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妹妹對調了我和她的房卡。
她顫抖著雙手,聲音興奮。
“姐姐,你已經當過一輩子江太太了,這潑天的富貴,也該輪到我了!”
一夜風流,再出來時,妹妹笑得篤定。
“上輩子,你也是像這樣一次中標,母憑子貴的吧?”
望著她的肚子,我也笑了。
嗨,我的超雄綜合徵兒……不,小侄子!
01.
前世,每逢過年過節,妹妹都會和我抱怨她的不幸婚姻。
“宋佑真是蠢死了,在公司待了五年還只是個小經理,沒出息透了!”
“每天就知道在家洗衣服做飯,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還是姐夫好……事業有成,富貴多金。姐,你今天穿的這條裙子是迪奧家的最新款吧?太好看了……”
見她要來拉我的衣袖,我忙制止了她,卻被妹妹沒好氣得埋怨:
“摸兩下又不會摸壞,真小氣!你也就是運氣好,住個酒店還能拿錯房卡,和江氏集團的總裁滾在一起……如果當時是我進了那個房間,哼!”
我當時只顧著遮掩華服之下的累累傷痕,完全沒注意到妹妹嫉妒的眼神。
江氏集團的總裁,我的丈夫——江嶼白!
似乎是察覺到我們在議論他,他轉頭衝我微微一笑,寵溺無邊。
所有人都在誇他是“寵妻狂魔”,誇我“命好”,其中以我妹妹的聲音最為大聲、刺耳。
可我卻是狠狠一個激靈。
沒有人知道,江嶼白他有病!是個瘋子!虐待狂!
我快被他折磨死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最終,我沒死在江嶼白手裡。
反而是死在了我的親妹妹——談疏螢手裡!
因為她常年的奚落與嘲諷,宋佑出軌了。
離婚那天,談疏螢沒有報復出軌的丈夫和他知三當三的情人,卻拿著一把刀,衝進了我的家裡。
“談秋!你不過是運氣好,嫁得好罷了!現在我被宋佑拋棄了,你該更得意了吧?”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你也別想好過!”
說著,她把刀扎進了我的大動脈。
而我因為前一天晚上剛被江嶼白鎖在馬桶旁邊鎖了一夜,沒力氣反抗。
還沒來得及喊出“其實你姐夫比宋佑還不如,是個惡魔……”,便嚥了氣。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邊再一次傳來談疏螢癲狂的笑聲。
我猛地睜開眼。
瀕死前,談疏螢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和她如今這張興奮到扭曲的臉重合在一起。
我頓時反應過來——
我和談疏螢,一起重生了!
02.
“媽媽,我要住這個房間!”
談疏螢動作很快,帶了幾分急迫,似乎是生怕我和她爭搶。
從我媽手裡拿走了本來是給我訂的酒店房間。
眯了眯眼,我推測,現在應該是我們一家四口出來旅遊,我第一次遇到江嶼白的時候吧?
“……你也就是運氣好,住個酒店還能拿錯房卡,和江氏集團的總裁滾在一起……如果當時是我進了那個房間,哼!”
前世談疏螢的話迴響在我耳邊。
我看著她猩紅的雙眸,與願望成真後,竊喜到有些變調的嗓音。
輕輕勾起了唇角。
“可以哦。”
我點點頭,隨後,便任憑談疏螢對調了我和她的房卡。
捻著房卡,在對應的房門口站定,談疏螢壓低了聲音,眼底多少有些瘋狂:
“姐姐,你已經當過一輩子江太太了,這潑天的富貴,也該輪到我了!”
“你放心,等我和姐夫……不,江總,結了婚,我會賞你幾萬塊錢,當作上輩子殺了你的補償的。”
說著她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迎接嶄新的人生。
我正求之不得——
談疏螢想換走我的人生?
正好!我也不想再走上輩子的老路!
目光死死盯著已經闔上的門,我似乎可以透過門,看到裡面那個人面獸心的男人。
以及談疏螢……不得善終的今生!
凝視片刻後,我腳步輕盈,哼著歌離去。
這潑天的屎盆子啊,終於不用扣到我的頭上了~
03.
