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未見的雙胞胎妹妹是聖母。
同桌考試作弊,我妹嘆氣:“姐姐,你下次可以主動給他傳答案嗎?這樣就算被發現了,他也不會捱罵?”
舍友偷錢被抓,我妹心疼:“姐姐,她都被罵哭了,你可不可以替她認了這個罪?”
我拿到了保送名額,我妹難受:“姐姐,你拿走了屬於第二名的保送,還給她好嗎?”
最後,因為她朋友一句:“宋寧成績又好人又漂亮,把我們的光環都掩蓋掉了……”
我妹紅著眼,把我從十八樓推了下去。
死前,我還聽到她說:“姐姐,不要怪我,犧牲你一人,可以救全校學生受傷的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妹剛被我爸接回來的當天。我笑了。這輩子,我要不發瘋,都對不起重生二字!
1
這幾天,我的生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比如,原本在班裡還算人緣不錯的我,突然就變成了眾矢之的。
“成績那麼好有甚麼用,一點兒情商也沒有,不就是讓她幫忙做個弊嗎,答應得好好的,扭頭就跟老師舉報我。這種人以後出身社會了,也會被踢出局!”
“我根本就沒偷錢,是她偷的,我家裡窮,但還是有骨氣的!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有偷錢的可能!我完全就是在幫她背鍋啊!”
“嗚嗚嗚……如果不是她,保送名額就是我的了。我從小成績就好,爸媽對我寄予厚望,如果我不能拿到這個保送名額,爸媽一定會打死我的!都怪宋寧!”
“她怎麼能那麼不要臉啊!”
我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宋寧。
這看似很不合理的幾句話,在這個班裡,卻顯得十分合理。
我明明記得,在宋柔被我爸接回來之前,他們還不是這樣的。
這時,宋柔被同學們圍在中間,滿眼都是對他們的理解和憐憫。
“是啊,我姐姐的確有點過分的。
“唉,我已經告訴過她了,讓她主動傳答案給你,誰知道她虛晃一槍,直接去舉報你,好過分啊。
“我當然相信你沒有偷錢了,我姐姐從小是有些偷偷摸摸的習慣……
“你就更可憐了,誰不知道你爸媽要求高啊,我要是姐姐,我直接就把名額讓給你了!她心也太冷了。”
同學們紛紛用憎惡的眼神看我。
“滾出學校!”
“看見你就噁心!”
因此,我被各種霸凌。
我天真以為,只要高中結束,這一切都能結束了。
可是,宋柔的瘋狂超乎我的想象。
她親手把我從十八樓推了下去。
2
臨死前,我還看見她嘴角的笑容是那麼肆意。
“姐姐,他們說你成績又好人又漂亮,把他們的光環都掩蓋掉了……
“姐姐,不要怪我,犧牲你一人,可以救全校學生受傷的心……”
腦袋重重摔落在地上,瞬間的疼痛使我昏厥。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慢慢飄了起來。
一直到,我看清自己的屍體被血液包裹,面目全非。
而她,出示了一大堆所謂的“證據”,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別看我姐姐成績很好,平時又一副清高的模樣,其實私下菸酒都來的,她談過好多男朋友呢,就我知道的都不止六個了。
“前段時間她還跟個陌生男人去了醫院,我估計是懷孕去墮胎了,加上在學校裡也不招人待見,所以乾脆就跳樓了。
“唉,我的傻姐姐啊,有甚麼事情不能好好解決呢?人就活這麼一次,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同學們拍手稱快,有人朝著我的骨灰盒比中指,有人將所有的罪名抹黑在我一個人身上,有人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保送名額,一飛沖天。
只有我爸,從不見眼紅的男人,哭了兩天兩夜,白了頭。
3
老天可憐,竟然給了我再活一世的機會。
睜開雙眼,我回到了趙曉曉讓我幫忙作弊的那天。
宋柔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姐姐,趙曉曉要是再沒考好,老師一定又要找她談話了,你也知道,劉老師最嚴格了,要是被請家長的話,她一定會捱打的!
“趙曉曉多不容易啊!”
我忽然有些佩服宋柔。
她藏著一顆蛇蠍般的心腸,是怎麼裝出這麼慈悲卻惹人憐惜的眼神的?
