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媽媽吸我氣運。
我瘋狂地健身,面板還是下垂。
我苦練演技,上鏡就抓馬。
終於,二十歲那年,我猝死在魔鬼訓練營。
一睜眼,我重生了。
她跳舞,我就學狗爬。
她凹不老人設,我就狂曬太陽。
她展示身材管理,我就甜食碳水,毫無節制。
嚯!我媽塌房了。
1
“又想偷懶是不是!”
我一睜眼,後背就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我媽楊玥芸扯著皮鞭狠狠地抽在我身上,一邊用力,一邊咒罵:
“廢物,黃瓜都吃了才跑了一萬米,趕緊給我爬起來。”
彼時的我滿頭大汗地癱倒在跑步機旁邊,全身虛脫無力。
如果換成以前,我累死也要爬起來,鼓勵自己只要努力就會有好結果,我媽這樣做都是為了我好。
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上一世,我媽瘋狂地雞娃。
我學習時打瞌睡,她就用針扎我的手指。
我想吃零食,她就狂扇我的耳光。
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凌晨四點就開始跳舞,半夜一點還在背書,而她則敷著面膜睡美容覺。
十歲那年,我忍不住吃了一口同學媽媽做的蛋糕,當天晚上她就罵罵咧咧地帶我去洗胃:“活得像個垃圾一樣,還要放縱自己!
“你沒有我這種天資,後天就要努力!真是廢物!”
用她的話來說,我是她人生唯一的敗筆。
她的確很成功。
沒上過學,但參加綜藝,古詩詞背得滔滔不絕,而我夜以繼日地學習,高考專科線都沒過。
沒跳過舞,參加舞蹈大賽卻能一舉奪冠,而我怎麼跳都四肢不協調。
後來她直接把我送進監獄一樣的調教學校,苦練演技,學不好就是電棒、鋼針、辣椒水,無止境地洗腦和 PUA。
而同年,我媽入圍影后獎。
調教學校畢業後,她嫌我是爛泥扶不上牆,下藥強迫我以色侍人上位,我白天健身,晚上陪睡。
她卻平步青雲,通告代言接到手軟。
最後我因為過度勞累心臟驟停,猝死在魔鬼訓練營。
死後,我才知道,我從小就被我媽下了替身咒,無論我怎麼努力,奮鬥成果都會轉給她。
而我死那天,她正在接受影后的獲獎採訪。
她肆無忌憚地吃著蛋糕,笑靨如花地看著鏡頭:“我只是運氣好一點。”
主持人一臉羨慕地看著她,稱她天賦異稟,是完美女神。
彈幕清一色地吹捧誇上天:
【女神人美、演技好、智商高,怎麼會有這麼優秀的女人,好羨慕。】
【嗚嗚嗚,女神嫁給我。】
哦對了,她從來不對外宣稱有我這個女兒,大家只知道她有一個演技抓馬的十八線妹妹。
等我回過神,只恨不得衝上去把面前這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撕碎。
得嘞,一起毀滅吧。
我累了,努力去球!擺爛!
我雙腿一蹬,眼睛一閉,直接大剌剌地癱在地上躺屍。
我媽見我不聽話,扭著水蛇腰蓄力,皮鞭作勢就要甩到我身上。
我反手扯過另一端,鉚足勁兒一拉,我媽常年嬌生慣養,哪敵得過我天天練家子的手勁。
一個狗吃屎就栽進垃圾桶裡,抬頭一臉錯愕地望著我,似乎還沒想明白,以前對她言聽計從、怏雞子一般的女兒怎麼敢反抗。
不過很快地她就反應過來,火氣“噌噌噌”地上漲,破口大罵:“死廢物,不思進取!老孃千辛萬苦託關係才給你搞到的試戲機會!你還不努力!”
我後知後覺地才想起前兩天她給我說,有一個網劇找有舞蹈功底的女配角,她挖空心思給我求來了一個試戲的機會。
上輩子,我和她咖位不同,但步調卻出奇地一致。
但凡她新劇要唱歌,我就能接到歌手比賽邀請函。
她要是演軍人,我就能接到警察劇本。
原來如此,她早就算好了,合著她畫餅我努力她享受唄。我看著面前這個張牙舞爪與大熒幕上人設完全顛倒的女人,眼珠滴溜一轉,諂媚地討好:
“媽,你放心,我昨天自掏腰包報了一個精品舞蹈班,我就算把命豁出去,也要拿到角色。”
看不把你美死。
我媽果然面色緩和,擺起家長姿態:“你要知道媽媽的苦心,我這麼嚴格要求你,不都是為你好嗎?”
