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校園文裡的悽慘女配，被他們按在車棚裡抽耳光。
“你去勾引秦安撤，成了我們就不打你了。”
我無措地看著坐在欄杆上的少年。
少年看著我，說了句：“噁心。”
周圍鬨笑一片。
我低下頭，勾起嘴角。
傻逼，早勾引成了。
1
我被同學們堵在學校後車棚扇耳光，他們習以為常地將一堆作業本塞到我懷裡。
“念棠，好好寫完，寫不完就打死你！”
他們惡聲惡氣地威脅著，轉而看向一邊坐在欄杆上看熱鬧的少年，笑道：“安澈替我們監督你。”
秦安澈淡淡掃了一眼，從欄杆上跳下來，單手拎著書包往外走。
“無聊。”
我被打到站不起來，眼睜睜看著他們自顧自地離開。
我腿上的傷疼痛不已，緩了半天才站起來，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後院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起身，頂著紅腫的臉回到家，看到了早就已經到家，正坐在沙發上的秦安澈。
“哥……”
秦安澈淡淡掃了我一眼。
“別叫我哥，我可不認得你這麼噁心的妹妹。”
我面上一副難過的模樣，默默低下頭。
爸爸媽媽坐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也對我不冷不熱。
“又要給全班同學寫作業吧？早點去寫吧，不然明天交不上又要有麻煩了。”
聲音淡漠，語氣也是失望透頂一樣。
我抹了一把眼淚，默默上樓，迎面撞上下樓的姐姐。
念琪一身大大咧咧的打扮，假小子一樣，她掃了我一眼，過去直接一屁股坐在秦安澈身邊，好兄弟似的環著秦安澈的脖子。
念琪大聲討論著遊戲的事，父母在一邊笑得一臉溫柔。
“琪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你一個學拉丁的，怎麼一點沒有女孩子的溫柔樣？”
念琪一臉無所謂：“我才不娘們唧唧的，那些女生只會搞心機，煩死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我，隨後收回視線。
她挺著身子往秦安澈懷裡蹭。
“晚上開黑帶我一個唄？都是兄弟，好哥哥～”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抹著眼淚的委屈樣上樓。
我穿書了。
穿成了一本校園文裡不得好死的惡毒女配，妖豔賤貨。
而女主正是原身的親姐姐，念琪。
2
我穿過來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
女主是原身丟失多年的親姐姐，回來之後鄉野氣息難消，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是天賦驚人，無論甚麼都壓我一頭。
原身一直不喜歡女主突然闖入她的家，因為幾句口角，原身被女主虐得眾叛親離，在學校都不得好下場。
我過來的時候，已經一切都晚了，翻身的可能性渺茫。
我是同學的發洩沙袋，是父母的眼中釘，女主又是個兄弟茶，句句話裡有話。
雖然糟糕，但還不算是最壞。
起碼，我還有這麼一副妖豔賤貨的好皮囊……
我上了樓，看著一書包同學們的作業本，毫不猶豫地拎著走進洗手間，一把火全燒成灰。
我寫你媽。
3
晚上的時候，我用冷水洗了澡，用冷風吹頭髮，躺在床上的時候整個人暈乎乎的，我如願地要發燒了。
時間已經很晚，房間裡關了燈，然而臥室的門卻被推開。
我知道來人是誰，少年一如既往地那樣開口叮囑。
“別出聲。”
我怎麼可能出聲？等的就是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已濃。
我整個人都快散架了，看著身邊往身上套衣服的秦安澈，我啞著嗓子道：“你要走嗎？”
秦安澈是媽媽朋友的孩子，暫時借住在我家。
在原文裡，秦安澈是男主，被念琪下作小手段迷得暈頭轉向。
秦安澈回眸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透著輕蔑的冷。
“我不走，還在這裡摟著你睡一晚嗎？你現在這模樣，看著都倒胃口，要不是因為你跟琪琪有幾分像，你以為我會碰你？”
