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止生日時，有人打趣。
“你妹癲癇的時候啥樣？讓哥幾個瞧瞧。”
顧止抬起冰冷的眸子。
“想看？”
眾人點頭。
顧止拿起酒，直接就往我身上澆。
我瞬間被刺激到渾身抽搐，倒地吐白沫。
直到我快窒息時，顧止才給我做急救。
他玩味的看著我。
“還敢喜歡我嗎？”
我瘋狂搖頭。
“不敢了。”
後來，我真的不再喜歡他。
可他卻發了瘋。
1
十三歲和媽媽住進大房子之後，我就認識了這家男主人的兒子顧止。
顧止和顧爸爸一樣，都沒有嫌棄我的病。
第一次發病的時候，他雖然是嚇到了，但還是乖乖的站到了顧爸爸身邊，輔助顧爸爸幫我急救。
那時，我吐出來的白沫，弄髒了他最愛的玫瑰花地毯。
顧止一點也沒有生氣，在我恢復過來後，還給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顧爸爸說，顧止大我五歲，是個大哥哥，會照顧好我的，讓我不要感到拘束，把這裡當做自己家。
後來，我真的把這裡當做我的家。
也自作主張，把顧止當做了我的。
所以，在每次被同學欺負之後，我不再害怕了，甚至還會有些期待，看到顧止像英雄一樣，出現在我面前，給我撐腰，讓我不要怕，他會一直都在。
可是，又有時候覺得，印象裡好像也有人做過我的英雄，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把那個模糊的身影當做是夢裡的顧止。
時間越長，我就發現，我的心思越不乾淨。
於是，在我十八歲那年，我開口了。
顧止好看的眉梢，第一次緊緊的皺了起來。
眼神裡說不出來的嫌棄，他奪走了我精心製作的蛋糕，直接就丟進了游泳池。
我驚慌失措。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
“餘諾，這種話別再說第二次，我噁心，我可不想親一張吐過白沫的嘴。”
我害怕極了。
顧止向來溫柔，突然變了臉，我一下呼吸不過來，在泳池邊上直接就犯病了。
後來，我不再提起對他的喜歡，一直到大學畢業，我都深埋心底。
直到我房間裡的日記本突然出現顧止的車上時，我來到了他的生日會。
......
“哥，生日快樂。”
進門後，我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間的顧止。
他頭頂上帶了生日帽，但表情卻冷冰冰的，讓人無法靠近。
我也不敢再上前，俏俏的把禮物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自己就坐到了離門口最近的位置，方便隨時離開。
大家唱了幾首歌，就開始玩遊戲，趁人多噪雜，看不到我，我就準備開溜。
可就在我起身的瞬間，一個穿的花裡胡哨的男生就站到了我面前。
“顧止，你妹癲癇的時候啥樣？讓哥幾個瞧瞧。”
他的話一出，玩鬧的眾人就把視線投了過來。
我身子驟然一緊，餘光看向顧止。
顧止抬起冰冷的眸子，眼神有些怒氣的瞪向說話的人。
那人瞬間閉了嘴，但顧止旁邊出現了一個嬌柔的女音。
因為燈光太暗，我始終看不清女人的面貌。
“我也挺想看看的，你不會是不捨得吧？”
顧止看了我一眼，然後看向倚在他肩膀的女人。
“真想看？”
女人嗯了聲，眾人也齊刷刷點頭。
得到回覆後，顧止便在桌子上拿起酒，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澆。
接著，我瞬間就被刺激到渾身抽搐，倒地吐白沫。
眾人笑的笑，拍的拍，甚至還用腳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無意識的抽搐，控制不住的身體在做些僵硬的動作。
直到我快窒息時，顧止才把那女人從肩膀處撥開，起身過來給我做急救。
他手法很嫻熟，眼神卻十分玩味，低聲在我耳邊囈語。
“還敢喜歡我嗎？”
我大喘著呼吸，瘋狂搖頭。
“不敢了。”
然後，他起身走到了剛才的位置，輕聲問旁邊正害怕到發抖的女人。
“嚇到了？”
顧止的聲音寵溺，心疼的去抹掉了女人臉上掉下的淚珠。
那個女人顫抖的點點頭。
“好可怕，我晚上會做噩夢的。”
顧止溫柔的點了點她的鼻尖。
“小鬼，想讓我陪你就直說。”
我僵在原地，他曾經說過，只叫我小鬼，這個稱呼是隻屬於我的。
我紅著眼睛看向他，顧止也看了過來，接著他就吻上了女人嘴角的得意。
場上譁然，喊著“再親一個。”
女人露出害羞的笑，依偎在顧止懷裡。
“別這樣看著我，你們還是看餘諾發病吧，她窘迫的樣子，看起來有趣多了。”
顧止揉捏著她的臉蛋，說她機靈鬼。
然後冷漠的看向了門後的我。
接著，他說。
“算了，再玩就死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給女人倒了半杯。
女人也明顯生氣了。
趁顧止哄她，我便逃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出來的一瞬間，我的眼淚決了堤。
顧止知道我發病時是多麼無助的，卻還是被他當成了消遣的遊戲。
他做的對。
我不敢了。
我真的不敢再喜歡他了。
這段感情直到今天，徹底結束吧。
2
晚上十一點，他敲響了我的門。
“出來。”
我靠著門邊問他。
“甚麼事？”