這一夜,我睡了兩輩子以來第一個安穩覺。
不會再有突然暴怒,將我拖到地上暴揍一頓的男人,也沒有人會再從身體和心理上對我進行雙重攻擊。
拉開窗簾的時候,陽光正好,風正俏。
與我不同的是,談疏螢正經歷了一夜風流。
再從那間房裡出來的時候,她臉上滿滿都是幸福的笑意。
在又見到我時,那幾分幸福便全都化為了篤定。
“姐姐,上輩子,你也是像這樣一次中標,母憑子貴的吧?”
邊說她邊撫摸著還很平坦的肚子。
“我很快就可以取你而待之了!”
還沒來得及恭喜她,我們的爸媽,還有江嶼白,恰巧都出來了。
在見到談疏螢房內走出來一個男人時,我爸媽暴怒。
“你是誰!為甚麼會在我女兒的房間裡!你對她做了甚麼?!”
說著我媽就要衝上前去扇江嶼白的臉。
一股噁心的感覺油然而生!
同樣是遭遇了這種事,上輩子,我可沒這麼好的待遇……
——啪!
上輩子,我媽也揮了一巴掌。
只不過,那個巴掌是落在我臉上的。
“賤人!剛成年就勾引男人,談家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我一直知道,我的爸媽更偏愛妹妹。
可如果沒有重生這一遭,我竟不知,他們的偏心,會這樣的明目張膽。
他們用“蕩婦”、“賤人”這些詞來形容作為受害者的我。
卻把經歷了相同的事的妹妹摟在懷裡,“心肝”、“心肝”的哄。
我的目光一寸寸,從在場所有人臉上掃視而過。
這一次,我要他們所有人!
嫉妒我,想奪走我的一切的談疏螢!
生了我卻不愛我的父母!
虐待我的江嶼白!
通通——生不如死!
04.
“媽!和這位先生沒關係,他也是被人下了藥,才對我那樣的,絕對不是甚麼流氓!我們都是受害者,不應該再互相指責和傷害。”
談疏螢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似乎是想走清醒女性的路線,讓江嶼白對她刮目相看。
緊接著,她又給了我爸媽一計警告的眼神。
她怎麼會允許不知內情的父母,破壞她搶走我“富貴”人生的計劃?
多年的母女默契,讓我媽沒有再鬧,反而換了口風,開始問江嶼白要個說法。
可江嶼白卻並沒有像前世那般,在和我發生關係後當場就保證,要和我結婚,對我負責。
反而只是輕描淡寫道:
“一百萬,夠了嗎?”
“什、甚麼……”
談疏螢直接傻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我媽卻再也忍不住,護崽心理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赤紅著一雙眼咒罵江嶼白:
“我女兒因為你沒了貞潔,不說結婚為她的名聲負責就算了,你居然想用錢來擺平?畜生!你當我女兒是出來賣的嗎?”
江嶼白直接冷笑出聲。
“一夜情,還要牽扯到婚姻?你們清朝人果然活得長。”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我簡直快要笑出聲。
兩輩子以來,我頭一回從江嶼白嘴裡聽到順耳的話。
開了支票後,江嶼白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談疏螢還強撐著倔強,眼淚要掉不掉。
她向來是爸媽的心頭寶,這副模樣更是招我爸媽心疼,一家三口恨不能抱頭痛哭。
而我則像個局外人,格格不入。
上輩子我也曾問過我媽,同樣是女兒,為甚麼她對談疏螢比對我好?
——“你是姐姐,為甚麼從小到大都要和妹妹爭搶?”
——“疏螢比你小,比你更需要父母的幫助,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談秋,你捫心自問,疏螢她活潑貼心,而你呢?成天陰沉著臉,跟家裡欠你錢似的。”
——“雖然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更喜歡黏我的女兒也不可以嗎?難道做了媽媽就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了嗎?”
她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所以此時她一而再再而三向談疏螢保證,一定會為她討回公道,絕不讓她白受欺負。
談疏螢也適時表示,自己大約是對江嶼白一見鍾情了,結婚也不是不行的……
一見鍾情?是見錢眼開吧!
人想找死,果然誰都攔不住!
或許是我嘲諷的目光太過刺眼,打發走爸媽,談疏螢一把將我拉進她房中。
不再有半分脆弱的神情,她惡狠狠地盯著我,質問我:
“談秋,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卻表示很無辜。
“大家都是剛重生,我有沒有和江嶼白接觸過,你不知道嗎?”
