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用菸頭燒我的眼睫毛。
我嚇哭了,心裡卻笑瘋了。
因為,我越痛,召喚 4399 生死遊戲系統的速度就越快。
他們對我的施暴,都是對自己的催命符。
1
水,冰冷刺骨。
明明在室內,但我卻感覺眼前的水面在不停地旋轉,彷彿一個巨大的旋渦將我吞噬。
“救……救命……”
我拼命地掙扎,撲騰著探出水面,衝著岸邊的人大聲呼救。
但是沒有人理我,一個個地指著我笑得很大聲:
“你們看她,真是又醜又蠢。”
“都說讓她立刻去給我買東西了,她非要下課才去,真是不知死活!”
……
這次的痛苦值漲得很快,看來我馬上就可以喚醒 4399 生死遊戲系統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頭髮被人一把薅住,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扯掉了,又彷彿有千根針萬根針扎進頭頂,痛感密密麻麻,鑽心刺骨。
旁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都說了,她肯定沒死。”
“紅顏薄命,看來,醜八怪都命硬呀!”
緊接著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你們別把她弄死了,我先走了。”
“這麼好玩,你都不留下?不過,她怎麼還不睜開眼睛呀?”
“還不是因為你說她睫毛好看,她害羞了唄。”這次是一個女聲,溫溫柔柔,卻充滿惡意。
“呸,她也配。”我臉上被人吐了一口唾沫。
“她的睫毛就是長點,哪能和你相比呀?”
“真的比我長嗎?哼。”女生嬌嗔的聲音再次傳來。
“嘿嘿,放心,我這就讓她的比你短。”說著,我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煙味越來越近,我終於忍不住,嗆得咳出了聲。
班長在我的驚恐中,拿著菸頭,一步一步靠近。
我感覺眼睛有那麼幾秒甚麼都看不見了,胸口暖暖的。
突然,他停了下來。
鈴聲響了。
“嘀”,與此同時,系統提示:“痛苦值已達到 100%,虐殺系統已喚醒。”
終於,到了我的獵殺時刻。
這次,我笑出了聲。
2
回到座位上。
同學們都在等著考試的到來。
但是,他們等來的不是發試卷的老師,而是一場掌握他們生死命運的遊戲。
而這一天,我已經等很久了。
教室前的顯示屏突然亮了,出現了一排排黑底白字。
“恭喜你們,來到 4399 遊戲世界。
“遊戲主題:裝扮。
“挑一名模特,裝扮好由系統打分,超過 90 分即為挑戰成功,全班獲救。
“低於 90 分,則模特會失去生命。
“半夜 12 點前若無人成功,則全班覆沒。”
不過這時,大家都還沒有清醒,一個個的不以為意。
“真嘟假嘟?”眾人紛紛質疑。
體育委員更是站起來大聲嘲弄:“這是誰搞的惡作劇?太蠢了,哈哈哈……”
“啊!”他肆意張狂的笑聲馬上就被尖叫聲給取代。
這下,所有人都醒了,齊刷刷地全看向他,只見他被不知從哪來的網給吊了起來。
他在裡面拼命掙扎,誰知被裹得更緊了,像只被蜘蛛網困住的蚊子,看起來狼狽又滑稽。
如果是平時,大家即便不敢當面大聲嘲笑,也會在心中偷笑。
可是這次,每個同學都臉色凝重,大家都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玩笑,我們是真的掉進了奇怪的遊戲。
而這不過是,殺雞給猴看。
“現在誰還有疑問嗎?”機械聲再次響起。
大家都沉默了。
“既然如此,遊戲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周圍的環境一下子就變了。
多了很多花花綠綠、各色各樣的上衣、褲子、裙子、鞋子,就連首飾和化妝品也應有盡有。
而體育委員也被瞬間放下,重重地摔下,一旁的其他同學連忙去扶他。
“班長,我們該怎麼做?”
大家習慣性看向班長,畢竟他可是班級的老大,不僅家世好,而且特別會偽裝,是霸凌的主力。
而剛剛被吊起的體育委員更是班上的霸主,一言不合就拳打腳踢,為虎作倀,大家都很怕他。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玩遊戲呀!”班長沒好氣地說,“你說是吧,阿昊?”
班長說的阿昊是我們班的學霸錢昊,成績次次第一,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看起來錢昊與這倆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是這三人卻是班上有名的“鐵三角”。
錢昊點了點頭,回答了班長:“當然,先選模特吧。”
“大家覺得選誰比較好?”班長面帶笑意地發問。
大家都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名字,人群中有人小聲地說了一個“白”字,很快意識到不對嚥下剩下的話。
有人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那個人一眼,又連忙收回視線。
那人就是“白冰”,我們班的班花,也正是剛剛泳池館裡發出嬌弱女聲的人。
她跟畫中人一樣,烏黑濃密的頭髮,每天梳著好看的髮型,五官精緻立體。
無論做甚麼,都像個乾乾淨淨的瓷娃娃。
哪怕是在這場遊戲中,她也彷彿一個看客,只要輕飄飄說幾句話,就會有人幫她衝鋒陷陣,永遠不會弄髒自己的手。
見大家都看向她,她手緊攥裙子,貝齒咬著朱唇,眼角微微泛紅,楚楚可憐地說:“我……我害怕。”
好一個害怕,我嗤之以鼻。
正在心裡暗暗地咒罵她時,我被體育委員一把拽了過去。
“要不,先讓她試試水吧?”