又來,又來,裝你馬呢?
我強忍著厭惡,乾巴巴地扯出一個笑臉:“媽你真好,你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媽媽。”
我媽這才滿意地點頭,妖冶地扭著大屁股離開。
2
我媽一走,我直接癱在床上,一覺睡到了晚上。
醒來點開手機,正好看到她的直播採訪。
記者提問:
“玥芸,你這次參加《舞林大會》有信心嗎?”
只見我媽穿著緊身蕾絲包臀白色連衣裙,酥胸半露,嬌羞地朝記者微笑:
“其實我以前並沒有舞蹈功底,我也是想突破自己嘗試不同的選擇。
“不過我已經報名舞蹈班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臺下地記者震驚追問:“可是現在距離《舞林大會》只有一週了!來得及嗎?”
我媽眨眨眼,自信地一笑:“我相信自己的實力。”
記者聞言一陣吹捧:“玥芸不愧是娛樂圈才女,身上藏滿了驚喜。
“那我們就關注《舞林大會》,拭目以待!”
我看著直播恨得咬牙切齒,上一世,我媽霸佔我的努力成果,確實憑藉著出色的舞姿奪得了《舞林大會》的冠軍,贏得了一眾粉絲。
只是這輩子,我倒要瞧瞧,我精心為您挑選的舞蹈,你的粉絲接不接得住。
那天之後,我每天早出晚歸地上舞蹈課,我媽則優哉悠哉地躺在家看電視。
其實她不知道我壓根沒報甚麼勞什子精品舞蹈班,而是在外面偷偷地練習鬼畜舞蹈。
為了形成大腦條件反射的動作和肌肉記憶,我乾脆直接翻出了她上輩子參賽的背景音樂。
只要音樂一響,我要麼就是狗爬,要麼就是全身抽搐,五官分崩離析。
終於,熬到了我媽參賽那天。
直播現場,我媽身著紗粉色錦緞裹胸,下墜白色煙朧淡薄百水裙,腰間繫著青色絲帶,活像一幅古色古香的美人圖。
舞臺下的觀眾和評委也是屏息以待。
熟悉的音樂響起,我媽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動作。
緊接著,她一反常態開始鬼畜地趴到地上狗爬,一邊爬一邊學狗叫,忽而又站起身舉起雙手像觸電般地抽搐。
舞姿之曼妙,比我更甚。
導播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給我媽切了一個近景。
我媽每一個五官都落在了我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伸出舌頭顫抖。
整個舞廳都沸騰了,評委直接看傻了。
工作人員衝上去拉都拉不住我媽發癲。
音樂戛然而止,我媽反應過來,顧不得掉了一地的衣裳,捂住臉倉惶地跑下舞臺。
緊接著網友炸了,我媽鬼畜舞蹈直接被送上了熱門:
【啊,這不是我的女神?這是神經病醫院出來的吧?】
【楊玥芸是不是吸毒了啊!求一雙沒看過影片的眼睛。】
【離了個大譜,脫粉了。】
但是不到十分鐘,熱搜就被我媽的公關團隊降了下來,直播影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媽宣佈因病退出《舞林大會》。
3
當晚,我媽拖著疲憊的身子,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質問我:“你個廢物,最近到底在做甚麼!”
我早就已經料到她要來找茬,掏出提前準備的假證明,甩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到地上,號啕大哭:
“我得羊癲瘋了!我不活了!”
我一哭反而把她整懵逼了,半信半疑地盯著診斷證明發愣,似乎還在聯想鬼畜舞蹈的合理性。
而我直接攤牌:“我再也不學了,努力反正也沒用!”
“甚麼?!”我媽驚呼一聲。
這下輪到我媽著急了,上輩子她一步一步地壓榨我的價值,踩著我的屍體坐上了影后的寶座,現在她連影后的影子都還沒摸到,怎麼可能會放任我擺爛。
果然,她頓了頓,緩和了語氣:“小夢,你怎麼能放棄呢?你不是說過要和媽媽一起站在影后的頒獎臺嗎?”
