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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35 節 婚鬧引發的悲劇

2023-09-30 作者:拾一

閨蜜結婚邀請我去做伴娘,再三承諾不會婚鬧。

可婚禮當天,兩個伴郎將我團團圍住,滅火器噴完又開始扯衣服。

閨蜜全程看戲,沒有出手制止的意思。

無奈之下我只能報警。

後來事情鬧大,她又厚著臉皮求我原諒。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這事就算了吧。”

我覺得好笑。

“我被壓在地上而你選擇袖手旁觀的時候,想過我們多年的情分嗎?”

1

突然收到劉淇要結婚的訊息,我人還是懵的。

男方家裡條件一般,沒車沒房,記得上次她向我哭訴,她的父母並不看好這段婚姻。

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我不方便多問和插手。

“曉,你來給我當伴娘吧。”劉淇字裡行間都是小女人的幸福感。

“可能......不太方便。”我說得是實話。

一方面,最近工作強度大,實在難以抽身。

二則,新郎何浩住的村子婚鬧嚴重,曾經因為鬧出人命上過同城新聞。

“曉。”劉淇不高興,隔著手機我都能感受到她噘嘴,“我們還是不是好閨蜜了?”

“當然啊。”我想了一下,把顧慮說給她聽。

“還有半個多月呢,你最近勤奮點,多加會班,到我結婚肯定能擠出來時間的。還有啊,婚鬧的事你完全不用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

我還是覺得不妥。

加班事小,婚鬧我是真的排斥。

新聞裡伴娘的悲慘遭遇,想想都後背發涼。

“淇淇。”我還沒說完,就聽見電話那頭兒的人哭了。

“怎麼連你也不來,是不是你也和我爸媽一樣不看好我們兩個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能找到心愛的人,鼓起勇氣和他共同面對未來的生活,你們一個個的想逼死我嗎?

我爸媽為這件事已經和我斷絕關係了,曉,我真的只有你了。”

劉淇和我是大學室友,共同相處四年的情誼到底難以割捨。

我咬咬牙,“行吧,我去。但你要跟何浩提前說好,千萬別讓伴郎鬧。”

“放心!”

劉淇滿口答應的事很快就失言了。

婚禮當天,新娘剛下車,何浩的兩個伴郎兄弟就把我堵了。

“讓一下。”我手裡還拿著替劉淇擋綵帶的頭紗。往左移,被人擋,往右移,他們也跟著移動。

“淇淇。”我的聲音淹沒在電子禮炮和親友的道賀聲中。

兩人嬉笑著站在兩側,一人拽著我一條胳膊往婚房裡拖。

“新娘有新郎照顧,我們也得替新郎招待招待伴娘。”

起先還正常,無非是猜拳之類的小遊戲,見劉淇在場,我心下踏實不少。

可後來,遊戲逐漸變了味。

不知誰先開始的,拿出車載的滅火器,對著我一陣猛噴,另一個伴郎見狀,有樣學樣。

我被他們追著逃到院子裡,腳尖踢到凸起來的磚塊,直接摔倒在地。

“別噴了。”

我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和乾粉附著在身上的不適,掩住鼻孔和眼睛以防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周圍沒有人勸阻。

令人厭惡的嬉笑聲傳進耳朵裡,其中有個人的笑聲很像劉淇。

“別噴了!”我嗓音提高,氣得渾身發抖。

幸好滅火器體積容量小,才草草結束了這場鬧劇,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何浩在人群裡高喊:“看看你們做的損事,把人家伴娘的衣服都弄髒了,還不幫忙擦擦。”

緊接著,有手湊上來,開始撕扯衣服。

“滾。”我怒不可遏。

稍作消停的那會兒我緩過點勁,能眯著眼睛勉強看清東西。

瞅準時機,我屈膝朝其中一人襠部撞過去,慘叫聲響起,人群寂靜。

我隨機搶過一個親屬的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2

警車來了好幾輛,將不寬敞的小道兒擠得滿滿當當。

婚禮被迫叫停,劉淇擠開人群猛地抱住我。

“都怪我沒看顧好你。”她上前替我整理衣服,掉下兩滴眼淚,“都提前說好的不準鬧,他們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我避開眼妝小心翼翼地替她抹淚,“沒事,這跟你沒關係。”