他力度太大,我一下子就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疼得我忍不住齜牙咧嘴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看看她那醜樣,你想要她命就直說。”班長捧著肚子,拍著桌子大笑,動作十分誇張。
錢昊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眸看不清他的情緒。
“不急。”
他簡單的一句話,讓我的命運從死刑變成了死緩。
3
“那選誰比較好呢?”班長挑起眉,翹起唇,一臉玩味地看向臺下其他人。
每個人都儘可能地低著頭,像鴕鳥一樣,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課桌下。
“你說呢,汙漬?”班長突然扭頭看向我。
我叫蘇紫,一個好聽的、色彩繽紛的名字,卻被這群人當成汙漬。
“問你話呢,還傻愣著幹甚麼?”說著,體育委員就想給我一腳。
只是不湊巧,我假裝沒站穩,往一旁倒了一下。
他的腳落空,身子一側,直接撞到了桌角。
“汙漬,你找死嗎?”體育委員指著我,一巴掌就呼了上來。
只是這次,有人為我攔下了這一巴掌。
“先定模特吧。”是錢昊,他看了我一眼,“你快決定吧。”
我看向臺下,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他們都是這場遊戲的冷眼見證人。
既然如此,那就隨便吧。
我伸出手來,從左向右慢慢划過去。
被我指到的每一個人都面色煞白,一臉驚恐。
看著之前一張張冷漠的臉上,露出這麼生動的表情,我心裡只覺得諷刺。
眼不見為淨,我索性閉上眼睛,隨手一指。
睜眼一看,竟然是抽到了我曾經的同桌,小蘭。
她迅速衝了過來,跑到班長面前:“不要,不要選我。”
班長一臉玩味,剛要說話,就被錢昊打斷:“都說了,由汙漬決定。”
聞言,小蘭立刻掉轉方向,緊緊抱住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汙漬,求求你,看在我們同桌情誼的分上,放過我吧。”
“情誼?放過?”我只覺得有些好笑。
我還記得“鐵三角”要整我時,在老師檢查假期作業前,把我辛辛苦苦寫好的作業全給撕了。
而我藏好的作業本正是被我的好同桌,小蘭,給翻了出來,親自拿過去的。
她就算不是兇手,也比冷眼旁觀的人還要可惡。
她見我神情不太對,估計也是想起了這件事。
臉色一變,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我錯了,我以後會好好待你的。”
以後?好好待我?
聽聽,多麼像渣男語錄呀,要不是場合不對,我都忍不住想鼓掌了。
“怎麼樣?要換人嗎?”錢昊看著我,好看的桃花眼,即便不帶情緒,也容易讓人產生被凝視、被重視的錯覺。
我避開他的眼神,重新看向小蘭。
此刻,她正滿懷期待地看向我。
“為甚麼要換?”
4
在我選定後,體育委員抓住小蘭,惡狠狠地威脅道:“快點,趕緊挑了衣服,站上去。”
小蘭死死掙扎,一把推開了其他同學遞過來的衣服,甚至把不少衣服甩到了地上。
體育委員見狀,大怒。
直接上手給了小蘭一巴掌。
“你不挑是吧?那你就給老子直接這樣站上去!”
說著,體育委員強行拖著小蘭往講臺上走。
小蘭拼命往後,做著最後的無謂掙扎。
突然她瞥見了我,她的眼神一下子變成了憎恨:“汙漬,你不得好死,下一個就是你!”
真奇怪,她不恨那罪魁禍首,卻揪著我不放。
可是,我才不怕呢。
我心中的恨意比他們任何人都濃烈,像一團火,也是時候釋放出來,燒燬這一切了。
我看向班上其他人,他們大多鬆了一口氣,有逃過一劫的輕鬆感。
我悄悄勾起唇角,別急,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小蘭很快就被推上了講臺,系統更加迅速地給出了分數:43 分。
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講臺地面突然裂開了。
而站在中心的小蘭,自然掉進了縫隙處。
離得最近的體育委員,一下子腿軟得坐到了地上。
過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無礙,才探出頭去,順著縫隙往下看。
很快,縫隙就越來越小,最終恢復了現狀,體育委員還湊上去,跺了跺腳。
要不是班上少了一個人,一切都彷彿是幻覺。
全班鴉雀無聲,沒有人想到生命的消逝會發生得如此之快,且毫無痕跡。
“快 2 點鐘了,趕緊確定下一個模特吧。”班長打破了沉默。
我一聽,一下子就精神了,這下總該到我了吧?
作為遊戲系統的實際操縱者,一直不下線怎麼行呢?害得我玩得都不盡興。
我抬起頭,看向班長,目光炯炯。
“你看我幹嗎?”班長被我看得毛骨悚然,氣急敗壞地質問我,“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給挖出來!”
說到這個,我的眼睛就開始隱隱作痛。
那刺鼻的煙味,睫毛燃燒的焦味,還有他們張狂的笑聲……
眼睛灼傷的痛苦直擊靈魂,彷彿有無數顆火球在眼睛裡燃燒、爆炸,如同地獄的折磨,疼痛將人的神經擊潰,讓人甚至忍不住渴望解脫。
可是,該下地獄的是他們呀!