我差點沒忍住翻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這種話要是擱以前我會感動,現在我只想吐。
我媽看我沒說話,又變了法子地哄我:“這樣吧,媽媽接到一個特種兵的綜藝,你先去部隊適應一下,到時候我們母女倆一起上綜藝,好不好?”
好個屁,上輩子我苦訓一個月,導演直接安排我演歹徒,還是黑絲套頭的那種,十分鐘臉都沒露,就被我媽一槍打死了。
轉頭她卻拿到了知名導演李謀戰爭題材大製作的敲門磚。
我左手六,右手七,雙眼一翻白,作勢羊癲瘋就要發作:“我不去部隊,除非你直接讓我上綜藝,不然我就不幹了!”
我媽像是想起了鬼畜舞蹈,被我嚇得一抖,皺緊眉頭思考。
之所以我想去參加特種兵綜藝,還有另一個原因。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我爸是誰,只曉得我媽十八歲就生了我。
但後來我媽跟同樣參加特種兵綜藝的影帝陸蕭曝出了緋聞,我怎麼看都覺得陸蕭和我有八分相似。我想調查我媽卻一再阻止,甚至把我鎖在房間用皮鞭抽到我暈厥,生生地砸斷了我的一條腿。
半晌後,我媽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我看她吃癟的樣子,頓時身心愉悅。
4
特種兵的錄製現場是一個封閉獨立的海島。
我媽和我分開進場,畢竟她現在也算是有點咖位在身上的,而我直接被安排到了群演的休息室。
休息室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特種兵綜藝的現場直播。
我媽一身迷彩服,腰帶勒得胸大屁股翹,乍一看確實像個二十五六的年輕小姑娘,再配上提前整的滿臉半永久,站在一眾素顏女星裡光彩奪目。
主持人走到她旁邊調侃:“玥芸素顏狀態,真是太美了。
“可以給觀眾朋友們傳授一些保養秘訣嗎?”
我媽小嘴一張,假裝吃驚地摸了摸臉:“真的嗎?其實我平很少護膚之類。”
主持人笑笑:“不愧是我們的不老女神,女媧炫技之作!”
彈幕飄過清一色的吹捧:
【太羨慕了,都是第一次做人,為甚麼姐姐那麼美?】
【美暈了我的芸芸,我愛你!】
我撇了撇嘴,她早上出門身上塗的防曬霜比刮房瓷還厚,可真能演。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這才是甚麼都不塗好嗎?
等等?
我舔舔嘴唇,抬眼看著海島毒辣的太陽,“嘿嘿”笑出聲。
綜藝開始後,工作人員遞給我一雙黑絲,我套在腦袋上後直接癱在沙灘上。
陽光浴、海風。
活了兩輩子都沒來得及享受過。
爽。
暈暈乎乎,睏意襲來,我抬眼確認自己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曬到太陽後,沉沉地睡去。
夢裡恍惚還被人踢了一腳,踹翻身:
“這個人已經死了,我們走。”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天空拉響的警報驚醒:
“特種兵們請注意,人質已抵達目的地,請特種兵迅速趕往現場救援。”
我“騰”地坐起身:“人質?陸蕭。
“我來了,我來了。”
5
我扯了扯頭套,尋著地圖摸索到目的地,狗在旁邊的灌木叢裡檢視形勢。
我媽居然也堅挺到了決賽圈,現在正舉起機關槍“突突”掃描。
陸蕭身旁的歹徒也宛若智障,任由特種兵廝殺,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都是劇本需要。
肉眼可見我方勢力迅速地衰弱,我媽卻不顧隊友死活,徑直跑向陸蕭。
隊友為了給她打掩護充當人形盾牌,接二連三死地倒在了歹徒的槍下。
就在她要伸手觸控到陸蕭時,我一個閃現一腳踹到她左腿上,她當場驚呼吃痛,給我下了個跪。
我承認這一腳的力度有些私人恩怨在裡面,若不是現場八百個攝像頭全程直播,我可能會選擇直接報答上輩子的斷腿之痛。
但,我忍住了。
