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為了傭人的女兒,逼我把祖宅過戶到傭人名下,說否則就丁克讓我斷子絕孫。
我原本極力拆散他們,卻聽到傭人的女兒說:“讓你媽把財產都過戶給我弟弟,我就同意結婚。”
而我的傻逼兒子回答她:“好,她一個女人也不需要這麼多資產。”
1
把傭人開除的當天,我就接到了她女兒的電話。
此時管家正在向我彙報:
“秦總,少爺的信用卡已經凍結了。”
我揮揮手:“不用凍結,卡是我的副卡,直接登出。”
管家面露震驚,試圖勸我:“斷了生活費的話,少爺恐怕……”
我揮了揮手,示意管家退下。
或許是我一個人養孩子沒能養好他,可是短短半個月,他已經給傭人的女兒過戶了兩套公寓一輛車。
換來的甚至只是個備胎的身份!
可以戀愛,但不能戀愛腦。
電話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我眉頭一挑,按開擴音。
“阿姨您好,我是姜月,您知道的。”
我翻了一頁檔案,沒說話。
小白蓮可能以為拿捏住了我,繼續說:“阿姨您沒必要這樣的。阿軒現在很愛我,您不待見我,就是在讓自己的兒子受苦。”
“您也知道阿軒的脾氣,我是真心想和您做一家人,所以也沒有 PUA 他,不然萬一他有甚麼閃失,您也心疼不是?”
“這樣吧阿姨,您先把他的信用卡恢復了,然後我慢慢勸他……”
我轉頭吩咐助理:“你去計算一下今天開除的那個保潔的違約金,查查合同上離職後私自聯絡僱主要賠償多少錢。”
啪,對方掛了。
我慢條斯理地翻著檔案。
太嫩,而且還是個文盲,也配和我談判?
……三分鐘後,我這個智障兒子的電話無縫銜接了。
“媽,你居然停了我的卡?”
“叫我秦總。”
“什……”
“以後要見我,先帶著專案報告提前十個工作日向我助理預約。”
電話沉默了五秒,估計是秦軒感覺被雷劈了,隨後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傳來:
“媽你怎麼回事?”
“我可是你唯一的親兒子!你以後傳宗接代還得靠我!”
我都氣笑了。
他為了這個傭人的女兒姜月,前陣子竟然逼我把我住的祖宅過戶給這個傭人,說是“給親家的彩禮”,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出櫃讓我斷子絕孫!
我當場就把他扔了出去,順便把密碼鎖全換了。
現在還想威脅我?
真當我絕經了嗎?
秦軒見我沒說話,突然就真的慌了。
“媽,你理解理解我,我只是太想和月兒在一起了,我……你給我三十萬好不好?我答應了送她爸一塊金錶的。”
我點點頭:“行啊。”
轉頭吩咐管家:“把他房間裡的貴重玩意兒都送去典當行吧。死當,不用贖回來了。錢給他送過去討好岳丈。”
2
這是我的親兒子,我當然沒有想著趕盡殺絕。
我想著,等他沒錢了,那家人露出真面目,他自然會回來。
這麼大的戀愛腦不好治,只能讓他自己感受一下人間冷暖。
可這天晚上,管家給我看了一段影片。
秦軒帶著姜月去了我在郊區買的一套房子。
房子太多,我在每一套裡都裝了監控,以防萬一。
鏡頭裡,秦軒單膝下跪,把鑰匙遞給姜月。
姜月卻一臉不虞:“你是打算就這麼向我求婚嗎?”
我這傻逼兒子一頭霧水:“啊?”
姜月輕飄飄地鉤走鑰匙,卻依然沒有露出一個笑:“沒有鑽戒,沒有跑車,房產證上都沒有我的名字,怎麼給我安全感呢?”
秦軒:“這……阿月你放心,我回頭讓我媽把這套房過戶給你!”
姜月擺擺手:“這套不用了,但是……”
她湊近秦軒:“讓你媽把財產都過戶給我弟弟,我就同意結婚。”
我愣住了。
這女的在想甚麼屁吃?!