顧止那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藥丸碰撞的聲音。
“吃藥。”
他倒是盡職。
顧爸爸自從我大學畢業，把公司交給顧止後，順便也把我交給了他，然後帶著我媽去了國外定居。
顧止就聽話的把我照顧的事無鉅細，儘管不再像以前那樣溫柔，但至少沒讓我受過甚麼委屈。
除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
我開啟門，露出一個門縫，伸出手去夠藥盒。
可卻被他突然的一個勁道，直接抵開了門。
顧止把腳抵在門邊，自顧自的開啟藥盒，然後把水遞給我。
冷淡的彷彿今天我被羞辱的那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沒說話，吃了藥，喝了水，就準備關門。
他卻遲遲不讓開，淡淡道。
“不吃顆糖順一順？”
往常的確是需要的，但現在不必了。
相比於藥，心更苦。
“不用了。”
然後，用力一拔，算是徹底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剛才在聊的語音還沒結束通話。
鍵盤敲打的聲音傳出了手機。
我走到桌子旁邊，有些歉意。
“抱歉，許醫生，讓你看笑話了。”
那邊嗯了一聲，說了最後一句，就掛了電話。
“今天就到這裡，先睡一覺吧，睡醒就是明天了。”
他向來如此，說出的話總讓我感覺到舒適，讓我覺得我只是得了一場重感冒，並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
他叫許橪，是我媽找來給我治療癲癇的醫生。
每次犯病，我都會跟他講一下發病時的狀態和情緒。
許橪一次次針對性的幫我治療改進。
經過他的指導，我是好了不少。
關上手機，我直接上了床。
可剛閉上眼，我就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吱呀一聲。
門開了。
顧止拿著我遺落在 KTV 的包站在床邊。
他陰沉著臉。
“剛才和你說話的男人是誰？”
我被他的表情嚇到，他繼續發問。
“為甚麼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
然後他隨手開了燈。
接著他穿著還沒換下的西裝走到我床邊。
我故意不去看他，視線落在對面的畫框上。
“他叫許橪，治療我癲癇的醫生，每次犯病後，會跟他講一下具體情況。”
顧止把我的臉掰過來。
“所以，從那裡回來後，你們一直在聊天，聊了三個小時？”
我嗯了聲。
顧止便輕笑了一下。
“你喜歡他？”
我不懂他的腦回路，把自己塞進被子裡，語氣冷淡。
“你想多了，哥。”
不知道是哪裡惹到他，他直接掀開我蒙著頭的被子，猩紅的眼睛看著我，手錘在我耳邊。
“我不準。”
我冷嗤一聲，把這句酸意滿滿的話當做放屁。
“憑甚麼，你不喜歡我，還要霸佔著我，這種行為叫甚麼？用我提醒你嗎？”
估計是我的語氣太義憤填膺，他愣了一下，然後恢復到以往冷淡的樣子。
“早點睡。”
3
我是想早點睡的。
但他和 KTV 的那個女人在隔壁的聲音吵到我沒辦法入睡。
早上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穿著顧止的襯衫，半露著兩顆櫻桃在廚房忙碌，一會兒煎雞蛋，一會兒倒牛奶。
見我下樓，原本忙碌的身影停滯了下來。
轉而捂嘴笑出了聲，看著正坐在餐椅上喝咖啡的顧止嬌俏的笑。
“噗，不好意思，我一看到你妹，就想到昨晚她躺在地上抽搐的畫面，挺搞笑的。”
顧止抬眸看了我一眼，沒說甚麼，繼續看手裡的平板，跟耳機裡的人討論工作。
我尷尬極了，原本剛疏離好的心情，全被她的嘲笑給弄沒了。
她倒是坦蕩，大大方方的走到我面前，遞給了我一杯牛奶。
“正式認識一下，藍嫣，是顧止的女朋友，以後我會住在這裡，替顧止照顧你。”
她的語氣毫不客氣，特別是照顧兩字更是咬牙切齒。
彷彿住在這裡就是為了監視我是不是還對顧止心存歹念一樣。
我沒有甚麼好脾氣。
直接接過牛奶潑到了她臉上。
藍嫣一下驚到了，跳著腳擦拭臉上的牛奶。
“不用你照顧，我會主動搬出去。”
說完，我就返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這個地方住的實在壓抑，索性我還搬到我媽沒嫁過來之前的老房子去住。
雖然距離市中心遠點，但至少不憋屈。
眼不見為淨。
裝了滿滿一大箱東西，我就拉著行李箱下了樓。
而門口，顧止正和藍嫣站在那裡。
看樣子是在等我。
顧止勾了勾手，示意我過去。
“過來，給藍嫣道歉。”
藍嫣一副吃虧的模樣依偎在顧止身上。
我也開始認同那句話。
記憶裡的白月光，連他本人都比不上。
明明意氣風發的默默少年，怎麼一點點變的這麼陰暗，噁心。
走到他們面前，我鬆開行李箱。
“我可以道歉。”
這句話一出，藍嫣臉上的嘚瑟勁又起了。
“那昨晚的事情，誰給我道歉？”
顧止眉頭皺了皺。
藍嫣說道。
“昨天大家都喝多了，都是鬧著玩的，再說，那是你哥的生日會，你給大家助助興怎麼了？”
顧止迴避著我的視線。
我懟了上去。
“那我生日的時候，你給我表演個脫衣舞助興怎麼樣？”
話落，我的臉上就被顧止扇了一巴掌。
“你過分了。”
耳邊持續嗡鳴，顧止的神色逐漸多了些緊張。