緊接著,我媽僅剩的兩個隊友子彈耗盡衝上前來,就要跟我決鬥,好在我上輩子在部隊裡苦練了十六式軍體拳,反手就一挑二,成功地把他們撂倒。
陸蕭傻了,主持人傻了,觀眾也驚呆了。
特種兵解救人質,最後居然歹徒贏了。
直播間直接炸了:
【臥槽,這甚麼情況啊?】
【歹徒把所有特種兵幹翻了?6666!】
【確認了,這綜藝肯定是真的,沒劇本。】
【不過她剛剛的姿勢好帥,我竟然有些心動。】
我一腳跨過我媽的身體,走到陸蕭面前,扯掉頭上的黑絲。
陸蕭看到我的眼神明顯地愣了一下。
主持人也反應過來圓場:
“看來今天我們的特種兵還不夠勇猛啊,人質沒有解救成功。
“請大家期待下一期,看特種兵如何解救人質。”
綜藝結束後,陸蕭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媽撥開人群,怒氣衝衝地走過來,就要發火,轉而看到攝像機對準這邊,又變了臉色。
記者蜂擁而至過來採訪我,人群中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是導演李謀。
李謀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友好地跟我打了招呼,邀請我出演他的新戲《戰魂飛》。
我媽上輩子就是憑著這部電影跨上新臺階的,甚至她會來參加這個綜藝都是因為得知了李謀會透過這部綜藝選角。
此時此刻我媽的眼神已經在刀我了,但是不影響我愉快地和李導攀談。
忽然眼尖的記者發現我媽有點不一樣,閃光燈對著她“咔咔”狂拍:
“玥芸,你是不是過敏了?你怎麼了?”
我轉頭望過去,發現我媽整個人曬得跟碳似的,因為我套黑絲只露了眼睛,她的眼眶黢黑,活像一個大熊貓。
我媽還沒反應過來:“甚麼?”
人群中不知是誰“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遞給她一塊鏡子。
我媽慌亂地接過鏡子,一看大驚失色地尖叫,臉都嚇白了。
更像熊貓了。
她連忙捂著臉,擋住鏡頭,落荒而逃。
抓到熱點不罷休的記者怎麼可能讓她這麼快跑路,直接把她圍得水洩不通,話筒都戳到了她的臉上採訪。
我媽哪受得了這場面,兩眼一翻就要暈倒。
我趕忙衝上去,掐住她的人中,這場面肯定要她親自見證啊。
她吃痛地驚醒,連滾帶爬地穿過記者的腿縫跑掉。
當天晚上熱搜上掛了三件事,#歹徒怒勝特種兵#楊夢是誰#楊玥芸毀容
網友還戲稱我媽是中年熊貓:
【啊,我的女神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我美女芸。】
【破防了,家人們。】
【顏狗落淚,脫粉了。】
甚至還有匿名網友把上次《舞林大會》私藏的鬼畜舞蹈影片翻出來,掛在網上。
【天哪!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我的才女啊!】
【我無了,我的房塌了。】
接著我媽代言的各大護膚品品牌開始官宣解約。
此時此刻那名匿名網友捂住嘴巴笑得差點背過氣。
忽然,“砰”的一聲,脖子傳來一聲劇痛。
腦袋一昏,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地上。
6
雖然我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和我媽撕破臉,但我沒想到她會瘋到把我綁架了。
等我睜開眼時,四肢已經被鐵鏈鎖在了床上。
我媽雙眼猩紅,拿著一把菜刀站在床邊,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嚥了咽口水,大腦飛速地運轉。
我媽怒斥:“楊夢,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好吧我承認,但我現在肯定不能跟她硬剛,畢竟我現在就是氈板上的魚肉。
我扯了扯嗓子,硬生生地擠出兩滴眼淚:
“媽!你這是做甚麼?”
“老孃要殺了你!”