秦安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我對他而言只是隨用隨拿的工具罷了。
我的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哭腔：“你可以保護我嗎？我被打得好疼。”
秦安澈撿起地上的居家服套在身上，遮住了後背縱橫交錯的疤痕。
“別說這麼倒胃口的話，當初你答應跟我，可沒說這個條件。”
我沉默不語，眼睜睜地看著秦安澈離開臥室。
他走到門口，我自言自語似的小聲呢喃：
“壞人，就不能把對姐姐的愛分給我一點點嗎？”
秦安澈的身形一頓，卻沒有任何猶豫，仍然抬腳離開了。
一切平靜又自然，像是習以為常。
4
太陽照常升起，念琪和秦安澈照常去學校。
我揹著書包坐在客廳裡，秦安澈見我不走，不耐煩地說道：“你還要坐多久？要我們都等你？”
我臉色蒼白，話都已經說不出。
我身邊的阿姨替我說道：“棠棠高燒了，今天請假不去學校了，一會兒我們去醫院，你們去上學吧。”
聽見我發燒，秦安澈明顯愣了愣，像是回想起昨晚。
他看我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怪異，就連抓著書包肩帶的手都緊了緊。
念琪掃了我一眼，抱怨似的說道：“我那時候在鄉下，再熱再難受都得幫著幹農活，曬得黝黑中暑都得撐著，要是能上學，斷手斷腳都想爬著過去。”
她摸了摸自己白皙如玉的脖頸，一副吃盡辛苦的模樣。
一邊的父母聽見這話，當即一陣心疼，連帶著看我的眼神都透著不滿，像是在無聲地說我矯情。
我眼睫輕顫，一副不敢回嘴的樣子。
我怯怯懦懦地說著：“我……我也不是故意生病的，昨天被董凝他們推進水池裡，我……”
母親像是看熱鬧一樣，有些好奇地問：“董凝？有些耳熟。”
我解釋道：“就是前天過來給姐姐送裙子當禮物的男生。”
話音落下，念琪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聲音怒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聽見她的聲音連忙抬起手護住臉。
“我……我沒有甚麼意思，別……別打我……”
近乎習慣性的自我保護姿勢讓客廳裡的幾人都沉默不語。
念琪看著父母怪異的眼神，連忙說道：“我沒打過她！”
身後的秦安澈不想再待下去，他轉頭往外走：“一會兒遲到了。”
念琪暗暗瞪了我一眼，轉頭離去。
我被阿姨扶著離開，去了醫院。
我的書包扔在家裡沙發上，母親起身的時候看到破破爛爛的書包，好奇地翻了一下。
書包裡的書被剪得泡得不成樣，但是唯獨一本筆記本儲存好好的，還套著便宜的塑膠袋。
媽媽好奇地拿出來翻開，看到了上面被淚痕暈染開的字跡。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太怕失去爸爸媽媽了，不要打我了好不好？再愛我一次好不好？】
【作業本被姐姐撕掉了，我被老師罵了，姐姐好開心的樣子，她少討厭我一點了嗎？】
【好想融入家裡。】
【媽媽失眠，我給她的香薰，她有看見嗎？】
【被拖到走廊裡打了，我只是不想幫他們值日而已，好痛，媽媽抱抱我就不痛了，可是媽媽已經不想抱我了。】
【撐不下去了，當做回憶吧，等到畢業，我就如姐姐所願，徹底消失，爸爸媽媽，下輩子要只愛我哦！】
5
我輸完液回來之後，明顯能感受到家裡的氛圍不一樣了，我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明顯被碰過的書包，強壓下嘴角的淺笑。
我以前是家裡唯一的孩子，爸爸媽媽都很愛我，但是念琪回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或許是因為對姐姐的愧疚，又或許是喜新厭舊，又或者是姐姐處處比我好，他們明顯開始偏愛姐姐。
念琪宴會出醜，他們會指責我沒有教好姐姐。
念琪與我吵架，他們會說，咱們虧欠琪琪，我就應該讓著。
念琪在學校帶頭孤立我，霸凌我，他們會說，是我太過刁蠻，自己先惹了禍。
不愛的次數積少成多，漸漸也就習慣了，在他們心裡，我已經不重要了。