我捂著臉，堅定的眼神看著他。
“這巴掌就當是還了你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以後我不欠你的了，也不再對你有齷齪的心思。”
顧止拉上我的手。
“小鬼，對不起。”
我冷嗤了一聲。
“是對不起昨晚對我的羞辱，還是今天的巴掌。”
4
剛到老家，就收到了我媽的電話。
“諾，你搬出來幹甚麼？跟小顧吵架了？”
我媽的語氣很謹慎，一半擔憂我的心情，一半擔憂他在顧爸爸面前的形象。
自打住到顧家後，我媽就教育我。
我們是寄人籬下，要處處避著點，不要給他們父子倆惹麻煩。
我知道我媽很愛顧爸爸，但出身再加上我的身體原因，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不自覺在顧爸爸面前就很卑微。
儘管顧爸爸並不在意這些外在條件，但人就是這樣。
越是愛的深，就越是在意。
我說：“他帶女朋友回家了，我住在那裡不方便，所以就回以前的房子住了，你別擔心，我挺好的。”
我媽不放心的嗯了一聲。
“也是，打擾到他就不好了。”
“但你一個人住，也不安全。”
“這樣，你去找你林阿姨吧，你先住在林阿姨家，等我過段時間回國把老房子賣了，加上我這些年存的錢，給你買套新房子住。”
“你林阿姨的兒子許橪也在家，這樣發生甚麼事情他還能幫襯些。”
我還想再說甚麼，但我媽那邊急匆匆就掛了電話。
然後發來了林阿姨家的地址。
我不想讓我媽擔心，也不想再給她增添負擔。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照顧我夠辛苦了，好不容易等我身子好些，她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不能再做她的累贅。
行李箱原封不動的又被我拉出了門。
林阿姨的家住在市中心，離市醫院很近。
可能是為了許橪上下班方便吧。
但距離我現在的位置很遠，而且我這裡很不好打車。
我等了十分鐘，都沒有司機來接單。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
手機上彈出了許橪的訊息。
“現在在哪？我來接你回家。”
點開後，下一跳訊息緊跟其後。
“早飯吃了嗎？”
我和許橪基本都是線上交流，線下是我媽跟他聊的比較多。
其實，在答應住進去之前還是有一些尷尬的。
但他好像總是能精準找到我的不安點，適時的來做我的鎮定劑。
我回他。
“還沒，我在六角巷子這裡。”
他打字很快，幾乎是意念回覆。
“你先去巷口劉奶奶店裡吃早飯，我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到。”
我向來聽醫生的話，要不然我也不會把病情控制的很好。
所以，我直接就拉著箱子去點了份小米粥。
許橪來了。
沒有急色匆匆，沒有慌亂焦躁。
在小攤前，他環繞了半圈，鎖定我的視線，就走了過來。
“昨晚沒睡好嗎？”
他問的突然，我腦海裡瞬間回憶起了昨晚聽了一夜的聲音。
又羞又怒。
正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就說了。
“以後要多注意休息。”
“吃好了嗎？我帶你回家見我媽。”
我點了點頭，他卻意外的紅了臉。
“許醫生，你臉怎麼這麼紅，是生病了嗎？”
“沒，沒有。”
然後，站起身就拉著我的箱子往車上走。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回家見他媽的這句話，多少有些別的意味。
沒想到，許橪都快三十了，還這麼容易害羞。
5
在許橪家住了一個星期，顧止就找上門了。
林阿姨又去住閨蜜家了，許橪要上夜班，我剛放下考研的資料。
門鈴就響了。
開啟門後，不容我說話，顧止就拉著我往電梯上走。
我力氣比不上他，掙扎只會讓我更痛。
索性就任由他抓著我的手。
“跟我回家住。”
我懶洋洋回他。
“不了，我需要學習，你也要跟嫂子培養感情，我住在那裡大家都不方便。”
顧止偷樂。
“你吃醋了。”
我繼續懶洋洋。
“沒有，你想多了，聽你的話，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所以，吃醋這個反應在我這裡不存在，但如果你把我帶回去，倒是嫂子可能會吃醋。”
“更何況我這病，可經不起再助興了，您大人有大量，給我留條小命，以後我給您送終。”
顧止掐著我的手緊了緊。
“你陰陽怪氣甚麼，我不是跟你解釋了嗎，藍嫣是藍氏集團的千金，公司有筆單子要靠藍氏，跟她在一起純屬是商業關係。”
他是給我發了資訊，僅僅一句話。
他說：我不喜歡她，那麼對你也是為了公司好，你忍一下。
呵，我當場就被氣笑了。
是，我是忍了一下，但用了我半條命。
然後把截圖發給了藍嫣，讓藍嫣認清這個渣男。
我靠在電梯牆上打哈欠。
“哥，你不用跟我解釋，咱們就只是兄妹關係。”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知道你現在著急把我帶回去只是兄妹情深而已。”
這下，顧止徹底被我的反應給激怒了。
要按照以前，我肯定早就舔著臉貼上去了，心裡可能還會因為他在意我是不是吃醋而激動不已。
可現在，我只想說。
不愛我，那就滾。
......
