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舍友告訴我們她精神有問題。
為此,全宿舍忍耐了她的各種奇葩行為。
直到有天,她忽然從床上下來,尖叫著撕爛了我的筆記。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是精神病?好巧,我也是。
我有狂躁症,遇見太過犯賤的人會忍不住動手的那種。
1
開學快一個月了,我的大學生活過得還不錯。
除了遇見個精神病舍友。
第一次見面,尹月就理直氣壯地告訴我們,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並且不會內耗,只會外耗,心情很喪的時候只想殺人,不想自殺,希望我們能多多理解。
同為精神病患者,我是能夠理解她的。
畢竟我也有病,我有狂躁症。
雖然在心理醫生的治療下,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了。
但其他兩個舍友可跟我不一樣。
她們只覺得這女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但並不覺得她真精神不好。
畢竟哪來那麼多精神病,而且真有精神病,怎麼會告訴別人。
不過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吧,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多說甚麼。
2
這天,軍訓完回到宿舍後,大家都累得不行。
把買好的飯菜放在桌子上後,我們幾個人就去洗了手。
尹月沒跟我們一起。
軍訓的時候,她身體不舒服,教官就讓她回去了,所以我們三個以為她早就吃了飯。
等我們洗完手回來時,就看見尹月坐在王芳的位置上吃著她剛買好的飯。
王芳愣了幾秒,然後遲疑地提醒了她一句,那是她買的飯。
結果尹月聽了以後沒有任何歉意,反而皺著眉不耐煩地質問我們為甚麼沒給她買飯,她管誰的飯,她現在肚子餓了就要吃。
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頓時有被無語到。
她又沒說讓我們幫她帶飯,何況就算不給帶又怎麼了,我們也不是她的僕人。
張文韻性子直,聽見尹月的話以後,直接對著她開炮:
“你又沒說要我們給你帶飯,何況這是王芳的位子,你坐在人家的椅子上問也不問就吃飯,不太好吧?”
聽了張文韻的話,尹月冷著臉啪的一聲,就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接著死死地盯著她,對她露出一個詭異又挑釁的笑容,直接將飯菜倒在了地上。
然後抬起腳狠狠地踩著地上的飯菜,一下又一下。
張文韻完全沒想到尹月會突然發神經,整個人呆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做甚麼。
我看見尹月的狀態不對,心裡清楚她可能是犯病了。
於是立馬就找了個藉口將她們兩個拉了出去。
等出了宿舍樓,我才隱晦地告訴她們尹月剛剛的狀態很像精神病發作。
兩人聽了以後呆住了幾秒,這才猛然醒悟過來,原來她真有精神病。
3
自從那天以後,張文韻和王芳對尹月都有點發怵。
平時也很少跟她說話。
但是尹月對此卻不以為意。
她跟甚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照樣跟著她們開玩笑,說話。
好似那天突然翻臉的人不是她一樣。
見此情形,她們更加確定尹月確實是精神上有問題了。
之後尹月又發瘋了幾次,還都是因為芝麻大點的事。
後來就連我也遭了殃。
原因是張文韻過生日的時候,我送給她一支蘿蔔丁口紅,結果尹月看見了以後立馬發瘋。
質問我不給她口紅是不是瞧不起她有精神病。
接著便不管不顧地啪地把燈關了,直接上床睡覺了,連澡都沒洗,完全不管我們幾個人還在下面坐著。
類似的奇葩的事數不勝數。
我們幾個私下裡也找過導員,希望能換個宿舍。
可是導員以剛開學,學生太多為理由拒絕了我們。
沒辦法,我們只能被迫適應尹月的神經質,頂多不搭理她。
4
不過,漸漸地,我卻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雖說尹月說她有精神疾病,可我從來沒見過她在班級裡,在校園內,在男生面前發瘋過。
就連在宿舍裡,她雖然時不時犯病,但對王芳犯病的次數可比我和文韻多。
敢情她這精神疾病,還分時間地點人物,隨機發作?