新娘本來事就多,衣服也累贅,她沒能第一時間制止這件事,我理解。

民警拉著兩個伴郎周廣和張毅訓話,又給圍觀的親友普法。

畢竟沒鬧出大事,申斥警告就算解決了。

好歹是閨蜜的婚禮,不能鬧得太僵。

我換回便裝,婚禮繼續。

到了晚上,這邊鬧洞房也是有說法的。

我看著幾個男人將劉淇高高舉起又拋下,她摔在床上,腦袋被頭冠硌出眼淚,嘴角卻高高揚起。

“一摔銀。”

“二摔金。”

“三摔夫妻百年好。”

“四摔子孫滿堂跑。”

摔完了,這幫男的掄起竹條打在她身上,按照村子裡的說法,這個叫做抽黴運。

被抽打的人還要配合地喊叫出聲,聲音越大代表往後日子越順利。

聽著不堪入耳的聲音,我適時護在劉淇前面,“差不多得了,新娘要留傷就適得其反了。”

男人們興致缺缺地停手,可這時周廣喊了一句:“作為新娘的好朋友,你是不是該送送祝福啊?”

新的樂子出現,男人們瞬間精神抖擻,抄著竹條朝我湊近,沒有竹條的,攥著我的四肢把我架住準備高拋。

“淇淇。”我急忙叫人,對上劉淇彎成月牙的笑眼,“曉,這是圖吉利,你就當給我送祝福了。”

屁!這明明是冒犯。

劉淇的話一出,這幫男的更沒了顧忌,動作迅猛狠辣。

周廣站得離我最近,他捏緊竹條,嘴邊掛著壞笑專往我屁股上抽。

畜生。

我儘量使自己保持冷靜,“如果不怕我報警,你們大可以接著鬧。”

有前車之鑑在先,民警對待婚鬧是很嚴肅的,凡接到報警必會到達現場。

何況白天我已經報過一次,民警再來,就不是申斥警告這麼簡單了。

誰也不想被罰款或帶走。

待親友散盡,劉淇湊在我身邊,“曉,開玩笑怎麼還急眼了呢?”

“你認為這是開玩笑?”我反問她。

“對啊。”她眨巴著眼睛,不以為意,“我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好日子圖吉利嘛!又不會少件衣服少塊肉,不至於鬧得這麼尷尬。”

我徹底無語,看來戀愛會反噬智商。

“親愛的,我嚴肅地告訴你,這不叫圖吉利,這就是不懂得尊重女性。”

3

我以為婚鬧的事就這樣過去了,直到不久後的同學聚會,劉淇藉著酒勁兒跟我訴苦。

“曉,我後悔結婚了。”

“吵架了?”我問她。

終於能嫁給心上人,不該高興麼。

劉淇點點頭,隨即又搖頭。

“算不上吵架,就是有點小矛盾。”嫌杯子喝的不過癮,她舉瓶對吹,“還是那天的事,他覺得你報警了,讓他和他兄弟很沒面子。”

感情還是我的錯了。

如果何浩能克己守禮,且約束他的兄弟們別亂來,這本是場皆大歡喜的局面。

既無法剋制,就別怪我採用特殊的自我保護手段。

見我保持緘默,劉淇“誒呀”一聲放下酒瓶,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我肯定是無條件站在你這邊的,只是......”她停頓住。

後面想說的才是重點。

“只是我們冷戰有段時間了,我擔心再這樣下去,結婚證就該換離婚證了,曉,你幫幫我吧。”