上一世,我也是被她各種表情眼神欺騙,給她各種不合理的行為強行找到了一個“聖母”的理由。
我記得,我的確沒有答應趙曉曉讓我給她作弊的請求,但是我也沒有舉報她。
我只是勸她好好學習,想辦法做真實的提升之後,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那老師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除了我倆,不就只有宋柔這個傳話人有可能性麼?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宋柔跟趙曉曉回話,說我答應了替她作弊。
在她做好所有作弊準備之後,又去報告了老師。
趙曉曉自然是被搜出了各種備用紙條,而本身就不知情的我當然沒做準備,看似清清白白躲過一劫。
可是,在趙曉曉眼裡,我就是那個小氣又心機深沉的罪人。
所以,這一次我乾脆直接答應。
“好啊,你告訴她吧,讓她準備好,我會給她傳答案的。”
宋柔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又點了點頭。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我笑了笑:“對了,你成績不是也一直不好麼,爸爸因為這件事情沒少說你。
“這樣吧,從現在開始,我不僅替她作弊,也替你作弊。”
她眼珠子一頓轉:“不,不用了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不知道,學校篩選保送名額之前,都是要進行保送考試的,我聽幾個前輩說過,也不是沒有辦法作弊的。
“到時候,我也許可以幫你作弊,讓你考到第一拿到保送名額,你現在考好一點,在老師和領導面前也算掙點平時分了,到時候也不會有人懷疑你了。”
宋柔欣喜若狂。
“真的?太好了!姐姐,你真好!”
看著她雀躍的背影,我嘴角一勾。
“這有甚麼,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啊,我反正可以靠高考去清華,可是你只能保送了。”
“只要你也能去清華,爸爸一定會開心的!”
還有更好的呢。
4
很快到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我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給趙曉曉和宋柔都傳了答案。
這一次,果然沒有被老師發現。
看來,宋柔害怕老師的出現毀了她的保送夢,也沒再告狀。
成績出來之後,趙曉曉激動得差點給我磕頭。
“謝謝你啊宋柔!我從沒想到我還能考五百分以上!
“這次老師肯定不會找我了,我安全了!我感激你一輩子!”
我不信。
趙曉曉這種人,不幫她就是錯。
幫了她,也只會變成升米恩鬥米仇。
然而,同樣也比之前進步了一百多分的宋柔卻高興不起來。
“姐姐,我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怎麼能讓趙曉曉考得比我高呢?
“你是不是給我們傳的答案不一樣啊?
“這已經沒多少時間了,要是她以後考得比我好,我怎麼拿到保送名額?”
現在這滿口抱怨的她,和當時那個口口聲聲說著“趙曉曉多不容易”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
原本我和她商量好了的,給她和趙曉曉一樣的答案,控分儘量保持在每次進步幾十分一百分左右就好了。
而且,她特地提出,自己的分數一定要在趙曉曉上面。
畢竟,學校的保送名額也不是都看考試,也得結合平時的成績。
我聳了聳肩:“這我怎麼知道,我給你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啊,可能……她也想要保送名額?
“要不然就是她本來成績都比你好點,有些我沒給答案的地方,她自己也能做出來?”
宋柔眼底劃過不甘和陰冷。
就在第二次的月考,趙曉曉被老師搜出了紙條。
劇情又重複到上一世,她被請了家長,她媽氣得在辦公室打了她耳光。
好不容易從辦公室裡出來,她一個人在教室角落裡陰沉了一天。
一直到晚自習結束,同學們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徑直走到我面前,紅著眼睛質問:
“宋寧,是不是你跟老師告狀的?”
我假裝滿臉迷茫。
“沒有啊,我是給你作弊的,我怎麼會跟老師告狀?我要告狀,之前就告狀了,幹甚麼上一次還幫你啊?
“不過好奇怪哦,我給你傳答案的時候,也在給我妹妹傳,怎麼你被老師抓住了,她卻沒有被抓住?”
趙曉曉迷茫的眼睛裡,突然生出了智慧的光芒。
“我知道了!一定是宋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說好了以後要把保送名額讓給她的!
“她一定是害怕我搶走她的保送名額,所以才跟老師舉報我!
“好啊,宋柔,看不出來啊,平時話倒是說得漂亮,理解這個心疼那個的,原來是個心機婊啊!”