有一次,王芳在宿舍給我們看她新買的衣服,尹月當天不屑一顧,第二天就把那件衣服拿過來穿了,還沾上了髒東西。
王芳的家裡條件不太好,買件新衣服想了很久才下單。
結果好好的一件衣服,就這麼被尹月糟蹋了,氣得她直接去找了導員。
可是不知道尹月家裡是甚麼背景,導員沒批評尹月,反而把王芳說了一堆,還告訴她要多多關愛有病的同學一些。
從那之後,王芳就更加沉默寡言。
文韻氣不過,替王芳出頭,結果當天晚上,她奶奶親手給她縫製的娃娃就被潑了墨水,而罪魁禍首尹月居然還毫不在意地衝著文韻笑。
文韻一氣之下就跟她打了起來。
結果就是,文韻被記了過,尹月卻毫髮無損。
此後,文韻和王芳兩個人算是徹底認清現實了,知道尹月家裡有背景,而且又有精神病這個免死金牌,對著尹月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5
這天,文韻出去跟男朋友約會,宿舍裡只有我們三個。
想著大學課程剛剛開始,我想認真努力一點,爭取拿個一等獎學金,就待在宿舍裡學習。
宿舍裡很安靜,只有我的筆在紙上刷刷寫字的聲音。
這時尹月突然從床上下來,快速地走到我身邊,臉上滿是厭惡和憎恨之色,一把將我的筆記搶過去撕了個稀巴爛,嘴裡還尖叫著:
“寫寫寫,有甚麼可寫的,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學習。”
我看著剛剛寫好的筆記轉眼間被撕了個稀巴爛,心中的憤怒頓時壓抑不住了,熟悉的感覺猛然襲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接著毫不遲疑地抬起手對著尹月漂亮的臉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王芳直接看傻了,拿著手機在螢幕上猛戳。
而尹月則被我這一巴掌打蒙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滿臉戾氣地尖叫著向我衝來。
沒等她到跟前,我反手又是一耳光。
甚麼東西,我忍她已經很久了。
以前她對著文韻和王芳發瘋,我心裡雖然覺得不贊同,但是畢竟她有病,不願意跟精神病計較,再加上不想被人覺得是我們在排擠她。
只能站在中立的角度,偶爾開解開解她們兩個。
可是今天就不一樣了,她既然發瘋到我頭上,還撕爛我的筆記,這我可就有理由了。
6
兩巴掌下去,尹月被我打得有些發怵。
她站在那裡捂著臉一動不動,臉上已經有些微微發紅了。
尹月惡狠狠地看著我,恨不得將我撕碎。
我看著她那憤怒又不敢衝過來的憋屈樣,心裡卻忍不住冷笑。
誰說她有病,這不是挺知道利弊的?
知道自己打不過我,就站在那裡不動。
知道王芳家庭條件不好,不喜歡惹事,就使勁欺負她。
知道文韻最心愛奶奶給她做的玩偶,就故意弄髒報復她。
精神病?我看她比誰都陰險狡詐。
正當我們兩個對峙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是文韻回來了。
她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視線在我和尹月身上不斷地轉移。
最後她看著尹月冷笑了一聲,接著將門死死地關上,把包扔在一邊,擼起袖子陰森森地開口:
“今天收拾她是吧?”
尹月看見文韻的動作和神態,瞬間有些慌亂。
她眼睛一轉就想跑出宿舍,結果卻被文韻一把推了回來。
文韻上去就拽住了尹月的頭髮,狠狠地打在她的臉上,嘴裡還罵道: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奶奶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你怎麼這麼壞。”
“你有精神病怎麼了,有精神病就能隨便發瘋欺負人?”
眼看著聲音越來越大,我怕招來宿管,急忙將文韻拉開。
尹月見掙脫了束縛,立馬狼狽地拉開門跑了出去。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我們幾個人都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等笑夠了以後,王芳卻有些擔心尹月會去找導員告狀。
我笑著讓她們放心,既然我敢動手,就想好了對策。
果然,沒過多久,導員就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得意的尹月。
7
看著導員那張和發怒時的尹月有幾分相似的臉,我當下明白。
怪不得尹月會這麼囂張,感情導員是她家親戚。
一進來,導員就語氣嚴厲地大聲訓斥我們為甚麼要打人,霸凌同學。
我看著眼前大發雷霆的導員,心裡卻止不住冷笑。
她縱容尹月搞霸凌,現在居然還好意思問誰霸凌尹月了?
