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將近，未婚夫跟白月光藕斷絲連。
我要他斷乾淨。
他滿眼不耐煩：“我可以為了你處理好，但你不能主動開口要求。”
後來我挺著孕肚辦婚禮，有人來搶婚。
他白了臉，紅著眼：“若雪，你肚子裡的孩子……”
“噓。”
“我可以給你生孩子，但你不能主動問孩子爹是誰。”
1
我和霍承燁是青梅竹馬，兩家世交。
交往滿七年，他精心準備，在眾人面前求婚，給了我莫大驚喜。
“若雪，未來的生活，我們都彼此擔待。”
我看著他將戒指緩緩戴進我的中指，動容落淚。
那日後，婚禮就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我們定了禮服，要去試穿，路上霍承燁的手機忽然響起。
“甚麼時候回來的？”
“人都落地了，你才來告訴我？”
“把人攔住，我馬上過去！”
他急躁地掛了電話，讓司機停車，開啟車門就要下車。
只是關車門時看見我，微微地愣住：“若雪，我……”
“沒關係。”我體貼地對他溫柔一笑，“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個人也可以。”
懊惱、歉疚、糾結在他臉上顯露無遺，最終匯聚成如釋重負。
他關上門，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快步攔下一輛車，就讓司機開車跟上。
路上他給我發過資訊，無非是道歉、解釋。
【若雪你別不高興，等我忙完公司的事，就去找你。】
【你在婚紗店等我，乖。】
收到他發來道歉的紅包雨時，我已經看見他在小區樓下，攔著一個女人，將她緊緊桎梏懷中。
兩人拉扯糾纏不到一分鐘，霍承燁就低下頭，強勢地吻住了她。
吻得難捨難分，還變換了姿勢。
最後，他將她攔腰抱起，進了身後那扇門。
司機是我家的。
看見這一幕，司機為難地回過頭：“大小姐，這……”
我垂眸，指尖輕點紅包，一一收了。
“沒關係，承燁會處理好的。”
2
那個女人，叫周薇。
是霍承燁大學時的學妹。
一開始，他嫌她又蠢又笨，每每跟我打電話提起她，總是一臉的不耐煩和厭惡。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在他嫌棄的語氣裡，我總能聽出些許壓抑的寵溺。
第一次發現周薇對他的特殊，是我和霍承燁同居住到一起的半個月後。
她出現在樓下，看見我們牽手回來，甚麼也沒說，就哭著跑開。
霍承燁雖然當時沒有鬆開我的手，但那晚他一直在打電話、發資訊。
他說：“周薇太蠢了，第一次來江州，肯定得迷路，還容易被人騙走，被賣了還會給人數錢那種笨蛋。
“我得讓人找到她，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在我眼裡就是個小屁孩。
“若雪，你別跟她計較，好不好？
“你最懂我的心了，我愛的只有你一個。”
嗯，二十一歲，是小屁孩。
我不記得當時我鬧沒鬧，只記得第二天他就出差，一個月後才回來。
3
我獨自去了婚紗店，店員圍著誇我美若天仙，哄我高興。
霍承燁趕來時，我正坐在貴賓室發朋友圈。
見他來，也不急著起身，只讓他去試衣服。
“若雪，你生氣了？”他面露急色，彎腰伸手要摟我。
我眼尖地注意到他襯衫衣領處的紅印，抬手扯住，微微一笑：“這裡，髒了。
“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他身形微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不以為意地收回手，催促他先去試禮服。
等他被店員帶去試衣間，我就拎包離開。
剛要上車，他就追著出來，問我怎麼不等他了。
我笑了笑，將他沒有扣扣子的衣領理了理：“我試婚紗都是一個人，你試禮服為甚麼還要我等著？”
“你果然還是介意。我錯了，下次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乖，等等我，我馬上就好。”
他伸手摟上我的腰，溫聲細語地哄慰著，低沉音色夾著繾綣柔情。
我笑著推開他：“承燁，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有些事情你是不是應該放一放，以我們結婚為主呢？”
他微微愣住，很快就緩過神，溫柔地哄著我說：“當然，公司的事再大，都比不上你重要。
“今天是個意外，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意外了。
“乖乖，陪我去試禮服，不然我一個男人在那裡，挺奇怪的。”
我看著他眼裡的脈脈溫情：“好，我陪你。”
然而，就在我們相擁著重新走進婚紗店時，又是一通電話叫他亂了心神。
電話那頭很焦急，還有哭腔，喊著“小姐收到條資訊就割腕了”之類的話。
霍承燁臉都白透了，掛了電話，糾結猶疑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動開口，放他走。