“你準備讓我怎麼幫?”我冷笑。甚麼鬼點子,快說出來讓我長長見識。

“呀,就知道我們曉曉最好了。”劉淇是開心了,我聽得心驚膽戰。

她讓我就報警一事去給周廣和張毅道歉。

真懷疑她腦子被何浩吃掉了。

“不去。”乾脆利落地拒絕。

我是受害者,我腦子又沒坑。

“別的你不用考慮,人到位就好。我已經以你的名義定好了飯店,訊息都傳出去了,你要是不出面,我多下不來臺。”

可這跟我有甚麼關係,誰的爛攤子誰收拾。

我推開她靠在肩膀上的腦袋,還是那句話:“不去。”

不得不佩服,劉淇的眼淚來得真快,說哭就哭。

“曉,我知道你為難,你心裡委屈,可我能有甚麼辦法,我爸媽不要我了,現在何浩也不搭理我,我就像只沒人要的流浪狗,到哪兒都遭人嫌,我不如死了算了。”

平時我最怕人哭,心臟一抽一抽的難受。

何況,據我對劉淇的瞭解,她是個極其容易被情緒控制行為的人。

人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有個三長兩短,夠我悔恨一輩子的。

“你等等。”我拽住起身的劉淇,強行將她摁回凳子上,“先說好,我只負責出面,道歉或者其他的事,免談。”

劉淇的悲傷一掃而空,抱著我的胳膊可勁兒撒嬌。

“曉,就知道你最好了!”

“別高興得太早,你要是說到做不到,我們絕交。”我安撫性地輕拍她的後背。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

4

我如約赴宴,到場時席面早就開了。

“道歉還遲到,一點誠意也沒有。”周廣一腳踩在凳子上,往嘴裡大塊塞肉,像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相較於他,張毅舉止還文明些,至少沒吧唧嘴,不過也沒好到哪兒去。

遇到不喜歡吃的,嚼巴幾口,直接吐到桌面上,完全不顧其他食客的感受。

奇怪,按照劉淇通知的時間,我分明早到了十分鐘,怎麼會遲到呢?

我心存疑慮,沒來及開口就被劉淇拉住。

“曉,你可算來了,大家夥兒都等著你呢。”

座位被安排在了周廣和張毅中間,我用眼神詢問劉淇,她裝傻似的左顧右盼。

無奈,我只好自己拖著凳子換位置。

“等等。”周廣攔住我的去路,“來晚的自罰三杯。”

滿滿一杯白酒出現在眼前,不是小酒盅,而是餐具配套的玻璃杯。

別說三杯了,就是三滴下肚,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我不會喝酒。”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張毅的鹹豬手搭在我的腰上,“之前不會喝沒關係,哥哥教你啊。”

“劉淇,你管不管?”

被點到名字,她想裝傻也沒機會。

我板著臉,拳頭攥的緊緊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揮到這兩個傻缺的臉上。

劉淇見識過我翻臉,那是在大學時候,寢室有人故意給她難堪,我氣不過幫她理論,最後吵到對方先動了手,我以一敵二,暴力了結紛爭。

組局的目的是為了緩和她和何浩的關係,當然不可能由著我施展拳腳。

“這是幹甚麼,有話好說嘛~”她上前打圓場,接過我手裡的凳子,將我重新安置在她的旁邊,“曉曉的確不會喝酒的,咱們好好吃飯吧,別為難她。”

一頓飯吃到臨近末尾,家裡突然來了電話。

等我重新回到座位上,突覺眾人都在以期待的眼神偷偷觀察我。

“我妝花了?還是有別的奇怪的地方?”我低聲問劉淇,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我放寬心沒再多想。

“到最後了,咱們一塊碰一杯吧。”

我喝的雪碧,又習慣走之前把杯子裡的餘量掃完,直到舌尖品出酒精的味道,我才明白先前的眼神怎麼回事。

我沒撒謊,我是真的不能喝酒,幾滴便足以上頭。

剛才那杯雪碧裡的白酒濃度未可知,我只知道我腦袋發昏,腳步發飄。

“這不是會喝嗎?”周廣陰陽怪氣,發出類似烏鴉鳴叫的難聽笑聲。

旁邊的張毅和何浩連聲附和:“對呀對呀,說是道歉組的飯局,一點誠意都沒有,要不是咱兄弟們腦袋靈光,這酒差點兒讓你躲過去。”

愛說說去,我不與畜生論長短。

“劉淇。”我聽見自己的音調拐著彎,“你聯合他們誆我是不是?”