而下一秒,我就被自己的兒子啪啪打臉。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好,她一個女人也不需要這麼多資產。”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聲。
有甚麼東西瞬間崩塌。
這是我的親兒子,和外人說的話。
“她一個女人也不需要那麼多資產。”
一個女人。
他爸爸沒得早,我一個人又顧公司又養他,在他眼裡,原來就是這樣的位置。
我閉上眼,狠狠深呼吸。
影片還在繼續播放,姜月還在鼓動他:“你硬氣一點,下次回去讓你媽先把祖宅過戶給你,反正她就你一個兒子,軟磨硬泡總會答應的!”
我不想再聽到秦軒的聲音,伸手關掉影片。
我吩咐管家:“你準備好,下午他一定會來鬧。”
管家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
下午,管家來報,秦軒果然帶著姜月來鬧了。
我下樓的時候,兩個人正在和保鏢拉扯。
秦軒手上的表從三百萬的百達翡麗變成了一款入門級的十萬塊勞力士。
而姜月,沒看錯的話,脖子上的三克拉粉鑽項鍊應該價值不菲。
我突然嘲諷地笑了一聲。
他不知道,這是他這輩子的最後一件頂級奢侈品了。
而我這個傻兒子見到我,就在姜月的慫恿下開始狗叫:“媽,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兒子,今天就把住宅過戶給我!”
“你一個人霸佔這些財產這麼久,也該讓給真正的繼承人了!”
聽到這句話,我拍了拍手,兩個保鏢走進來。
兩個人臉色一變,後退了幾步。
我笑出聲:“所以你也知道,這個房子不是你的對不對?”
“那你知道私闖民宅怎麼判嗎?”
一個外人在我這裡蹬鼻子上臉,我還能給臉?
我對保鏢做了個手勢:“打。”
而我,在旁邊的定製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支菸。
姜月腦子裡不知道灌了甚麼,竟然衝上來要搶我的煙:“阿姨,你不能在這裡抽菸。”
我是真的無語,一腳給她踹地上了。
我吐出一個菸圈:“你知道嗎,我不光喜歡抽菸。”
“還喜歡抽多管閒事的人。”
我示意保鏢:“一起打。”
3
我真的超級貼心。
為了防止人高馬大的男保鏢打姜月的時候被她碰瓷。
我還帶了兩個女保鏢。
不過他們打人都很有素養,主要是用電棍把人嚇了出去。
這要是我親自動手,他們今天絕對當場失禁。
他們出去之後,我立馬吩咐管家,在安保系統的指紋庫裡徹底刪除秦軒的指紋。
以後這個家,不會再有他的位置了。
處理完家事,還得去公司。
秦家做了三代的建築行業,已經做成了建材業的龍頭品牌。
這年頭公司越大,出新品越卷。
最近千萬以上級別的豪宅裝修開始盛行“奢石風”。
奢石,奢華的石材,寶石礦區開採出來的大岩石。
既有岩石的紋理,又有寶石的光澤。
其中最受歡迎的當屬“藍翡翠”板材。
拉長石礦區加工出的大巖板,黑色的表層色澤中透著暗夜星空般的深藍色偏光,極為美麗奢華。
價格嘛,也很美麗,到二級經銷商手裡,已經要六位數一塊板子了。
早年我們靠著幾代人培養出來的商業嗅覺,搶先一步包下幾個礦區,掙了一大筆。
疫情之後很多人消費降級,我們盤算著,製作出相似的人造仿品,在效果達到八成的情況下,大大降低成本,以便把握普通住宅的裝修份額。
這件事的進度一直是商業機密,設計圖和配方表都是一直鎖在我的辦公室裡的。
就在今天,配方師告訴我,新配方在質感上又更接近了一步,只差最後一道難關了。
可喜可賀。
我簡單開了個小會,給大家都發了紅包。
之後,結合最近兒子秦軒的所作所為……
我打電話給管家:“幫我預約個財產公證吧。”
正整理檔案準備下班,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了我的私人手機。
“阿姨,我是姜月,您兒子的女朋友。”
我沒說話。
她尷尬了三秒,繼續說:“我這裡有急事找您。”
我依然沒說話。
姜月急了:“您最好看看這個連結。”
我嗤笑一聲,就準備掛電話。
姜月尖叫起來:“阿軒吞藥了!直播!”