這時,錢昊又發話了:“你們上午不是已經欺負過她了嗎?今天就收斂一點吧,別弄得太難看了。”
你們,確實,上午把我踹下水和燒我睫毛的人裡面並沒有他。
而且他還提醒他們,不要傷我性命。
如此看來,他彷彿是裡面唯一的“好人”。
可是,這裡面,我最討厭他。
“錢昊,你不會是把汙漬當成……”
錢昊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像塊鐵:“閉嘴。”
5
“那你說怎麼辦?”班長還是選擇了妥協,畢竟錢昊的家庭背景比他的還要強勢。
但是他們怕他,我卻無所畏懼。
畢竟,此時的我只想趕緊“下線”,感受“審判者”的樂趣。
我偏要在他的雷區蹦迪:“所以,我難道長得像誰嗎?”
“你也配!”這次錢昊果然控制不住了。
“怎麼,提都不能提嗎?”
“你非要找死,是嗎?”錢昊伸出手,卡住我的脖子,橫眉怒目。
“死有甚麼可怕的呢,地獄在人間,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反而落個自在。”
“一了百了……”錢昊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既然這樣想,那為何之前不去……”錢昊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那個“死”還是說不出口。
我笑了,這個懦夫。
“因為我要睜眼看看你們這群惡人的結局呀。”我一字一句慢慢說,再也不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
錢昊彷彿受到了致命的衝擊,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你在說甚麼?”體育委員指著我,大聲怒吼。
錢昊替我擋住他:“沒事,讓她說。”
我撇過頭,不再理會他們。
因為我深知,有時候,沉默才是最鋒利的刀子。
果然,被刺痛的錢昊開口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在看到我們結局之前,你自己已經完了。”
來了,他們終於忍不住要讓我“領盒飯”了。
我強行按住內心的欣喜,不讓自己的情緒被發現。
“這次就讓她去吧,反正留著她也沒用。”體育委員說道。
對對對,讓我去吧。
“現在派她上去就是去送死,也沒甚麼意義,這次就他吧。”錢昊打破我的想象。
他指的是我們班一個文文弱弱的學霸,這人倒是從來未曾出言傷我,也未曾欺我。
雖然他曾用很嫌棄的眼神看過我,不願意和我交談,避我如汙穢。
但是他和這班上的其他人比起來,已經算好的了。
我決定出手幫他一把。
“我覺得……”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學霸給打斷。
他指著我:“我比她更有價值,最起碼應該讓她來給我探探底呀。”
我心裡頓時跟吃了個蒼蠅一樣難受。
他甚至不是簡單地求饒,而是反手將我拖下水,讓我成為他的墊腳石。
原來,他之前只是覺得沒必要做惡人,但凡有需要,他一定是第一批殺人兇手。
如此,那就送他最難忘的死法吧。
我看著錢昊:“我想認真挑套衣服,這次就讓他先吧。”
可能是我淡淡的表情和語氣讓他想起了甚麼,他不耐煩地衝學霸甩了甩手:“別廢話,就你上。”
學霸聞言,拔腿就跑。
我勾起了嘴角,這不正中體育委員的下懷嗎?
果不其然,體育委員悠悠然在後面開始倒計時:“!”
他箭一樣衝了上去,快要追到時,又故意放放水。
或者從另一個方向堵住學霸,在只剩半臂距離時,又故意發出恐嚇的聲音,然後又停下倒計時,開始新一輪的追逐。
這種“貓和老鼠”的戲碼就是體育委員的最愛。
他一開始也是這麼對我的,我越跑,他越高興,跑得越快,他越興奮。
故意逗我,恐嚇我,反覆折磨我。
我第二次就在下樓時,被嚇到一腳踩空,滾了下去。
可惜那次,我只受了點皮外傷,痛苦值只加了 3 分,要是摔得再重些,積攢的分值再高些,我可能早就可以讓這群人受到報應了。
學霸見狀,回頭跟其他同學喊道:“救救我,他們是魔鬼,我們得一起把他們給推翻,不然下一個就是你們。”
果然不愧是學霸,在這種時候,都還在思考逃命的方法。
只可惜,雖然同學們被他的言論嚇一跳,但是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成為第一個呼應他的人。
反而惹毛了體育委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硬闖,是吧?”體育委員一把搶過學霸手裡好看的燕尾服,然後像抓雞仔一般,把學霸甩到了講臺上。
錢昊還沒有來得及阻止,系統的成績已經出來了:38 分。
與大家猜測的地面開裂不同,這次突降一個大鐵籠,把學霸關在裡面,無法逃脫。
“啊!”周圍傳來了同學們的尖叫聲。
裡面出現蛇、鼠、蜥蜴、蠍子、蜈蚣等多種毒物,看著十分瘮人。
好在鐵籠外還有一個大玻璃罩子,所有的毒物都不能跑出,使得所有人都能“安心”地成為旁觀者。
而裡面的“當事人”就沒有這樣輕鬆的心情了。
只見他被毒物們團團圍住,裡面空間狹小,即便他想要掙脫,也最多跑兩步。
隨著時間的流逝,籠子裡的毒物越來越多,已經沒有一處可以站立了。
他只能在原地踏步,同時尖叫著,瘋狂用手把身上的毒物給甩掉。
他眼見掙脫不了,突然看向我們,然後猛地用頭去撞擊玻璃罩。
他竟然試圖把玻璃罩撞碎,想把毒物們放出。
看著周圍同學們驚恐的表情,我勾起了嘴角。
真是有趣呀。
既然如此,一起看出好戲吧。
我控制了系統,把堅不可摧的玻璃罩的堅固屬性給調整了。
很快,隨著學霸的不斷撞擊,玻璃罩上出現了裂痕。
學霸欣喜若狂,像打了雞血一般,撞得更加起勁,頭破血流也毫不在意。
而外面的“看客們”,陷入了恐慌。
“完了完了,他在幹嗎?”