虧欠念琪的是他們，不是我。
原主的結局是被霸凌到抑鬱，最後跳樓，父母哭兩聲了事，學校賠了點錢，沒掀起來一點風浪。
好姐姐，風水輪流轉，你可要受住了。
我進了門，看見餐廳裡已經放好了飯菜。
媽媽破天荒地對著我笑：“一會兒都回來就吃飯吧。”
我湊過去看著餐桌，看到了有我愛吃的菜。
我親暱地抱著媽媽的腰，熟練地撒著嬌。
“媽媽，粉蒸肉是給我做的嗎？”
媽媽摸著我的頭髮，態度明顯變了。
“是啊，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菜，開心嗎？”
我仰頭看著媽媽，小聲道：“是給我做的，還是特意給姐姐做的？”
我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求，但是話語裡獨佔欲明顯。
我的眼睛是一雙杏眼，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流落街邊的棄犬。
媽媽很吃這一套，沒有人會不喜歡被自己孩子珍視到想獨佔的滋味。
媽媽佯裝生氣地說道：“說甚麼傻話？那也是你姐姐。”
我的臉色有些不開心，小聲道：“可是姐姐不喜歡我，我希望媽媽是我的。”
正說話，門口已經響起了念琪帶著怒意的聲音。
“念棠！你有病是不是？全班同學的作業本都在你那裡，你今天干嗎不去學校？”
念琪的臉上帶著火氣，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我與她同班，我今天沒去學校，早課的時間也根本不夠補作業，全班同學都會被罵，她這個姐姐自然要替我承受全班的抱怨。
念琪自打回來就是千嬌萬寵著，在學校裡也是自封大姐大的存在，逼著男生叫她一聲“大哥”，如今被受了氣，自然憋不住。
我害怕地往媽媽身後躲：“我今天生病了……我剛打針回來，對不起……”
念琪過來就要捉住我，媽媽破天荒地為我說話。
“幹嗎自己的作業讓棠棠幫著寫？”
念琪嘆了口氣，眉頭緊皺，一副不以為意的語氣：“跟同學搞好關係唄，全班剛三十多個人，寫點作業也累不死。”
話說得噎人。
念琪性子強勢，最近父母的寵愛更是慣得她不知東南西北，對誰都不願意低頭。
媽媽對她有點不滿：“棠棠今天高燒去醫院，你還能讓她發著燒也背一書包的書去學校交甚麼作業？”
念琪輕嗤一聲：“吃點退燒藥就能走，哪裡用去甚麼醫院？還是你他們太慣著她了，我以前十幾年都沒打過針。”
聽見她的話，媽媽的眼神有些發虛，明顯是因為以前讓念琪被拐賣的事有愧疚。
我畏縮地看著她，小聲說：“姐姐小時候把我按在雪地裡，我那時候著涼，燒出來肺炎，現在一高燒就會胸腔疼，我也不敢生病，我撐了一晚上看著不退，才跟媽媽說的，對不起姐姐，我以後不去醫院了……”
念琪更生氣了，過來就要拽我的衣領。
“真是大小姐日子享受了十幾年，越來越矯情了，你——”
媽媽忍無可忍地推開念琪。
“你夠了！對你的虧欠我們已經盡力補償了，你難道還要把棠棠弄死嗎？
“小時候棠棠才五歲，你就把人騙過去河邊，想把人淹死，你幾次把棠棠騙過去火車站，你甚至還把她帶去樓下那個戀童強姦犯的老頭家裡，你那時候已經不小了，打的甚麼心思我不知道嗎？
“她被你嚇到精神失常，現在嬌氣一點怎麼了？”
過往的所有都被一股腦翻出來，念琪氣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秦安澈聽見這些話，眼神已經不是震驚兩個字就能形容的。
念琪回來之後就一直一副熱心腸的大大咧咧模樣，對任何人都沒有防備，誰也想不到她小時候會是這樣的性子。
念琪不願服輸。
“誰讓你們偏心，喜歡妹妹不喜歡我！
“我因為你們的疏忽，在鄉下受苦那麼久，我這個年紀都應該畢業了，卻現在還跟念棠一個年級，都怪你們！”
念琪大力推翻桌子，媽媽辛苦做的飯菜摔了一地，碗盤砸得粉碎。
“我不吃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爸爸終於發火，爸爸甩手給了念琪一耳光。
“不吃就滾樓上去！”
念琪被打得委屈，她惡狠狠地瞪我，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完了。