電梯開啟後，顧止直接拽著我，就甩到了車上。
車速很快，剛眯上眼，就到了別墅面前。
等著我的是藍嫣那張揪成一團的臉。
我不記仇，笑著跟她打招呼。
“嫂子晚上好，我跟我哥兄妹情深，回來住一晚。”
“你放心，天一亮我就滾，畢竟許醫生的粥煮的比你的牛奶好喝。”
沒等藍嫣反駁，顧止就拉著我上了二樓書房。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語氣不耐。
“餘諾，你聽話在家裡住，我想辦法跟藍嫣解釋。”
我再也忍不了了。
“顧止，你甚麼毛病？”
聽到我的話，他睜大了眼睛。
“罵我？”
我撇撇嘴。
只能想到那句既噁心自己又噁心他的話。
“站著茅坑不拉屎，吃著鍋裡的，想著碗裡的，這叫甚麼病？”
顧止的臉黑了。
他原地蹂躡著自己的下巴皺著眉頭轉了兩圈。
然後視線落到書櫃上的那半瓶酒上。
他走過去，拿到了我面前，威脅意味十足。
“你住還是不住。”
我盯上他的眼睛，看起來是甚麼都不怕。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種聞到酒的氣味之後的生理反應，甚至還沒碰到，我就開始有了抽搐的跡象。
“又來，所以，你這次是為了甚麼？”
“為了讓我聽話，乖乖待在你身邊嗎？”
“你拿我的病當做控制我的把柄，你可真是個好哥哥。”
話說完，我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頭往左邊肩膀抽動。
見我症狀不大，顧止沒打算救我，站在一旁說風涼話。
“你以前不會這麼跟我說話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醫生。”
我翻起白眼，儘量在桌子上去拿筆卡在我的嘴巴，防止我徹底失去意識咬到舌頭。
可事不如人所願。
顧止直接把筆筒甩到了地上。
我冷冰冰的看向他。
“你覺得呢？”
“許橪是來救我的，而你，是來殺我的。”
啪嗒一聲，我就躺倒了地上。
翻著白眼抽搐，緊接著，書房門突然被推開。
藍嫣憤怒的走了過來，
看到這個場面，她一下驚了。
一邊急切慌亂的打 120，一邊推搡著顧止。
“顧止，你在幹甚麼，你救她啊。”
我眼皮已經開始高頻率翻動了，所以根本看不清顧止的表情，直到我開始口吐白沫，舌頭外翻。
我的頭部才察覺到有人在控制。
又活了一天。
6
清醒後的第一眼，是顧止。
他坐在床邊給我喂藥。
見我睜開眼，語氣得意。
“是我又救了你，沒了我你活不下去的，好好在我身邊待著，哪也不許去。”
“別再故意說那些狠話來惹我生氣了，我知道你還放不下我，乖乖聽話，我會對你好的。”
我翻過身去，噁心理他。
顧止還想再說甚麼，藍嫣便敲了敲門把他喊了出去。
等房間只剩下我一個人時，我的眼淚開始肆無忌憚。
又是這樣，被他當做玩具一樣羞辱玩弄。
正哭著，手機響了。
是我媽。
“媽。”
我儘量控制讓自己不哽咽。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每次都聽不出來。
“餘諾，在林阿姨家住的怎麼樣，還習慣嗎？”
我抹掉眼尾的淚痕，開始長篇大論。
“林阿姨家很舒服啊，她對我很好，煮的飯也特別好吃，每天還給我留時間，讓我單獨學習，我挺習慣的，你不用擔心我，你在國外怎麼樣？跟顧叔還好嗎？有要給我生個弟弟的打算嗎？”
我媽嬌滴滴的笑了幾聲。
“你這傻孩子，瞎說甚麼呢。”
然後我媽提起了許橪。
“對了，許橪呢，你倆相處的怎麼樣？小橪是我看著長大的，為人不錯，可靠又成熟，就是比你年齡稍微大點，但他看著年輕，不像快三十的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
我媽嗯了一聲：“對啊，你覺得小橪怎麼樣？”
我這才理解她的意思，是想讓我和許橪的關係走的近一些。
“媽，許醫生他人挺好的，但我配不上，不想拖累人家。”
“以後你別提這件事了啊，免得林阿姨覺得我在她家圖謀不軌，不給我做好吃的。”
我媽悻悻應了一聲，停頓了幾秒後，又小心問道。
“諾諾，你呢，最近開心嗎？要不要跟媽媽聊聊？你顧叔去跟朋友釣魚去了，媽媽有很多時間。”
剛梳理好的防線已然崩塌。
我捂住手機，開始輕聲抽泣，等再度緩過來後，才開始說話。
“我很好啊，就是學習上有些壓力，看幾集電視劇就沒事了。”
我媽那邊也停頓了幾秒。
然後說道。
“行，能考咱就考，考不了回來，媽既然能養你前半生，就能養你後半生。”
“好啦，你休息吧，我去給你顧叔準備點吃的。”
掛了電話後，藍嫣就走了過來。
她沒說話，把我的被子掀了。
我一下慌了，兩手捂著胸口。
“你又是甚麼毛病？”
