲公司最近有筆很大的合作。
我問了他,這幾天都不回來。
正好方便我跑路。
他那個人佔有慾很強,我跟他說我要走,他肯定不會放人。
我悄悄開始打包行李。
東西不多,顧宴遲給我買的東西我都沒要。
他給我的錢已經足夠我生活。
登機之前,顧宴遲還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的他漫不經心地問:
“在家有沒有想我?”
我身處人聲鼎沸的機場,咬唇輕聲道:“想……”
“你那邊怎麼這麼吵?”
隔著螢幕我都知道他在皺眉。
我連忙扯了個幌子:“我現在在外面和朋友逛街。”
那頭輕笑出聲:“好好逛,想買甚麼就買,錢不夠和我說。”
我沒有說話。
顧宴遲沒有察覺到異樣,在電話裡耐心叮囑我:
“等我忙完這幾天就回家陪你,在家裡乖乖等我。”
我敷衍地“嗯”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毅然決然踏上離程的飛機。
鬼才會等你。
如果不出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顧宴遲。
6
我到了水城不久,就有了瓜瓜。
她是個意外。
雖然顧宴遲很想和我有孩子,但是我不想我生下來的孩子變成私生子。
所以我每次事後都會吃避孕藥。
最近的一次是那天顧宴遲要得厲害。
我累得睡著了,醒來居然忘記吃藥。
我想流掉,可醫生說我身子差,這次打了下次就很難再有。
我猶豫了很久,肚子漸漸鼓了起來。
一天早上,瓜瓜一腳把我踢醒。
那時我才決定留下她。
我媽走得早,我爸也不在了,她可能將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第一次做母親沒有經驗,好在瓜瓜很乖,我沒吃甚麼苦就把她生了下來。
我用顧宴遲給我的錢買了套小兩居室,還請了個保姆。
瓜瓜上小幼那年,我在家附近找了個工作。
有雙休,工作方便,人際交往簡單。
有時候工作忙,我就把瓜瓜帶到辦公室寫作業。
她可愛又乖巧,說話奶聲奶氣,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同事們的小心臟都跟著顫兩顫,大家都爭著投餵她。
7
公司成立十週年,勢頭髮展不錯,突然被巨頭公司收購。
老闆開開心心賺了一大筆錢,然後拍拍屁股環球旅遊去了。
留下一臉蒙的我們。
新老闆的身份很神秘,我們都沒當回事。
對我們來說,誰發工資都一樣。
但直到公司節日慶典上,我才知道我的新老闆竟然是顧宴遲。
我僵直站在角落,腦子瘋狂想著怎麼逃跑。
同事小佳悄咪咪湊到我耳邊:“怎麼樣,新老闆帥吧,聽說還是總部來的大佬,很看重這次的收購方案。這不,都親自過來了。”
臺上的顧宴遲直勾勾看向我這裡。
旁邊咬了一口葡萄的瓜瓜,開心地撲到我腿上。
“媽媽你吃,這個超級加倍甜!”
我猛地抬頭。
顧宴遲微眯了眯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我頭皮發麻,想趕緊帶著瓜瓜離開。
可是我不能,以顧宴遲的手段,找到我是遲早的事。
“洲洲,你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蒼白?”小佳擔心地問我。
我搖搖頭,讓小佳幫我照看佳佳,自己往寂靜無人的雜物間走去。
不一會兒,身邊就傳來熟悉的氣息。
昏暗裡我默默無言,低頭盯著自己腳尖不說話。
顧宴遲頓時氣笑了。
“林洲,我很差嗎?
“值得你去為別的男人生孩子?”
他步步逼近,掐著我的腰啞聲問。
“他究竟好在哪裡?
“他那裡有我厲害?”
這叫我怎麼回答!
我想點頭,又想搖頭。
“我……”
話音剛落,像是被瞬間開啟了閥門,男人的吻細碎落下,溫柔的輕吻漸漸轉為唇齒間的交纏,恍惚間,陌生的潮湧逐漸淹沒了神智。
這時門外傳來開門聲。
“咦,怎麼鎖了?我記得走的時候還是開的呀。”
我嚇得趕緊抱緊了他。
顧宴遲哼笑一聲:“林洲你就這點出息?”