聽到這些話,我忍不住笑了。
趙曉曉那沒腦子的樣子。
真讓我興奮呢。
第二天剛進教室,我就欣喜地看到了一出好戲。
趙曉曉的巴掌,正好落在滿臉迷茫的宋柔臉上。
“宋柔,你這個賤貨,居然找老師告狀!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5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宋柔臉上的巴掌印。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趙曉曉。
“你瘋了!你居然打我!”
突然捱打,宋柔眼裡快要結冰,可週圍人多,我看著她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演戲。
“不是我找老師告狀的!你冤枉我了!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也不能遷怒無辜啊!”
趙曉曉冷哼一聲:“我呸!不是你還能是誰啊!
“宋柔,你能不能別裝了,我看見你我就噁心!”
說完,趙曉曉又毫不猶豫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前面更重,她腦袋都被扇歪了。
可是為了在同學們面前維持自己善良的人設,她忍著沒有還手,而是悽悽慘慘地哭了起來。
但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她可憐。
現在發生的事情,都是我上一世經歷過的。
我學著她上一世的模樣,滿眼心疼地看向趙曉曉,長長地嘆了聲氣。
“唉,人家曉曉很不容易的,她父母太兇了,妹妹,我知道你想考好,可是也不能犧牲別人的利益呀!
“你也看到了,昨天趙曉曉才被她家長給打了,你怎麼忍心呢?
“我看,你還是給趙曉曉道個歉吧,都是同學,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宋柔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憤怒質疑脫口而出。
“你是我姐姐,你居然不相信我?還幫他們說話!
“我們可是親姐妹啊!”
是啊,我們可是親姐妹啊。
是隻準她害我,不准我害她的親姐妹。
我無奈地看著她。
“這不是親不親姐妹的問題,你做錯了,就是要道歉的。
“我們都是受過教育的人啊,我不能因為你是妹妹,我就偏袒你對不對?”
同學們用讚揚的眼神看我,也不忘甩給宋柔白眼。
她急了,怒吼出聲。
“我都說了我沒有告狀!為甚麼你們都不相信我!
“到底是誰告狀的啊!”
聽到這話,我笑了。
是誰?
是我啊。
可笑的是,上一世並不是我,他們都願意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這一世,真是我了,他們又更願意相信是宋柔。
趙曉曉瞪著她。
“甩了你兩個巴掌,這件事情也就這麼算了,以後再敢惹我,我讓你知道知道軍哥的厲害!”
宋柔屈辱地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久。
而我,在不遠處,也笑了好久。
6
宿舍裡,宋柔紅腫著眼睛,可憐巴巴看著我。
“姐姐,你為甚麼不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告狀!”
舍友們看似在各忙各的事,實則耳朵全都豎了起來。
我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妹妹,你不用騙我了,除了你,沒有人會告她作弊的。
“我知道,你不想她考得比你好,但是也不能用這種辦法。
“只要你願意改過自新,你依舊是我的好妹妹!”
宋柔急得跺腳,卻只能機械地重複三個字。
“不是我!”
我嘆了聲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
“妹妹,我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性格有點扭曲了,不過沒關係,我是你的姐姐,我會照顧你的。
“爸爸給我們的零花錢也不多,這是我這些年存下來的,你拿著去買條裙子吧,排解一下心裡的不開心。
“你不是看中了一條几千塊的裙子嗎?”
是的,爸爸給我們的零花錢一直不多。
畢竟,我家現在雖然有點錢,是中途發家的,我爸的教育方式,就是把我們當成普通人家的孩子,給我們和他們差不多的零花錢,送我們去差不多的學校。
不過我還能拿獎學金,比宋柔手頭寬裕不少。
所以,平時為了從我這裡騙錢,她也賣了不少慘。
我第一次這麼痛快拿錢出來,她一瞬間也忘了憤怒。
攥緊那張卡,她臉上掛起了笑容。
“姐姐,謝謝你!我終於可以買裙子了!”
我嘆了聲氣:“以後別這麼做了知道嗎?