談疏螢一想也對,便又繼續威脅我道:
“談秋,這輩子你已經失了先機,就別有不該有的心思了,否則……我能殺你一次,也能殺你第二次!”
“即便你和爸媽告狀也沒用,誰會相信我們是重生的?就算相信,他們這麼疼我,也不可能站在你這邊!”
5
談疏螢心心念唸的人——江嶼白,是個變態。
他最大的愛好是“馴狗”。
我就是他一直馴服不了的“狗”,所以他在我身上花的時間最多,對我最痴迷。
這些我一早就知道。
之所以前世一夜荒唐後,他能立馬提出和我結婚,正是因為那一夜,我抵死反抗。
吸引他的不是我的容貌,而是我的反骨,以及只有我才能帶給他的征服感。
掃視了一圈談疏螢房內的一片狼藉,我厭惡地皺起眉。
昨晚她……一定很配合吧?
配合到完全激不起江嶼白的挑戰欲,無法滿足他變態的嗜好。
雙臂環胸,我冷漠開口。
“就算我不和你搶嶼白,你也得不到他吧?他看上去對你可是毫無興趣呢,重生了又怎麼樣?他還是隻喜歡我,不喜歡你!”
在我的刺激下,談疏螢陰沉著臉沉默半晌,眼珠子轉了又轉,似乎是在想應對之策。
終於,她輕笑出聲。
“是啊,他喜歡的是你,那個故作清高,欲擒故縱的你……姐姐,謝謝你,點醒我。”
看著談疏螢勝券在握的模樣,我滿意地點點頭。
嗯,有點腦子,但是不多。
至於江嶼白?
他也是個蠢的,居然還真就被模仿著我的談疏螢勾引到手了。
他到底是有多“愛”前世的那個我啊?
而我的父母也愛屋及烏,開始接納這個有錢又體面的準女婿,並把初次見面時的口角之爭,掩飾成是誤會一場。
……
一個月後,和我上輩子一樣,談疏螢開始孕吐。
我還記得那時候,確診懷孕時,我爸媽當著所有醫護人員的面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他們罵我未婚先孕,罵我拖累了妹妹的名聲。
“有你這樣的姐姐,以後你妹妹怎麼找物件?還不得被人戳穿脊樑骨!你自己下賤,為甚麼非要拖累全家?”
那之後,我沒有一分嫁妝,甚至連婚禮都沒辦,就被我爸媽塞給了江家,和江嶼白領了證。
“……螢螢,走慢些,小心我的寶貝外孫。”
正回憶著,我媽扶著談疏螢從醫院回來了。
扶著談疏螢坐下後,她轉頭便衝我吼:
“談秋!你長兩眼睛是出氣用的?你妹妹懷孕了,不知道給她倒杯水嗎?”
對咯,面目猙獰,這才是我的媽媽嘛!
可不知道為甚麼,我的心裡卻還是有一塊隱秘的角落,有著些許莫名的期待。
所以我開口問:“談疏螢未婚先孕,你們不嫌棄她嗎?”
我媽卻毫不在乎。
“你可別瞎胡謅!你妹妹和你妹夫那是情到濃時,情不自禁。甚麼未婚先孕,難不難聽?只是先有孩子後走流程而已,都一個樣!”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甚麼,匆匆拿過手機開始給江嶼白打電話。
孩子都有了,結婚事宜也該商量起來了。
出乎意料的,向來對結婚這事報以迴避態度的江家,在聽到談疏螢懷孕後,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餘光瞥見那對母女的笑顏,我心中快意無比。
笑吧,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06.
為了防止月份大了顯懷,招來風言風語。
我爸媽迅速敲定了談疏螢和江嶼白的婚事,動用手上所有的資源定酒店、訂婚紗。
他們發誓,一定要給女兒一個難忘的婚禮!