藍嫣眉頭皺了皺，然後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對不起，餘諾，我就覺得我挺沒品的，跟你勾心鬥角，還故意讓你犯病，就為了爭一個渣男。”
“要不是你，我還真認不清顧止是這麼一男的，謝謝你的提醒。”
“我也對向你做過的所有事情道歉，並且發誓，以後絕對不拿人的生病開玩笑了。”
“以後我藍嫣護著你，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儘管提。”
我不解的看著她。
“新手段？”
她尷尬的笑笑。
“不是，真心話。”
“想我藍氏千金為了追一渣男，還裝綠茶，整蠱別人，真不是人。”
藍嫣的模樣的確挺真誠的。
我信了。
不錯，清醒的很快。
我問她。
“你道歉就道歉，掀我被子幹甚麼。”
藍嫣害了一聲。
“帶你走啊。”
“難不成你還真想在這裡住下。”
7
藍氏拒絕了顧止的合作，導致顧止公司失去了很大一個單子。
他現在忙著公司客源的問題，沒時間來折磨我。
而藍嫣也真的認識到自己是做了一件錯事。
不僅學了急救，還給我買了很多包包禮服，說這是她們有錢人的道歉方式，我無論如何也要接受。
沒辦法，我只能受著了。
但最讓我奇怪的是林阿姨。
每天必定是飯點前回來，給我和許橪做好飯，又急匆匆走了。
許橪也冷淡，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除了偶爾給我夾菜，就自己拿著手機盯著看。
彷彿是隻要我情緒穩定，不再有甚麼發病的徵兆，他就是一個等待召喚的神獸一樣。
打破我和許橪的寧靜的，是林阿姨的咆哮。
中午時，她和往常一樣，拎著兩袋子食材進了廚房。
但進去沒幾分鐘，她瘋了一般的從廚房裡拿著鍋鏟走出來。
我嚇得帶著耳機都感受到了震撼，急忙摘下耳機跑了出去。
正好和從書房裡出來的許橪撞上。
我倆相視一眼，然後看向林阿姨。
“林阿姨，怎麼了？”
林阿姨怒火沖沖的看著許橪，手裡的鍋鏟指著他。
“我是生了個木頭嗎？這麼久了，連句話都不會說。”
然後又指向我。
“小諾啊，你是個聰明人，阿姨已經做了十幾個款式的指甲了，這段時間阿姨不僅每天做美容，做美甲，跟幾個老姐妹打麻將，甚至連樓下流浪貓狗都喂胖了十斤，就是為了給你們騰出點二人空間，你不會是看不出來阿姨是甚麼意思吧？”
我當然是能看出點甚麼。
但還是那句話。
我不想成為他的累贅，他太好了。
我媽就是被我拖垮了前半輩子，我不能再去拖垮另一個人的後半輩子了。
林阿姨見我不說話，就放下鍋鏟，走到了我面前。
“傻孩子，你的心思阿姨都明白，都怪我，生了個不會說話的兒子。”
“過來，阿姨帶你看看這些，你再決定要不要跟許橪進一步發展。”
然後，林阿姨推搡了一把許橪，把我拉到了許橪的房間。
她從床底下，掏出來兩個大紙箱子。
裡面全都是治療癲癇的書，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生低著頭在地上拿著樹枝畫畫，一個小女孩站在旁邊滿臉開心的畫面。
明顯兩人的情緒有很大的反差。
林阿姨指了指那個男孩。
“這是小橪，看不出來吧，這個時候他已經十歲了。”
的確，照片上的男生又瘦又矮。
“自從他爸死後，小橪就患了自閉症，經常看醫生，吃很多藥，就是沒見好轉。”
“直到遇到你，那一年，你四歲，很調皮的一個小丫頭，最愛圍著小橪轉，起先小橪沒甚麼反應，後來看到你突然發病，才受了刺激，當天他就回到家跟我說，要一輩子保護你。”
“我一聽，心裡高興啊，不管是不是認真的，我都高興。”
“所以，他開始每天下課回來滿身的傷，要麼是被人撕壞了書包，要麼是一身的腳印，我才知道，他認真了，一直到他上大學，小橪告訴我，他考上了一所國外的醫學校，說是治療癲癇很出名，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但走了之後，你受打擊，發病了遲遲好不利索，醒來後，很多記憶都沒了，自然，把小橪也忘了。”
“等再回來，我才讓你媽把許橪又介紹給你。”
“小諾啊，你別怕，我們小橪不會覺得你是累贅，我也不會，你媽更不會。”
“我和你媽的心願只有一個，那就是兩個孩子要開開心心的。”
她的話說完，我腦海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
我在一顆樹下大哭，嘴裡喊著小橪哥哥。
而周圍不知道哪來的醉酒男人，見我哭的傷心，就開始趁旁若無人上下摸索。
我害怕了，就大喊，他就拿著滿是酒味的汗衫塞住了我的嘴。
我滿身抽搐，眼皮發白，他才嚇得逃離了現場，不管我躺在地上無助的顫抖抽搐。