“再不有所作為,只怕您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直接掛了。
點開連結,就看到秦軒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往手裡倒成了一座山。
觀眾都是在慫恿他吞藥的,行文不堪入目,甚至還有人給他刷了個火箭,開始排隊形:【吞下去!吞下去!】
我馬上招呼助理:“報警。秦軒這是直播自殺,違法。”
“姜月見死不救,一起蹲局子。”
“再打個 120……算了,丟人。”
因為我說話間,秦軒已經渾身顫抖,放進嘴裡的藥又吐了出來,涕泗橫流。
丟人,真丟人。
此時,秦軒的手機號也打了過來。
傳出的卻依然是姜月的聲音:“阿姨,我只是想得到您的認可而已,您真的捨得讓阿軒受苦嗎?”
“他現在吃穿用度都很差,精神也很不好,您只要資助我們一點點,幾十萬就行,我們自然不會再和您鬧的。”
我:“3。”
“啊?”
“2。”
“1。”
直播間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音。
畫框外的姜月被一腳踹入畫面,手機磕到了秦軒的臉上。
秦軒慘叫一聲,隨後迅速被反剪雙手。
4
他們被手銬銬走後,接下來半個月,我終於能清靜下來好好工作了。
一個朋友客戶在拍賣行拍了一棟莊園,點名讓我去把控翻修的設計。
預算給得很足,八位數。
朋友要求主人房和傭人房的裝修有區分,這是很好的實踐公司仿奢石材料特性的機會。
主人房的裝飾給足了排面,我趁機又標下了一個礦區。
但傭人房在施工時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由於材料特性,我們研發的板材只能用於地面鋪設,一旦掛牆,就會產生少量碎屑。
這對於後續居住和維護,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我立馬叫停了進度,進而選擇了一款新的大理石進行牆面裝飾。
預算多了幾百萬是小事,研發專案進展出現瓶頸是最要命的事。
也許第二天就能突破,也許就此胎死腹中。
核心人員一籌莫展,我也煩躁不已。
此時,我那個傻逼兒子開始給我雪上加霜了。
他強烈要求我探視,甚至絕食了兩頓,還暈過去了。
我不厭其煩,去了。
去的時候特地叮囑了交好的內部人員,再有下次,餓著就行。
我順便問了句:“上次一起的那個女的沒來探視過嗎?”
因為秦軒沒敢真吃藥,姜月並沒有坐實見死不救的罪名,當天就被放了。
反觀秦軒,因為當時過於激動,讓警察“放了我女朋友”,算襲警,進去了。
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點點頭:“就是昨天探視了一次,之後秦軒就開始絕食了……”
我微微一笑。
而秦軒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你可真是個狠心的媽媽……”
“我都這樣了,你居然送我進去……”
我握著電話筒:“那我倒是好奇,你的真愛為甚麼錄口供的時候都不幫你擋擋,而是狠心讓你進去呢?”
我嗤笑:“是害怕自己留了案底,以後不好找別的豪門備胎嗎?”
“或者……怕以後和普通人接盤俠在一起,後代不能考公考編?”
秦軒原本就無血色的臉更為蒼白。
隔了幾秒,他變成了熟鴨子——全身只有嘴還硬:“因為她知道你有能力幫我!而她普通人家沒人可以幫她!可你倒好,親兒子你都不幫!”
我看了一眼他顴骨上的紅腫。
看來,他這個性格,這兩天沒少被霸凌。
的確,絕食兩頓就要死要活的,別說“裡面”的人,他親媽我都瞧不上他。
我問:“那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聽我這麼說,他的兩眼慢慢開始放光。
神色也逐漸恢復了得意:“算你識相,你趕緊把我弄出去,再把祖宅過戶給我,公司股份也趕緊給我,後面我和月兒辦婚禮的時候你要準備兩千萬的現金做彩禮……”
我直接掛了電話。
最後用口型說出來的一句是:“你還是多餓幾天消耗消耗腦子吧。”
裡面除了水,就只有戀愛和泡了。
連旁邊的一個女警都受不了了:“怎麼養出來這樣的兒子?”
我擺擺手:“對不起,我的失誤。”
“麻煩你們養幾天,給他養養腦子。”
滿身疲憊地回到莊園,朋友正好來察看裝修進度。
她身後跟著兩個半大的孩子,穿著面料很好的校服,和臉上的高原紅顯得格格不入。
朋友熱情地喊過他們:“和秦阿姨打個招呼。”
我向他們揮揮手,問朋友:“這倆孩子是?”