打工人的價值都沒壓榨完,殺我肯定不至於,想刀我才是真的。
我裝作一臉受傷,眼眶噙滿淚水,抽噎:
“媽,你別殺我,我辦的健身卡還沒用完,教練還有 300 節課沒上,還有芭蕾舞培訓、書法課、演技強化班。
“你說得對,和你一起站在影后的頒獎臺是我的夢想。我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我抬頭真誠地望著她:
“所以,剛剛李導找我的時候,我跟他提議,讓你也去試戲《戰魂飛》,如果沒有你,我死也不會去的。”
我媽聞言頓了頓,熊貓眼裡的怒火逐漸地變成了期待:
“小夢,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重重地點頭:“真的,而且我和李導都覺得你特別適合出演《戰魂飛》裡面女軍醫的戲份。”
女軍醫就是《戰魂飛》的女一號,我媽一聽快意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位來。
趕忙從兜裡掏出鑰匙,把我的鐵鏈解開: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媽失望的。”
我強忍著內心的快意,苦大仇深地開口:
“不過,李導說,你的演技還需要磨鍊。”
我媽聞言卻是十分輕鬆:“你不是報了演技強化班嗎?”
“甚麼?”我裝作不懂。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打圓場:“我馬上就找一個演技培訓班上。”
大魚終於上鉤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媽,你不用操心,李導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一個專業指導演技的培訓學校,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就行。”
那肯定是你孝順的女兒,給你精心挑選的調教學校呀!
電棒、鋼針、辣椒水,洗腦和 PUA 全套服務,上輩子我體驗過的,全都打包送給你。
料定她會拒絕,我趕緊堵死她:
“李導還說了,到時候會親自去學校指導。”
我媽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得硬著頭皮點點頭。
大快人心!
7
轉眼第二天我就收拾了行李,跟我媽一起去學校報道。
給我媽辦完入學手續後,她一臉期待地看著我,似乎還在等我。
而班主任卻拿著一踏檔案朝我走過來,她推了推眼鏡,一臉審視地望著我:
“楊夢?你遞交的材料裡顯示你有羊癲瘋?”
我點點頭問她怎麼了。
班主任把我的手續交給我,搖頭惋惜:
“我們學校不收有羊癲瘋的學生。”
“甚麼?”我和我媽異口同聲,她是真驚訝,而我是裝的。
上輩子班上一個同學就是被診出羊癲瘋,被學校緊急退學的。
我親愛的媽媽,我怎麼可能會和你一起上學呢?
這種好事,肯定是要你獨自享受,畢竟我又不像你,這麼喜歡佔人便宜。
我假裝痛苦,死死地拽住班主任的手:“老師,你真的不要我嗎?”
班主任皺眉,滿臉不悅地抽回手。
我快要哭出聲了,望著我媽:“怎麼辦?李導安排的培訓課我上不了,他肯定不會要我拍戲的。
“到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去了,嗚嗚嗚,那我甚麼時候才能和你一起站在領獎臺上?”
我雙手捂著臉,怕自己哭的時候笑出聲。
我媽本來還一臉不情願,一聽我哭訴,眼神都放光了,像是沉浸在自己一人領獎獨美,我在臺下羨慕的場景。
半晌,她推了推我:
“唉,小夢,你得了這樣的病,真沒辦法。
“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我學完再說。”
說罷也不管我,屁顛屁顛地跟著班主任進教室。
嚯,傻媽媽,估計你今天晚上就該羨慕死我得羊癲瘋了,巴不得自己趕緊病一個。
我媽走後,我拿著學校退還的十萬塊學費瀟灑地離去。
你好好地努力吧,我也要去享受我的擺爛人生了。
8
回家後,我直接癱在沙發上,開啟外賣平臺,點了一堆上輩子從來沒愛過的零食、甜品,、蛋糕、炸雞。
甚麼好吃吃甚麼。
一口蛋糕絲滑、入口即化的感覺在舌尖起舞,還有外酥裡嫩、淌著汁水的炸雞,“滋滋”地冒油的烤肉。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不用羨慕別人內耗自己,因為玫瑰不必長成松柏。
掏空身體去追尋夢想固然重要,但享受當下才是生活最本質的意義。
就在此時,電話響了,我心裡“咯噔”一跳。
拿起手機,是陸蕭。
那天綜藝結束後礙於媒體太多,只匆匆地留下了電話,沒想到他竟這麼快就聯絡我了。
陸蕭把我約到了一個私家花園餐廳,我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十歲開始演戲,十五歲拿到百花獎,二十歲躋身一線,二十五歲坐上影帝寶座,當紅卻隱退五年,小道訊息傳言陸蕭消失的那五年是去結婚生子了,但沒有證據。
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上一世我媽對他的態度,十分曖昧。
不說百分百喜歡,起碼也有百分之九十。
而他和我,真的很像。
所以我猜想……
“喜歡吃甚麼口味?”陸蕭勾了勾嘴角,友好地看著我。
我回過神,尷尬地接過選單,隨手點了幾個菜。
這一餐吃得不溫不火。
陸蕭只是問了我很多問題,年齡多大?父母是做甚麼的?未來想怎麼發展。
其實我能猜到,他心裡好奇的點和我一樣。
但我們也只是互相試探,每次話到嘴邊,卻覺得問下去很突兀,不知道如何開口。
難道直接問你是不是我爸?又或是你為甚麼拋棄我媽?還是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來的?