我縮在媽媽的懷裡，對著念琪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6
晚上的時候我回到房間裡，一直以來對我沉默不理的秦安澈竟然破天荒地過來我房間裡跟我說話。
“念琪是甚麼樣的人？”
秦安澈的問題我不想回答。
我很想告訴他，你的心上人是個傻逼，連眼下最大助力都抓不住的傻逼。
我的眼神有些不安，不敢直視秦安澈的眼睛。
“姐姐……姐姐就是比較直接的性格，討厭那些彎彎繞繞，喜歡交朋友。”
秦安澈安靜一會，又問：“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秦安澈自打念琪回來之後就暗戀念琪，念琪往他身邊湊，若即若離的樣子，把秦安澈迷得不行。
秦安澈為了討好念琪，不惜和那些同學們一起報團欺負我。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在我的午飯裡放蟲子，大冬天把我的衣服淋透，逼著我站在冰天雪地裡，看著我眉眼掛滿白霜，單薄的衣服凍得冷硬。
自那一次之後，我每一次來月經都會痛不欲生，醫生說，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因為他，我的身體落下了不可逆的病根。
我恨他的程度不亞於對念琪的。
念琪看得懂秦安澈喜歡她，但是總裝不懂。
念琪喜歡紮在男人堆裡，享受眾星捧月的滋味。
我心裡罵著他大傻逼，嘴裡卻貼心地說著：“姐姐應該是不知道你喜歡她的，姐姐很珍惜你這個朋友。”
秦安澈跟我說了很久，一直問小時候的事，我知道他對念琪起疑心了，我全部回答得支支吾吾，一副不敢說的樣子，直到深夜，他才從我房間離開。
他走後，我推開門，看見了站在走廊裡的念琪。
念琪看我的眼神裡滿是鄙夷。
“你以為秦安澈會喜歡你這種只會柔柔弱弱耍心機的女人？別做夢了，噁心的東西。”
我臉上帶著笑，幽幽問道：“你好像很在意，你喜歡他？”
念琪想也不想地反駁：“別拿你那齷齪的心思揣測我，安澈和我只是朋友，我只是擔心安澈會被你這種女人騙了！”
我拉開領口，露出脖頸下的吻痕給念琪看。
我臉上帶著挑釁似的笑。
“你不用擔心，他已經被我騙到手了。”
念琪看著我身上的吻痕，那眼神扭曲得像是天塌了一樣。
舔狗開始舔別人了，念琪氣瘋了。
她死死盯著我：“明天你總得去學校，好好等著！”
7
我第二天早上沒有跟他們一輛車一起去學校，我特意跟媽媽說我有事，提前就跑了，他們起床的時候，我已經到學校了。
同學陸陸續續到齊，我感受到他們惡意的目光，故作甚麼也看不見地低下頭。
我所在的班級，同學全部都是施暴者，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自認為是正義的。
念琪煽風點火的能力很強，班級裡的人都聽她的，班長都是她的舔狗之一。
我在他們口中，就是一個刁蠻任性，愛耍心機，看似單純無害，不諳世事，實則噁心不堪的綠茶婊。
不得不說，看人真準，他們都說對了。
班長來到我面前，用拳頭狠狠一捶桌子，質問道：“我們的作業本呢？”
我仰頭看著他，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給你們上墳燒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頓時勃然大怒，班長揚起手就要打我，瞬時間，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老師已經進了教室。
班長悻悻地收回手，惡狠狠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似的。
他暗暗低語。
“媽的，你等著中午午休的！”
我一直臉上帶笑，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樣子。
一上午的時間都沒有閒下來的，老師一直在教室，直到午休鈴聲一響，坐在第一排的念琪轉身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往外拖。
她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賤人，我看你還怎麼狂？”