“他自己死就行了呀,幹嗎非要拉我們下水?”
“怎麼辦怎麼辦?”
……
果然,每個人都還是那般自私,總是冷眼觀看別人悲慘命運,直到威脅到自己時,才會行動。
“捂住它。”
“快,用衣服蓋住!”
“千萬不能讓這些東西跑出來。”
班長指揮著同學們拿著裝扮用的華服,蓋住裂縫。
自己卻拉著白冰,和錢昊、體育委員等人遠遠躲到教室的最角落。
“你們為甚麼還要聽他們的命令?你們沒看到,他們又躲著了嗎?”
玻璃罩裡的學霸一邊繼續撞擊,一邊瘋狂地喊叫著。
“大家別聽他的,他是為了讓我們相互猜忌,自相殘殺,好讓他順利逃出。”錢昊趕緊站出,勸說道。
說著,還給了體育委員一個眼神。
體育委員竟真的站上前,拿著衣服跟著同學們一起,蓋住那個縫隙。
可是,我又怎麼會讓這麼精彩的戲停下呢?
在我的操控下,玻璃罩上的裂縫逐漸拉大,眼見著,已經有不少毒物趴在縫隙周圍,伺機爬出。
原本站在玻璃罩旁的人有些慌了,他們知道,那些毒物馬上就會出來,而他們,將是毒物們的下一批客人。
體育委員,更是後悔衝到前頭。
他一邊艱難地捂住縫隙,一邊轉過頭呼救:“你們快來幫幫我!”
只可惜,他的班長大哥正忙著和白冰打情罵俏,而錢昊則默默地轉身,選擇避而不見。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倒是引起了錢昊的注意。
他皺著眉,好看的臉彷彿出現了裂痕。“你在笑甚麼?”
“我在笑你們三人是不是隻有在欺負別人的時候,才會那麼團結?”
他聽出我話語中的諷刺,可是表情卻恢復了平靜:“你不懂,只有在保全自己之後,才能去做更多事情。”
我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做更多事情?做更多傷天害地之事嗎?”我惡狠狠地說,試圖撕開他的面具。
他猛地一回頭,伸手扣住我的脖子:“你在說甚麼?”
“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己莫為。”我斷斷續續地說出口。
錢昊的眼睛紅得有些嚇人:“你認識她,對不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大口呼吸著,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旁的班長和白冰就湊了過來。
“昊哥哥,你在做甚麼?我有點害怕。”
“閉嘴。”錢昊怒罵道。
“錢昊,你發甚麼瘋呀,你好端端地衝白冰發甚麼脾氣?”班長跳出來打抱不平。
所有人都忘記了,教室講臺附近還有人在等著他們去救他呢。
真忘了嗎?不過是裝聾作啞罷了。
6
不過,我可沒忘。
我給毒物們釋出了新的指令。
它們彷彿發狂般,在籠子裡亂躥,而且不再和之前那般只是恐嚇學霸,這次,它們直接叮咬了他。
裡面的哀號一陣一陣,隔著玻璃罩也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學霸是鐵了心要找個墊背的,一邊更加用力地撞擊玻璃罩,一邊發瘋大喊:“都去死,都去死……”
眼見著學霸身上各種傷痕,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危險即將來臨。
體育委員快速反應過來,他轉身踢開後面的人,用蠻力給自己開出了一條路,他放棄了。
看到班長和錢昊都背對著,躲得遠遠的,他心中也感到有些發涼。
他衝向兩人,剛想質問。
“你出來啦,真為你開心。”班長不愧是班長,他肚子裡彷彿裝的全是油,要不怎麼哪裡都圓滑得打滑呢?
體育委員不知想到了甚麼,表情從憤怒到平靜再到悲傷,他沒有說話,默默地蹲坐在兩人旁邊。
原本跟著體育委員去堵縫隙的同學們也紛紛選擇了撤離。
在我的示意下,縫隙越來越大,毒物們終於能夠穿過玻璃罩,跑出來了。
大家都尖叫著,試圖從教室後門逃出來。
他們真是想多了,怎麼可能呢?
我在後門設定了屏障,無人可以進出。
眼見著毒物們慢慢逼近,同學們亂成了一鍋粥,拼命地往教室後擠。
一早就佔據了教室最遠端“寶地”的幾人,很快就被擠到最角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所謂景區踩踏事件,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踩踏的是少數,更多的是由於擠壓,失去氧氣供給,而活活悶死的。
而我,早已在一群人蜂擁過來之前,大搖大擺地走到教室中間某處了。
看著“鐵三角”的臉色逐漸從白變紅,再從紅變青,最後又有些發白的樣子,我知道,他們快撐不住了,怎麼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死呢?