人心虛的時候往往會有小動作,或眼神閃躲,或低頭沉默,劉淇屬於後者。

她的行為已經告知了我答案。

“你記得吧,我說過的,我只負責人到位,其他的一概免談。說到做不到就絕交。”

“徐曉你至於嗎?”劉淇難以置信地抬頭瞪我,表現的比我還氣憤,“作為朋友,我有困難你犧牲點不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被氣的。

於情,我幫忙她應該表示感謝,而不是配合外人觸犯我的底線。

於理,她有求於我,就算我不幫,她也不該有怨言。

“這是我最後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奉勸你,道德是用來約束自己的,少拿它綁架別人。”

5

一連很久我和劉淇都沒有再聯絡。

上回託她的福,我對酒的敏感程度達到看見就要吐的地步,為此她並沒有發來慰問。

再接到她的電話,時隔整月有餘。

本來我是沒想接的,奈何我媽手快。

“曉曉。”嚶嚶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我沒搭腔。

“曉曉,是我。”她不死心的再叫。

“有事嗎?”我使語氣聽起來儘可能的平靜。

對面頓住,“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看來某人失憶了,我不介意幫她做個物理治療。

“如果沒記錯,我和你好像已經絕交了。

原因是我為了保衛你的婚姻,結果被你欺騙,在不知情情況下喝了酒,事後你不僅沒感到抱歉,反而認為我該為你的幸福做出犧牲。

現在想起來了嗎?”

“我以為你在氣頭上跟我開玩笑的。”劉淇知道自己並不佔理,聲音漸弱,“對不起,是我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羊沒了知道補窩了,孩子餓死知道奶了。

我同她實在沒有好說的,果斷結束通話電話。

四年的相處,沒讓我認清劉淇的為人,卻讓她掌握了所有能找到我的方式。

暴雨滂沱的夜晚,外面冷風陣陣。

劉淇全身溼透光著腳出現在我家門口。

黑色的睫毛膏和眼線順著水流的方向形成黑色的線痕。

“曉曉,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才發現她賣慘的技藝如此嫻熟。

天氣惡劣的緣故,周圍鮮少有人或車經過。

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特地選的今天過來碰瓷。

“求你了。”劉淇卑微到塵埃裡,就差跪倒在地。屋裡我媽也在催著趕緊去吃飯。

算了,下不為例。

我側身放她進來,於是就有了接下來這幕:劉淇穿著我的睡衣,坐在我家客廳裡,拉著我媽的手訴苦。

“阿姨您是不知道,何浩他簡直不是人。”

之前我和劉淇關係還在,她的事我媽也有所耳聞。

“閨女啊,現在看清也不晚,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我媽有個心軟的毛病,見不得別人慘,說話不考慮那麼多。

哪有上來就勸人離婚的。

我及時截住她的話,“行了,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說不定隔天就和好了,媽你別瞎摻和。”

並非我冷血,劉淇的不幸實則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選,卻非要為個男人與家庭決裂,與朋友反目。

這怪不得別人。

生怕我媽再發表炸裂言論惹禍上身,收拾好碗筷,我立刻拉劉淇進了臥室。

“曉曉,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一天能哭八百回,老天爺該封她個小龍女噹噹,“上次的事我也是被逼無奈,如果我不聽話,何浩會跟我離婚的。”

“所以你就任由他糟踐你的朋友?”這和巴掌抽在臉上有甚麼區別。

今天敢威脅施壓、欺辱親友,明天就敢做出更過分的事。

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活在積極向上的三觀之下,不明白劉淇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思想跑偏的。

“曉曉,我知錯了,老天也幫你懲罰過我了。”