“怎麼了？”我歪頭，疑惑不解地挽上他的胳膊，“剛剛不是還發誓，公司的事沒我重要的嗎？”
他神色微變：“讓司機先送你回去，我明天自己再過來試，好不好？”
“你這樣出爾反爾，會遭雷劈的，你不怕哦？”
“最後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聞言，笑了笑：“好吧，那你去吧。”
他明顯地鬆了口氣，在我額間落下一吻，就開車走了。
我漸漸斂了笑。
忽然一道暗影覆上來，額間一片微涼。
“不嫌髒？”熟悉的清冽音色在身後響起。
沒等回頭，手裡被塞了張溼紙巾。
我轉過身，只來得及看見男人離開的挺拔背影。
嘁，膽小鬼。
4
晚上，兩家長輩一起吃飯，霍承燁姍姍來遲。
我坐在他旁邊，他藏在桌下的手機一直在振動。
當長輩們說起婚禮的事時，包間的門被人推開，門外一個身影，讓他再也坐不住。
“這就是你要把我送走的理由嗎？”
周薇哭得梨花帶雨，說完就跑開。
“薇薇？”
霍承燁倏然起身，撞翻手邊的茶杯，立馬追了出去。
這下，他們是徹底瞞不住了。
5
兩家長輩氣得不行。
第二天，霍承燁跟他父母帶著藤條來我家負荊請罪。
我爸媽只有一句：“這個婚不結了，婚禮取消！”
長輩那邊說不通，霍承燁就爬牆翻進我房間。
“若雪。”
他滿眼懊悔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趴在我床前，拉著我的手。
“你勸勸你爸媽，婚禮不能取消。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你知道的，我愛你，我……”
我抽出手，撫平他額上凌亂的短髮：“我知道，你愛我。可你也愛周薇，對嗎？”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為甚麼，我就是放不下她。
“看見她哭，我就難受。
“她是那麼單純天真的女孩，卻因為我，委屈難過。
“你知道嗎？她不會做飯，連白粥都不懂得怎麼煮，卻為了給我做紅燒肉，手指都割傷了，她那麼笨，卻還是……”
“你心疼她？”我打斷他的話，指尖有些發麻。
“是。”
“若雪，換做是你，你會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嗎？你不會的，我常常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習慣了我，才會答應嫁給我。”
我笑了笑，伸手覆在他心口：“當然是愛你的。
“但是如果你想讓婚禮繼續，就要跟周薇斷乾淨，讓她滾出江州，別再出現。
“可以嗎？”
他倏地甩開我的手，站起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瞪目：“若雪，你怎麼能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我是可以為了你跟她斷絕聯絡，但你不該開口要求我！
“更不該故意設計我跟她！”
6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那條試婚紗的朋友圈，是故意發出來讓薇薇看到的！
“代若雪，做人留一線，你知不知道你的那條朋友圈，害得她抑鬱症發作，割脈進了醫院？
“薇薇她樣樣都不如你，沒你漂亮沒你聰明，更沒有你這樣好的家世背景，放過她，別針對她，好嗎？”
他一字一句，帶著埋怨、失望、鄙夷的語氣，指責我的“錯”。
我有錯嗎？
我不過就是發一條朋友圈而已。
我不過就是叫他和周薇斷絕聯絡而已。
周薇如果真的無辜，就不會在得知我和霍承燁的婚期後，冒充某個合作伙伴的微訊號來加我。
她確實很蠢。
自以為單憑頭像和暱稱就能冒充別人。
我同意，也只是為了我自己。
看著她一條條刻意炫耀的朋友圈，我只會感到無限的慶幸。
這樣的蠢貨，不配做我的對手。
我的對手，是對霍承燁還殘存期待的我自己。
“你為甚麼不問問她，為甚麼會看得見我的朋友圈？”我輕聲問，緩緩地轉了轉左手中指上戴著的訂婚戒指。
“她說是你故意加她的，她怕惹你不高興，就同意了。”
“呵。”我笑出聲，仰起臉看他，“信她，不信我？”
“我是個女人，跟男朋友談了七年戀愛，即將步入婚姻殿堂。
“男朋友讓我一個人試婚紗，我雖然難過，但還是對婚姻有所期待，抱著期待發一條朋友圈，有問題嗎？”
他愣住，眼裡揉進兩分愧疚。
“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會彌補你的。
“但我跟周薇，真的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你要信我。”
他回到床邊蹲下，握住我的手，滿目的虔誠與愛意。
“我只知道，你現在要為了她，破壞代家和霍家之間的世交情誼。”
我面不改色地看他。
深褐色的瞳仁輕顫，他面部肌肉繃緊。