周圍的人叫好聲一片，使念琪囂張氣焰更盛。
這種事他們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把我拖去後院的車棚，再次像昨天一樣施暴。
念琪發狠了似的打我，一腳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上手撕扯著我的衣服，周圍的人鬼哭狼嚎一片，調侃或辱罵我。
我的身體裸露在外，只剩下了裡面的背心，念琪正要拽下我最後一層遮羞布，一道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你們在做甚麼？”
男生的聲音裡帶著怒意，原本就做賊心虛的念琪頓時身子一僵。
我抬眸看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幾個戴著學生會袖標的人。
8
我狼狽不堪，臉上帶著紅腫的巴掌印，眼眶裡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滾落，裸露在外的面板上還帶著淤青。
那些人拔腿就跑，三十多個人，一眨眼的工夫全不見影了，唯獨留下我坐在地上起不來。
我的上衣像是破布一樣掉在地上，我慌亂地伸手想要拽過來，結果肩上一暖。
樊俊的外套落在我的身上。
樊俊看著我，問道：“這些就是一直以來欺負你的人？”
我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啞著嗓子道：“學長，幫幫我。”
我早上刻意在樊俊值日的時候過來。
樊俊是未來唸琪的舔狗預備軍之一。
原文裡，樊俊現在只是聽說過一個天才學妹，一直好奇，卻沒見過面，兩個人有交集的時候已經是步入社會。
樊俊是學生會會長，正義感爆棚，我特意向他求助。
目前能救我的，也只有他了，結果幸好沒有讓我失望。
在學校打架不是小事，後院的監控壞掉了，所以他們有恃無恐，但是那一天，我特意僱了一個女孩站在樓上幫我錄影片。
這一幕盡數被記錄，當同學們受到處分的時候，他們傻眼了。
我紅著眼，縮在老師身後，哭著訴說一直以來受到的委屈。
我的父母過來學校，看見我一身傷，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見怪不怪，但是看到錄影裡有念琪的身影時，他們還是忍不住錯愕了。
我在一邊將所有盡收眼底。
估計他們也沒有想到，一直以來直爽坦率的女兒，竟然私底下會是這副模樣。
同學為了給自己從輕發落的機會，於是將一切都推到了念琪的身上。
他們拿出他們小群裡的聊天記錄，念琪發言的每一條都寫著她對我的排斥和惡意。
【下課把她拖到後院打！】
【我說了我的豆漿不要放糖，我打她難道不應該嗎？】
【不過是捱了一耳光，就開始哭哭啼啼，女生就是麻煩。】
【長得一副狐媚子樣，一看就玩得開，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這樣的？我把她騙出來給你們玩，怎麼樣？】
每一句都是出自念琪的口，鐵證如山。
父親怒不可遏，抬手狠狠抽了念琪一耳光：“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念琪被打得別過頭，一臉不可置信：“我受了這麼多的苦，不過是捉弄她一下，你們也捨不得嗎？
“不過是一點小傷，她用得著這麼矯情嗎？她知道我被賣過去鄉下，過的是甚麼日子嗎？
“你們怎麼能這麼偏心啊？”
念琪拼命地勾起以前，然而這一切在這些影片面前，都變得可笑。
我站在角落裡無聲地哭著，怯懦地看著念琪。
念琪的話沒有再換回爸媽的原諒，媽媽有些厭煩地說：“一碼歸一碼，你犯了錯就是你犯了錯，你提你以前做甚麼？”
念琪瞬間語塞。
她瞪著我，眼神好像恨不得撕了我。
秦安澈也是施暴者之一，此刻他滿不在乎地站在不遠處，靜靜盯著我，眼神若有所思。
當一件事被許多人將黑的說成白的，就連局外人也會漸漸不清醒。
如今爸爸媽媽的指責，讓他醒悟過來幾分也說不定，但是，他已經對我沒用了，我有了新的目標。
我回眸看向角落裡的樊俊。