幸好我沒指望她有多明事理,提前做了準備。
我裝作聽不懂她的話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導員,您是不是誤會甚麼了啊……”
還沒等我說完,導員就厲聲打斷了我:
“誤會?尹月親自跟我說的,還能有假?”
看著她如此維護尹月,我心裡的冷意卻更甚。
私心明晃晃地擺在面上,對著學生差別對待,她也配當老師?
我想都沒有想,當即反駁道:
“尹月說的就一定是事實嗎?您看這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是尹月撕的,我讓她住手,她還打我。”
說完,還給她展示了一下我剛剛親手弄亂的頭髮和衣服。
裝瘋賣傻是吧,誰不會。
話音剛落,尹月就被氣得火冒三丈。
她對著我怒目而視,不顧導員還在場,一邊怨恨地看著我,一邊對著我破口大罵,甚至還要衝過來打我。
看著尹月囂張跋扈的樣子,導員立馬頭疼地制止了她,接著又一臉嚴肅地問文韻和王芳到底是怎麼回事。
早在導員來之前我就已經把計劃告訴她們了。
反正這屋裡就我們四個人,打了誰,怎麼打的,有沒有打,全都看我們怎麼說。
只能怪尹月多行不義必自斃,仗著自己“有病”到處發瘋欺負人,引起了眾怒。
果然,文韻和王芳跟我剛剛說的大差不差。
一個人這樣說還有可能是撒謊。
可是宿舍裡三個人都這樣說,哪怕導員再怎麼想偏袒尹月,都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責備懲罰我們。
她面色鐵青地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最後發了好一通脾氣,咬牙切齒地警告我們再這樣鬧事,就都離開宿舍,別在學校住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尹月見導員扔下她一個人走了,氣得崩潰大叫,立馬不服氣地追了上去,嘴裡還嚷嚷著:“小姨。”
8
見兩人離開了以後,我們幾個神色瞬間放鬆了下來,當下便決定出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等我們回來時,尹月已經在宿舍了。
看見我們,她死死地盯過來,目光像淬了毒一樣。
文韻和王芳被她看得有些發怵。
我擋在她們面前,讓她們先去洗漱,接著便毫無畏懼地迎上尹月的目光,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鐘。
尹月最先挺不住,她有些狼狽地把頭偏了過去。
隨後又像是反應過來甚麼一樣,立馬回過頭對著我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
我看著她那蹩腳的演技,心裡只覺得她像個小丑。
要不是氛圍不對,我都想大笑出聲。
想裝精神病患者也不多瞭解瞭解。
就憑一句“我精神不好”,就可以隨意發瘋欺負人了?
精神病不是公主病。
今天的幾個耳光,最好能讓她長長記性。
下次再敢犯賤,我不確保我會不會再次動手。
畢竟,我是真有病。
想到這裡,我開啟抽屜,翻出控制病情的藥吃了兩粒。
本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尹月確實把我氣到了,那種熟悉的失控感又來了。
想著答應外婆的事,我還是要努力剋制病情的。
9
許是因為上次過後,導員跟她說了些甚麼,尹月最近倒是沒有再發瘋。
只是看著我們的時候仍然一臉陰惻惻的表情,眼神裡藏著惡毒。
這天我和文韻還有王芳出去逛街,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宿舍裡亂七八糟的。
被子,枕頭還有書被丟了一地。
而始作俑者尹月,此時正一臉挑釁地坐在宿舍中間,手裡還拿著把水果刀,玩味又得意地看向我們。
而她的腳下,正是我和外婆的合照,上面已經被踩了一道黑黑的鞋印。
看著照片上和藹可親的小老太太的臉已經被人弄髒,我聽不清周圍人在說甚麼,腦子裡嗡一聲,呼吸開始慢慢變得急促,手也在微微顫抖。
此時的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撕了尹月。
我快步向尹月走過去,文韻怕我有危險,想把我拉回來,卻被我一把甩開了。
尹月剛開始還一副挑釁的模樣,見我對她手上的刀毫無顧忌,反而喘著粗氣快步向她走去,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變了。
她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神情有些慌亂,故作鎮定地大聲警告我:
“你、你幹甚麼?別過來!我手上有刀,我有精神病,捅了你也不用負責……”
看著尹月那張嘴在我面一張一合地講個不停,我只覺得真吵。
沒等她說完,我就隨手從旁邊拿了條抹布,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尹月崩潰得大叫,掙扎著想將抹布拿出來。
我直接上手,對著她的臉就扇了下去,接著又抬起腳,踩在了她另一隻手上。
然後狠狠地抓起她的頭髮,逼迫她仰起頭看我。
此時的尹月臉上裡充滿了驚恐,渾身顫抖,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完全沒有了剛剛那副跋扈囂張的樣子。
她不斷地掙扎,嘴裡嗚嗚地說個不停。
嘖,怎麼塞了抹布還能發出聲音啊?