“若雪，她威脅不了我們之間任何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佔據了我人生中所有青春、所有成長的痕跡，未來我們也是要共度一生的。
“薇、周薇她，甚麼都沒有。
“她跟你不一樣，她要的很簡單，她要的是曾經擁有，是我這個人，我……”
我笑著打斷：“難道我要的不是你這個人？”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呢？”他煩躁地撫額搖頭，“她不求名分，不求婚姻，更不糾結於利益！
“她對我是純粹的愛，你能懂嗎？
“若雪，你要的是霍承燁，不是我。”
“是嗎？”我輕聲低問。
像是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當然不是。
誰家好姑娘，會白白浪費七年的青春在一個不愛的男人身上？
商業聯姻，又不是非他不可。
和我青梅竹馬的，也不止他一個。
我笑著笑著，紅了眼眶。
我和霍承燁從很小就認識。
我性格溫吞、孤僻，不喜歡人多熱鬧的環境。
而他正好相反。
他是社牛，交友眾多，最喜歡和人打交道，他開朗幽默，是人堆裡最耀眼的那個。
讀書時期，就有不少小女生給他送禮物送情書。
我一直很羨慕他的開朗幽默，看著他在人群中閃閃發光時，也會忍不住想，如果我也能外放些，是不是就能一直站在他身邊。
大一那年春節，他開車帶我到海邊放了一場絢爛煙花。
皎皎月華下，他紅著耳廓，雙手輕顫地摟住我的雙肩，小心翼翼、忐忑緊張地表白。
“若雪，我喜歡你很久了，不如……不如我們在一起？
“我會對你很好，會一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跟我交往好不好？”
在我點頭後，他興奮地在我身邊繞圈，衝上來將我抱起。
煙花綻放在海上，絢爛奪目後，轉瞬即逝。
這場煙花，留在我心裡這麼久，也許早放完了。
“你說得對。”我回過神。
“我們兩家利益交疊，你要這麼掰扯我和你之間的關係，那確實是不純粹的。”
我甩開他的手起身，將窗戶開到最大。
漫天的陽光灑進來。
牆角玫瑰開得正豔。
“取消婚禮，你可以給她所有你想給的。”
7
“若雪……
“別這樣。
“我已經跟周薇說得很清楚，她不會影響我們的婚禮，更不會影響我們的未來。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在婚禮前讓你滿意，好不好？”
霍承燁跟過來，從後面抱住我。
雙手緊緊箍住我的腰，俯首貼近我耳側。
我望向院子外的一輛黑色轎車。
後座車門開啟，頎長筆直的腿包裹在剪裁合體的西褲裡，徐徐邁出。
男人似是有所感應，遙遙地朝我投來目光。
我沒有推開身後的霍承燁，嘴角微揚：“我可以給你時間。
“但我爸媽那邊，你得去道歉，解釋清楚。
“還有，從大門出去，別再爬牆翻窗了。”
他驀地僵住，鬆開手，言語猶疑：“伯父伯母現在應該不想看見我。
“若雪，你幫我去跟他們解釋吧，等他們氣消了，我再帶著禮物登門道歉。
“我先走了，免得被他們發現。”
他說著，就翻窗攀住管道，一躍而下。
然後，底下傳來悶哼聲。
“嘶！
“這裡甚麼時候改種玫瑰了？”
我扶著窗臺往下看，就看到他當著剛進院子的霍家長輩的面，摔了一身狼狽。
手上、臉上都被玫瑰的刺劃傷了細小几道。
我收起視線，朝長輩招呼。
“伯父、伯母好。
“清霽大哥好。”
話音剛落，一道灼熱的視線朝我投射過來。
我毫不躲避地迎上，無言對視。
霍清霽身穿黑色襯衫，衣領微敞，喉結滾動，烏眸淡淡，微揚的弧度露出完美的下頜線。
他勾唇，朝我頷首。
“小若雪，好久不見。”
我抿唇移開目光，有些口乾。
8
他們揪著霍承燁進門，家裡傭人來找我。
我站在二樓廊道，撐著扶手，說：“承燁剛剛給我承諾，他會在婚禮前解決好的。
“我們再信他一次吧。”
霍家人走後，爸媽對我一頓耳提面命的訓斥。
“他都外面有別人了，你還想要嫁給他？
“閨女啊，咱家不是非得跟霍家聯姻的，哪怕招個入贅的，不都比霍承燁那小子好嗎？”
我笑著安撫他們：“最後一次了。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還這樣，就取消婚禮。”
爸媽恨鐵不成鋼，連連嘆氣。
第二天，霍伯母邀我吃飯，霍承燁也在。
她說，結婚以後，霍承燁肯定會收心的。
那個不入流的周薇，他們霍家容不下。
我乖順應聲。
霍承燁卻心不在焉地打翻了茶杯。
“我去洗手間一趟。”
他神色慌張地起身，腳步紊亂地走了出去。
我藉口去補妝，緊隨其後。
“薇薇，你怎麼又擅自出來了？
“你的傷口又開始流血，聽話，趕緊回去。”
“我不！承燁，你就快結婚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你就不想分分秒秒都和我待在一起嗎？”
“別鬧，若雪跟我媽……”霍承燁的聲音被堵住，緊接著裡面傳來吧唧吧唧的動靜。
片刻後，周薇帶著喘息的聲音低低響起。
“晚十分鐘回去，她們不會發現甚麼的，難道你就不想麼？”
“薇薇……”
裡面的動靜變得詭異起來。
我無語地輕揉眉心，轉身離開。
就在回包間的路上，一道蠻力將我扯進隔壁包間。