“去玩兒吧。”
宋柔歡天喜地走了。
室友們圍了上來,朝著她的背影丟白眼。
“宋柔就是活該的,誰不知道趙曉曉和校外的小混混打得火熱,誰也不敢惹她,她偏偏告人作弊。”
“怪不得她上次考那麼好,原來也是你在幫忙作弊啊。”
“我看,這種妹妹你還是別幫忙了吧,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反咬你一口。”
我滿臉憂愁。
“唉,我妹妹從小沒過過甚麼好日子,聽說在以前那個學校,還偷過人東西……
“不過她年紀小,還有改正的機會,我這個當姐姐的,不也是能幫一點是一點麼?”
看似掏心窩子的一番話。
其實全是宋柔上輩子說我的原話。
宋柔不是喜歡誣陷人嗎?
那我就讓她自嘗惡果。
果然,室友們都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7
次日清晨,伴隨著一聲驚呼,我醒了過來。
“啊!我的錢不見了!
“我剛剛取出來的生活費啊!要是沒了生活費,我這個月怎麼過啊!”
趙曉曉焦急地翻箱倒櫃,可錢遲遲不見蹤影。
“大家也別閒著,都幫忙找找吧,一個月的生活費呢,不少了。”
我趕緊起床幫忙。
可找了半天,甚麼也沒找到。
趙曉曉急了。
“我昨天晚上明明放在這裡的!
“哪個王八蛋偷了我的錢!”
混亂中,有人提起:“誒,咱們以前也沒丟過錢啊,昨天晚上宋柔來了之後錢就丟了。
“她以前不也有小偷小摸的習慣……不會真是她偷的吧?”
趙曉曉急切地需要一個人為這一切負責,所以,就像上一世那樣,哪怕她沒有任何的證據,她也一口咬定。
“一定是她!不是她還能是誰啊!
“真賤啊,生活費也偷,就不怕爛手爛腳啊!
“我要把她臉都抓花!”
說完,趙曉曉擼起袖子去了隔壁宿舍。
門被踹開,宋柔和她的室友們迷茫地看著怒氣沖天的趙曉曉。
沒有絲毫猶豫,趙曉曉上去就揪住了宋柔的頭髮。
“你這個賤人,把我的錢還給我!
“又舉報我,又偷我錢!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臭不要臉的賤人!”
宋柔的頭跟著她的力道搖晃,疼痛使她眼淚嘩啦嘩啦掉。
“我沒拿你錢!你鬆手,你鬆手!”
趙曉曉冷笑一聲。
“就是你這個賤貨!你一來我錢就不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有偷偷摸摸的習慣!
“還想騙我!”
宋柔吱呀哇呀尖叫起來。
我的室友們在趙曉曉後面叉著腰。
“你還裝甚麼可憐!敢偷錢這就是下場!”
“膽子真大,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我們去告訴老師,把這種小偷趕出學校,指不定以後還要偷甚麼呢!”
宋柔的室友們也沒來攔著,乾脆站在旁邊看熱鬧。
這兩天,宋柔大概也是被折磨得不輕。
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善良柔弱的形象了,反手揪住趙曉曉的頭髮。
在混亂之中,兩個人迅速地扭打在一起。
動靜吸引來了宿管老師,兩個人被送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為了公平起見,班主任在徵得宋柔同意後,搜了她的衣櫃和床鋪。
那一千塊錢當然是沒找到。
但趙曉曉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就算沒找到,也不能證明不是她偷的!誰知道她偷了錢之後會放到哪裡呢!
“她這種拜金女,怎麼可能不偷錢啊!
“老師,如果她不還給我錢,我這個月一口飯也不吃,就餓死,讓學校負責!”
宋柔哭得聲嘶力竭。
“我真的沒有!你還要怎樣嘛!
“趙曉曉,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雙方各執己見,老師是左右為難。
最後,這件事情也沒爭執出個甚麼,老師叫來了雙方的家長。
我爸自然也不相信宋柔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對方家長也不愧能養出趙曉曉這種女兒來。
即便是沒有切實證據,他們也對著宋柔陰陽怪氣。
“有些家長啊,真是不負責,自己穿著名牌,就給女兒整一身的破爛兒?怪不得會偷東西呢。
“我們家也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家庭,這一千塊錢對我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不過啊,有錢人也不一定會教育子女嘛,還不如我女兒呢,至少不會做這種沒皮沒臉的事情。”
我爸屬於是一個比較有格局的人,明知道對方父母不是講理的型別,也不想多費口舌去爭辯。
“如果你們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我女兒偷了你女兒的錢,那麼,請停止你們的人身攻擊,否則,我會報警告你們汙衊我女兒的名聲,造謠。”
對方被我爸冷漠的眼神給唬住,雖然不服氣,也沒再敢亂說話。
事情就這麼不清不楚地結束了。
即便對方提起讓我爸賠償這一千塊錢,但我爸並沒有答應。
所以,對方父母心不甘情不願地又給了趙曉曉一千塊錢,那表情,怎麼看怎麼肉痛。
“這次再不把錢管好,讓那些沒爹沒媽沒教養的人給偷了,你就餓死算了!”