我撿起尹月剛剛在掙扎中掉落下來的水果刀,對著尹月的臉上下比畫。
從哪裡動手比較好呢。
外婆說我不能隨便地傷人,可是這個女人真的太壞了。
她不僅欺負別人,欺負我,還把我和外婆的合照打碎了,弄髒了。
正當我糾結該從哪裡下手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又驚又怒的呵斥。
10
我回過頭一看,原來是導員和宿管阿姨來了。
此時的導員滿臉震怒地站在門口,上來就狠狠把我推開,連忙檢視尹月有沒有事。
尹月看見導員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她將嘴裡的抹布拿了下來,猛地撲在導員懷裡放聲大哭。
一邊哭一邊放出狠話,要讓我把牢底坐穿!
導員何時見過尹月狼狽成這個樣子,心疼得不得了,她直起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陳一竹!這是在學校裡,你拿著刀是想幹甚麼?”
“月月要是被你傷到了個好歹,等著下輩子吃牢飯吧你!”
說完,她立刻對著宿管阿姨說報警。
一聽見報警,文韻和王芳連忙幫我說話,解釋是尹月先挑事,把我們的東西都扔了。
結果導員卻威脅地看了她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講義氣也不該是這樣用的,傷了月月的是陳一竹,不是你們。”
聽著這話,兩個人臉色立馬變得蒼白,無措地站在那裡。
我懶得再聽導員說廢話,直接走到尹月身邊,想撿起和外婆的合照。
尹月還以為我又是來揍她的,嚇得一哆嗦。
我嗤笑了一聲,拿起照片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尹月見我嘲笑她,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很拉胯,瞬間氣得漲紅了臉,可是又囁嚅著嘴唇,不敢說甚麼。
想起剛剛那陣有些難以控制的情緒,我開啟櫃子想找藥。
結果導員看見我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裡,旁若無人地找起了東西,立馬氣炸了。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尖聲訓斥道:
“你還敢坐著?趕緊給我站起來,站到警察來了為止!”
11
想著剛剛失控差點犯了錯誤,我還是決定先不搭理她,吃藥要緊。
等我吃完了藥,導員還在扯著嗓子說個不停。
我看她叭叭個沒完沒了,直接不耐煩地讓她閉嘴。
聽見我的話,導員立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問我:
“你讓誰閉嘴?陳一竹!你是不是不想在這個學校上學了?”
的確如此,我還真是不想讀了。
就這樣的學校,這樣的老師,值得我留戀嗎?
我無所謂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她嘲諷開口:
“我在不在這裡讀書不是你說了算的,你不是校長。”
“讓我在這裡站著直到警察過來也必不可能,你不是警察。”
“幹了噁心事就夾緊自己的尾巴,別這麼囂張。尹月在宿舍裡裝瘋賣傻欺負人你看不見,她被人按著打,你倒是心疼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私生女呢。”
導員沒想到我還敢頂嘴,氣得臉色發白。
她站在那裡用手指著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沒過多久,警察就過來了。
瞭解了情況以後,就把我們一行人帶回了警察局。
12
到了警察局,很快一對暴發戶一樣的中年夫婦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著他們和尹月有幾分相像的樣子,就知道是她父母。
果然尹月一看見自己爸媽來了,立馬張大了嘴巴開始哭,委屈得不行。
我冷冷地看著尹月痛哭流涕的樣子,只覺得自己剛剛揍輕了。
她在家裡是寶貝,別人在家裡就不是了嗎?