9
“你又做了甚麼？”
霍清霽抵住我，音色剋制。
他高出我一個頭，我仰著脖子，看進他霧沉沉的眼裡。
我笑笑，把手伸進他的掌心，不答反問：“你呢？你不打算做甚麼嗎？
“在廁所亂來的，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我就算真做甚麼，也牽扯不上你。
“你要是能牽扯上我，那還能誇你一句有本事。”
墨瞳微閃，他抽出手，眼裡熱浪迅速褪去。
“別玩太過火。”
我心裡虛了一瞬，索性揪住他的衣領，攀附上去：“不如大哥告訴我，甚麼叫過火？
“難道我被人白白浪費七年，被無辜劈腿，還不能報復回去了？
“也是，你都能認賊作娘，自然不知道甚麼叫屈辱，更不會報復。”
他攥住我的手腕，抬高、放下，垂首凝眸。
“在你眼裡，我是這樣的人？
“我是怕你玩太過，不好收場。”
“你幫我收，不可以嗎？”我勾住眼，挑眉睨他。
他反問：“憑甚麼？”
我應得自信滿滿：“憑你喜歡我。”
“喜歡你？”他似笑非笑地上下將我打量，眉眼間露出探究，“我要是幫你，你給我甚麼？”
我踮起腳尖，在他嘴角送上一吻：“我的人，還有心。”
我盯著他雙眼，黑亮的眸裡映襯了我的臉，笑著問：“要嗎？”
尾音未落，他倏然俯身堵住我的聲音。
強勁有力的手桎梏我腰間，掌心灼熱，清冷音色在耳邊低吟起伏：“我警告過你的。
“不要來招惹我。”
說罷，他鬆開手，迅速將我推了出去。
包間的門被關上，我堪堪站穩，迎面走來一對男女。
“若雪姐姐？”
“若雪？”
“……”我一滯，視線不由落在霍承燁身上。
才幾分鐘，就完事了？
果然是縫紉針攪糞，攪也攪不出來。
我心裡暗譏，面上卻是苦澀地抿唇：“霍承燁，這就是你所承諾的處理嗎？”
“若雪，我……”
沒等霍承燁開口，一對正在拍小影片的網紅 CP 已經舉著裝置過來。
網紅的直播鏡頭對準了霍承燁和周薇。
“快看快看！剛剛在廁所裡的就是這兩個！”
“廁所是公共場所，不是個別道德敗壞的人做私事的地方！”
“朋友們，我們必須要嚴厲批評懲罰這種有傷風化的行為和不講道德的人！”
“今天，就讓我來給大夥打頭陣！”
10
這對網紅 CP 是我找來探店的。
我讓他們著重地拍下這家餐廳的所有裝潢，包括每一間洗手間的特色裝飾。
看在錢的份上，他們很盡心。
被拍進直播間的兩人，終於反應過來，各自捂住他們自己的臉。
“別拍了！信不信我告你們？”
霍承燁惱羞成怒地揮舞手臂，怒喊。
他一邊喊著，一邊擋臉，一邊企圖拉周薇離開。
如果僅僅只是讓他們丟臉，我還不至於花錢請網紅來探店。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等在包間裡的霍伯母。
網紅被趕走，鬧劇在餐廳落了幕，十分鐘後卻火速登上熱搜。
《霍氏集團太子與女子在男廁野合》的標題，正正壓在霍、代兩家聯姻的婚訊之上。
正義之師紛紛在網上艾特我的賬號，為我、為代家伸張、討伐。
這場小小風波，甚至還對霍氏集團的股市產生了影響。
作為受害者一方的代氏，反而因網友同情，股市上漲。
我坐在霍家客廳，雙眼通紅，淚水盈眶，欲落未落。
不用照鏡子我都能知道，我這副樣子，楚楚可憐中不失倔強，更惹人同情。
“混賬！簡直混賬！
“混賬東西！”
藤條一下下地甩到霍承燁身上，他雙膝跪地，忍著沒敢吭聲。
周薇撲到他後背，擋住霍伯父的藤條。
她哭著哀求：“叔叔別打了，都是我的錯，您要打就打我吧！
“怪我，怪我對承燁死纏爛打，怪我太愛承燁，捨不得他！
“若雪姐姐，你要是實在心裡過不去這個坎，你就拿我撒氣吧！罵我打我，都可以！
“你求求霍叔叔，別讓他再打承燁了，再打下去會要了他的命啊！”
我側目，含不住的淚自眼角滑落。
看了她一眼後，我幽怨地看向霍承燁，幽幽開口：“罵也好，打也好，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只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到兩家的交情，更不要影響到公司。”
話音剛落，霍伯父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直接讓傭人把周薇拖走，趕出去。
“承燁，承燁！”她哭腔更甚地喊，伸出手想要霍承燁拉回她。
奈何，霍承燁跪在地上，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
霍伯母見狀，握住我的手，安撫：“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小燁這次確實太過分了！我跟你霍伯父一定給你交代！
“就是把小燁打得皮開肉綻，那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該！
“你要是累了，伯母扶你到房間休息休息，好不好？”
我搖搖頭，弱弱地說：“伯父要管教他，是家事，我留在這裡不合適。
“伯母，我心口悶，想回家。”
霍伯母還想再勸，卻被霍伯父打斷。
“若雪想回家，就讓司機送她回去。