我不確定。
我也怕失望。
接連這一個月,陸蕭偶爾會帶我去吃飯,送一些新奇的玩意兒給我,甚至是……芭比娃娃?
我不理解。
一個月後,學校通知我去接楊女士,我才反應過來,我媽學業結束了。
9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眼前這個面色蠟黃,眼眶凹陷,嘴唇慘白開裂,甚至有些瘋癲的女人完全失去了一個月前在鏡頭面前的光鮮亮麗。
曾經保養的光亮絲滑的頭髮現在跟稻草沒有區別。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不過,她沒瘦反倒是胖了,以前的水蛇腰變成了游泳圈。
瓜子臉也變成了大餅臉。
只有我知道,這其中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見我來接她,她眼裡的怨毒都要溢位來了,但依舊沉默不語,乖巧地站在老師旁邊。
我知道她是不敢發作,上一世,只要調教學校的學生敢當著老師的面有一絲怨言,等待他的就是電擊、老虎夾,鑽心地疼。
嘿,輪到你了吧!活該。
我當著她的面笑臉盈盈地感謝老師苦心栽培,她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活生生地剜死。
果然一回到家,她就不裝了。
齜牙咧嘴地撲過來:“老孃要殺了你!”
“弄死你!”
我一邊圍著客廳跑,一邊哭喊:“媽,我錯了。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別殺我,我給你做牛做馬。”
適時地,我在離攝像頭最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媽發瘋似的衝上來,揪住我的頭髮廝打,我又跪在地上任由她打罵,幾十秒後,我“啪”地拍掉了攝像頭,確認攝像頭對著地面以後。
反手拽住我媽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揍,一邊揍一邊哭:“媽,我錯了,你別打死我了。
“我要死了,救命。救救我。
“我再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喊你媽媽了。”
眼瞅著效果差不多到位以後,我拿出上次我媽鎖我的鐵鏈,把她鎖到了床上。
取出攝像機的存卡器,溜之大吉。
10
特種兵綜藝結束後,我的個人賬號也積攢了一些粉絲。
我直接把我媽打我的影片發到了網上,配文:
“為甚麼別人可以喊媽媽,而我就不能。”
影片一發,網路都差點癱瘓了。
不到兩分鐘就有一百多萬的轉發和評論:
【這是甚麼天大的瓜啊!楊夢和楊玥芸居然是母女。】
【楊玥芸也太惡毒了,對自己的女兒居然下死手地打。看得我都心痛。】
【天哪!楊夢一直在求饒,她只不過是在外人面前喊了一聲媽媽!】
【楊玥芸居然是這種人,為了自己的私慾,把自己的女兒藏在背後十幾年。】
接著#楊玥芸女兒#最狠母親#心疼楊夢等詞條,爬上了熱搜。
而我媽居然不知死活地跑出來,發聲澄清,還配了一張自己被鐵鏈鎖在床上的圖片:
【是她一手策劃的,她故意捱打,還把我鎖在床上囚禁虐待。】
網友顯然不買賬,跑到她賬號裡破口大罵:
【黑心肝,真能裝啊!】
【還會有人故意捱打嗎?她又不是傻子。】
我嗤笑一聲,反手就報了警,說楊玥芸誣告陷害我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
結果經警察調查,在我媽的淘寶裡發現了她購買鐵鎖鏈的記錄。
因為這件事鬧得太大,警方專門釋出了一條證明我清白的宣告,我媽徹底地站不住腳了。
網友甚至都懷疑我不是她親生的。
是啊,虎毒不食子,怎麼會有陷害自己孩子的母親。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陸蕭的電話,驚慌又急切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11
“小夢,我看到熱搜了,你還好嗎?”