就在所有人都忙著備婚的時候,我以再住在家裡妹夫不方便過來為由,搬出了家。
前世是我剛畢業就結婚生子,錯失了太多機遇。
這一次,有人全面接盤了我的噩運。
那便讓我去做自己想做的工作,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
婚禮那天,作為親姐姐,我自然也去了。
望著眼前我不曾穿上過的華麗婚紗,以及一桌子一看就很貴的山珍海味。
我的心中毫無波瀾。
來敬酒時,談疏螢特地拉著我上演姐妹情深,在我耳邊悄悄說著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小活:
“談秋,你可真蠢!這麼有錢的男人都不牢牢把握住,這麼輕易就被我搶走了。謝謝你咯,大別墅住著很舒服,勞斯萊斯也比地鐵好坐。不過很可惜……你這輩子,註定是一條窮命啦。”
對於她的嘲諷,我照單全收,並落落大方的飲下杯子裡的酒。
“撿垃圾的最愛搶垃圾。恭喜妹妹,你和妹夫簡直是天造地設,很,般,配!”
一樣的賤!
談疏螢顯然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繼續像只花孔雀一樣,挨桌炫耀她的絕美愛情去了。
婚後,談疏螢如願以償的過上了她期待了兩輩子的富太太生活。
穿上價值百萬的裙子,背上限量款的包包。
美麗的刑具,她置辦了一套又一套。
除此之外,她最常做的事當然是來我面前炫耀。
炫耀在搶佔了我的人生後,她有多幸福。順便欣賞下我從錦繡榮華里,跌落雲端的狼狽。
在得知我天天加班,月薪才勉強破萬的時候,她的這種炫耀心理簡直到達了頂峰。
“談秋,上輩子我和你抱怨宋佑那個沒用的東西的時候,你雖然口口聲聲勸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人該知足常樂,心裡其實是瞧不起我的吧?”
“你過得那麼好,吃喝用度全是頂級,早就忘記了窮人是怎麼活的吧?”
“既然你心態這麼好,那這輩子,你就好好享受 996 咯。”
放下手中的咖啡,我眯起眼睛打量著如今的談疏螢。
人靠衣裝馬靠鞍,今時今日的談疏螢,還真比上輩子的她光鮮亮麗。
“好妹妹,你手上這塊是百達翡麗嗎?好表(婊)哦~”
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談疏螢反而以為我在誇她,撫摸著肚子,驕傲之色盡顯。
看,我就說重生不能漲智商。
見她的動作,回想起上輩子做完羊水穿刺後,醫生和我說的話……
我笑得陰險。
聽說談疏螢託關係查過孩子的性別,是個男孩?
男孩好啊,才能完美繼承江嶼白的“基因”!
……
07
前腳談疏螢剛找完我,第二天的招標會上,我就遇上了那個重生以來,我一直在躲避的人——江嶼白!
我一顆心猛地一跳,雖然這輩子是談疏螢和他發生的關係結的婚,但……
他這種人可沒有甚麼倫理綱常的約束,如果被他盯上,保不準他會再次衝我伸出魔爪!
因此我一直裝溫順、扮綿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自信又從容地向全場人員講述我們公司的方案時。
江嶼白,他也在場下!
我滿以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可以放鬆一下了。
卻被他堵在停車場,無人的角落處……
男人頎長的身軀充滿壓迫感地向我逼近,將我鎖在牆角與他之間時,我連呼吸都是一窒。
前世被眼前這個男人抽打、虐待的畫面一一浮現在腦海中。
曾經,他一打我我就報警,為了讓我聽話,他會用狗鏈子把我拴起來。
把飯菜放在地上,讓我匍匐著吃。
我一開始劇烈掙扎,他則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我,從我的反抗中汲取快感。
三天過去,我餓暈在飯桌旁,也沒有丟掉我的尊嚴。
也是那一次,讓江嶼白對征服我的執念達到最大。
他時常會做些尋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事。
不給我穿衣服、不允許我出門、逼我跪著承受他的性虐待……
人前他是衣冠楚楚,溫柔體貼的好好先生。
人後,他將我折磨到體無完膚!
我對江嶼白的恐懼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察覺到我的顫抖,江嶼白眸中的興趣更盛了。
“姐姐……怕我?”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我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與自己小綿羊的狀態。
我知道,江嶼白最不喜歡沒有個性的木頭人。
所以我半點不敢掙扎。
“停車場太冷了。妹夫你怎麼在這裡啊?疏螢也在嗎?”
說著我便想借著找妹妹的由頭掙脫他,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低下頭,在我的手腕處輕輕聞了一下。
“姐姐似乎……和平時見到的不一樣?”
在看清他金絲鏡框下,那雙幽深又充滿探究的眼眸時。
我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完了!
千防萬防,還是逃不過!