可他還是抱住了我。
“你猜……”
顧宴遲玩味地勾了勾笑,盪漾著痞氣。
“如果我現在開門把你抱出去,明天早上公司的人會說些甚麼?”
說著,抱著我就要出去。
我嚇得面色發白,顧宴遲笑著這才把我放下來。
“這下知道怕了,離開我的時候不是挺果斷的嗎?”
我心口劇烈跳動。
顧宴遲慣會無賴。
要是讓公司裡的人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我又得帶著瓜瓜去一個新的地方落腳。
我氣得要死,伸手在顧宴遲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和他在一起多年,我知道他這裡很敏感。
顧宴遲痛得咬牙切齒:“林洲,幾年沒見你膽子居然這麼大?”
我不動聲色整理衣服,心裡這才舒服了一點:“這還不是跟你學的。”
顧宴遲很喜歡欺負我,經常喜歡逗我。
一開始我老實,被他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抗,每次都被氣得眼淚汪汪。
後來有次我被逼急,專挑他脆弱的地方下手,他這才收斂。
8
好在顧宴遲並沒有生氣。
他直愣愣看著我,神情竟有些眷戀寵溺。
不知怎麼,我突然想起那本小說:
不管林洲怎麼努力,都撼動不了江淮月在顧宴遲心裡的地位。
她所做的舉動只會進一步加深顧宴遲對她的厭惡。
顧宴遲明晃晃的偏愛讓林洲變得歇斯底里,她瘋狂針對江淮月,這讓顧宴遲對她徹底厭棄。
因為沒有了顧宴遲的庇護,林洲的地位一落千丈。
牆倒眾人推,林洲一時接受不了這種落差,變得瘋瘋癲癲,橫穿馬路時被急馳的汽車撞飛,最後血肉模糊死在街頭。
我冷不丁打了個寒戰,這潑天的愛情誰愛要誰要。
反正我是不要。
我語重心長勸道:
“顧宴遲,我今天主動來見你,不是為了和你舊情復燃。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每天都過得很好,所以我希望過去的事咱倆都能忘了。
“你已經有了未婚妻,我不想再和你扯上甚麼關係,這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誰和你說我有未婚妻了?”顧宴遲驀地打斷我。
我忽然一愣,書裡大結局就是這樣寫的。
顧宴遲和江淮月排除萬難,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作為炮灰女配的林洲也得到她應有的報應。
我訥訥道:“你和江淮月不是好事將近了嗎?這全國人民都知道。”
顧宴遲怔怔望了我好久,最後輕嘲一笑。
“林洲,你從來都不在乎我。”
他率先推門出去。
“喔!”
是瓜瓜的聲音。
我心一急,快步跟了上去。
“媽媽!”
瓜瓜看到我,眼睛亮了亮,像個小炮彈一樣朝我撲過來。
小佳站在旁邊,嘴唇張成 O,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和顧宴遲一起從雜物間出來。
我:“……”
偏偏顧宴遲還不安分,他蹲在瓜瓜面前,輕聲問她:
“小朋友,你幾歲了?”
我來不及阻止。
瓜瓜咧嘴笑出一排小白牙,熟練地說出那個她已經回答無數次的問題:
“叔叔,瓜瓜四歲了喔。”
四歲,懷胎十月差不多一年……
而我正好和顧宴遲分開了五年。
“哦?是嗎?”