我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溫暖:“陸叔叔,我沒事。”
“小夢,你有空出來一趟嗎?叔叔有十分重要的事給你說。”
我的心“咯噔”一跳,啞著嗓子回了一聲“好”。
陸蕭一臉沉重地將一沓資料遞到了我面前,我緩緩地伸手翻看著,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我有些不解地皺眉。
陸蕭顫抖著手拿出了一張合照,而合照裡卻是年輕英俊的他抱著小小的我。
我心裡已經猜到了八分,卻還是問出了口:“這是?”
此時陸蕭已經眼眶溼潤,聲音沙啞:“小夢,自從我在特種兵綜藝上看到你,我就懷疑你是我丟失的女兒,可我不敢貿然去找你。”
他說著手也跟著顫抖起來:“十幾年來,我常常做夢夢到你,可醒來才發現你早就不見了。我從來沒放棄過找你,一次次希望落空,我怕這次也是假象。
“見到你以後我四處調查,才確認是你。
“可我又害怕與你相認,我怕你過得好,已經不需要爸爸了,我更怕你過得不好,那我該會多麼心痛。”
陸蕭握住我的手,豆大的眼珠砸在我手上:“你不知道,這麼多年,爸爸有多想你。”
我的鼻尖發酸,顫聲問:“那楊玥芸呢?”
陸蕭一臉陰鷙,眼眸裡閃過恨意:“她不是你媽,我懷疑就是她拐走了你。
“當年,楊玥芸和你媽媽是朋友,我和你媽媽結婚後來有你,她也算是知情人之一。我記得那年她忽然說要來看你媽媽,她離開那天,你恰好不見了!”
“你媽她。”陸蕭彷彿陷入了回憶,“她是天底下最愛你的人。”
我一愣,重生後心裡的陰鬱竟散去很多。
原來,我也是被媽媽愛著的小孩嗎?
我喃喃低語,有些期許:“那她呢?”
陸蕭一滯,半晌才開口:“那一年有訊息說,你在渝市,她不顧暴雨,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去找你,可渝市山路多,雨天路滑……
“對不起,小夢。”
我腦子一片空白,啞然失聲。
楊玥芸,她真該死啊。
不,死都是便宜她了,我要她這輩子都活在痛苦裡。
12
那天后,我一邊努力地回憶著小時候的記憶,從我待過的醫院,幼兒園收集楊玥芸的犯罪證據,一邊找人監視她。
經歷了上次的事,楊玥芸的事業也跌入谷底,此時此刻正像個狗一樣地到處求人捧她,還在做自己的影后夢。
有我在,這輩子你都別想。
忽然有一天晚上,一直跟蹤楊玥芸的私家偵探找到我,湊在我耳邊附聲幾句。
“呵!”我輕蔑地笑著,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她,居然敢自己送上門。
果然,不到五分鐘,楊玥芸的電話打過來了:
“小夢啊?我是媽媽。
“哎呀,你看你這孩子,怎麼跟自己的媽都較真起來了,母女哪有隔夜仇。
“之前是媽做得不對,媽今天特地定了一桌子好菜向你道歉,你可一定要過來哦。”
掛掉電話後,我換了身衣裳,直接開車去她說的酒店包廂。
一推開門,楊玥芸眼裡放著精光,諂媚地拉著我坐下。
“小夢啊,媽今天鄭重地跟你道個歉。”
我看著她表演笑而不語。
她擰開酒瓶就要給我倒酒:“我們母女兩,今天不醉不歸。”
上一世,她為了自己能上位更快,把我迷暈了送給老男人,給我注射毒品讓我學乖。
這一次,你想成功你就靠自己吧!