難道重來一世,我依舊逃不開被江嶼白看上的宿命嗎?
他究竟喜歡我甚麼?
為甚麼我改了也還是沒用?
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我直接大力掙脫了江嶼白的掌控。
如果逃避沒有用,那就正面交鋒!
厭惡地擦了擦被江嶼白碰過的地方,我語氣裡是藏也藏不住的鄙夷。
“老婆孕期,妹夫你還有這些花花心思,就不怕我告訴疏螢嗎?”
江嶼白卻順勢靠在牆上,攤了攤手。
“嗯,姐姐自便。”
無恥!
不想再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我轉身就走。
江嶼白卻在我身後再次開口道:
“姐姐這麼迷人,我當初怎麼沒注意到呢?”
“我有預感,姐姐……是屬於我的!”
08.
有了這一出,我更加緊鑼密鼓的準備對付江家。
多虧了前世我實在活的窩囊,江嶼白從未將我放在眼裡過。
他書房的機密、他打業務電話,幾乎從來沒有避開過我。
閉上眼睛將所有細節全部都回憶了一遍。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有了一個完善的計劃。
……
雖然我沒有真的把江嶼白騷擾我的事告訴談疏螢,但她還是知道了。
被我媽的奪命連環 call 叫回去的時候,剛開啟門,我正聽見談疏螢哭哭啼啼的聲音。
她慣會假哭示弱,博取爸媽的同情。
“媽,有人勾引嶼白……”
她老公又出軌了?
我詫異地看了眼談疏螢,怎麼誰跟她在一起誰出軌啊?
直到談疏螢拿出一張照片,我才收回了奚落的心思。
那是——那天在停車場,江嶼白攔住我的照片!
不知道是被誰偷拍的,幸好,因為角度和身高的原因,我被江嶼白擋得死死的,完全沒露臉。
“談秋,你們公司也在這場招標會,你知道那個狐狸精是誰嗎?”
談疏螢話雖然是這麼問的,可她的眼神卻無疑是在問我——“是不是你?”
不得不說,她的直覺真準。
可我卻不能承認。
“妹夫的身家和樣貌,有的是人前仆後繼,我怎麼知道這次是哪個?”
聽了我的話,談疏螢果然以為上輩子我也和她一樣,遭遇過江嶼白被別人勾引的事,恨恨地攥緊了手心。
我媽則是不停替她罵著人:
“勾引人家老公,小心全家死光光!”
“這個狐狸精是媽死得早,沒人教嗎?”
“一看就是女承母業,我看她媽肯定也是個狐狸精,這就叫家學淵源!”
“……”
好可怕,我媽她不停地罵自己,甚麼難聽罵自己甚麼。
等她終於罵夠了,談疏螢才惡狠狠開口:
“小三又怎麼樣?只有我,懷著江家的寶貝金孫,只要嶼白的父母依舊看重我,她們就動搖不了我的地位!所有想破壞我家庭的人,我一定都不會放過!”
邊說她邊陰毒地盯著我,這話說得意有所指。
很好,我們兩個隔著兩輩子恩怨,和我的一條命。
她不想放過我?我也不想放過她!
“對,修理他們!不過寶貝女兒,你也要顧著點自己的身子……”
“媽,我今天回來也不光是為了小三,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談疏螢,最終,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果不其然,談疏螢從包裡拿出一份報告。
微微坐直了身子掃了那份報告一眼,我恍然。
緊接著心中狂喜。
老天爺……待我不薄!
談疏螢拿出的正是她的羊水穿刺報告。
“媽,我肚子裡的孩子他……有超雄綜合徵!”
我爸媽聽後兩臉懵逼。
“甚麼雄?”
談疏螢又是懊惱又是擔憂地向他們解釋了半天,他們才終於明白,這是種甚麼病。
“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多了一條 Y……Y 甚麼?”
“Y 染色體!一般正常男性的染色體是 XY,女性是 XX,這個孩子他不一樣。”
“哦哦,那這不就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嗎?螢螢,你應該高興啊。”
聽我爸媽還是一知半解的模樣,談疏螢簡直氣了個半死。
“我高興得起來嗎我!你們兩個文盲到底知不知道超雄綜合徵的危害?我查了下資料,這個孩子就是個天生壞種,以後很有可能是反社會人格,會殺光全家的!就連醫生都讓我考慮要不要留著他!”
