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並未在錦城留多長時間,白瑩的壽辰馬上到了。
沈老爺子的意思是,在那天對外公佈江南的身世。
傅司珩聯絡了墓園,既然決定把沈清雅的墓遷回B市,那便也沒有必要再拖。
只是誰都沒想到,遷墓這天,秦懷瑾會來。
他最近一直在接待外賓,所以之前在B市甚至都沒顧上去沈家看看江南。
只是今天,這樣的時候,他卻出現了。
男人撐著一把黑傘拾階而上。
江南看到秦懷瑾忽然有些難過。
沈清雅和秦懷瑾的事她還是聽說過的。
她想,如果沈清雅沒有失蹤,那他們兩人是不是也是令人羨慕的一對兒眷侶?
江南輕輕吐了一口氣,叫了聲,“秦部長。”
秦懷瑾點了點頭,看著江南的目光中全是複雜。
雖然秦如煙前兩天已經跟他說了,江南跟程景安的親子鑑定確定江南就是程景安的女兒,可他依舊抱著一絲幻想。
這,會不會是清雅給他生的女兒?
可終究,在這樣的場合,他沒有說出甚麼來。
白瑩看到秦懷瑾便是一頓。
“你來了?”
秦懷瑾點點頭,“嗯,我來......看看她。”
白瑩眼圈泛紅,她抿唇笑著點點頭,“她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
秦懷瑾蹲下身,伸手扶住墓碑,眼中再沒有平時裡的沉穩,剩下的唯有失去摯愛的痛苦。
“你也是真的狠,就真的這樣丟下了我,我們約好的,我們明明約好的,一起白頭的。”
秦懷瑾一邊說著,肩膀忍不住地抖動。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說話,江南錯開視線,儘量讓自己忍著淚水。
但在傅司珩把她抱進懷裡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若說人生有甚麼遺憾的話,那生死相隔,應該是最大的遺憾了。
傅司珩輕輕拍著她。
“不哭了,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你說是不是?”
江南在他襯衣上擦了擦眼淚便推開了他。
這個狗男人,還真是一刻都不忘幫自己說話。
秦懷瑾在墓碑前蹲了許久才起身。
他眼角已經泛紅,但起身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別的神情。
沈清雅的骨灰被取出,江南抱在懷裡,眾人一起往外走去。
傅司珩和秦懷瑾走在了最後。
秦懷瑾看了眼走在前邊的江南,隨後苦笑一聲。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跟她結婚,這種遺憾,是一輩子的痛,我希望,你和江南,不要再出現我們這種遺憾。”
傅司珩腳步頓了一下,“不會的,我跟南南,一定不會這樣的。”
他堅信,至少他這輩子,一定要把江南娶回家。
眾人從山上下來,便看到一個人影正等在車邊。
秦如煙看到眾人便迎了上來。
“白奶奶,沈爺爺。”
白瑩衝著她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多意外她會來,這些年,秦懷瑾早就把秦如煙當做親女兒了。
而秦如煙,也算是秦懷瑾這些年來唯一的慰藉了。
秦如煙跟白瑩和沈今川打好招呼,才看向了江南。
“江小姐,節哀。”
江南衝著她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秦如煙唇邊帶著淡笑,“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爸跟沈阿姨的事我也都知道,雖然你不是我爸的女兒,但我爸肯定也是打心眼把你當親女兒對待的,以後,咱們也都算是姐妹了。”
江南一怔,她抱著骨灰盒的手微微收緊。
她其實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秦懷瑾的女兒。
但因為沈君澤說了還在查,她便也沒有多問。
她一直想著的是,等查出來了再去認父親就好。
卻不想,她竟然不是秦懷瑾的女兒嗎?
那她的父親又是誰?
江南呼吸微微有些重,她怔怔看著秦如煙。
就連身後的白瑩也都皺起了眉。
關於江南父親的事,他們其實私下問過沈君澤。
但沈君澤始終沒給準信,卻不想,現在秦如煙竟然忽然說了這樣一句。
“如煙,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南南不是懷瑾的女兒?”
秦如煙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般。
她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你們還不知道嗎?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沈君澤看著秦如煙,目光微微有些發沉。
“閉嘴。”
他沉著嗓子說了一句。
秦如煙做錯事一般,“對不起,沈叔叔,是我失言了。”
沈君澤哼了一聲,過去攬住江南。
“走吧,回去我再跟你細說。”
江南沉默看著沈君澤,片刻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舅舅知道我父親是誰,是嗎?”
沈君澤眉頭緊皺。
他送出去的樣本還要兩天才能出來結果,沈君澤攬著江南。
“還在查,你這麼著急想知道父親是誰?”
江南唇角忽然泛起一抹澀意。
她忽然有了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就目前來說,跟沈清雅扯上關係的人,除了秦懷瑾,似乎也只有那個人了。
她握著骨灰盒的手指節泛白,“是程景安?”
沈君澤看著她,“我說不是,你信嗎?”
江南抬眸對上了沈君澤的視線。
“舅舅已經做過親子鑑定了,是嗎?”
不然秦小姐也不會說得這麼篤定。
說完,她又看向了秦如煙。
秦如煙一副很是抱歉的樣子。
江南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
“我知道了。”
她說完,轉身繼續往下走去。
沈君澤皺眉追了上來。
“不管你父親是誰,你都是我沈家的外甥女,這一點都是沒錯的。”
江南腳步一頓,心裡陣陣發悶。
她怎麼都想不到,她的父親竟然是程景安?
那個害死她母親的人,居然是她的父親!
她忽然自嘲般笑了聲,“舅舅,你都不會覺得我噁心嗎?”
沈君澤一窒,“胡說甚麼呢!我都說了,你不是!”
江南卻只垂著眼眸,“既然不是,那你為甚麼一直瞞著我?”
沈君眉頭微皺。
傅司珩卻直接從後邊跟了上來。
他過來握住江南的腰,把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隨後,他看了眼秦如煙。
秦如煙眼中依舊帶著歉意。
傅司珩冷笑一聲,開了口。
“我記得秦小姐不是基因鑑定組的吧?君澤做親子鑑定可都是保密做的,秦小姐又是怎麼知道的?”
秦如煙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只是不等她開口,傅司珩便又說了一句。
“還是說,秦小姐一直盼著南南不是秦叔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