8
趙曉曉被她爸媽一頓教育,心裡當然是不服氣的。
於是,在每個課間、每個飯點,趙曉曉都會帶著她的小姐妹,去找宋柔的麻煩。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偷小姐嗎,今天的飯錢,又是從哪裡偷的呀?
“還吃得下飯啊,也不怕被噎死?”
她的那些小姐妹們,不是去丟掉宋柔的筷子,就是去撕爛宋柔的書本。
她煩不勝煩。
“我說了,不是我偷的!
“是陳嫣然偷的!”
所有人的視線看向了角落裡那個瘦巴巴的女孩。
她正在看書,穿著一身發黃但被洗得很乾淨的白襯衫。
她抬頭時,明顯渾身一抖,紅著臉:“宋柔,你偷人東西就承認唄,幹甚麼往我身上拉扯?
“你偷東西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今天了?
“我雖然窮,但是有骨氣的!我可不會像你一樣去偷東西!”
宋柔嘴巴張得大大的。
“你敢發誓你沒偷?
“那你的新手機是從哪裡來的?我記得你家裡很窮吧!你要不是偷的,哪兒來的錢買手機!”
原來,她都知道啊。
可她上一世還是將所有的髒水潑在我身上。
我早就已經見識過陳嫣然的不要臉了,這一世她也沒讓我失望。
“我買手機的錢是我自己兼職賺的,你眼熱甚麼?
“你是不是歧視我是窮人啊,你爸有錢好像跟你也沒甚麼關係吧?你不也是到處偷東西麼?”
宋柔被氣得翻白眼。
“你這個無賴!明明就是你偷的!”
陳嫣然冷哼一聲。
“你有證據嗎?”
宋柔咬著唇:“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嫣然嗤笑一聲:“你真不要臉,敢偷不敢承認!
“我真是倒了血黴了,跟你這種人做同學!”
9
兩個人各執己見,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甚麼。
但很明顯的是,宋柔的嫌疑更大,陳嫣然更像是被她硬拖下水的。
哪怕她撐不住說出真相,也只會為自己狼狽不堪的名聲雪上加霜。
“我說,你自己偷東西不敢承認,還拖人家下水?”
“能不能把她開除了啊,和這種人在一個班上讀書,我真怕以後找不到工作啊!”
宋柔哭哭唧唧去了廁所。
很快,趙曉曉拉著小跟班走了進去。
廁所裡,小跟班又扯住宋柔的頭髮。
“看不出來啊,還挺有能耐的,不僅喜歡告狀,還喜歡偷東西。”
“今天跪在這裡跟我們磕幾個頭,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怎麼樣?”
小跟班白了宋柔一眼,又看向趙曉曉。
“曉曉姐,可不能便宜了她,要不是她,你至於被爸媽打罵嗎?”
提起這事兒,趙曉曉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過後,她一腳踹在宋柔肚子上。
“給老孃跪下!”
宋柔吃痛,聲音哽咽著。
“你們就不怕我報警嗎!”
趙曉曉冷嗤一聲。
“報警?我還沒滿十八歲呢,你報警又能怎樣?
“你敢報警,我會讓你過得更慘,你也不想過上放學出不了學校的生活吧?
“乖乖聽話,我還能讓你多活幾年。”
我想,宋柔的內心一定是很複雜的。
她惶恐、驚懼又不敢,自尊心上頭,卻又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
我曾經遭受過的痛苦,正清晰地在她身上上演。
最後,她流下了屈辱的眼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們心滿意足地將她推倒,從她頭上跨過。
“對嘛,這才是我們的乖狗狗。”
之後,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上演一遍。
宋柔終於是受不了折磨,找到了我。
“姐姐,你每天看著我被她們那樣欺負,就真的能冷眼旁觀嗎?”