我果斷地將她遞給我的酒一飲而盡,她見我喝完,笑眯眯地換了一壺酒給自己滿上。
其實她不知道,酒早就被我請的私家偵探替換了。
甚至為了讓她有個愉快的夜晚,我還打電話喊老男人的原配來助攻。
第二天,我和陸蕭一起到公安局,將這段時間調查的證據交給了警方,警方正式地啟動立案偵查。
剛走出警局,楊玥芸在酒店被原配抓姦在床的影片火爆了全網。
13
影片裡,她全身赤裸地被原配請來的保鏢拎出酒店,厚厚的馬賽克都遮不住身上的傷痕。
看來定是經歷了一場赤身肉搏。
緊接著畫面一轉就被大剌剌地扔到了酒店大堂,引得一群人圍觀,指指點點。
網上各種影片照片不堪入目。
她這輩子的星路算是徹底地廢了。
這還不夠呢,我火上澆油地把剛剛立案的登記記錄發到了賬號上,配文:
【她騙了我,她不是我媽。】
吃瓜網友火速地趕往現場:
【甚麼?今天的瓜真是一個接一個,我要被噎死了。】
【楊玥芸好歹毒,毒婦。】
【噁心死了,又偷男人又偷小孩,娛樂圈該整治整治了。】
【請法院判她死刑。】
【這種人,死不足惜。】
經過警方調查,楊玥芸的確涉嫌拐賣兒童,並且隨著調查的深入,她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行為也逐漸地暴露。
庭審那天,楊玥芸穿著一身囚衣,手戴銀色鐐銬,身如槁木,跟從前判若兩人。
她看到我和陸蕭坐在證人席上,雙眼赤紅,口吐芬芳:
“賤人!你這個賤人,竟然敢算計我!”
真是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陸蕭搖搖頭,安撫著拍了拍我的手,楊玥芸竟像是瘋了一樣地尖叫起來:
“啊!賤人,你和她一樣賤,敢和我搶男人,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法官敲響法槌,呵斥安靜,宣佈開庭,楊玥芸閉上嘴巴, 恨得牙齒“咯咯”直響。
當法官問她犯罪動機時, 她卻不思悔改地說是因為我的生母搶走了她喜歡的人,還生了個孽種, 所以她要所有人一輩子都活著痛苦中,她恨不得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原來世上真有這種惡毒又瘋狂的女人。
我深呼一口氣, 還好, 還好老天憐惜我, 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最後,楊玥芸因為犯罪, 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入獄那天,我隔著玻璃去看她。
她仇恨怨毒地望著我:
“楊夢,早知道有今天, 當初我就應該掐死你。”
是啊, 你雖沒有掐死我, 但你卻壓榨了我的一生。
我已經為你死過一次了。
我嘲諷地看著她:
“你沒有掐死我,但難道不是因為你想利用我, 踩著我的身體,實現影后的夢想嗎?”
楊玥夢一愣,眼裡閃過驚慌:
“你在說甚麼?我不懂。
“你去死, 你去死啊!”
我淡淡地一笑:
“你放心,我不會死,反而我這一輩要努力地擺爛, 瀟灑自由地活著。”
我加重了“擺爛”兩個字的聲調。
“不過你完了, 你好好地在監獄吃你的牢飯,踩你的縫紉機,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說完,我瀟灑地轉身。
辛苦了一輩子,現在, 我要去享受我的美好人生了。
番外:
1
楊玥芸入獄後,陸蕭帶我去了他和媽媽相愛的地方。
是一個四季如春,永遠盛開浪漫鮮花的春城。
那裡的人, 每天都過著慢節奏的生活。
遛鳥、散步, 或者釣魚。
我還是不習慣喊陸蕭爸爸,但是他說不急, 甚麼都可以慢慢來。
有一天, 我趴在陸蕭給我的一家三口合照上睡著了。
我夢到了一個美麗又溫柔的女人,她把我抱在懷裡。
輕輕地哼著小曲兒。
她牽著我的手,漫步在花叢中。
她給我梳頭髮, 扎辮子。
她說:“囡囡,媽媽向上天祈禱,他終於願意可以讓你重活一世。
“答應媽媽, 這輩子一定要輕鬆快樂地活著,想吃甚麼就吃甚麼, 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 自由自在, 無拘無束。
“媽媽愛你。”
2
十五年後,聽說橫店來了個奇醜的老女人,整天四處亂竄, 偷藝人的口紅、粉底,胡亂地抹在自己臉上。
逢人就說:“我是影后。
“我是影后啊。”
可是沒人理她,人人都說她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