被這麼一科普,我爸媽顯然也嚇了一跳。
“那……那還是打了吧,外孫再重要,也沒有女兒重要啊,孩子以後可以再要,媽只要我的螢螢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9.
又是這副母女情深的樣子。
我攥緊了手心,垂下眼眸,怕眼中的厭惡藏不住。
前世,我的孩子也是超雄綜合徵。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驚慌之下,回家找父母哭訴。
可當時我爸媽是怎麼說的?
——“甚麼超雄不超雄,從來沒聽說過,那可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想把他打掉?你還是個人嗎?”
——“你書讀狗肚子裡去了?醫生隨便說點甚麼你都信!”
——“沒了這個孩子,要是江家把你退回來,我們可不收!”
——“老實點把孩子生下來,別惹女婿生氣。天底下這麼多女人在生孩子,就沒見過比你更麻煩的。”
我當時只以為他們是固執,是無知。
原來……只是沒有心啊?
或許正是因為作惡太多,老天才看不過去吧。
讓我重生,又讓我……賭贏了!
因為前世醫生說過——
“孩子的檢查結果有些問題,比尋常人多了一條 Y 染色體。談女士,孩子的父親是不是脾氣不太好?”
這和江嶼白有甚麼關係?
一開始我只是不解,卻在江嶼白的父母脫口而出“怎麼又是超雄?難道遺傳了不成……”時,解開了所有謎題。
江嶼白,也是個超雄綜合徵患者!
所以他會衝動易怒、暴虐成性!
也正是因為這樣,江嶼白的父母才特別看重子孫後代。
超雄綜合徵,生育能力低下,這極有可能是江嶼白此生唯一的孩子,是他們江家人奉若神明的血脈!所以他們原先瞧不上我家,卻在聽說談疏螢懷了孩子後,立即決定接納談疏螢。
事後我也去查過相關資料,但因為查到的資訊不多,且這類基因型疾病還未被研究透徹。
有些專家說這是染色體病,不是遺傳疾病。
但也有專家說,會遺傳!
“姐,這方面你比較有經驗,你說該不該打掉這個孩子?”
見我半天沒說話,只是看戲,談疏螢終於忍不住向我發問了。
10
我很是無辜,“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懷過孩子,我連物件都沒有。”
這一次,就連我爸媽都站在我這邊。
“就是啊瑩瑩,你是不是急糊塗了?這種事你姐怎麼會知道?”
“她知道!她是重……”
話到嘴邊,談疏螢又住了嘴,轉而將爸媽支開後,私下裡問我:
“談秋,你少跟我裝糊塗!你上輩子的孩子不也有這種病嗎?你怎麼會不知道?”
以談疏螢的惡毒性子,我要是真開口了,往後不管這個孩子有沒有問題,她都得賴我身上!
一如上輩子我勸她少抱怨宋佑,多想想宋佑的好。
我是否是一腔真心,她從來不在乎。
她永遠懷著惡意揣測我,覺得我和她一樣,見不得人好。
所以,我只是模稜兩可地和她說:
“嗯,是啊,可我有親媽濾鏡啊……再說,上輩子你不也見過你的小侄子嗎?”
談疏螢恍然大悟,如同下定了決心一般。
“對!我見過的!那孩子看起來和其他孩子也沒甚麼區別,醫生也說了,只要好好教導,孩子不會有事的……我不能失去這個孩子,失去嶼白……我不能……”
藉口公司有事,我起身告辭。
卻在回去的路上放聲大笑。
先不說機率問題,就說“好好教導”。
前世我的孩子沒事可能是因為我死得早,病徵還沒顯露出來。
抑或者是我有悉心教導,引導他該如何控制情緒。
可這回……江嶼白的超雄寶寶是談疏螢懷上的啊!
一個陰晴不定的父親,和一個陰險歹毒的母親,共同撫養一個超雄綜合徵的孩子?
王炸!
談疏螢最終還是沒有打掉孩子,孩子出生的時候,她還發朋友圈炫耀。
“母子平安,從此又多了個疼我的人。”
她以為她可以過上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日子了。
可我卻知道,一語成讖,確實又多了個讓她“疼”的人。
她真正的噩夢啊,要開始了……
果然,還沒出月子,談疏螢就捱了一頓打。
沒錯,江嶼白遲遲不動手,不過是礙於孩子,怕絕後罷了,可不是因為甚麼愛情!