我長嘆一聲。
“我也沒辦法的啊,你也知道,我在這個班上也沒甚麼朋友,我得明哲保身啊。”
她可憐兮兮地說道:“你就不能幫忙澄清一下嗎?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你成績好,名聲也好,只要你願意幫我,她們一定會相信你的。”
我笑了笑。
“下次一定。”
她過來拽我的袖子。
“你甚麼意思,你真的不打算幫我嗎?
“你對得起媽媽嗎?”
我冷了臉。
“對不起媽媽的是你。
“她要是知道自己養出了你這樣狠毒又愚蠢的女兒,她不知道有多自責。
“你當真以為我看不清你的偽善,要被你那低劣的手段騙一輩子?”
她愣了半秒,眼神驀然冰冷。
“原來你都知道了!”
我嘴角一勾。
“做過的事,終歸都是有痕跡的。”
她皺了皺眉,忽然掛起了陰冷的笑。
“我就說最近的這一切怎麼都怪怪的,原來是你。
“宋寧,你是鬥不過我的,我一定會打敗你。”
10
也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自信,跟我放狠話。
就是趙曉曉每天對她的霸凌,就已經足夠讓她喘不過氣了。
但她還是樂此不疲地到處去敗壞我的名聲。
比如,她說我的成績是虛假的,是靠作弊的,就是想要奪走屬於第二名李清清的保送名額。
比如,她說我在家囂張跋扈,處處欺負她壓榨她。
可惜,這一世,同學們對她的意見大於對我的意見。
沒有人去信她的鬼話。
“妹妹,對不起,當初我幫你作弊,是為了讓你拿到保送名額。可是,當時你說李清清家境優渥,就算是失去保送名額也不痛不癢,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她家庭情況也很一般,根本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
“我以後不會再幫你作弊了,你自己努力吧,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李清清憤怒的雙眼看向宋柔。
宋柔氣急敗壞:“你在瞎說甚麼,我甚麼時候作弊了,那都是我自己考的!”
欺負慣了宋柔的趙曉曉,想都沒想就一巴掌又打她臉上了。
“你踏馬的還敢說你沒作弊?老孃都知道的事情,你在嘴硬甚麼?”
宋柔敢怒不敢言。
李清清氣到整張臉發白。
“你可真不要臉啊,居然還想靠作弊去搶保送名額?美得你,怎麼甚麼好事兒都想往自己身上攬啊!
“就憑你,配拿到保送名額?”
宋柔想要反駁,趙曉曉一記冷眼過去,她迅速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但還是沒忘記甩給我一個憤恨的眼神。
放月假的那天,我出校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宋柔被李清清的哥哥給帶走了。
她哥是個妹控。
聽說有人想要以這麼卑鄙搶走自己妹妹的保送名額,那當然是得給宋柔一點教訓看看了。
至於是甚麼教訓,那簡直就是我上一世的噩夢。
他會讓一個人身體上沒有任何的創傷,卻輕鬆地毀掉她的人格和尊嚴。
那天,宋柔回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哭號。
忽然,她又瘋瘋癲癲地笑。
一直到我爸回家,她撲過去,躲在他懷裡,哭溼了他的襯衫。
“爸,我不想去讀書了,我真的不想去了!
“姐姐她,她聯合學校的人一起來欺負我,我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我去學校那就是給人當沙包和玩具的!”
我爸大驚失色,連忙詢問情況。
宋柔將這些天所遭受的虐待和痛苦悉數講出,我爸額上的皺紋是越來越深。
良久,他猛然起身。
“這群孩子,年紀這麼小,怎麼就這麼惡毒!
“柔柔你別怕,爸爸一定會為你做主的,我要讓他們得到相應的懲罰!”
宋柔卻扭扭捏捏不去,反倒是看著我。
“這都是姐姐害我的,是她故意設計的!爸,難道你不管嗎?”
我爸看向我:“寧寧,你有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我緩緩起身,重重點頭。
“嗯,有。”
11
我爸愣住,無比震驚。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宋柔一開始也沒想到我會承認,此刻掛著滿臉的幸災樂禍。
“誰知道呢,可能是覺得我要是被他們給折磨死了,她就能得到你所有的財產了!”