她蹭到我身邊,露出藏在衣袖裡的胳膊。

青紫遍佈,皮帶印子新舊交疊。

“何浩是個家暴狂。”

6

據劉淇所說,婚後的何浩,完全變了個人。

曾經會事無鉅細地照顧她的小情緒,現在只有抱怨、使喚。

“我是嫁給他,又不是去他家當保姆。”劉淇一把鼻涕一把淚,“甚麼都丟給我做,有做不好或者來不及做的,不是打就是罵。”

觀面相,何浩就不像情緒穩定的人,起初我跟她提過,可沉溺在幸福裡,劉淇哪會在意。

“我儘可能地遷就他、包容他,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可結果呢,大雨天把我趕出家門,就因為今天炒的菜鹹了,讓他在朋友跟前丟了面子。”劉淇泣不成聲。

這很難評。

“曉。”她把手搭在我的腿上,“我想跟他離婚。”

“......”我能說點啥。

以劉淇的一貫處理方式,順著她說最後極可能沒好果子吃。

到時候人倆和好,我成了最大的惡人,圖甚麼。

“這畢竟是你們兩個的私事,自己拿主意就好。”

後面的幾天,劉淇還想接著住在家裡,跟我說不通,就去求我媽。

當代最偉大的聖人我的母親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年輕人要心存善念,淇淇無家可歸,做朋友的支援支援不妨事。”

也不怪她。

做子女的,都是報喜不報憂,婚鬧的事我沒跟她說,前段時間喝酒的事也是草草解釋。

要收留就收留吧,我現在比較擔心劉淇的立場。

最近她頻繁地聊天,臉上時不時洋溢著幸福,貌似兩人有和好的跡象。

我的顧慮並非空穴來風,某天下班後,我媽告訴我劉淇搬走了。

“回孃家還是婆家?”

“反正是個年輕小夥子來接的,應該是她物件吧。”

得,好了傷疤忘了疼,有些罪活該她受。

這個小插曲本該隨著時間淡忘,可劉淇妄想把我也拖進虎狼窩。

打電話分享懷孕的喜悅是假,暗戳戳地介紹相親是真。

“人不錯,條件好。”

她說出的這六個字,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無法和周廣劃等號。

劉淇還說:“他和何浩鐵哥們兒,兩家離得又近,等你嫁過來咱們還能做個伴。”

可得了吧祖宗,這是作伴呢還是同歸於盡呢。

周廣可是參與婚鬧並且騙我喝酒的人誒,劉淇是不是缺心眼兒。

“我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

劉淇聽我拒絕得乾脆,沒再說這茬。

“那明天你有時間嗎?陪我一塊兒去做產檢吧,何浩有事忙去了,我自己不敢,正好把拿錯的東西還你。”

上次她走得匆忙,錯把我的衣服帶走了。

後來不是我沒空就是她沒空,耽擱到現在我的衣服也沒拿回來。

“行吧。”

次日做完檢查,她說甚麼都要請我吃飯。

“你先看選單,我去個廁所。”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劉淇還是沒回來。

跟孕婦同行,神經不自覺地緊張。

該不會出事了吧?

我準備去尋她,卻見身邊多了個賊眉鼠眼的人,正對著我壞笑。

7

“好久不見,又漂亮了。”

他的眼神圍著我轉圈,相當冒犯。

我無視周廣的行為,果斷撥通劉淇的手機。

電話接通,她的話裡飽含笑意:“放心吧,周廣人真的不錯,祝你們二人世界愉快!”