先犯賤的是她,她還有臉哭?
尹母滿臉心疼地哄了尹月兩句以後,立馬對著我怒目而視,那眼神恨不得過來吃了我:
“好你個小賤人,敢傷我們家月月,等著坐牢吧你!這輩子別想出來了,你這個殺人犯!”
我看著女人掐著腰在這潑婦罵街,可算是知道尹月這囂張跋扈的樣子是跟誰學的了。
這是警察局,上來就罵小賤人,她這是把這當菜市場了?
我嘲諷地看了她一眼,回懟道:
“大媽,請問我殺誰了,你們家月月不是還沒死嗎,你著甚麼急啊。”
尹母被我氣得半死,瞪大了眼睛就想衝過來揍我。
正好警察過來了,他大聲地將她訓斥了一頓。
尹母這才乖乖地閉嘴了。
警察叔叔看了我一眼,告訴我我的家長來了。
很快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就出現在門口。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我剛想走過去,可有人比我更快。
只見尹月又驚又喜地湊了上去,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有些激動地開口:
“殷學長你怎麼會來這裡!我是你的學妹,我也是永川高中的學生,我在學校的名人牆上看見過你的照片~”
沒想到男人聞言連理都沒理她,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接著便向我看來。
尹月見自己被忽視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不甘心地抿了抿唇,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我以後,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妒忌。
接著便一臉兇狠地走到我面前,嫌惡地說道:
“陳一竹你家裡人呢?這都多半天了,怎麼還不來?”
“果然一家子沒一個好人!傷了我還想躲著?我告訴你,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們都揪出來!”
13
我直直地看著尹月,臉上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半天沒開口。
尹月被我笑得有些發毛,以為我又要動手,急忙躲開我的視線,有些結巴地說道:
“你、你看甚麼看!這是警察局!你難道還想對我動手不成……而且我說得有問題嗎?本來就是……”
還沒等她說完,男人就在她身後冷冷地開口:
“這位小姐是對我殷家有甚麼意見嗎?”
尹月的臉色頓時一變,她立馬回過頭,有些慌亂地解釋:
“怎麼會呢殷學長,我是在說陳一竹呢!你不知道她有多恐怖……她剛剛像個瘋子一樣拿著刀對著我……你千萬不要誤會……”
看著殷延越來越冷的臉色,尹月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小,最後直接閉了嘴。
看到這裡,她哪裡還能不明白,殷延就是那“沒一個好人”中的一員。
尹月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爬滿了慌亂。
尹父見女兒滿臉驚恐地站在那裡,立馬走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率先走了進去。
14
由於案件是在校園裡發生的,再加上文韻和王芳的口供和現場的證據,刀還是尹月自己帶到現場的。
綜合考慮,警方不認為這是一起刑事案件,最多就是同學之間發生口角,屬於民事糾紛。
最後的結果就是希望我們能達成和解。
互相賠禮道歉,另外尹月家還要賠我 1000 元。
因為她的刀剛剛在爭執中把我劃傷了。
本來傷口不是很大,但是也得縫幾針,我都沒注意,還是殷延發現的。
發現傷口以後,他的臉色當時就變了,給了律師一個眼神,最後硬生生地讓對方賠了我 1000 塊的醫療費。
聽到這個結果,尹月一家人鼻子都要氣歪了。
尤其是尹月,她惡狠狠地看著我,不服氣地在警察局裡大吵大鬧,嘴裡嚷嚷著要投訴,還走到殷延的跟前,楚楚可憐地求殷延給她做主。
看見這一幕,我倒是真懷疑她腦子有點病了。
殷延是我哥,不是她哥。
求我哥給她做主,她腦子是壞掉了嗎?