顧宴遲抬頭看向我,神情晦澀不明。
“那可真是巧了。”
9
瓜瓜歪了歪小腦袋,不理解面前這個叔叔說的是甚麼意思。
顧宴遲沒有說甚麼,只是伸手捏了捏瓜瓜頭上的小啾啾。
“很晚了,我先送你們娘倆回去。”
我不想在這裡和顧宴遲起爭執,和小佳說了一句:“回去再和你解釋。”
就跟著他走了。
一路上我和顧宴遲都沒有說話。
等紅綠燈時,顧宴遲注意到瓜瓜一直眼巴巴盯著對面一家冰激凌店看。
他隨便找了個停車位停了車,回頭用眼神詢問她。
“媽媽?”瓜瓜可憐兮兮又望向我。
我嘆了口氣:“去吧,但不能吃多哦。”
小孩子腸胃弱,我不怎麼讓她吃冰淇淋。
“嗯嗯!”瓜瓜笑眯眯撲進顧宴遲懷裡。
瓜瓜摟著顧宴遲的脖子,一大一小往店裡走去。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都要!”瓜瓜興沖沖指來指去。
“好,都包起來。”顧宴遲很是寵她。
“哇,謝謝叔叔!”
瓜瓜開心在顧宴遲臉上“吧唧”了一口。
一瞬間,顧宴遲整個眉眼都溫柔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都能看出他心情很愉悅。
顧宴遲把我們送到樓下,沒有提出上去坐坐,只是站在車前目送我們上樓。
我偷偷鬆了口氣,他不問還好,他要是問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孩子不是你的,當年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劈腿了別的男人。
可如果我承認瓜瓜是他的女兒,保不準顧宴遲會來和我搶她的撫養權。
真是進退兩難。
“瓜瓜。”
“媽媽?”瓜瓜睜著清澈的大眼睛望著我。
我小心翼翼開口:“你喜歡今天晚上給你買冰激凌的叔叔嗎?”
瓜瓜抬頭想了一會兒:“媽媽你喜歡嗎?”
我一愣。
“媽媽你喜歡的話,瓜瓜就喜歡。”
說著,瓜瓜低頭“嗷嗚”咬了一口冰淇淋,囫圇不清地說,“如果媽媽不喜歡,那瓜瓜也不喜歡。”
我的心頓時軟得像棉花糖一樣。
我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貪吃鬼,你現在還吃著人家給你買的冰激凌呢。”
“嗯……”瓜瓜的臉上出現了苦惱。
“那下次我和叔叔見面的時候,我把買冰激凌的錢還給他可以嗎?”
我幸福地抱起女兒,親了親她可愛的小臉蛋。
“可以的,媽媽會幫你給他。”
不想了,不管是誰來,都不能從我身邊搶走瓜瓜。
即便那個人是顧宴遲。
10
第二天到了公司,小佳神神秘秘把我拉到角落。
“看不出來呀洲洲,你和咱們新老闆還有這一段,那我下半輩子的生活就全靠你啦。”
小佳雙手合十動作誇張向我祈福,一臉“富婆求包養”的狗腿樣兒。
我無語凝噎:“你見過哪個霸總沒有未婚妻的?況且我和顧宴遲已經是過去式了。”
小佳頓時急得嗷嗷叫:“那瓜瓜怎麼辦?顧總不要她了嗎?
“那小耳朵、小嘴巴長的,說她不是顧總的崽我都不信!
“瓜瓜那麼可愛,顧總不要我要。”
我頭痛扶額:“閉上你的烏鴉嘴吧,他倒是敢要,瓜瓜就是我的命,他要敢搶我就和他拼了。”
對面突然噤聲,小佳驚恐地看向我後面。
我機械地回頭。
顧宴遲氣定神閒地站在我背後,不知道把我倆的對話聽進去多少。
“我……我還有事,顧總我就先走了。”
小佳一臉心虛,腳底抹油溜了。
我也想走,卻被顧宴遲一把抱住。
我劇烈掙扎:“放手,這裡是公司!”
這王八蛋又來這出。
“我知道,樓道沒有人,我剛才看了。”
我緊張得心梗都快犯了,這是有人沒人的問題嗎?
這要是被人看到,明天的頭條新聞就是我了。
“吃早餐了沒?”
“……沒”
顧宴遲彎唇笑了笑,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我在英國留學的時候,經常忘了吃早餐。
和顧宴遲熟了之後,他覺得我這個習慣不好,經常會帶我出去吃飯。
“我買了,都是你愛吃的,待會讓秘書給你送過來。”
“不要!”