好,真好,好得我想把她的頭擰掉。

我也是腦子不夠數,居然相信她會改邪歸正,豈料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共進午餐絕無可能,我起身要走,卻沒想到周廣比印象中更加無恥和惡劣,竟當眾拉扯,上演強吻的戲碼。

“挺有性格啊。”

周廣臉上捱了我一巴掌,仍恬不知恥地逼近。

“女朋友鬧脾氣呢,讓大家夥兒見笑了,該吃吃,不用管我們。”我的求助也被他幾句話輕鬆化解。“曉曉,有甚麼不高興的咱們回家說不行嗎?爸媽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

圍觀群眾一時辨別不清真相,幫忙的手堪堪收回。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不好參與。

“別跟我鬧脾氣了,回家吧。”周廣力氣大,他抓著我的手腕朝外拽,過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服務員。

她一手端著餐盤,一手拿著店裡的點餐機。

當下,我心裡有了主意。

“啪——。”

服務員手裡的盤子被掀翻在周廣身上,剛出鍋的菜品燙得他嗷嗷叫,已然顧不上我。

趁機,我奪過點餐機,摔在地上踩個粉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去。

身後服務員要求賠償的聲音、保安挾制周廣的聲音和周廣的叫罵聲連成一片。

但這與我何干?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晚上,劉淇的質問來勢洶洶。

“徐曉你甚麼意思?我好心給你介紹物件,你不領情就算了,弄得這叫甚麼事!”

我不慣著她。

“我明確拒絕了你的提議,你是聾了還是腦子缺根筋?我好心陪你做產檢,你私自丟下我就算了,還找周廣來膈應我,存的甚麼心啊?我都沒找你理論,你哪裡來得臉惡人先告狀。”

我機關槍一樣,劉淇幾次想插話都沒得逞。

氣不過,她先掛了電話,轉頭在網上開直播,立小可憐人設賣慘。

“家人們,風好大,夜好黑,站在樓頂我倍感無助。”鏡頭懟臉拍攝,劉淇淚痕點點,“今天,我終於鼓足勇氣,決定了結這一切。”

“在跳下去之前,我想最後再跟我的好朋友徐曉說幾句話。”

“作為相處了四年的好閨蜜,你羨慕有人愛我、疼我,我理解,可勸人離婚是不對的,何況我和他已經有了愛的結晶。”

“還有,我希望你餘生幸福,可你不但不接受我介紹的優質男性,還咒罵我喪良心。”

“我百口莫辯,唯有今日一死,但願能得到你的諒解。”

說罷她朝樓體邊緣靠近,場外有人聲加入表演。

“不要,別跳啊!”應當是何浩一干人等,“不值得為這種人犧牲生命。”

“就是。”我聽見了周廣的聲音,“毀掉你的婚禮,最後還要逼你去死,徐曉根本不配為人!”

按照一般的劇情走向,劉淇肯定不會真跳。

幾個男人衝過去將她救下,何浩暫代了主播的位置。

“家人們好,我是她的愛人,讓各位擔心了,我會看顧好她的。”

“我也有幾句話要告訴徐曉,想讓我們離婚,你和你媽做夢去吧!”

表演痕跡比我爺炒菜擱的鹽還重。

有人留言:【不知全貌,不予評價。】

看官們不是傻子,瞧出是劇本,可這不影響他們捕捉資訊,成為瓜田裡的猹猹大軍。

8

輿論正在按照劉淇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他們煞費苦心地想要我吃點苦頭,花錢僱傭水軍賬號充當知情人士,於是網上的言論變成了:

【徐曉壞種,婚禮當天報假警搞破壞。】

【她熱衷婚鬧不知分寸,還踹了伴郎下體。】

【何止啊,她背後嚼人舌根,跟新娘說新郎的壞話。】

【普信女一個,對伴郎求愛不成,就大庭廣眾害人丟面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分明是他們對我做的,現在卻倒打一耙成了我的惡行。

無良營銷號老遠嗅到流量的味道,也不管訊息真假與否,添油加醋做成影片,再加上引導性的言論,不出半天轉發量暴增。

目前的版本變成了:【閨蜜欲橫刀奪愛,哪知小夫妻情比金堅,愛而不得的她當場黑化,逼迫懷孕的好友跳樓,家人們,交友需謹慎啊!】

一時間,徐曉的名字成了熱議話題,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踩一腳。

公司礙於輿論壓力,決定給我批假幾天稍作調整。

不怨領導,這時候能不落井下石的都是好人。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他們還需要對客戶和其他員工負責。