“別說她心悶了，我看見這混賬小子，也心梗！
“若雪，回家好好休息，這件事，伯父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霍伯父說著，就讓人喊司機。
我低著頭，不說話。
此時，霍清霽開門進來。
“爸，紅姨，我來送她。
“受到這種委屈，以她的性子，容易在車上自己慪出問題來。”
他長身玉立地站在門邊，骨節分明的手搭著門把手，身後是亮眼的日光。
霍伯父看向他幾秒，略有所思地頷首：“也好，你把人送回去，也別急著回來，替你弟弟好好道歉。”
話音剛落，霍承燁就掙扎起來：“我自己犯的錯，我自己會去負責！
“若雪，我知道錯了，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見周薇，你原諒我，別走好嗎？”
我沒有看他。
我低著頭快步走到霍清霽面前：“那，麻煩清霽大哥。”
“嗯。”
霍清霽低應一聲。
雖然我頭頂沒長眼睛，但還是感覺到他垂眸看我的目光裡，帶著興味。
11
“你不說點甚麼嗎？”
車子開出別墅區大門，我才拿出溼紙巾擦臉，瞟向旁邊專注開車的男人。
霍清霽餘光瞥來一眼，“嗯”了一聲，就沒了。
我停下動作，扭頭盯他：“嗯？然後呢？覺得我心機深？戲精？壞心眼？”
“不是。”
他不疾不徐：“你從小就聰明。”
“……”
他這是真誇我聰明，還是在避重就輕地敷衍我？
我還真分不太清。
車停在家門外，我讓他不用跟著進門。
因為昨晚我爸媽就臨時到國外出差去了，這會兒估計還不知道我這邊發生的事。
霍清霽點點頭：“我知道。
“伯父伯母不出差，她也不會擅自約你出去。”
確實。
我媽一直就看不慣小三上位的霍伯母，要不是為了兩家情誼、為了我，她是不願搭理霍伯母的。
所以在她知道霍承燁劈腿的事情後，心裡已經不再認可霍承燁，更不想我和霍家走得和以前那樣近。
她這次跟著我爸出差，也是為了給我爸吹枕邊風，好讓他來主動開口，取消婚禮。
我下了車。
霍清霽忽然叫住我。
“若雪。”
我轉過頭，看到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下了車，站在車頭旁。
“婚禮取消嗎？”
不輕不重的語調，像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心裡。
“嗯。”我眨眨眼。
他幾大步而來，在與我一臂之距停下，裹挾循循善誘：“結婚物件換成我，也取消？”
我不解其意地仰頭看他。
他眉目清朗如月，沒有解釋。
而是纖長食指微屈，輕點在我紅腫的眼角處。
“有時候演戲，不用真哭。”
12
網友們只用了一夜，就把我、霍承燁，和周薇這段“三角戀”扒得底朝天。
他們甚至還扒出我今年生日宴結束後，霍承燁和周薇在旁邊的酒店待了整整一夜。
以及，凌晨四點一刻，我白著臉暈倒，被人扶起送到醫院。
很快，那個扶我的人也被扒出來。
正是霍伯父與原配生的長子，霍清霽。
那天凌晨，我收到周薇故意發來的酒店定位。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她和霍承燁在酒店會做甚麼。
我趕過去，然後暈倒在酒店大門，是我故意的。
如果不是霍清霽突然出現，這段模糊的監控影片早在我生日的第二天就已經放出來。
我清醒著被霍清霽抱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我在裝暈。
而我，也猜到他為甚麼出現得那麼及時。
為了堵住他的嘴，我直接在車上撲他。
我蠱惑著，誘他幫我瞞住。
他卻推開我，說：“我不處見不得光的關係。
“等你真正清醒以後，再來找我。”
那晚之後，霍清霽就出了國。
直到霍承燁對我求婚，婚禮籌備期間，他才再次出現。
他把車停在我的工作室門前，從白天等到深夜。
等到工作室裡所有人都走了。
等到我終於出來。
他終是憋不住，下車大步過來，拉著我又進了工作室。
“我是讓你考慮清楚，讓你徹底清醒了來找我。
“我在等你，你卻揹著我，答應他的求婚？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他氣急敗壞地質問我，卻又耐心地等著我的回應。
也不知是哪個神情哪句話觸動了我，我心血來潮地踮腳親上他的側臉。
眼看喉結滾動，我又親了過去。
他伸手擋住我的嘴，耳廓微紅，下頜繃緊。
“代、若、雪。”
聽他咬牙切齒地喊我名字，我當時就樂了。
霍清霽比我大六歲，從來就沉默寡言，高冷孤傲，對誰都不理睬。
可在我看來，他一點也不高冷，倒像個鐵憨憨。
無論我怎麼鬧，他都不生氣。
13
事情還在發酵，周薇的原生家庭被扒出來，被親人唾棄鄙夷，人人喊打。
她和霍承燁在各處留下的痕跡，模糊不清的監控影片，被一一放出。
緊接著，就連霍承燁是小三生的，也被扒了出來。
此外，霍伯父被曝出，他和現任妻子是婚內出軌，生下私生子後，氣得原配妻子抑鬱自殺。
而現任與原配曾經還是閨蜜。
“真的是自殺嗎？該不會是故意害死原配，讓小三上位吧？”
“怪不得霍承燁劈腿，分明就是從他爸身上遺傳下來的！代家千金沒嫁過去，是老天開眼啊！”