這樣全公司都知道了。
顧宴遲抿唇:“……我讓他偷偷送過來。”
不知怎麼的,我心裡有點酸。
雖然我和他分開了,但那些年我們倆真真確確好過。
那些美好的回憶都不作假。
“顧宴遲,其實你不用這樣的,瓜瓜是我自己要留下的,和你沒有關係。
“我很愛她,所以哪怕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有信心可以把她撫養得很好。”
顧宴遲輕嘆了口氣,在我眉間落下一吻。
“懷瓜瓜是不是很辛苦?
“你一向最能忍了,以前受傷都不讓我知道,都是自己悄悄上藥。”
我呆愣在原地,突然覺得萬籟俱寂,無盡的酸楚在心口肆意決堤,不知何時眼淚大顆大顆無聲落了下來。
剛懷瓜瓜的時候,我瘋狂思念顧宴遲,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把我照顧得太好了,剛離開他我哪哪都不習慣。
電視和雜誌我不敢看。
我怕我看了,就堅持不下去了。
以前我覺得沒甚麼,路是我自己選的,再難我也要走下去。
可如今顧宴遲這麼一說,我不知怎麼地又覺得有點委屈。
我暗暗唾棄自己。
林洲,你真沒出息,隨便被他一鬨就哭成了菜狗。
顧宴遲最見不得我哭了,滿眼心疼地幫我擦拭淚水。
“你放心,我知道你愛瓜瓜,我不會和你搶她。
“我今天回京都一趟,你在水城乖乖等我回來,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只是有一點,林洲你不許再跑了。”
11
進辦公室之前,我特地整理好衣服才拉開門。
我一進去小佳就衝我擠眉弄眼。
她張開嘴巴,和我對唇語:
“顧總這麼快?”
我:“……”
您在這工作真是屈才了。
等到下班,我準備去幼兒園接瓜瓜。
手機收到兩條資訊。
一條是顧宴遲的,他生怕我又跑了,臨了登機又發了一條資訊叮囑讓我等他。
還有一條是陌生號碼:
【林小姐,我是江淮月,我們見一面吧,地址是 XXX。】
我心沉了沉。
打電話讓保姆去接瓜瓜回家,我開車往另外一個方向過去。
……
“說起來,咱倆還沒正式見過面吧?
“阿遲也真是,知道林小姐在水城,也不讓我們倆見見。”
我急著回家,不想和她有多費唇舌。
“江小姐,你有甚麼話就直說吧,我趕時間,不想和你彎彎繞繞。”
江淮月神情一變,再開口卻尤為尖銳。
“林小姐,你知道自己這樣很下賤嗎?既然五年前離開了,為甚麼還要回來纏著阿遲?怎麼,就這麼喜歡當慣三?”