我不耐煩地一把將她推開,告訴她少在我哥面前晃悠。
沒想到尹月居然還嗚咽著哭了出來,委屈地看著殷延。
見殷延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立馬又換了副臉色,惡狠狠地讓我少來沾邊,別跟她的殷學長攀關係。
我扯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故意在她面前挽上了我哥的胳膊。
尹月被我氣得半死,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恨恨地看著我,又開始號啕大哭。
警察叔叔被搞得不耐煩了,直接告訴他們,要麼和解,要麼就走法律程式,但是走法律程式結果還是一樣,要是都不選,就往別處去吧,他們是處理不了這件事了。
說完就走到一邊,讓他們自己選擇了。
最後,由於我和尹月都不同意道歉,這條就取消了,但是錢還是要照賠的。
收到轉賬 1000 元,簽了和解協議後,我美滋滋地就跟著殷延離開了。
15
殷延擔心我的傷口,陪我一起去了醫院,看著醫生把我的傷口處理好後,才將我送回了學校。
到了宿舍以後,文韻和王芳七嘴八舌地圍在我身邊問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我有個這麼帥的哥哥,還跟我的姓氏不一樣。
我笑著解釋說我跟我媽一個姓,而且我之前一直跟我外婆在一起生活,最近幾年才跟家裡人一起生活。
聽了我的話後,她們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晚上,我們三個人將宿舍收拾好後,拿著尹家給的 1000 塊錢就出去狠狠地撮了一頓,共同慶祝這大大的勝利。
而自從這天以後,尹月就沒再回宿舍住了,東西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搬走了。
不過,不得不說,沒了尹月在的日子,大家過得都很開心。
這天,我和王芳正在宿舍裡追劇,文韻突然氣沖沖地回來,狠狠地把門一摔。
我和王芳見狀,立馬詢問怎麼了。
文韻咬牙切齒地說:
“不知道是哪個碎嘴子在亂傳,說一竹有精神病!發瘋起來喜歡打人。”
王芳聽了以後也氣得不行。
我倒是沒甚麼反應,畢竟這話也不算是亂傳。
我確實有狂躁症,發瘋起來也確實打了尹月。
文韻見我這麼淡定,有些著急:
“一竹,你怎麼一點也不生氣啊,學校裡好多人都在傳這件事呢。”
我笑了笑,沒多解釋甚麼,我不想騙她們,也不在乎別人如何評價我。
見我這樣,文韻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16
這天有一節公共課。
等我們到教室時,後面已經沒甚麼位置了,只能坐到前邊。
結果剛一坐下,我就聽見後面幾排的女生對著我指指點點,小聲地說我有精神病,發瘋的時候會打人甚麼的。
文韻氣得就要去找她們算賬,我連忙拉住她的手示意老師快來了,她這才氣呼呼地坐下。
只是沒想到,幾個人越聊越大聲,生怕我聽不到似的,甚至最後還說起了我的外婆。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立馬回過頭將書狠狠地砸了過去。
本來別人如何評價我,我都不在意。
可我不喜歡被人潑髒水,給人背黑鍋,更不喜歡有人拿去世的外婆說事。
外婆去世前,我答應過她要好好剋制自己的情緒,融入社會,融入群體,所以我才來讀大學。
可我真沒想到,在這座象牙塔裡,居然會有這麼多奇葩。
女生被我嚇得尖叫起來,大罵我是不是有病。
我直接翻過了桌子站到她面前,冷笑著開口:
“你不是很清楚嗎?我有沒有病。”
17
聽見我這麼說,女生臉色立馬變得蒼白起來。
我面無表情地問她是從哪裡聽到這些的。
女生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開啟學校的論壇遞給了我。