朋友很自豪:“我資助的兩個孩子,一個擅長繪畫一個擅長几何,可有天賦了。”
“今天帶他們來瞎畫瞎繪瞎玩玩。”
我看著兩個孩子的笑容,突然內心一動。
我的錢不可能砸在秦軒身上了。
能多幫助一些人的話……
反正比砸在這種兒子身上有用多了。
5
時間過得飛快,包括秦軒的拘留時間也是。
就在莊園設計進度穩步前進的時候,新的么蛾子出現了。
和秦家關係一直很好的張家打電話來,說秦軒結束拘留後的第二天去找了張氏的大公子,借了兩百萬。
而最讓我暴怒的是,秦軒在結束拘留的當天,直接去了我的辦公室。
秘書沒敢攔他。
這個蠢貨,竟然拍照了仿藍翡翠材料的最新配方和設計圖,發給了張公子!
為了一點自己的小脾氣和戀愛腦,他公然洩露公司的新品機密!
我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我和張總通了電話,轉給他三百萬並道歉,達成一致不會洩露秦氏的新品相關內容,同時聯絡了律師開始起草斷絕關係的檔案,最後吩咐把秦軒所有的私人貴重物品打包好備用。
順便和張總提了一嘴我要和秦軒斷絕關係的事,以後便不必和他有聯絡了。
過了三天,隔壁市有一個小型建材展。
我忙著專案,沒去參加。
當天,助理就火急火燎地遞給我一疊資料:
“秦總,咱們的設計被盜了!”
我翻了翻資料,感覺猶如當頭棒喝。
我們上一版的仿藍翡翠板材,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某家小建材公司的攤位上。
他們甚至將配方表中的一個主要成分百分比當作了宣傳賣點!
我把水杯啪地摔在了辦公桌上。
“去查。”
想了想,又叫住助理,“你去著重查一下,秦軒銀行卡上最近的賬目往來。”
助理按我說的做,不過半個小時就給我送來了賬單:“秦總,您別太生氣……”
“小少爺他……以五十萬把上個仿材方案賣給了這家公司。”
“手續上沒甚麼問題……”
我深呼吸,突然一陣頭痛。
原本可以預計盈利九位數的專案。
被秦軒五十萬賣了出去。
五十萬!
我大半年的心血,在他眼裡還不如小女友的一輛車、一枚鑽戒!
說實話,即便強硬如我,此時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錐心的痛。
一滴眼淚打在材料上。
我不動聲色地擦了擦,轉頭吩咐下去:“把公司門禁升級一下,以後任何外人不得進出,有異常情況直接報警。尤其……”
我頓了頓,“尤其是秦軒。在公司廣而告之一下,以後看見他,直接驅逐,不聽就報警。”
我努力冷靜下來,開始解決問題。
首先是斷掉了秦軒所有的信用卡,凍結了他所有的儲蓄卡賬戶。
其次,讓律師直接做好了斷絕關係的檔案和洩露商業機密的律師函。
至於那家公司……
不用我出手。
他們在展會上賣出去很多仿藍翡翠板材。
沒幾天,就被客戶投訴掛牆裝修時的碎裂產生碎屑的問題。
這個事可大可小,我花了點錢,讓它變大了。
這一波應該賠大了,口碑也會受損,不知道這樣的小公司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有人說人家是花錢買的機密,不違法。
可是商戰,很多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像黑市,買贓貨的人能是一清二白的嗎?
說到底,想趁你病要你命而已。
對了,我拉黑了秦軒所有的聯絡方式,在業內宣佈幫助秦軒的永不合作,又吩咐所有傭人,任何一個心軟放秦軒進來的人,直接開除。
他以為斷了經濟來源,靠自己的“本事”也能過得很好。
殊不知,他的人脈、別人對他的尊重和巴結,都是來源於家族罷了。
不知好歹。
6
秦軒用不知道誰的號碼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一家福利院裡。
他語氣終於軟了一些,態度還是很囂張:“我不過是用了你一個半成品方案,你居然封殺我?”