我打了個響指,一陣颶風颳過,瞬間把外面的人刮跑,把毒物們給刮飛。
好不容易撿回命的三人癱倒在地,不顧形象地大口呼吸著。
待平靜下來後,他們發現了毒物們已經不見了,連帶著鐵籠、玻璃罩,還有學霸都消失了。
每個人都放心了下來,又有閒情去對別人指手畫腳了。
沒錯,我又是他們批鬥的物件。
因為,與狼狽的他們不同,我既沒有擠在人群中,也沒有被風颳,安安靜靜站在教室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我的淡定在某種意義上,引發了眾怒。
也因此,成為大家的眼中釘。
可是真是這個原因嗎?就算這次可能真的是這個理由,但是之前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們紛紛伸出右手,一伸一縮,揮舞著,吶喊著:“蘇紫、蘇紫……”
原來,他們是知道我的名字的呀?
那為何之前從不好好叫呢?
他們整齊劃一的手勢和口令,無一不彰顯了他們骯髒的“團魂”。
“大家都覺得下一次模特應該選蘇紫。”班長總結髮言。
語氣好像他是順應民意,站在群眾的角度發聲一樣。
那為何剛開始,同學們都認為白冰是模特的不二人選時,他卻打著哈哈,避而不談?
我打量著所有人,真好,他們壞得一如既往,這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只有一個人,他看著我,眼神裡有著憐憫。
是錢昊。
他的不對勁,也引起了另外幾人的注意。
“昊哥哥,你清醒點,她是蘇紫,不是……”
“白冰,慎言。”班長及時發聲,阻止了白冰的口無遮攔。
“你和她,到底是甚麼關係?”錢昊走上前,盯著我,黑眸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撇過頭,拒絕對視,我怕髒了我的眼。
“我為甚麼要告訴你?我馬上就要成為模特,被獻祭在這個講臺上,你能救我嗎?救我,我就告訴你。”
他沉默了。
一如我所猜測的那樣,他那時都沒有站出來,這會又怎會救我呢?
我笑了,直接往講臺處走去。
臺下,所有的目光都在看著我,他們一個個臉上都是我最熟悉的冷眼旁觀和幸災樂禍。
他們都在猜測,我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我再次露出微笑,我要讓這群人都後悔!
他們被我笑得頭皮發麻,體育委員忍不住了,直接吼道:“快點,別磨磨蹭蹭了,不然老子就來送你一程!”
臺下的同學們發出鬨笑聲,畢竟這樣的戲碼已經上演過兩次了,大家都很樂於再看一次表演。
“急甚麼,我這不就去嘛。”
我伸出腳正準備踏上去,又忍不住收回,轉身看著大家:“確定我就這麼上去嗎?我是不是得挑一身衣服呀?”
我指了指身上那件上面被畫了許多道圓珠筆痕跡的校服。
下面的嘲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你換不換衣服有差嗎?”
“那還是有的,20 分和 10 分的差別嘛。”
“別廢話,別浪費大家時間。”
……
我環視一圈後,輕嘆了口氣,不再猶豫,直接踏上講臺。
系統開始打分。
89 分!
臺下所有人驚呼,沒人想到我的分數居然這麼高!
系統要求 90 分即代表成功,所有人都會被解放。
最痛苦的不是相隔山海,而是與勝利擦肩而過。
而這一步之差很可能就出在衣服上。
班長直接衝了過來:“怎麼可能?你為甚麼不換套好看的衣服?”
我聽了只覺得好笑:“我上來之前不是問過大家了嗎?”
他見我反駁,轉身又朝一旁的同學們發脾氣:“你們為甚麼不幫她挑?”
大家都沉默了。
很快,我給自己設定的懲罰來了。
7
所有人瞬間被移到了天台。
而我則站在天台邊上。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這時,傳來了系統的機械聲。
“因搭配不達標,需失敗者失去生命,方可進入下一輪。”
大家竊竊私語,很快達成共識。
必須讓我趕緊去死,他們才能進入下一環節。
想了想,班長開口了:“汙漬,不,蘇紫,你要不就自己行動吧,體體面面地走。”
“呸,真不要臉。”我直接一口吐他臉上。
“我失敗,還不是你們害的?我就不跳!”
班長氣急敗壞地用袖子擦拭臉,卻發現袖子上似乎有毒物殘留的液體。
他的臉開始瘙癢了,他轉身向白冰哼哼唧唧,企圖獲得一點關心。
這個蠢貨,到現在都沒有看出白冰喜歡的是錢昊,這個智商,怪不得慕強的白冰看不上他。
白冰巧妙地避開班長,轉向錢昊:“昊哥哥,你看……”
一邊嬌滴滴地撒著嬌,一邊用眼神示意錢昊站出來主持大局。
我也看向錢昊,臉上帶笑,眼神冰涼。
原本正望著天台發呆的他對上了我的視線。
但是很快,他就不再看我,轉身往後走了幾步:“你們看著辦吧。”
“你這個賤……”我動了動手指,一張大網又從天而降,把亂吠的體育委員給網住。
怕他吵到我,打擾了我精心安排的這齣好戲,我甚至還給他嘴上貼上了膠帶。
天台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天台邊,張開雙臂,用心感受著這久違的寧靜。
“蘇紫,你一定要這麼自私嗎?”