直到我媽匆匆趕來，幫我做了急救，我才活了下來。
那天，是她和顧爸爸認識的第一天，應該給顧爸爸一個好印象的。
後來，我得了一場重感冒，燒了半個月。
再次醒來，我就沒了之前的記憶，我媽也開始讓我慢慢的認識顧爸爸一家。
可我竟然無意識的把顧止和許橪重合。
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原來，我喜歡的一直是記憶裡不愛說話的白月光，並不是後來出現的顧止。
8
林阿姨做好飯又走了。
她說有幾個姐妹約她一起看螞蟻搬家。
家裡就只剩下了我和許橪。
他小心翼翼問：“是想起我了嗎？”
我喝了一口湯，點點頭。
他繼續問我。
“那......會喜歡我嗎？”
我看著他，語氣有些無理。
“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把那些我忘掉的事告訴我，你為甚麼不說。”
許橪的神色很複雜。
有痛苦、有不捨、有擔憂、還有不安。
“我怕打擾到你，怕我一意孤行的喜歡，讓你感到為難。”
我莫名急躁了，把筷子摔到了地上。
“可是，如果你們不說，我永遠不會知道，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許橪，而不是那個討厭的顧止。”
“我也無法想象，如果是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我會有多幸福。”
想起我追著顧止跑的日子，被他當眾嘲弄的樣子，我就感到噁心。
明明很多次，都是他故意引導我發病，卻總是裝作及時英雄一樣，出現在大家面前，扮演一個好哥哥，讓我既喜歡他，又不能告訴他，被他玩弄在手掌之中。
我無措的從凳子上滑了下來，許橪急忙走過來扶住了我。
“對不起，可以抱抱我嗎？”
“我有些累。”
許橪緊緊抱著我，好像在告訴我，他永遠不會把我鬆開，不會像爸爸一樣把我丟棄。
9
時隔三個月，顧爸爸帶著我媽回來了。
原因是顧止把顧爸爸交給他的公司搞得烏煙瘴氣的。
他可能也是為了證明自己，就開始不顧一切的談大單，找劣跡客戶。
讓員工長期加班，甚至還因為他的激進，少發了公司部分員工兩個月工資。
所以，顧爸爸回來管理公司了。
而這期間，許橪針對我之前提交給他的我的症狀和各種資料。
他結合國外的裝置給我做了手術。
手術後也拿出酒測試過幾次，直到我不再對酒有激烈的反應。
我的癲癇，算是徹底好了。
等顧爸爸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後，他組織了家庭會議。
顧止像個惹禍的小孩一樣，緊緊跟在顧爸爸後面。
見到我來，顧止表情多了些欣喜，把我拉到了樓上房間。
“你終於肯回來了。”
“想我了嗎？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太多，忽略了你，是我不對。”
“但現在公司走上正軌了，我告訴爸爸，我要娶你，你不用嫁給那個窮醫生了，他給不了你幸福的。”
顧止還是那個德行，以為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我鬆開他禁錮著我的手，一字一句的告訴他。
“顧止，很抱歉，這些年，你一直都是許橪的替身。”
“我從來沒喜歡過你，只是把你當成了別人，以後請哥哥自重。”
我的話說完，就準備出去。
可門還沒出，他又使出了那招。
顧止從櫃子上取出酒，走到我面前，開啟了瓶蓋。
“餘諾，你說謊，你在騙我，你在欲擒故縱，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這麼說的。”
“你說，你是在騙我，快說。”
他瘋了一般的把瓶口懟向我的嘴巴。
可他不知道，我的病已經好了。
見我不為所動，他開始慌了，直接對著酒瓶喝了幾大口，然後就掰著我的脖子想吻我。
我背過頭，語氣嘲諷。
“你不是不想親吐過白沫的嘴嗎？”
“我很髒、很臭的，這是你說的。”
“顧止，你可真愛打自己的臉。”
“對了，我的病已經治好了，為了慶祝，顧叔準備把你目前負責的專案，轉交到我的手上，職位是你的上級，明天請把所有資料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的話說完，就食指推著他，躲開了。
走到門口，他問。
“你不是在考研嗎？”
我佯裝傷心哭泣。
“沒考上，只能繼承你家的家業了。”
其實兩個月前，我就知道自己的成績了，跟我媽說了之後。
我媽就說壓力大的話，就讓顧爸爸給我找點事做。
所以，在治療期間，我負責了另一個公司的新專案。