在學校後院的時候，他問我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的傷，我說，我被強暴了。
現在，已經有更有用的人願意護著我了。
9
自那一天之後，我又回到了爸爸媽媽心尖上的位置，他們如法炮製，在唸琪面前彰顯他們與我的親暱，故意做給念琪看。
念琪的臉都快被氣爛了，看到這一幕，我已經快開心死了。
我在學校裡，常常與樊俊在一起，我一直一副小白花的樣子，眼中時常帶淚，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樊俊以為我還在被欺負，於是無論是吃飯還是午休都會叫我一起，我們兩個幾乎形影不離，有人開玩笑似的叫我，嫂子。
每一次聽見，我都嬌羞地低下頭，樊俊只是笑著將人驅趕，隨後紅著耳朵，不敢看我。
他的心思已經寫在臉上了。
我知道，他有點喜歡我了。
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將我拆吃入腹。
樊俊感受到了那個人的視線，轉而看過去：“這是你的朋友嗎？”
秦安澈站在不遠處，直直地看著這裡。
這幾天，秦安澈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我，我與樊俊在哪裡，他就會在哪裡。
我搖搖頭：“不是朋友，他以前……他以前也會打我。”
樊俊眉頭緊鎖，眉宇間帶著怒意：“他以後不敢再打你了。”
樊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便要走：“棠棠，我有點事，明天我訂的餐廳，你一定要過來。”
我點點頭，與他揮手道別。
樊俊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轉身正要離開，結果撞上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身後的秦安澈。
秦安澈冷眼看著我，眼神如同在看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這幾天我不止一次讓你晚上別鎖門，你沒有一次聽話。”
我後退一步，戒備地看著他：“我不想再跟你那樣。”
秦安澈逼近幾分，質問道：“你跟樊俊在交往？”
我視線閃躲地別過頭，沒說話，欲言又止的模樣引人誤會。
秦安澈的呼吸都有幾分沉重了。
“你明天不準去他訂的餐廳！”
我轉頭就要離開。
“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秦安澈有些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語氣都開始有些焦躁：“你不能去！他從昨天就開始讓人佈置那家包廂，誰知道他是求愛還是求歡，你別太賤過頭了念棠！”
他整個人都有些激動，我一直淡定地盯著他，靜默良久，淡淡地問：“所以呢？”
話音落下，秦安澈愣住了。
我推開他的手，轉頭要走，秦安澈不依不饒地再次拽住我，陰著臉要將我拖走。
我皺眉掙扎：“放開我！”
秦安澈的聲音陰沉：“我只要不死，你就別想再跟樊俊走近一步！”
念琪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依舊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阿澈，一起開黑啊！”
秦安澈掃了她一眼，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繼續拽著我往前走。
念琪看著完全把她當空氣的秦安澈，一時間尷尬地站在那裡，臉色變得複雜。
她看著我的眼神如同在看眼中釘，肉中刺。
我見她醜態盡顯的樣子，忍不住勾唇一笑。
一心想要成為團寵的姐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冷落。
10
我到底還是沒能去上餐廳。
秦安澈以帶我出去補課的名義，將我綁在酒店裡一整天。
他甚麼也沒對我做，只是站在我面前，一直說樊俊的壞話，想讓我跟樊俊分開。
我左耳進右耳出，一副已經完全受夠了他的樣子。