我拿過來一看,論壇首頁說我有精神病的那條匿名爆料已經被頂到了最上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尹月乾的蠢事。
我將手機還給了她,接著就走出了教室。
看來上次的幾巴掌還沒有教會她怎麼做人。
既然知道我有精神病,知道我外婆的事還敢來惹我。
是我瘋得不夠厲害,尹月不害怕,還是她活夠了。
等出了教學樓,我就拿出手機給朋友打了電話。
這也是一個有精神疾病的病人,不過卻是個電腦天才,我們是在治療的時候認識的。
我讓他幫我查一個匿名賬號,再把賬號的發言還有帖子瀏覽量發給我。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只是,賬號的背後卻不是尹月,而是另外一個男生。
看來她除了虛張聲勢,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不用自己的賬號發。
想到這裡,我就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地發給了殷延。
放著這麼一個有能力有背景的好大哥,不用白不用。
下一秒,殷延就把電話打了過來,嚴肅地問我怎麼回事,怎麼被人欺負了。
我將事情的經過跟他說了一遍,他二話沒說,就讓我等訊息。
掛了電話以後,我立馬回了宿舍,找出了之前的錄音筆。
自從尹月第一次跟我發瘋,問我為甚麼不送她口紅之後。
每次她跟宿舍裡的人爭吵時,我都會開啟錄音筆。
畢竟跟這種人在一起,不得不多個心眼,要不是學校不允許,我恨不得直接在宿舍裝個監控,25 小時全面監視這個塑膠賤人。
18
殷延的動作很快,半個小時後,不僅論壇上的那條帖子不見了,連那個男生和尹月在餐廳的合照,還有尹月的一系列“英雄事蹟”都發了過來。
我看著這些資料,心裡冷笑不已。
這個尹月還真是仗著自己是“精神病”做了很多事啊。
欺負同學,發瘋打人,跟個小太妹一樣。
進了局子就說自己有精神病,還拿了個甚麼遺傳基因的鑑定證明這精神病是祖傳的。
警察又不是傻子,隨隨便便就相信她有精神病,要不是看在她年紀小,又沒造成甚麼大的傷害,怎麼會教育了幾句就讓她回家呢。
這個蠢貨還真以為是這張破鑑定有用呢?裝精神病裝出癮了。
我不是她欺負的第一個人。
但我保證,我絕對會是她欺負的最後一個人。
19
很快,就到了迎新晚會。
我安安靜靜地跟文韻和王芳坐在一起等著看好戲。
今天全校師生都在,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不好好宣傳一下尹大小姐的光榮事蹟呢。
畢竟,今天她還要上臺表演呢。
本來我是想自己動手的,可是殷延知道了我的計劃後,就把他手下一個人交給了我。
我將之前整理好的資料和尹月的發瘋合集做了個鬼畜影片,還在上面貼了她的大頭照以及班級和姓名,交給了那人以後,告訴他在尹月表演的時候用投影儀播放出來。
讓全校師生們一邊欣賞尹月的節目,一邊觀看尹月的鬼畜影片。
她不是很喜歡當精神病嗎,那就讓全校師生都知道她是精神病好了。
很快,就到了尹月的節目了。
主持人報完尹月的節目退場後,尹月就站在了舞臺上。
結果下一秒,禮堂內就傳出了一陣鬼畜 bgm:
“Ladies and Gentlemen!現在是——show time——”
“我我我我我我,姓尹名月叫尹月!”
“你你你你你你,有事就說沒事滾。”
“A 大經院我最牛,欺負同學裝瘋牛。”
“所有人都滾一邊,我瘋人月要發癲。”
“瘋來癲去要上天,因為我是尹霸天。”
場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所有人都看著舞臺上的尹月笑個不停。
文韻和王芳更是在我身邊笑得直不起腰來。
可導員就頭疼得不得了,她臭著一張臉慌作一團,到處尋找音源,就是沒發現在哪裡。
看著尹月滿臉通紅,崩潰地站在舞臺上咒罵的樣子,我大笑出聲。
這不比迎新晚會有意思多了?