孩子出生後,他終於沒有了顧忌,本性完全暴露。
可談疏螢到底比我幸運。
見到女兒身上的傷痕,我爸媽氣到不行,氣勢洶洶去給女兒撐腰。
江家人卻沒有了之前的和顏悅色。
“讓她喂個奶,她這兒也喊疼那兒也喊疼,親家,你不妨去別家打聽打聽,看誰家小媳婦這麼金貴?跟誰沒生過似的!”
“怎麼,她那地方,勾引我兒子的時候我兒子可以嘬,我孫子就不行?”
被這樣一噎,我爸媽愈發生氣,甚至以離婚做要挾。
“可以啊,孩子是我們老江家的血脈,女兒還給你們!憑我兒子的樣貌和家世,你女兒不識抬舉,有的是人願意嫁進來!”
橫豎拿他們沒有辦法,急怒攻心,我媽當場暈了過去。
人被拉到醫院做了急救後,便已經成了半邊癱。
可我和談疏螢守在床邊的時候,她卻沒甚麼閒心顧及她老母親的性命,反而失魂落魄地問我:
“談秋,我記得上輩子,他也打過你吧?你為甚麼沒離婚?”
是啊,江嶼白……也打過我啊。
我為甚麼沒離婚呢?
回憶了一下我媽當時和我說的話,我把這些話,又一一轉述給談疏螢聽。
——“離了婚不就成二手貨了,以後誰還能要你?”
——“男人都這樣,和這個離了,你能保證下一個就沒問題嗎?”
——“江嶼白有錢有顏,能和他結婚你做夢都該笑醒!”
——“一定是你哪裡做得不好,不然他這麼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打你?”
——“我就說女人要溫柔賢惠,別三天兩天耍小性子,你都是孩子的媽了,還當自己是大姑娘呢?”
談疏螢,我可沒有騙你!這都是你媽的原話!
從你生出互換人生的念頭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像你這種送上門的獵物,故意傷害可以轉化為家庭矛盾的婚姻關係,江嶼白怎麼可能會放過?
為甚麼上輩子我沒有離婚?
因為——根本,離不掉啊!
11.
談疏螢沒在醫院待多久便回了江家,只剩我一個人在醫院守著。
倒也不是我多麼有孝心。
而是——醫生說我媽只要好好復健,還有恢復的可能。
這怎麼行?
所以在她醒後,我一直絮絮叨叨和她說著母女之間的貼心話。
“媽媽,你知道你的寶貝女兒現在過的是甚麼日子嗎?”
我將上輩子,我受到的虐待一一講給她聽,只不過在她的認知裡,受到這樣苦難的人是她的談疏螢。
我看著她心痛不已,激動不已。
如果她上輩子也這樣心疼我,該多好啊……
眼睛突然發酸發澀,有甚麼東西從裡面流了出來。
我扯著沙啞的嗓子繼續說道:“你知道她為甚麼,會過得這樣慘嗎?”
“我一早就知道,江嶼白是個甚麼樣的人。也一早就知道,當初酒店的房間裡,住的是他,可是啊……”
“房間,是你的小女兒非要換的。”
“人,是你的小女兒非要嫁的 。”
“孩子,也是你的小女兒非要生的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越說越興奮,我媽也是。
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掙扎,像擱淺在岸邊,喝水的魚。
終於,她不動了。
收拾了一下情緒,我才換上一副焦急的面孔,帶著流了滿面的眼淚,慌張地跑了出去。
“醫生……我媽她又昏過去了……”
這一次,我媽再也沒機會恢復了。
註定要在床上度過她的晚年了。
12.
沒有了父母的守護,談疏螢比我上輩子過得還要慘。
或許是因為尚存一絲帶著獵奇的愛意,江嶼白對我,並沒有對談疏螢狠。
可我卻滿不在乎,只是著手攻擊江氏的漏洞、搶走江氏的生意。
……
再一次見到江嶼白,是在一年後。
見對接人是我,他噙著一絲笑,不緊不慢地衝我走來。
“好久不見,姐姐。”
我也對著他笑,再沒有剛重生時,面對他的懼意。
我來得比較早,此時周圍還沒有其他人。
江嶼白便無所顧忌地和我聊著天。
“姐姐和疏螢……關係不好吧?”