秦安澈怒道：“你是不是傻子？你難道真的相信有那麼好的人？他背地裡一定是衣冠禽獸！
“他就是裝得好，專門騙你這樣的傻子，竟然還真的有人上鉤！
“都是男人，他裝甚麼裝？我一眼就看得出他是甚麼貨色！”
無論他說甚麼，我都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秦安澈兜兜轉轉，最後到底還是說出了真實目的。
“你要是想談戀愛，你找我，我跟你談。”
我掃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念琪的男人。”
秦安澈急了：“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我嗤笑一聲，沒多說甚麼。
秦安澈的手機一直在響，他看著電話，猶豫幾次，到底還是沒接。
家裡只剩下念琪，她一定是感覺出來了甚麼，毫無疑問，電話是念琪打的。
晚上的時候，秦安澈帶著我回了家。
臨在晚上睡覺之前，在走廊裡，看到了對我怒目而視的念琪。
這幾日，父母已經冷落她，秦安澈也躲著她。
原本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她看見秦安澈開始轉頭向我走近，見我調走了她的舔狗，她更生氣了。
念琪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賤種！你給我等著！”
我勾唇一笑，淡淡道：“好，我等著。”
11
念琪新交了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是學校裡的校霸。
校霸追求過她很久，但是念琪看不上他。
看來，念琪這次真的是被逼急了。
念琪帶著她的男朋友在秦安澈的面前多次走過，像是想要得到秦安澈嫉妒或是旁的眼神，然而秦安澈表現得異常冷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再無下言。
晚上放學的時候，我等著樊俊跟我一起離開，然而今天很反常，約定好了時間，樊俊竟然沒有過來，我發訊息也不回我。
我有些苦惱，不知道是不是他因為我的爽約生氣了。
拿著手機正思索，口鼻被一塊帕子捂住，沾了乙醚的帕子捂上來，我連呼救都做不到，直接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坐在面前的校霸。
校霸垂眸打量著我，眼裡盡是鄙夷不屑：“就是你欺負琪琪？”
我隱約猜出來念琪要做甚麼，心裡忍不住暗罵。
下作的手段，自己不敢再動手，就找個男朋友當槍使是嗎？
我擠出來兩滴眼淚，紅著眼睛看面前的校霸。
“我……我哪裡敢欺負我姐姐，你是我姐姐的甚麼人？”
校霸不屑一笑：“我是她男朋友，瞎了你的狗眼，學校裡最近傳的事，你不知道嗎？”
我怯懦地低下頭，遮住眼中的譏諷。
粗鄙惡劣，竟然對女人動手，活該念琪把你當狗耍。
校霸見我沒說話，抬手招了招身後尖嘴猴腮的小弟，指著我對他們說：“隨便玩，不死就行，記得拍影片，我還得跟我老婆交差。”
身後幾個人對我露出淫邪的笑，我頓時明白了念琪的用意。
看來今晚樊俊沒有過來接我，是故意被人支開的。
沒想到念琪的手段會這麼噁心！
我不安地看著校霸，大聲道：“你才不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我姐姐不會這麼對我！我姐夫是秦安澈，才不是你！”
聽見“秦安澈”這個名字，校霸面色一頓。
他怒道：“你說甚麼瘋話！他們只是普通同學！”
我眼中含淚地看著他：“可是……可是我姐姐跟秦安澈已經定親了，秦安澈住在我家，就等著畢業結婚了，我姐姐怎麼會跟你交往……”
校霸一愣：“你說甚麼？”
我掙扎地看向自己掉落在一邊的手機：“我們家裡有個小群，你自己看啊。”
爸爸媽媽和我們三個有一個群，只是以前的時候，這裡面沒有我說話的份，都是念琪和秦安澈不清不楚的曖昧對話。
校霸拿過我的手機，越往下看，臉色越不好。
念琪：【安澈，你喜歡那種賢妻良母的女生，還是我這種啊，我覺得那種女生像是裹小腳一樣，看著就煩。】
秦安澈：【喜歡你這種。】
念琪：【哈哈哈，老公~】
媽媽：【琪琪不要調皮。】
念琪：【有甚麼關係嘛，阿澈快答應。】