是白冰,她終於忍不住了。
班長一門心思放在自己的臉上,畢竟此時已經不是簡單的難受了,它開始腐爛,並且有向周圍擴散的趨勢。
錢昊顯然不願意站出來。
至於那個比班長更蠢的體育委員,原本他是白冰的希望,可是這次被我給控制住了。
而其他同學,那些人,只會助紂為虐,可以用言語去攻擊人,心裡一口一句髒話,罵我為甚麼還不趕快去死,但是真的要他們動手去殺人,一個個的,都沒有這個膽子。
所以,只有白冰,終於顧不上偽裝她小白花的形象,決定“挑起大梁”。
別人不敢,她卻可以。
畢竟,對她來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8
我是為一個人而來的。
她的名字叫白雪。
不同於白冰家族顯赫,白雪自幼無父無母,是爺爺奶奶靠著種地和拾廢品把她養大的。
15 歲那年,爺爺也去世了,她和奶奶的生活越發艱難。
好在她爭氣,中考考了全市前三。
市裡的貴族學校想提升整體分數,最好培養一兩個清北學生。
於是,他們找到了白雪,讓她過去讀書,免學費,還發大筆獎學金。
市裡太遠,白雪捨不得奶奶,但是沒辦法,她和奶奶需要這筆獎學金。
被欺負,其實起因就是在入學時,體育委員的一句玩笑話:“白冰白雪,這倆不會是姐妹吧?”
於是被白冰記住了,她時不時說點話,去嘲諷白雪。
在發現白雪居然偷偷撿塑膠瓶的時候,更是設計讓體育委員撞翻。
自尊碎了一地不說,白雪自此開始被人嫌棄,被人欺負。
她去向老師求救,老師卻無動於衷,說:“我幫不了你,你要學會自己去處理同學間的關係。”
還“善意”提醒她,不要耽誤學習,否則期末的獎學金就拿不到。
白雪想到奶奶,只能默默承受。
她想著,三年終究會過去,熬過去就好了。
只是,她的青春卻被永遠埋藏在 17 歲。
沒錯,白雪死了。
所有人都說她是自殺,學校封鎖了一切訊息,給了奶奶一大筆錢,就不管了。
奶奶年邁,從來沒有出過遠門,連替孫女報仇的路都找不到。
但是隻有我知道,她的死因。
因為我是被她的血、她的委屈和不甘心所喚醒的,而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幫她報仇。
那是個冬天,她穿著破舊的毛衣,上面裹著校服,凍得瑟瑟發抖。
【到天台來。】晚自習結束,她收到了這樣一張字條。
於是,她去了。
不是因為她單純,而是她認出那字條上的字是錢昊的。
錢昊,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
錢昊,雖然和欺負她的人玩得很要好,但是是唯一從未開口傷過她的人,反而偶爾會幫她一把。
所以,也是她唯一不恨的人。
而錢昊,不知是不是家庭環境的緣故,他從未見過像白雪這樣的女孩,像開在雪地的臘梅,頑強而有生命力。
他心裡慢慢生出情愫。
但是和瑪麗蘇小說不同,他們的故事是一本帶血的恐怖小說。
在一次“鐵三人”小聚會上,錢昊喝了大量班長帶來的國外酒。
他只覺甜甜的,暈暈的。
在那兩人被家裡司機接走後,他看著白雪蜷縮在角落,突然生起了一個邪惡的想法。
一夜荒唐後,他警告了白雪,假裝無事發生。
白雪很害怕,她清晰地知道兩人的差距,根本不敢奢求甚麼,只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希望未來的日子能好過一點。
而錢昊演得比她還要好。
若不是肚子慢慢鼓了起來,白雪都懷疑一切都是她編造的。
白雪被嚇到了,她完全不知該怎麼做。
而就在這時,流言開始傳播了。
不知是誰在學校,散播白雪疑似懷孕的訊息。
白雪有些慌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去找了錢昊。
錢昊十分生氣:“這不會是你自己散播的吧?”
白雪很委屈,當場發誓:“絕對不是。”
錢昊又說:“即便不是,那你這種時候來找我,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我的關係嗎?”
然後留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就走了。
白雪想著,等下一次放月假時,再想辦法找醫生去處理。
她每天都提心吊膽,但還是強撐著認真學習,因為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錢。
找錢昊的第三天,她就收到了那張紙條,她想著,錢昊可能想通了,決定幫她。
於是,她去了,想起那天錢昊責怪的話語,她特地等所有人離開後才去天台。
到那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她凍得直哆嗦,卻還是安靜地等待著。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了動靜,她欣喜地回頭,但因為實在是凍太久了,四肢僵了,動作十分遲緩。
“你來了。”
她剛說完,在回頭看清來人的臉的同時,就已經被人給推下了天台。
是白冰。
而遠方似乎還有一個身影,有些眼熟,但是白雪並沒有看清。
白雪就這樣,倒下了。
9
聽到白冰的那句“你怎麼這麼自私?”,我真的覺得太諷刺了。
“自私?我不想死就是自私,你們想讓我死難道就是高尚嗎?
“你這麼高尚,怎麼不也去死一死呢?”