我沉默了一下。
“江小姐,有一點我要先糾正一下,我和顧宴遲在一起的時候你們已經分手了,這是他親口對我說的,所以壓根不存在甚麼慣三的事。”
江淮月在出國的時候就已經和顧宴遲分手了,這才是顧宴遲那時候一蹶不振的原因。
留學三年,顧宴遲天天跟在我身邊,他確實沒有和江淮月見過面。
哪怕後來我和顧宴遲在一起,江淮月那時候在國外也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之後江淮月回國,新聞報道他們兩人舊情復燃,我果斷離開了顧宴遲,根本不存在說我做小三。
“我也沒有糾纏他,我在這裡工作了兩年,前幾天才重新遇到顧宴遲,要說糾纏,應該是他糾纏我才對。”
如果不是顧宴遲再三向我保證他不會和我爭奪瓜瓜的撫養權,要不然我還是會跑的。
我確實還愛著顧宴遲,但我絕不會去插足他和江淮月的感情,讓瓜瓜背受罵名。
但他畢竟是瓜瓜的爸爸,所以我也不想和他鬧得很僵。
他讓我等,我就等,橫豎不差這點時間。
而且我看得出來,瓜瓜很喜歡顧宴遲。
江淮月好像是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衝我吼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阿遲他為了你不要我了。
“我當初只是想作一作,讓他多在乎我一點,誰承想就把他給弄丟了。
“林洲,憑甚麼?我和阿遲是多年青梅竹馬,我就是一朝放鬆了警惕,就被你鑽了空子。
“你到底哪裡比我好?為甚麼阿遲寧願違逆家族都要和我退婚,你知不知道我和阿遲十多年的感情啊,居然比不上你倆在英國的那三年。
“五年前你走了之後,阿遲就跟瘋了一樣,滿世界在找你。兩年前,有人說在秘魯看見你,阿遲就馬不停蹄趕過去找你。
“這次也一樣,有人查到你在這兒工作,阿遲他怕你害怕又跑了,就默默把公司給買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你告訴我林洲,這幾年不管我怎麼努力,他眼裡心裡只有你。”
這讓我怎麼說。
我自己都對顧宴遲的感情沒有把握。
我看著江淮月滿臉淚痕,驚訝地發現原本小說裡我和江淮月的境地竟然調轉了。
我不想知道她現在有多麼後悔。
當年她一聲不吭拋棄顧宴遲,現在又希望他不計前嫌像以前一樣。
顧宴遲是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和江淮月之間發生了甚麼。
但如果連江淮月都說顧宴遲不愛她。
那他就真的不愛了。
我不禁微微皺眉。
那本小說的故事是真實的嗎?
為甚麼現實的發展會截然不同。
但如果它是假的呢?
那是我誤會了顧宴遲了嗎?
12
我又夢到顧宴遲。
大三畢業後,顧宴遲他爸急著召他回來繼承家業。
我因為本碩連讀,還需要再在英國待一年。
顧宴遲不放心我一個人住在那裡,花錢在學校附近給我租了更好的房子。
我本來不想要的,可等到我下課回來,顧宴遲已經一聲不吭幫我把家給搬好了。
當顧宴遲開著車把我帶到新家時,我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從小到大,除了我爸,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在我平凡匱乏的人生裡,顧宴遲就好像一抹不屬於我的星光,好像很快就會轉瞬即逝。
他真的太好了,外表優越,能力超群。
整個人往那裡一站,就是人群的中心,對女孩子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不止一次看到同班的女生壯著膽子去找他要聯絡方式。
哪怕就是等我下班,一個晚上的工夫他兜裡都能揣滿小紙條。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會把我做的很難吃的飯吃得一乾二淨。
會在我大姨媽來的時候,紅著臉去給我買姨媽巾。
也會在別人搭訕我的時候神情緊繃不說話,晚上卻依舊雷打不動等我下班。
所以當顧宴遲發資訊給我說他要回國時,我逃了人生第一次課飛奔去見他。
我想告訴他。
顧宴遲,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喜歡你好久了。
我真的、真的……
好喜歡你。
我在機場找得滿頭大汗,卻看到他和江淮月面對面站著,像一對金童玉女。
江淮月還笑著幫他整理領口。
我緊張地轉身跑了。
我不知道為甚麼,我怕看到顧宴遲的疑惑和江淮月臉上的嘲諷。
林洲你就是個笨蛋。
明明知道顧宴遲是個騙子,為甚麼還要對他動心?
畫面一轉,我又回到剛跟顧宴遲在一起的那年。
那時候我因為爸爸走得突然,開始整夜整夜失眠。
每次要等顧宴遲睡著後,才敢偷偷躲到廁所裡哭。
被顧宴遲知道後他說我“沒出息”,但他下班的時間卻越來越早。
他怕我想不開,把工作從書房搬到臥室,每天陪著我。
我慢慢好了起來,狀態也漸漸恢復。
……
顧宴遲迴來的那天,水城突然下了雪。
他沒有告訴我,悄悄接了瓜瓜等在公司樓下給我驚喜。
我出來的時候,瓜瓜在車裡睡著了。
顧宴遲撐了把傘,身姿挺拔在風雪裡等我。
我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好像這些年我們從未分開一樣,就像那年我和顧宴遲走在街頭。
大雪紛飛中,我倆同在一把傘下,彷彿能走過一生。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問了那個我藏在心裡無數個日夜的痴念:
“顧宴遲,你愛我嗎?”