好在我專業知識過硬，不是和顧止一樣，靠在酒局上喝酒喝出賣美色來拿下合約的。
所以新專案的啟動和實行十分順利。
包括這次顧爸爸回國處理顧止留下的爛攤子，也是我在中間幫了不少忙，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決掉。
顧爸爸看重我的能力，就給了我總經理的職位。
顧止成了我的下屬。
吃飯的時候，顧爸爸就鄭重其事的把我在公司的安排通知了家裡。
顧止聽完後，猛喝了半杯酒，然後站起來說道。
“爸，餘諾是個女生，酒場上少不了喝酒，你這麼做是在害她。”
“你放心，以後我肯定會好好經營公司，這次就是意外。”
“還有，我想宣佈一件事。”
顧止拿出我曾經落在他車上的筆記本，擺在大家面前。
“我要和餘諾結婚，她暗戀我很久了，我也喜歡她，希望爸和阿姨成全。”
顧爸爸看了我一眼，讓我來解釋。
“顧叔，首先我的病已經好了，喝酒已經不會引起我的發作了，再來，我交給您的那些單子，沒有一個是靠喝酒拿下的，全部都是我們正規坐在辦公室裡，真刀真槍靠彼此的實力贏得的。”
“沒有人說過，公司發展離不開酒場文化，主要還是看利益是不是給夠了對方，讓對方有安全感。”
“還有，我和顧止之間有些誤會。”
“日記本上寫著的人不是顧止，而是一位叫許橪的醫生，來您家之前，我失憶過，所以不小心把許橪和顧止在印象裡重合了，才導致了這場誤會，是我的錯，我道歉，但這婚，真結不了。”
顧止還想再說甚麼，顧爸爸失望的擺了擺手。
“閉嘴，也不知道丟人。”
“職位的事就這麼定了，吃飯。”
10
我媽說要把老房子賣了，給我換新房，我沒答應。
那裡還有很多回憶，反正我現在有工作，顧爸爸開的工資也不低，自己買套住處不算難。
我媽從來不讓我花顧爸爸的錢，顧爸爸也知道我媽執拗，就由著我媽的性子來了。
這次工作的機會，算是她第一次求顧爸爸，看得出來，她挺為難的。
吃飯的時候，討好意味十足。
我媽說，這是應該的。
畢竟人家給了自己好處，總不能裝作無所謂或者吊著臉吧。
我沒說甚麼，這是我媽選擇的人生，她喜歡就好。
上班後，顧止還沒安分。
到處給我找麻煩，穿小鞋。
想讓員工不服我。
可大家又不是傻子，當初欠發工資的人是他，差點讓大家沒工作的人也是他。
大家怎麼可能聽他的話，就算他請員工喝多少次酒都沒有。
打工人最在意的就是錢有沒有給夠。
情懷這東西只能排末尾。
在收到顧止出車禍的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和藍嫣談最新季度的產品。
可以看的出來，藍嫣對那次的事情還是愧疚滿滿。
所以，每次合作，都會把自己的利益縮到最低。
讓我佔到最多的好處。
這次也一樣。
新產品和藍氏聯名，她給我免費宣傳，還幫我找明星代言。
簽完合同，秘書就走過來，告訴我顧止酒駕出了車禍。
等我們感到醫院，顧止已經進了 ICU 了。
在 ICU 待了兩天，才算是救了下來。
病床上，他想握我的手。
我倒退兩步，躲開了。
“餘諾，我都這樣了，你都不肯多看我兩眼嗎？”
顧止狼狽的躺在床上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這時，醫生走了過來。
“您好，您是顧先生的家屬嗎？”
我翻起白眼：“是他妹妹。”
醫生繼續。
“是這樣，顧先生這次車禍是外傷導致的大腦顱內出血，由於腦部有酒精刺激，再加上損傷嚴重，引起了繼發性癲癇，請家屬節哀。”
醫生說完，憐憫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顧止，然後嘆息的搖了搖頭。
“可惜了。”
顧止慌了。
“不是，醫生，我覺得我挺健康的，怎麼會得癲癇，你別嚇我，我不想變成那副鬼樣子。”
“醫生，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看我很正常，我還能喝酒，能飆車，完全沒有抽抽的跡象，你們是不是誤診了。”
“再幫我檢查一遍。”
那醫生走到他面前，又嘆息幾聲。
“顧先生，我不可能誤診，您冷靜一點。”
聽到這話，顧止控制不住的，大吼著“不可能，不可能，開甚麼玩笑。”
然而就在他發瘋似的在床上翻滾時，突然他脖子開始往左邊的肩膀抽動。
緊接著，下嘴唇也像提線木偶一樣跟著抽搐。
“醫，醫生，這是，怎麼回事？”
顧止說話的時候，嘴裡不斷有白沫湧出。
醫生急忙過去，拿出筆抵在他的牙齒上。
再用雙手控制他，幫他做急救。
大約五六分鐘左右，顧止恢復了。
這下，他信了。
害怕的拉著醫生的手。
“你救救我，把你們醫院的專家都叫過來給我治，我有錢，多少錢都要給我治好。”
醫生也慈善，告訴了他現在市內治療癲癇最有名的醫生是誰。