我歪頭看他,不吭聲。
他也不在意我有沒有接話,只是自顧自地說:
“疏螢淘氣,從小到大,搶了你不少東西吧?一個髮夾、一個娃娃、新的衣服、父母的愛,還有……一張房卡。”
“我才知道,原來當初,該和我春宵一度的……是姐姐啊!”
“她搶走了姐姐那麼多東西,該怎麼懲罰她呢?打斷手腳好不好?”
如果是剛重生時,聽到江嶼白這話我一定會害怕。
是個人都會害怕權勢,害怕資本,害怕曾經摺磨過自己的人或是物。
可今非昔比,在他沉溺於虐待與發洩的時候,我早已排兵佈陣,吃掉了他的大半底牌。
見我依舊不為所動,他湊得更近了,呼吸幾乎都要噴到我的臉上。
“只要姐姐願意, 我也是可以幫你糾正這個錯誤的。我會和她離婚, 和姐姐在一起, 這樣姐姐就不用這麼辛苦打拼事業了,江氏集團, 我拱手奉上, 如何?”
還沒等我說話,我的同事便來了。
“談總, 您到得這麼早啊?呦,江總也到了?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談總,這次的合作主要由談總拍板……”
“甚麼?她居然不是小職員?”
江嶼白這時才反應過來, 無比震驚。
捋了捋鬢邊的髮絲,我衝他笑:
“江總,你剛才說的——江氏集團,你願意拱手奉上,還作數嗎?”
看著江嶼白愣在原地的模樣,我嗤笑。
超雄綜合徵, 果然有很大可能會伴隨著智力低下。
而我之所以上輩子會被這種人困住,也不過是時運不濟,剛畢業就被連哄帶騙跳入了婚姻裡,又無人願意拉我一把罷了。
但凡有其他選擇啊……
又往下壓了幾個點, 簽下合同後, 盤算著這一筆業績獎金。
我笑得狂悖。
跳出婚姻的怪圈,我也有無限可能!
13.
接下來的兩年內, 江嶼白在生意場上被我一再打壓。
他在我這兒受了氣,便回去把這些氣統統撒到談疏螢身上。
。其間我也曾見過談疏螢一面。
一隻眼睛瞎了, 一條腿跛了, 精神狀態也崩潰了, 頗有些要瘋的架勢。
可惜嗓子還沒啞,還會衝著我狗叫:
“談秋!為甚麼!我明明和你交換了人生, 為甚麼你還是過得比我好!”
“你的老公為甚麼是這樣的??為甚麼!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換回來……我要跟你換回來!你去做那個該死的江太太, 換我來做談總!!”
拍了拍她粗糲的臉,我語氣溫柔:
“是你自己搶過去的呀,傻妹妹。”
“還有……”亮了亮工牌, 我指了指上面的字, “該改口叫談董啦。”
……
再一次聽到談疏螢的訊息,便是她的死訊。
聽說她是因為教育孩子不當, 被江嶼白失手打死的。
那個孩子或許是因為自身攜帶的基因疾病, 又或許是因為家庭教育問題。
年僅三歲, 就陰狠毒辣。
談疏螢那隻眼睛就是被他用叉子叉瞎的。
他還故意把他奶奶推下樓梯、給他爺爺喝油漆……
確實像個天生的惡魔。
意識到兒子已經無可救藥後,江嶼白卻沒有任何的反省, 反而責怪妻子。
“都是因為你沒用!連媽都當不好!如果是談秋……她一定不會把我的孩子帶成這樣!”
至於我為甚麼會知道這些?
自然是從法制節目裡看到的。
螢幕裡的江嶼白終於不再偽裝,撕下那層人皮, 像個野獸般大吼大叫。
將手銬、腳銬晃得叮噹直響。
節目的最後, 主持人還為大家科普了超雄綜合徵的危害,呼籲大家優生優育。
……
收購江氏的那天,我坐在江嶼白曾經坐過的辦公椅上。
那是大廈頂層,可以鳥瞰整個城市。
談疏螢渴望了兩輩子的東西, 如今終於真正被我攥在了手裡。
她終究不明白——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也會在樓上看你。
半山腰太擠了,最好……
去山頂看看!
(完)
作者署名:麥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