“網上說原配也生了個兒子，原配死後，他就被送走了，直到半年前才回來！”
“我哭死！實名支援他奪權！小三跟私生子都滾出去！”
……
霍家徹底亂了。
股市大跌。
網友們義憤填膺，霍家的熱搜遲遲壓不下，就找到了我的父母。
他們希望看在兩家世交情誼的份上，勸我發出“婚禮如期”的宣告。
他們以為，由我出面表示願意原諒霍承燁，就能力挽狂瀾，挽回霍承燁、霍家、霍氏集團的形象。
我媽得知訊息後，匆匆趕回來。
正好撞見周薇跪在院門外，哭得梨花帶雨。
“若雪姐姐，你打我罵我吧！
“事情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是我故意勾引承燁，你原諒他，好不好？
“他現在在醫院裡，好可憐的，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字字句句都是為了霍承燁求情，她化了憔悴的妝，鼻頭微紅。
瘦小的肩膀，哭起來一顫一顫的。
看起來的確脆弱無助得惹人憐。
我媽直接叫來保安，把人拖出去：“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跪在我家門前髒我閨女的眼？
“把她塞進有害垃圾桶裡去，別讓我再在小區裡看見這種髒東西！”
前腳周薇剛被架走，霍承燁後腳就到。
他穿著病號服，被攔在大門外。
他雙目佈滿紅血絲，面容蒼白，站在帶刺的玫瑰叢中，仰著頭，苦苦哀求我原諒。
“若雪，我真的知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
“你到現在也沒說過要取消婚禮，不就證明你心裡還是願意期待我的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從今往後，心裡眼裡全都只有你一個人！
“我對周薇只是逢場作戲，只有你，才是我最愛的人！
“若雪，求求你，原諒我。
“如果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站在這裡，任憑這些刺拼命地扎我，任憑那些人拿髒話罵我！
“若雪，我是真的很愛你……”
我站在窗戶旁，看他這副樣子，心無波瀾。
14
少女時暗戀的人，原來也喜歡自己，是一件多麼幸運且幸福的事。
這樣的“幸福”維持了四年。
大學畢業，霍承燁買下一套公寓，叫我工作日過去跟他住。
我想都沒想，答應了。
交往多年，他很少碰我。
他說：“因為我太愛你了，越是愛，就越不敢輕薄了你。”
我聽得動容，信以為真。
第一次見周薇以後，我起了疑心。
他卻說，周薇對他而言就是個弱者。
他照顧她，是出於對弱者的幫扶，而不是男女之情。
我也信了。
直到我親眼看見他把她按在公寓樓下的隱蔽處，強勢又霸道。
他們忘我地糾纏，發出不堪入耳的聲音。
我一次次地逼著自己去“親眼見證”他對周薇的“強勢”。
逼著自己去確定，他有多配不上我。
然後，一點點洗淨我放在他身上的濾鏡。
今年的生日宴，是霍承燁親自為我辦的。
為了讓我高興，他特意親手做了個奇形怪狀的生日蛋糕，又在眾人豔羨的目光裡，對我深情表白。
我有過動搖，但很快就被周薇發來的訊息給剎住。
或許是察覺出我對他的有意疏離，沒多久他就策劃了一場極盛大極奢華的求婚大戲。
於是，當著所有媒體、知名人士、夥伴親朋的面，我也演了一出幸福感動的戲。
他要眾人見證他對我的拳拳愛意。
那我也要眾人看清他的骯髒下作。
這場劈天蓋地的謾罵，如他所願。
15
我伸出手機，把還在哭著求原諒的霍承燁拍下，發給某人。
對方几乎秒回：【我來處理，你把窗戶關了。】
霍清霽辦事很有效率。
我關窗沒多久，外面就徹底安靜了。
媽媽來敲門，說：“清霽帶著醫護人員過來，把那個混賬帶走了。”
“醫護人員？”
“對！他懷疑那個混賬腦子不清楚，拉去精神病院檢查檢查。”
“唉，原先我就瞧著霍清霽比霍承燁靠譜些，現在鬧成這樣，搞得我剛剛看他都有種像是看王八羔子的感覺。”
“你說你，要是當初聽我跟你爸的話，選霍清霽，多好啊！”
我挑了挑眉：“那我現在選他，您覺得還來得及嗎？”
她愣了愣，卻當我是玩笑話，嗔我一眼，就不理我了。
入夜，霍清霽帶著禮登門。
這才讓她認真思考我所說的。
“你讓他來的？
“若雪，婚姻不是兒戲。
“你現在是因為霍承燁而難過，不能因為難過就隨便給自己找老公！”
親媽把人晾在客廳，拉著我到書房耳提面命地叮嚀提醒。
之後也沒讓我跟霍清霽相處，而是直接對他下了逐客令。
當著我媽的面，霍清霽開車走了。
但繞了兩圈，又繞到院子外停下。
他在電話裡，眼露愁緒：“霍承燁對你還沒死心，伯父伯母對我也很防備。你給我出了很大的難題。”
我笑：“嗯，你要加油喲！”
“好。”
16
網上最終還是冷卻下來。
安靜了幾天，霍承燁再次來找我。
因為輿論，他被集團董事會罷免了總裁職位。
從那天起，他開始當舔狗。
每天帶著禮物、花束等在別墅區外面，大張旗鼓地表白。
無論是被人趕、還是被人罵，他依舊每天堅持。
甚至還在每一條我會途經的路上，弄了大螢幕花式表白。