正好,我可以趁休假的時間收集資訊,喝人血博眼球的,一個也別想跑。

我給父母報了旅行團。

年紀大了,經不住流言蜚語和門口油漆寫字的。

我則守好家,邊等待時機,邊尋找突破口。

萬幸,我聯絡上了婚禮跟拍的工作室,更幸運的是,劉淇尾款拖到現在都沒給。

一生僅一次的婚禮,她想大辦特辦,留下美好的回憶,所以從佈景到拍攝,定的都是最貴的套餐。

何浩不願做付錢的冤大頭,劉淇本人又拿不出錢,這事就一直拖著。

攝影工作室畢竟不是黑社會,交不出尾款頂多不給片子,也不能對他們怎麼樣,純吃啞巴虧。

正巧撞見我要跟拍錄影,索性低價賣了。

影片裡面清楚記錄著婚鬧的全過程:誰先動手的,袖手旁觀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那天我的耳朵沒有聽錯,被滅火器圍攻時,劉淇就站在人群后面掩面大笑。

其實很多事從開始就展露了眉目。

餐廳的錄影憑我個人是拿不到的,只能暫且擱置另闢蹊徑。

從和劉淇決裂開始,我總莫名心悸。

這人三觀破碎,瘋起來怪叫人害怕的,不防不行。

後來的每通電話,我都留心錄音了。

關於劉淇的直播,我全程錄屏以備不時之需。

傳謠的營銷號我也聯絡專業人士做好備案,不給他們點教訓,網路風氣遲早被汙染。

現在,就差個合適的時機了。

9

輿論發酵數日,我遲遲沒做正面回應,湊熱鬧摻和進來的人自討沒趣,也就停止了謾罵和攻擊,和我相關的影片熱度跌到谷底。

可劉淇又怎麼會讓我好過呢?

沒有熱度,她就創造熱度。

周廣以快遞員的身份敲響我家的門,身邊還有張毅作伴,用後腳跟想也知道兩人沒憋好屁。

我透過門口的攝像頭觀察外面的情況,躲在離門最遠的地方報警。

“您好,有陌生人冒充快遞員敲我家的門,地址是......”

接線的女警柔聲安撫,讓我躲好,千萬別開門,他們的人正朝這邊趕來。

過了一陣,外面敲門聲停了。

我聽見兩人壓低聲音交談:“這娘們會不會沒在家?”

“不可能,咱們是跟著她進來的,樓道蹲了半天都沒見門開,她不在家,難不成是鬼啊?”

好提示。

我踢倒餐椅,故意製造出動靜。

“我就說她在家吧!”周廣摩拳擦掌,臉因興奮肉眼可見地漲紅。

他裝模作樣地喊問:“您好,您是不是摔倒了?需要我們幫忙嗎?”

多年一起為非作歹的默契,張毅立刻明白兄弟的意思。

“別再摔出個好歹,要不我們衝進去救人吧!”他故意將“救人”兩個字咬得很重,為的是混淆耳目,自證人品清白。

他們鉚足勁撞了幾次,門毫髮無損地佇立原地。

此時,我透過門口的攝像頭,發現警方已經潛伏在樓梯間等待出動。

得幫他們一把才行。

趁他們休息的間隙,我將門鎖的螺絲擰鬆。

再使勁兒,門果然開了。

他們打著救人的名號,猥瑣地笑著走進來。

踏過門檻即邁進牢獄。

警方趁歹徒背對而行、放鬆戒備時全力出擊,未實施犯罪先行制服,無人傷亡。

“我認識他。”