我爸靜靜地看著我。
“寧寧,我需要一個解釋。”
我走到他房間裡,拿出他的茶杯。
“這就是解釋。”
我爸滿臉迷茫,宋柔卻心虛到有些坐立不安。
“爸,你的茶杯裡,被宋柔下了藥。
“你有心臟病,不能服用茶鹼性藥物,而你的茶杯裡,幾乎每天都有微量的茶鹼性藥物。
“你不信,就拿去做檢查,再去翻翻她的床頭櫃裡頭,是不是有相應的藥。”
我為甚麼會知道這些呢?
上輩子我死後,宋柔趁我爸悲傷過度時,也把他結果了。
“老不死的,你放心去死吧!以後你的錢,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憑甚麼宋寧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卻要跟著那個賤女人受苦!
“你們都死了,福氣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還好命運公平。
我忍著心痛看到我爸也死了後,我獲得了重生的機會。
而現在,我爸被我的話再度被震驚。
宋柔扯著脖子:“我沒有,姐姐,你又冤枉我。”
我看向我爸。
“爸,如果沒有,我會給宋柔道歉,任憑她處置。
“爸,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啊,容不得馬虎!”
最終,我爸還是去了宋柔房間,他搜到那包藥物的時候,直接甩到了宋柔臉上。
他暴怒出聲:“我可是你的親爸爸啊!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宋柔,你安的甚麼心!”
宋柔渾身發抖:“我,我……”
我爸一個耳光打在她臉上:“你太讓我失望了!給我滾,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宋柔哭著喊著要留下來。
“爸,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年紀小,不過是做錯一次事情罷了,我以後一定會改正的!
“我已經失去媽媽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爸沒有心軟, 將她推出了家門,順帶將她的所有東西都從二樓丟了下去。
“保鏢, 趕緊過來,把她給我趕出去!”
宋柔被甩到了大門外。
跪在地上猛然磕頭,可我爸, 再也沒看過她一眼。
“作為你的父親, 我會按照法律規定撫養你, 可是,你別再有其他的念想。”
12
宋柔徹底是從我家消失了。
不過, 如今失去了家庭的她,大概是清楚上學的重要性了。
所以,即便她在學校的生活再痛苦, 她也只能堅持來讀書。
對於我來說, 這只是普普通通的讀書生活。
可是對她來說, 這裡是人間煉獄。
學校裡,趙曉曉等人是沒讓她有過一秒的清淨, 校外李清清的哥哥,那更是不會心慈手軟。
那天晚自習結束,宋柔從廁所裡出來, 暈倒在走廊上。
沒有人去扶她,甚至都沒人去報告老師。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蜷縮成一團。
一夜過後, 她醒過來了。
她一張臉慘白, 以一種極度怪異的姿勢,對著我們路過的每一個人傻笑。
“我就是我爸唯一的女兒了, 我以後要繼承他所有財產的,我要把你們都踩在腳下!
“哈哈哈!就算你們這時候欺負我又怎麼樣,以後, 我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我記得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老工廠那邊傳來了她的死訊。
她從高樓上一躍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她嘴角掛著笑,眼前似乎還有繼承我爸財產的美好幻想。
可幻想終歸是幻想, 她從此以後, 再也沒有睜眼的機會。
13
宋柔死了。
我看向了其他霸凌者。
雖然,這一世她們幫了我。
但並不是因為善良, 而是她們那噁心的自私。
他們的每一次施暴, 都被我清晰地記錄下來。
我拿著所有影片資料去了警局報案。
警方在核實之後,迅速將她們統統抓捕歸案處理。
他們絕望又驚懼,痛苦又不甘。
曾經, 他們讓別人跪在他們腳下哭泣求饒。
如今,他們也要跪在地上,向所有做過的罪孽懺悔。
但法律無情, 他們懺悔的同時,也要付出代價。
14
後來, 我拿到了保送名額, 去了清華讀書。
畢業以後, 我一邊參加工作,一邊用生活花費剩下來的工資成立了一家救助機構。
我想幫助更多的孩子,讓他們有勇氣面對校園霸凌。
我也想替他們阻擋一些誤入歧途的誘惑。
我只希望, 這世上的狠毒和邪惡,能少一點,哪怕就一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