顧宴遲迴握住我的手。
“林洲,如果我說我愛,你信嗎?”
我哽咽搖搖頭:“我不知道……”
顧宴遲驀然無奈低笑出聲。
“呆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套在我左手無名指上。
“不知道算了,橫豎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
我愣愣看著手上的戒指。
“甚麼意思?”
顧宴遲看著我驚訝的樣子,目光溫柔繾綣:
“林洲,我們結婚吧。”
番外 1
第一次見到林洲,她還是小小一隻。
鄰居一家出國,她爸帶著她住了進來。
那時候她剪了一個娃娃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
可惜這個洋娃娃從小就是個呆子。
別人和她搭話,她也不知道說些甚麼,等到別人都說半天了,她只會慢吞吞說“嗯”“哦”“是嗎?”“我也不知道誒”。
久而久之,院裡的小孩都不願意和她玩了。
但林洲好像也不在乎,天天揹著大書包去外面學習。
走路也慢吞吞,背影像個小烏龜。
我忍俊不禁,本來就呆,讀了書之後就更呆。
雖然我們兩家相鄰,但我倆一直不熟。
偶然我媽讓我送點東西給他們家,林洲小聲說“謝謝”,忙不迭就把門關了。
那小模樣,搞得我好像會欺負她一樣。
至於嗎?
一年 365 天,天天穿校服,土得不能再土。
笑死。
我會欺負她?
好吧。
我收回我的話,再土的包子也有那眼瞎的中意。
高二的校霸魏宇最近天天放學纏著土包,土包被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同學起鬨,老師不管,她又不敢和她爸說。
土包看到魏宇跟看到鬼一樣,話也不敢講,兩腿直哆嗦。
這小可憐樣兒。
看到沒,這才叫欺負。
我背地裡找上魏宇:“你喜歡上林洲了?”
魏宇大驚:“遲哥你怎麼知道?
“嗐,我就是覺得她長得挺好看的,笑起來也可愛,就想著和她交個朋友。”
我冷笑,打發誰呢。
都是男人,就你心裡那點小九九我還不知道?
“人家女孩兒不想和你交朋友,你沒看到?”
魏宇頓時笑不出來了:“遲哥你甚麼意思?”
我不耐煩了,話都說這麼明顯還擱這跟我裝。
“林洲不喜歡你。
“別去招惹她,讓她好好讀書。”
魏宇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一張臉像調色盤樣精彩。
我睥睨他一眼,揚聲道:“沒聽見?”
魏宇立馬清醒,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
“聽見了聽見了,遲哥您說話我哪敢不聽啊。
“早知道林洲是您的人,就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去招惹她呀。
“遲哥您放心!我以後見了林洲保準離她遠遠的。”
我沒再理會他。
魏宇這種人在哪裡都有。
仗著家裡有點小錢胡作非為,說白了甚麼都不是。
這件事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江淮月跑來問我是不是看上林洲了。
哪能啊,我就是看她太可憐了,好歹我倆也算鄰居。
幫她,順手的事。
土包好像知道是我幫她。
週末土包上門給我送東西,在門口糯糯和我說“謝謝”。
聲音這麼小,這誰能聽見?
我懶洋洋靠在門邊,笑得散漫。
“你說甚麼,我沒聽見。”
“……”
林洲:“……謝謝”
我:“還是沒聽見。”
林洲:“謝謝!”