“你!”白冰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見說不過我,她索性直接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就想把我往下推。
但是卻被我一把反扣住,我把她的頭從天台邊往下按,讓她能看清這天台到底有多高。
“害怕嗎?那你有沒有想過白雪也會怕?”我湊近她的耳朵,輕聲問道。
她的眼睛裡湧出恐懼,說不出話來,眼淚卻不自覺一滴一滴往下掉。
果然是美人,哭泣的樣子也很美。
一旁的班長終於反應過來,他的心上人遇到危險了,他不再管自己的那張爛臉,衝上來,用雙手卡住我的脖子。
同時,還呼喊周圍的其他同學。
不同於之前,這次同學們都行動了,因為已經有人衝鋒了,他們只是不敢成為主犯,做個從犯還是可以的,而且他們很擅長。
我“假裝”被他們制服。
這一次,白冰不再說廢話,直接快準狠把我給推下。
他們沒人敢看我跌落的樣子,一個個快速離開天台邊。
其實,這時但凡有人探出頭來,就會與在半空中飄浮的我對視。
隨著我的“墜落”,場景又恢復,回到了教室。
現在又開始了下一場評分。
毫無意外,話語權還在“鐵三角”手中。
他們隨意又指派了一名同學當模特。
一次又一次。
失敗一回又一回,沒有一個人突破 90 分。
這時有人開始懊悔了:“當時就應該給她好好打扮的,沒準就能成功。”
“對呀,這樣大家就都不用……”
這群人真奇怪,動手的時候不怕,此時卻怕說出我的名字,更怕提及“死”字。
但是不管怎樣,打分還在繼續,教室很快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人。
10
這一次被選中的是紀律委員。
他不幹了,他把當時學霸那句“我們得一起把他們給推翻,不然下一個就是你們”給翻了出來,重複喊道。
現在不同於學霸那會,從之前的分數來看,基本上被選中當模特就是必死無疑。
所有人這才發現學霸說的是至理名言。
於是,大家抱著為自己爭取的心態,紛紛站到紀律委員那邊,加入了這場混戰。
“你們想造反嗎?知不知道我爸是誰?”班長大聲喊著。
這次嘲笑聲是對著他們的。
“你爸是誰有用嗎?有本事你去和那個打分的系統去說呀!”
“哈哈哈哈,還把自己當少爺呢?”
“少爺,你知道自己快沒命了嗎?”
……
顯然,這局“鐵三角”輸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呀。
我站在幕後,準備“欣賞”這三人的慘淡結局。
哦,不對,不是三人,還有白冰。
她一開始也試圖融入“大部隊”,卻被紀律委員無情地給丟出來了。
“我可不是甚麼憐香惜玉之人,你這副可憐的嘴臉,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說著,他看向他的簇擁者們。
“大傢伙一開始不都覺得白冰是最適合當模特的人嗎,那這次就先讓她試試吧,免得造成無謂的犧牲。”
“支援!”
“支援+1。”
……
白冰看向“鐵三角”,企圖獲得幫助。
但是自身難保的班長,可是最識時務之人了,又豈會捲入這趟渾水中?
而體育委員,雖然是蠢了點,對白冰也是真心喜歡,所以傻乎乎打算擋在她前面。
但是紀律委員一句“要不你替她先去?”就給嚇跑了。
男人的真心,真是不堪一擊。
我看著白冰被眾人團團圍住,心裡十分痛快。
白雪,你看到了嗎?
你沒有得到的那些真情,白冰也沒有。
這次大家吸取了我那回的經驗,畢竟白冰可是“種子選手”,不能這麼隨意上臺。
大家挑選出最好看也最適合白冰的一套白色公主裙。
但是白冰拼命掙扎,死活不願意換上,不願意配合。
紀律委員見時間一點一點地浪費,也有些生氣,走到白冰面前,直接就是一巴掌。
白冰的臉迅速就紅了起來。
但是這點痛與失去生命相比,又算甚麼呢?白冰只是被嚇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又準備抗拒。
“你在鬧,信不信我在這裡就扒了你的衣服?”
這話一下子就點燃了周圍男同學的熱情,不少男生已經開始歡呼,尖叫,甚至吹口哨。
“喲喲,好樣的。”
“扒她!”
“扒她!”
……
白冰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抱起公主裙,就跑進教室的試衣間。
“這才對嘛。”紀律委員對自己的威嚴很是滿意。
倒是周圍不少男生髮出了可惜的聲音。
很快,10 分鐘過去了。
紀律委員有些不耐煩了,罵了句髒話後,就去開門。
而白冰肯定反鎖了,並且怎麼叫都不開門。
紀律委員氣炸了,號召大家一起撞門、踢門。
但是門依然紋絲不動,我看到躲在裡面的白冰,安心地露出微笑。
這麼開心,那你可要珍惜了,畢竟你的美夢馬上就要破裂了。
於是,我調低引數,讓門的質量直線下降。
紀律委員在外面越罵越生氣,休息了一輪的他又忍不住衝門踢了一腳。
這次,門開了。
白冰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紀律委員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
她靈機一動,掙扎著說:“等一下,別那麼著急嘛,先幫我補個妝呀。”
理智的紀律委員一聽,有道理,趕緊叫人來給白冰撲粉。
還別說,白冰蓋住紅腫後,穿上公主裙的她嬌滴滴的,確實迷人。
但是再美,心也是黑的。
紀律委員倒是沒有被她迷惑住,之前傳聞紀律委員不喜歡女的,今日看來,傳聞確實有幾分真。
見紀律委員要開口催她了,她站了起來,衝遠處的錢昊喊道:
“昊哥哥,救我,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都說出去。”
見錢昊並沒有搭理她,她又威脅道:
“錢昊,你就不怕我告訴大家,白雪的事嗎?”