獨自去以前的小學、中學、高中，以及每一個我和他曾去過的地方，寫煽情小作文，追憶過去。
我還沒有說甚麼，周薇就先沉不住氣了。
她發了條微博，艾特霍氏官微和我。
【從頭到尾，是我纏著承燁，是我犯賤，可孩子是無辜的，我只求若雪姐姐原諒承燁，接納我的孩子。】
附圖是一張早孕單。
17
與此同時。
霍氏集團被競爭對手趁機搶走了幾個大客戶，原本勝券在握的幾個大專案也輸了競標，損失慘重。
為此，我們兩家人再次坐到一起。
當孕檢單切切實實被放到桌上，霍承燁再也按捺不住，歇斯底里地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根本不可能會懷上我的孩子！”
我反問：“為甚麼不可能？
“你跟她睡那麼多次，正常情況下，她也該懷上你的孩子了。”
“除非……”
話沒說完，霍承燁一拳頭捶在牆上，死死盯著我。
他的父母企圖打圓場，卻被忽然進門的霍清霽打斷。
“爸，公司出了點事，需要您馬上去處理。”
這頓飯沒吃幾口，就散了。
我走在後頭，被霍承燁拽住。
依舊是老生常談的道歉求原諒，求我別跟他解除婚約，別取消婚禮。
我笑了。
我沒說原不原諒，也沒說是不是解除婚約，只反問回去：“你看我有提過要取消婚禮的事嗎？”
這話一出，他喜出望外就要抱我，卻被人橫臂擋開。
我落入淡淡青草香的寬闊懷抱，抬頭，就是堅毅的下顎。
霍清霽鬆開我，不疾不徐地說：“婚禮還在籌備，這件事輪不到你操心。”
18
霍承燁就算想操心，也沒辦法操心。
這天后，他和他媽都被霍伯父禁足在家，不讓出門了。
我模稜兩可地發了條朋友圈：【不急，婚禮如期。】
霍承燁狂喜不已，每天給我發訊息。
我統統不理。
時間一天天過去，婚期將近。
霍氏集團和代氏集團的官微分別官宣“霍、代聯姻”婚期不變，再次衝上熱搜。
同時衝上熱搜的，還有霍氏集團最大股東為霍清霽的訊息。
我不清楚霍清霽做了甚麼，才會成為霍氏最大股東。
我爸說，霍氏集團董事會還想讓霍清霽接任總裁的位置，但被拒了。
我有點不理解。
他卻笑：“清霽是個經商天才，年紀輕輕竟然靠自己的能力在國外立足，就霍家那仨瓜倆棗，恐怕他從來就沒放在眼裡。”
我還是不太懂。
但這不妨礙我確定，我爸對霍清霽是滿意的。
晚上我去找霍清霽。
他把新房子買在跟我爸媽家同一個別墅區。
一開門，我就把自己掛到他身上，湊過去貼貼。
我不管不顧：“我得在婚前驗驗，萬一你不行……”
話沒說完，他反客為主，沉著嗓：“別惹火。”
我笑笑：“如果他們知道，新郎官是你，會不會氣死？”
“氣死的只有霍承燁跟他媽。”
“啊？那霍伯父他……”
他無奈地輕捏我的耳垂：“知道你不可能原諒霍承燁後，他早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對他來說，利益當前，誰都可以是籌碼。”
19
在我無憂無慮、心寬體胖的時候，有人開始不安分起來。
周薇實在找不到霍承燁，就找到霍家公司去，被拍素材的網紅推搡得摔了一跤。
假懷孕確鑿了。
她受不住網暴的壓力，和現實中異樣的目光、粗俗的謾罵，開了場直播爆料。
“是他不行！要不是因為他連繡花針都不如，我早就懷上了！
“你們以為他為甚麼那麼離不開我？
“因為他不敢讓代若雪知道啊！人家千金大小姐要甚麼有甚麼，他怕代若雪知道他發育畸形，會嫌棄他！
“可他偏偏人菜癮大，所以才只能找我！
“我那麼愛他，為了他，我面子、尊嚴都不要了，可他還是選代若雪不選我！我只能假懷孕啊！
“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才是最無辜的！”
……
這下，霍家更亂了。
霍伯母知道這事後，中風住院。
周薇，則半夜被人綁走。
沒幾天，就有網友跳出來說，周薇瘋了，被她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霍承燁依然閉門不出。
他給我發資訊：【若雪，周薇說的話都是假的，她這種女人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
【若雪，現在外界輿論風波太過，我們直接去領證吧？婚禮以後再補辦，好不好？】
我看都沒看全，就把手機丟給霍清霽，還給他提了個小建議。
“我也假懷孕吧？趁機給霍承燁戴頂綠帽子。”
在噁心霍承燁的道路上，我願意時刻為之添磚加瓦。
霍清霽伸手撈過我的腰，掌心熨在我的小腹上，含笑低語：“也未必就是假的。”
我笑著打趣，笑他對自己的能耐太自信。
回家路上，我悄悄買了“大衛”。
竟然真是雙槓！
人還愣著，霍清霽的資訊就到了。
他先是發來一張日曆截圖，其中有五天被圈了小花花。
隨後又發來一句：【遲了八天。】
20
婚禮那天，收到邀請函到現場的人都知道，新郎官換了人。
但網上的人都以為新郎官還是霍承燁。
為了名分，委屈的霍清霽找了直播團隊，在婚禮現場直播。
宣誓後，我們交換了戒指，親吻了對方。
婚禮結束，賓客們都離開得差不多時，霍承燁闖了進來。
他一身狼狽，歇斯底里地嘶吼：“你們都搞錯新郎了！
“今天跟代若雪結婚的新郎，是我啊！