聲音震耳欲聾。
這回聽見了。
番外 2
再見到林洲,是在英國。
我知道她去英國留學了。
但沒想到她學校和我的這麼近。
天底下就是有這麼巧的事,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那時對她還沒甚麼想法。
搬進她隔壁是有意為之,當時想著在異鄉有個認識的人挺好的。
我為了江淮月放棄高考,我爸震怒。
從小我的人生就被規劃好,上名校,學商務管理,然後繼承家業。
可這一切都被我給打斷了。
因為時間緊,我申請的學校不是很好,專業也一般。
我爸氣得斷了我的生活費,我媽也對我失望透了。
那時候我年輕,覺得愛情大過天。
其他的都沒甚麼大不了。
誰承想江淮月騙了我。
她不在英國,去了美國。
開學以後我才知道。
我又飛去了美國見她。
她已經有了男朋友,金髮碧眼,家世也好。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她從來都不是會委屈了自己的性子的人。
我怎麼會天真地以為她會等我呢?
我回了英國,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喝酒。
在陰暗狹小的房間裡,酒瓶堆得到處都是。
我渾渾噩噩,覺得這日子活得挺沒意思。
顧家公子的威名,沒了我爸,屁都不是。
以前那些巴結我的朋友,現在見了我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我會找他們借錢。
聽別人說我爸已經把外面那個帶了進來,說是用來接替我。
呵,誰都能替代我。
我好像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了用處。
林洲敲門那天,我手裡有一小包粉末。
我輕輕開啟門,露出林洲白淨的臉,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
“那個,你吃飯了嗎?我的今天菜做得有點多,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家吃飯。”
我看了她很久,之後我聽到自己乾澀嗓音回答:
“好,我待會兒就過去。”
關上門,我去浴室衝了個澡,換上身乾淨的衣服。
我把粉包扔到窗外,轉身敲響林洲的門。
林洲做得很豐盛,四菜一湯。
我大口大口咀嚼,努力把嘴裡的飯嚥下去。
“好吃嗎?”林洲給我盛了一碗湯,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動。,
不怎麼樣……
飯太硬。
紅燒肉費牙口。
青菜太老。
西紅柿雞蛋太甜。
魚煎煳了。
我喝了一口手邊的湯。
嗯,湯也鹹了。
林洲亮晶晶望著我,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我心裡嘆氣,算了。
“好吃,和我媽做的很像。”
“真的嗎?”
林洲肉眼可見開心起來。
我心裡也莫名有點滋味。
我低頭大口大口扒飯。
其實細細品嚐,這味道也還行。
比我媽做的強點。
過幾天我下樓買酒,正好碰上林洲兼職完回來。
這呆子真呆,背後那個男的鬼鬼祟祟跟了她一路都沒發現。
我走了過去,問她:“今天做飯嗎?我待會兒去你家吃飯。”
林洲:“……”
林洲拎了拎手裡的掛麵,艱難地說:“今天只有麵條,家裡沒菜了……”
我冷冷盯著那個男的,隨口道:“吃麵也行,正好我好久沒吃麵了。”
“……”
我開始送林洲下班。
有時候去早了,我就在店裡等她。
她做事很認真,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聲音像吃了糖一樣,又軟又甜。
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魏宇。
這呆子是挺可愛的。
店裡人多的時候,我就去外面等。
有女人上前搭訕,我剛想拒絕。
但轉頭看到林洲,我便神使鬼差收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我故意掏出兜裡滿滿的小紙條:“怎麼樣?哥魅力大吧?”
林洲瞄了一眼,慢吞吞“嗯”了一聲,就沒反應了……
沒反應了…
沒了……
了……
我氣極,轉身把紙條全丟了。
心裡一遍遍勸自己。
算了,她就是個呆子,懂甚麼?