秦安澈：【我在。】
校霸越看越生氣，氣到渾身發抖。
我小聲呢喃著：“我姐是不是把你當槍使了啊？她討厭我，不想髒了秦安澈的手，就答應跟你在一起，讓你替她……”
每一個字都在校霸的自尊心上挑火。
校霸一把扔下我的手機，轉頭對身後的幾個人怒道：“媽的，走，去天台看看那個婊子！”
沒有男人能受得了這樣的侮辱，校霸願意剛剛交往就給念琪出頭，顯然更好面子。
校霸帶著一堆小弟走了，無暇再管我，我吃力地解開手上的繩子，拿著手機轉頭就往天台跑。
還沒等到天台，就聽到了兩邊怒罵和打起來的聲音。
顯然人不少。
我開啟錄影，將這一刻記錄。
天台上，班裡所有的同學都站在那裡，就連秦安澈也在其中，念琪被校霸按在那裡踹，一時間兩邊人打得難捨難分。
混亂中，校霸被念琪推下天台，隨著“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爭鬥停止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記錄完這一刻，收起手機，轉頭快步離開，裝作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打車回到家裡, 將這一段影片發到了網上, 同時報了警。
12
學校裡一直作威作福的校霸死了。
學校裡籠罩著壓抑的氣息，似乎比往日裡安靜了不止一星半點。
我走進校園，沒有回到班級，而是自顧自地來到了操場的角落裡。
昨晚念琪他們堵在天台, 就是等我被糟蹋完，突然出了意外，他們不可能察覺不到甚麼, 我現在回去，無疑會被所有人當成靶子。
我自以為會躲過去, 結果還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念棠。”
我回眸看去, 看到了臉色慘白，眼睛下掛著兩個黑眼圈的念琪。
念琪顯然一整夜沒睡。
她死死地盯著我, 沉聲道：“昨晚的一切, 都是你希望發生的, 是不是？”
我不解地看著她：“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念琪的呼吸都在發抖, 她看著我的眼神宛若看到了甚麼食人的惡鬼。
“小時候我被拐賣, 明明我們在一起，為甚麼只帶走了我，而不是把我們一起抓走！”
我面上笑意不變：“這種事你應該問人販子，我怎麼知道呢？”
念琪的聲音驟然拔高几分：“你是魔鬼嗎！我是你親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是你賣掉了我, 是不是？是你！”
我靜靜盯著她片刻, 隨後勾唇一笑：“其實，我是穿書者，我不是念棠。”
念琪崩潰地看著我，拿出一張已經褶皺泛黃的診斷報告扔在我面前。
患者：念棠。
診斷結果：精神分裂。
我看到那張診斷的時候，臉色驟然一僵。
念琪崩潰地哭著。
“你是魔鬼！魔鬼！”
我慢條斯理地拿過那張診斷報告, 伸手將其撕碎，年齡那裡寫著的八歲在我手裡碎成兩截。
我不緊不慢地看著念琪，幽幽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念琪正想要再說甚麼，警車已經進了學校。
我親眼看著一個個往日裡的同學被帶上警車。
所有人都已經成年, 不會被輕易放過, 我看著他們曾經囂張的嘴臉漸漸被黯淡所取代, 心裡說不出的快意。
秦安澈站在我面前, 垂眸看我。
“你知道我昨晚在天台做甚麼嗎？”
我淡淡地看著他，如同在看陌生人：“我並不感興趣。”
秦安澈沒有理會我的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你出事了, 我一直在天台跟念琪談判，我想知道你在哪裡，我想救你，但是沒想到，你的局裡也有我。
“你對我有過半點真心嗎？”
我譏諷地看著他：“我應該對一個施暴者動心嗎？”
從始至終, 都不過是利用罷了, 他僅僅是我報仇的工具。
警察已經走過來, 要帶著秦安澈走。
秦安澈被帶上警車，回眸看我，意味不明一笑：“念棠, 我家從政。”
我臉上的笑意一頓，怔怔地看著秦安澈。
秦安澈唇瓣無聲地動了動。
【念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