“是我！”
他扯破嗓子叫囂，怒氣衝衝地就衝過來，距離我還有兩三張凳子的位置被保鏢攔住。
“這霍承燁是來幹甚麼的？”
“網上不是說代若雪懷孕了嗎？那孩子又是誰的？”
“該不會懷著霍承燁的孩子，去嫁給他大哥吧？”
廊道上，有寥寥幾個賓客吃起瓜。
霍承燁忽然震驚錯愕地瞪著通紅的眼，不敢置信地盯著我的肚子。
“你……你肚子裡的……”
我依偎進霍清霽的懷裡，彎唇輕笑：“你想說甚麼？”
“你是怎麼懷……”霍承燁已經語無倫次。
“我為甚麼不能懷？”
我反問。
“你不會是還想跟我結婚吧？其實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給你生孩子，但你不能問孩子爹是誰，做得到嗎？”
說這話時，某人摟在我腰間的手加重了幾分。
我伸手，掐了一把霍清霽腰後的肉。
然後，接著對霍承燁輸出：
“霍承燁，我給你普個法吧。
“法律規定，一方婚前刻意隱瞞重大疾病的，另一方可以在婚後起訴撤銷婚姻的。
“你瞞著我這麼多年，急哄哄地要結婚，無非就是覺得瞞不住了，要趕緊騙我嫁給你。
“你真可笑，你憑甚麼認為我代若雪，會願意跟你這種功能障礙的渣男過日子啊？
“呸！”
“嘭！”一聲巨響。
霍承燁直愣愣地暈過去了。
保鏢把他拖出去，交給霍伯父。
據說他醒來後，人還是呆滯的，過了好一會兒，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再後來，他被送出國治療。
21
婚禮之後，霍清霽陪著我去醫院檢查。
結果就是一場烏龍，只是激素紊亂，驗孕棒誤測了。
我可高興了。
成年人了，該吃點好的。
懷孩子這種事情，至少等我吃膩了再說吧。
蜜月旅行，我跟著他出國，去了他生活十幾年的地方。
在他那空得只有一張床的房子裡，我看到一面寫滿我們名字的牆。
他說，我們兩個的名字放在一起，像極了情侶名。
“若雪。”
“清霽。”
番外（霍清霽視角）
她有很多小表情。
一點生氣時會皺鼻，很生氣時會不看人。
一點高興時會抿嘴角，很高興時會彎起眉眼。
她很喜歡笑，笑起來睫毛會輕顫，眼尾有一條很細很細的細縫。
但那不代表她高興。
她不高興的時候，笑得更多。
第一次見她，她才剛學會走路，咿咿呀呀地學舌，學會的第一句竟然是“giegie”。
第一次摔倒，她哭了，被旁邊的霍承燁嘲笑，她癟了嘴角，後來很少能看見她哭。
我媽去世時, 所有人都忙著說話安慰我，不是拍拍我的肩膀，就是看著我嘆氣。
只有她, 安安靜靜地坐在我旁邊畫畫。
她說：“我把你和姨姨畫在一起了哦,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她還指著畫上面的一朵小花, 說那朵花就是她。
我被送出國那天，她和她媽媽牽著手來機場送我。
她甚麼也沒說, 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上面是她的郵箱地址。
登機時, 她高高地舉著手臂，笑得明媚，我沒敢再看。
可等我轉身再看時，她在低頭抹淚。
她應該是捨不得我走的。
我想。
在國外的日子, 我過得很不好, 時常會想起她。
她偶爾會給我發郵件，基本都是一兩句話，說的是節日祝福，或是簡短的問候。
成年後，我悄悄回去過幾次。
起初我以為, 她在我心裡只是妹妹的角色。
我只需要默默地看著她，不讓她受傷，就足夠了。
直到看見她靠在霍承燁懷裡，我心裡忽然很難受，像是我的寶貝被人偷了的感覺。
我意識到,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那種默默守護的心情，已經變質。
想讓她開心幸福地笑。
更希望那個讓她感到幸福的人，是我。
為了忘記她，我把所有時間精力都投入到創業中, 以此自我麻痺。
公司成功上市那天，我收到她的新郵件：【我好難過。】
短短的四個字，被我盯著反覆斟酌了兩天兩夜。
我讓助理訂機票, 天沒亮就飛回國, 趕到她家樓下。
最喜歡茉莉香的她，不知道為甚麼, 她房間窗臺下面改種了玫瑰。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報復霍承燁的小聰明。
再次回國，是看到她的朋友圈：【給我的生日會。】
文字下面的照片, 是別人拍到的她。
只一眼, 我就知道她不高興。
我像是著了魔，竟然撇下還沒結束的會議，飛回了江州。
看著她被霍承燁送回家，又看著她出門去了酒店。
她跌跌撞撞地倒下時，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成一團。
抱起她的那一瞬，她條件反射地反抱住我, 我才知道，這又是她的一個“小聰明”。
那晚，她給了我很多意外和驚喜。
我第二天出國，開始籌備把公司總部調回江州的事。
為了讓她解決得更輕鬆, 我提出了要去霍氏集團幫忙的請求，並暗中收購霍氏集團的股份。
長久的離家，讓霍家人對我毫無防備。
一切都非常順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