可誰承想就這樣一個呆子都有人惦記。
當我看到他們院的男生跟她搭訕時,我心裡五味雜陳。
嫉妒、酸澀,還有一點惶恐自卑。
那男的除了一張臉沒我帥,哪哪都比我好。
媽的真煩。
自從和江淮月分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那時我才明白,我應該是喜歡上了呆子。
夜裡我輾轉反側,一晚上睡不著。
晚上去接她下班,天上下雪,我倆撐著傘走在街頭。
“林洲。”
“嗯?”她抬頭,一雙眼睛疑惑地看我。
“我……”
我突然頓住,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
如果她不喜歡我,會不會被我嚇跑。
應該會吧,她那麼膽小。
“沒,烤羊腿吃不吃?西街有家味道不錯。”
林洲一愣:“好、好呀。”
我自嘲地笑了笑,顧宴遲你自己也是個膽小鬼。
算了,再等等吧。
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番外 3
我和林洲在一起了。
我開心不能自抑,沒人知道我冷靜外表下激動顫抖的心。
那晚我裝醉向林洲索吻,她沒有拒絕。
我想,她應該也喜歡我。
和林洲在一起後,我才知道這感覺有多麼美妙。
她那麼嬌嫩,那麼生澀,就連求饒的聲音都那麼讓我心生憐愛、欲罷不能。
……
林洲最近狀態不對,最近總躲在廁所哭。
我站在門外,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心都碎了。
她從來都是這樣,甚麼苦不喜歡和別人說,都往肚子裡咽。
我一夜沒睡, 聽了一晚上林洲在夢裡喊“爸爸”。
我偷偷找了醫生,他說林洲這是親人陡然離世,一時接受不了。
而且就林洲目前的狀況來看, 她已經有抑鬱的傾向。
我著急問:“那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幫她。”
“唉,這病不好治。
“多陪陪她吧,不要問甚麼,就單純陪著她, 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照做了, 林洲的狀態果然慢慢好了起來。
我倆的感情越來越深, 她也越來越黏我。
我每天上班都帶風, 心裡美滋滋。
好景不長, 一次酒會一個女星過來向我敬酒。
不知道哪家窮怕了的狗仔, 居然把我倆拍得很親密, 這是還在網上爆了。
我第一反應是, 要是林洲知道了怎麼辦?
我回家旁敲側擊問她。
“哦,這件事呀,我覺得那個明星長得挺漂亮的。”林洲面色淡淡。
就這。
她的反應跟多年前一模一樣。
這時我才恍然。
林洲, 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那時心裡恐慌極了, 以至於我忽略她說這話時聲音隱隱發顫。
我一邊又安慰自己。
算了,和呆子談戀愛就是這樣。
林洲她一向遲鈍, 感情這方面不開竅。
我好歹是她第一個男人,要多包容她。
可是我還是不甘心,不停和不同的女人傳出緋聞, 可林洲還是沒有反應。
最後我累了, 也懶得折騰了。
算了,不愛就不愛吧。
反正她已經是我的人了,這輩子休想嫁給別人。
到時候等我們有了孩子, 我再向她求婚的話她應該會答應吧?
我忍不住苦笑, 顧宴遲你該。
誰叫你愛上一個呆子呢。
……
江淮月回國那天,我正好出差回來。
我倆撞見, 隨意聊了兩句。
就這都被那群該死的狗仔給拍了, 說我倆舊情復燃。
神他媽舊情復燃,老子又不是舔狗。
誰對我好我心裡還沒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家舊事重提,希望我和江淮月儘早完婚。
關鍵江淮月還真有這個意思,總是製造和我偶遇的機會。
我爸也讓我收心, 早日完成世家聯姻。
我心裡冷笑, 這一個個把我當傻子似的。
似乎都忘了現在誰才是顧家的掌舵人。
我忙著腳不沾地, 這邊剛和江家解除婚姻,那邊林洲就跑了。
我站在臥室, 衣服東西都在,人沒了。
氣得我腦溢血都快犯了。
這叫甚麼事。
怎麼江淮月一回來,她反應就那麼大。
她和江淮月有仇?
我又馬不停蹄去找她。
我想, 我真是上輩子欠林洲的,所以這輩子老天送她來磋磨我。
等我找到她,我一定把鎖在屋裡,讓她下半輩子哪哪都去不了。
想來想去, 又覺得算了。
還是先把她找到吧。
等找到她,我一定要先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
然後再讓她做決定。
如果到時候她要還是想跑,再鎖起來也不遲。
反正就一點。
林洲。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