審訊室裡,我交代了和周廣、張毅結識的經過。

提到了因婚鬧結下的樑子,以及周廣聯合劉淇,想把我從餐廳帶走的事。

有了警方出具的證明,餐廳接受調取監控。

被騙喝酒那次也能作為有力證明,可惜包間內沒有監控,無法證實真實性。

這兩人也很“爭氣”,警方從他們隨行物品中搜出不少好東西。

相機、針管、違禁品和若干色色用品。

事件被定性為蓄意強姦未遂,吃牢飯是一定的。

“憑甚麼!是何浩和她媳婦指使我們做的,他們才是主犯!”周廣雙手被拷,像只得了瘋狗病的惡犬。

見人就撲,逮人就咬。

何浩顯然是沒料到昔日的好兄弟出賣得如此乾脆。

“證據呢?空口白話怎麼證明是我指使的?”何浩裝出無辜純良的模樣。

好兄弟說私密話,不會像我似的錄音留痕,他只要咬死沒參與,警方沒證據只能放人。

出現在餐廳影片裡,劉淇是這樣解釋的:

“周廣告訴我他喜歡徐曉,想告白卻約不上人,我也是看在我老公的面子上才答應幫忙的,誰知道他會做違法的事。”

“腦子長在他身上,該不會他隨地大小便也怨我沒看住吧?”

警方啞口無言,僅對造謠博取眼球一事進行了教育和罰款。

10

事情還沒完,周廣和張毅的親屬並滿意處理結果。

他們認為家人無罪,都是受了何浩的慫恿才會違法。

眼下主犯無罪,仗義行事的人卻被判入獄,如何叫他們接受事實。

周廣的父母最為激動,攜家裡的親戚,帶頭把何浩家圍了。

“別以為鎖著門就沒事,我知道你在家!”

周廣爸爸負責砸門、踹門,周廣的媽媽負責直播賣慘,披露何浩不為人知的種種罪行。

“家人們啊,看看這家叫何浩的畜生, 從小學開始霸凌同學, 初中掀別的小女孩裙底,高中橫行霸道,強制搞大別人的肚子。”

“現在他騙我兒子說跟人有矛盾,可憐我兒傻, 為了給兄弟出頭被抓了,受牢獄之苦,始作俑者卻吃好喝好, 躲在家裡安享生活。”

“求家人們還我個公道!”

這裡不得不提,周廣媽媽直播的操作和劉淇他們出奇得相似。

賣慘、立人設、甩鍋, 再花錢買水軍引導輿論。

牆倒眾人推, 這波流量帶來不小社會反響,當初被何浩欺辱過的受害者紛紛站出來指控。

那個懷孕的女高中生, 最好的年華定格在了當年, 全拜何浩所賜。

她不敢反抗, 也不敢告訴別人, 最後選擇去非法行醫的小黑診所墮胎。

多鮮豔的花啊, 凋零在陰暗的角落。

社會反響嚴重,何浩難逃制裁。

劉淇的肚子日漸高聳,身形卻一天比一天消瘦。

“徐曉,你滿意了嗎?”她在最新發布的影片裡喊話,“何浩說得沒錯,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見不得我有人愛,你親手奪走我的所有,現在滿意了嗎?”

“把我搞得家破人亡,你也別想好過,等著吧, 報應遲早找上你!”

事到如今,她還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對的。

實則,除了身體的病痛,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人為造成的。

如果她能聽勸, 如果她能從家暴中及時抽身......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一旦決定開啟, 是沒有試錯機會的。

或許她想當面找我理論, 剛出門就碰到了同樣懷孕的張毅的妻子。

對方怨念頗深,兩人動手,雙雙躺進醫院, 誰也沒撈到好處。

劉淇的父母去看望過女兒一次,結果反被埋怨當初為甚麼沒攔著她嫁人。

至此,她徹底站在了世界的對立面。

我將低價買來的錄影無償交給警方做普法素材,遭到制裁也不影響他們持續性社死。

警方對我表示感謝,特地用官方號報導了事情的經過, 針對婚鬧、造謠、對女性慾行不軌等方面加強科普。

我之前針對無良營銷號做好的備案也派上了用場, 他們被我挨個寄律師函。

除了賠償, 還給自己的後半輩子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遲早會入土,檔案上黑字,可是不會褪色的。

我有句話想送給劉淇等人:誰依賴作惡而活, 也會因作惡而死。

還有一句話,送給自己: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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