錢昊聽到此話,開始有動作了,他一步一步走向白冰。
紀律委員估計也是想吃瓜,帶著大夥給錢昊讓了一條路,反正他們人多,不怕兩人跑。
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八卦,哪怕是這個時候。
白冰以為錢昊真的是去救她的,欣喜若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被我所感動。”
錢昊走到白冰面前:“白冰,你是真蠢還是假蠢?我之前怕,是因為我不想自己珍貴的人生被汙點所弄髒,但是事到如今,我都不一定有明天了,髒不髒的又有甚麼關係呢?”
白冰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
而錢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冰的臉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早就知道白雪懷孕的訊息是你放出來的。因為,那訊息是我設計讓你知道的。
“我還知道那麼喜歡我的你肯定會對付她。
“其實,我那些天每天都在等你幫我除了她。
“對了,你找的那個模仿我字跡的人,其實是我安排的,字也是我自己寫的,要不哪能真的如此相像?
“白冰,謝謝你呀。”
說完,他拽著白冰,就把她扔到了講臺上。
這次,系統的分數很快就出來了:
4 分。
史上最低分。
她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容顏嗎?
既然如此,我就在她面前擺了一面鏡子,讓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面板一點一點地腐爛,剝落。
她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但是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反而忍不住伸手去撓脫皮的地方。
看到這一切的眾人紛紛忍不住轉過身去,帶著嫌棄和厭惡的表情,就連喜歡她的班長和體育委員也不例外。
我在白冰最絕望的時候,再把她丟到天台,體驗一次高空墜落。
白雪受的苦,我都要她嘗一遍。
11
新的搭配打分又開始了。
紀律委員給“鐵三角”出了一道難題。
三個人,採取投票表決制,票數多的成為下一個模特。
果然,還是人類會玩呀。
隨著紀律委員的“三,二,一”落下,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有一人兩票,有一人一票。
一票的是班長,無票的體育委員,真是傻人有傻福。
所以,榮獲兩票的自然是錢昊。
至於為甚麼,當然是因為他們要為女神白冰報仇呀。
風水輪流轉, 這很公平。
錢昊倒是不意外自己的命運, 坦然地換了衣服, 站上講臺。
成績:1 分。
他也被困在了玻璃罩裡。
不同於學霸那次的毒物,他的玻璃罩裡都是排洩物。
他不是愛乾淨, 不能接受人生有汙漬嘛, 那我就讓他成為最髒的那一個。
刺鼻噁心的氣味只有他一個人無限迴圈。
他終於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這下好了, 排洩物+嘔吐物,他變得更髒了。
他試圖和學霸一樣,撞擊玻璃罩,但是裡面和沼澤地一樣, 寸步難行,他根本動彈不來。
“給我個痛快吧。”我聽見他在裡面哀求道。
“你知道錯了嗎?”我用系統的聲音問道。
“我錯了錯了。”
“錯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
那怎麼可能?
在我的操控下,玻璃罩裡很快又多了活物,蛆。
它們在錢昊身上動來動去,畫面不堪入目。
錢昊終於受不了,暈了過去。
但是他很快就醒來了, 是被燙醒來的。
因為,我給他換了個場景,這次是綁在架子上,下面放了火。
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他腳部, 痛得他哇哇直叫, 鬼哭狼嚎。
這是報他們燙我睫毛之仇,他雖然沒動手, 但是旁觀者皆有錯。
他的髒衣服因為被火燒,味道更重了, 他又吐了出來。
……
在他被燒死前, 我又故技重施, 讓他也從天台墜落。
至於剩下的班長和體育委員,都是 9 分。
死法簡單用了錢昊的後兩個環節。
遊戲進展到這裡, 我有些累了, 反正那些同學作為霸凌事件的旁觀者。
這次也以旁觀者的身份,受到了暴擊,感受到了恐懼和害怕。
既然如此, 這個遊戲也該結束了。
我伸手一揮, 製造了一場“地震”,所有人在墜落的同時, 被石塊壓中。
雪又飄下。
距離白雪遇害已經一年了。
我拍了拍手, 轉身離開。
這真是白茫茫大地, 真乾淨呀。
12
故事按理已經結束了。
可是這都不是真的,這只是我構造的一場夢。
我的能力有限, 不能隨意傷人性命。
雖然他們每一個人的惡,給我的 4399 系統提供了很多能量, 但是我依然不能這樣做。
我只能構造設計了這場所有人都在的夢, 然後讓他們每晚都重複這個夢。
每天都害怕睡覺,每晚都重複自己悲慘的“死法”。
從此,他們每一個人都變得神經兮兮,神經衰弱。
對了, 我在夢境的開頭,用系統聲音加了一句話:
“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場霸凌。”
(完)
作者署名:檸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