“誰，誰，是誰。”
顧止宛若得到沙漠裡的一滴水。
醫生指了指門外的男人。
“國外留學回來的許橪，還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的癲癇有救了。”
然後哈哈了兩聲，就離開了病房。
這時，許橪走了進來。
“小諾，咱媽做了紅燒魚，我剛下班，正好接你回家一起吃。”
我點點頭，攙上了他的臂彎。
“咱？”
顧止詫異道。
“哦，忘了告訴你，哥，我和許橪訂婚了，明年結婚，到時候記得來參加哦，可一定要注意不要喝酒，要不然丟人的可就是你了。”
我得意的看著他。
風水輪流轉，惡人有惡報，他活該。
顧止扯著嘴角苦笑了兩聲。
“許橪，我可以把小諾讓給你，但你一定要治好我的病。”
哦，威脅我家許醫生。
我挑眉看向許橪。
他面無表情的舉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很抱歉，哥，我的手指受傷了，您另請高明。”
然後他假意笑笑。
我看了看他的傷口。
是昨晚給我削蘋果不小心蹭掉的一點皮。
顧止還特意眯起眼看了看，發覺是許橪整他後，大叫道。
“你他媽故意的。”
許橪：“哥誤會了，昨晚小諾想吃蘋果，但那蘋果皮挺硬，不太好削皮，所以才傷到的。”
“好了，哥先休息，我們先走了，要不然魚就涼了。”
“最近天氣變冷，您多穿點，小心著涼，被冷風刺到也會引發癲癇的。”
11
我生日那天，藍嫣說要請我看場好戲。
然後就拉著我到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 KTV。
人挺多的，都是見過一面的不熟的人。
包括當初提議想看我癲癇發作時樣子的穿的花裡胡哨的男人。
看到我後，他走到我面前，自己先幹了兩杯。
“對不起, 餘總, 那天是我腦子壞掉了，我自罰三杯。”
我懶得理他, 問藍嫣今天到底是甚麼安排。
藍嫣對著我挑挑眉：“等著吧。”
在唱了幾首歌之後, 門突然被開啟了。
燈光正好打過去，綠色的光照在了顧止的臉上。
場景很熟悉, 他走到我面前, 祝我生日快樂。
緊接著, 藍嫣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穿著花裡胡哨的男人。
那個男人就開始了。
“顧哥, 聽說您得了癲癇啊, 方不方便給大傢伙表演一個？”
顧止隱忍著怒氣，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 就往肚子裡咽。
喝了整整一瓶, 他就發作了。
全場人不敢笑, 就呆呆的看著他。
等他開始口吐白沫時，藍嫣起身走到了他身邊, 控制他的抽搐。
大約兩分鐘, 他恢復了過來。
“你滿意了吧。”
藍嫣點點頭：“很滿意，你放心，國外醫生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後天的飛機，祝你身體早日痊癒。”
然後, 顧止就從地上站起，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12
聚會結束藍嫣告訴我，這是她能做的唯一讓我心裡痛快的方法了。
而她嘴裡的國外的醫生，也不過是個三教九流而已。
至於顧止為甚麼在國內找不到好醫生，則是因為他當眾在 KTV 羞辱我的影片被我爆了出來。
醫院看到影片裡受欺辱的女生是國內有名的專家許橪的未婚妻，都不敢接顧止這個病患。
而顧爸爸知道顧止做的事情後，也直接撤了顧止的職, 凍結了他的卡, 更別提給他找醫生治療了。
所以, 藍嫣才有這個機會去羞辱顧止。
這一切, 都是他應得的。
和許橪結婚那天, 我媽回來了。
她很慚愧，埋怨自己沒做好一個好母親，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有過這種遭遇。
可是, 那些痛苦的事情，是我故意不告訴她的。
我只想讓她知道我過的很好，讓她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不用再操心我。
顧爸爸人不錯，很正義, 也很愛她, 這就夠了。
除了我媽, 許橪也很慚愧。
他覺得他的出現，並沒有幫上我甚麼。
我告訴他。
我是全靠著記憶裡的許橪，才有了現在的餘諾。
如果不是那個模糊的少年, 我不會堅持到現在。
許橪，謝謝你。
堅定的選擇了我。
不顧一切的保護我。
用盡一生來等我。
還有，回家這個詞真的很棒。
我帶你回家。
我們回家。
回我們的家。
去見我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