迴圈播放了好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我就讓人收手了。
很快,影片停止播放,主持人們出來維持局面,晚會便繼續進行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剛剛的影片影響,尹月在唱歌時不是走調就是破音,難聽得要死。
同學們抱怨連連,就差往臺上扔臭雞蛋了。
唱完以後還沒等音樂結束,尹月就立馬哭著跑向了後臺。
20
迎新晚會過後,尹月憑著我的鬼畜影片火得不行。
原來那天的影片不知道被誰拍下來傳到了網上,還上了同城的熱搜。
現在全市的人都知道 A 大經院有個女生叫尹月,不僅喜歡裝瘋發癲,還喜歡欺負同學。
一開始大家也只是當個樂子看,可是漸漸地。
曾經被尹月欺負過的一些人開始站出來轉發影片,並表示影片中說的都是真的,自己曾經就被尹月以精神病為由欺負過,還曬出了證據。
這下,尹月徹底火了。
走在校園裡,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說她的事。
我看時機差不多了,直接在論壇上實名發了個帖子,將上次和尹月在警察局籤的和解協議貼了出來。
和解協議上面清楚地寫著,是尹月故意損壞我們的物品,還持刀劃傷了我,最後賠了我 1000 塊錢的醫療費,又將之前發帖子的那個男生和尹月之間的關係,還有合照發了出來。
這下校友們立刻反應過來,原來一切都是尹月的自導自演。
她自己欺負人,鬧到了警察局,又不甘心賠錢,就記恨上了我,然後展開報復。
這一次,不用我出手,尹月就被網友和校友們推上了風口浪尖。
導員強硬地讓管理員刪除了我的帖子並封禁了我的賬號。
我轉手又重新註冊了一個。
這次發的帖子裡,不光有尹月的爆料,還有導員的。
殷延幫我調查了導員,發現她這個女人暗地裡收了學生不少錢。
只要錢到手,別管是當班幹還是拿三好都不是問題,甚至連處分都能從檔案裡抹去。
這個帖子一發,兩人徹底玩完。
校方親自出面調查。
殷延帶著證據和投資計劃書就去了校長辦公室。
第二天,學校就公佈了開除導員的決定。
至於尹月,雖然沒被開除,但是因為在論壇上發散不實的言論,造成嚴重影響,最後也背了個處分。
不過,現在的她在學校裡算是臭名遠揚,就算不被開除,想來她的大學生活也不會好過。
21
導員從學校離開的那天,我特意叫了文韻和王芳去看。
畢竟這位好老師,當時可是沒少為了尹月針對我們呢。
這樣落井下石的好機會以後可沒有了。
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許多人在看熱鬧,畢竟導員乾的惡事也不少,許多被她整過的同學都聞訊趕來,對著她冷嘲熱諷。
見人多勢眾,導員只能忍著怒氣灰溜溜地離開。而她護了許久的好外甥女, 此時就站在人群裡偷偷地看著,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還真是個白眼狼啊,嘖嘖嘖, 看得我都有些替導員心寒咧。
我故意對人群裡的尹月笑著喊了一聲:
“尹月,你小姨就要離開學校了,你不過去送她嗎?畢竟以前她那麼護著你,還威脅文韻和王芳呢。”
一聽我的話, 所有人都看向了尹月, 包括正準備離開的導員。
尹月憤憤地瞪了我一眼, 轉眼卻對上了導員的目光。
她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腳下微動就想走。
導員剛開始看見尹月還很高興, 但看見尹月一點要理她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想離開,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氣。
她快步走到尹月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質問她剛剛為甚麼不替她說話, 就在人群中看熱鬧!
尹月紅著臉, 惱羞成怒地說那都是她自己做的孽,說著就甩開導員的手, 轉身就要離開。
導員見狀直接衝了上去,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在眾人面前吵了起來,最後甚至開始大打出手, 扭打在一起。
我看著前段時間還情同母女的兩個人, 現在卻打得面紅耳赤,不禁感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 不進一家門, 兩人都很極品。
懶得再看她們狗咬狗,我轉身就跟文韻她們離開了。
等到晚上回來的時候, 我才知道, 尹月居然被警察帶走了。
原來就在我們離開以後不久,尹月狠狠地推了導員一下, 正好撞破了導員頭上的血管瘤,人當場就昏迷了,還是看熱鬧的學生叫了救護車, 把人送到醫院去了。
聽說警察來的時候, 尹月仍然大吼大叫, 拒不配合,最後被警察一個擒拿手製服了以後, 才乖乖上了警車。
我聽著這離奇的後續,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畢竟尹月這個人已經很奇葩了,不論在她身上發生甚麼, 我都不覺得奇怪。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尹月還會不會以精神病為由,替自己開脫成功。
不過我想, 應該很難吧,畢竟假的終究是假的,無論甚麼時候也變不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