我笑出聲:“封殺?秦軒,你自己查查,洩露商業機密判幾年。”
秦軒的氣焰瞬間泯滅:“我……”
我直接告訴他:“造成重大損失的,三到七年。”
沒等他說話,我留下一句:“再有下一次,就不是送你拘留那麼簡單了。”
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對旁邊的院長開了個玩笑:“這下你就知道我為甚麼要資助了,大號廢了,多培養幾個小號吧。”
院長也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捐了八百萬給福利院做基礎建設,把他們自己辦的學前班裝置升級了一番。
又給十來歲上學的孩子們添了很多文具,挑出了幾個性格學習都很好的孩子。
說實話,我本就不指望秦軒給我養老,我有的是錢自己享受。
秦軒開始有戀愛腦傾向後,我也想過要不要再要個二胎做繼承人。
可我沒有再婚的打算,就算是買種子再生一個,也並不能解決問題,孩子依然是缺失父愛的。
現在秦軒徹底廢了,我想,乾脆用我的錢和資源,給國家培養人才好了。
離開福利院的時候,一個打掃阿姨的背影一閃而過,我並沒有在意。
7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打掃阿姨是誰。
在我家打工時她就手腳不乾淨,數次和同事嚼舌根說我一個寡婦佔著公司董事長的位置不放手,嘲笑我不找個男人沒有完整的家。
姜月的媽,那個傭人。
她原本以為,她女兒拿捏住了我唯一的兒子,我的家產她便唾手可得。
可我是誰,我是個女商人。
自古就黑商人重利輕別離,我不介意讓她看看,商人狠起來,能把她們玩弄成甚麼樣子!
看到我養小號,她慌了。
她真急了。
她和姜月最終得出的結論應該是,先把秦軒能拿到的東西都拿到。
而秦軒在祖宅院門外拍了半天。
管家被騷擾到沒辦法,只能來彙報:“少爺手上拿著一個牌子……寫著『還我父親遺產』。”
所以說,為甚麼有些人永遠小家子氣,成不了大事。
只盯著眼前的東西,是我這種商人最瞧不起的。
他這個行為,成功消耗完了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溫情。
那是他的爸爸,也是我的亡夫。
他爸爸在他眼裡,只是他最後的籌碼。
我和我老公是白手起家做起來的事業,那時候我們只有一套老破小學區房,寫的我們倆共同的名字,我始終沒捨得賣掉這套房。
這套房,只有一小半能正兒八經算秦軒的繼承份額。
我最近原本想擬一份遺囑,把這套共同財產給秦軒繼承,其他的不要肖想。
可他現在如此得寸進尺……
就不能怪我了。
我揮揮手:“你讓他進來。閒雜人等關在外面。”
於是閒雜人等姜月只能在大門外跳腳。
他還不服氣:“趕緊把月兒給我放進來,她將來可是集團的夫人……”
我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我會把錢都捐出去。你以為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把一份檔案扔他頭上:“你爸的遺產只有一輛舊雪佛蘭和一套學區房,你要就用吧。”
他並沒有意識到我說的“用”是甚麼意思。
他看都沒看一眼內容,直接簽了字。
我把鑰匙扔給他:“滾。”
他還不滿足:“你可以不給我錢,但是我和月兒結婚的時候,你彩禮……”
我嗤笑一聲,他立馬閉嘴,甚至還後退了幾步。
我說:“要彩禮是吧?洩露商業機密的訴狀要不?三到七年。”
他帶著合同,落荒而逃。
這次,連管家都搖了搖頭:“夫人……要不要我幫您聯絡備孕的營養師?”
我也很疲憊:“備孕不用,我覺得營養師可能真的需要。”
“對了,你派人盯著,我估計他們很快會把這套學區房賣了或者出租。”
這是我亡夫留下的,我不會允許。
我猜,他們大機率看都不會看一眼剛才的合同內容。
果不其然,他們賣房的時候,因為拿不出房本被買家扭送到了警察局。
陌生的手機號不停地打進我的手機。
我乾脆關了機,給自己放一天假。
我以為秦軒只是戀愛腦而已。
結果他是真沒腦子。
買家說他詐騙時,他把那份合同甩在對方面前:“這是我爸的遺產,怎麼不是我的?”
對方翻了兩頁:“操,使用權合同?”
“操你媽的……乙方不得轉租……你他媽明著騙老子?”
“你只有使用權,而且甚至不可以出租,你他媽找死?”
要不是警察拉得快,秦軒還得挨兩拳。
他這才撿起合同仔細看。
我當然不可能讓他為了一個小賤人就賣掉我亡夫留下的房子。
我給他的,是終身使用權。
但是,不得轉賣,不得轉租,不得隨意改動內部裝修,更不能把傢俱賣了。
這其實是我留給自己的一個藉口。
如果他不動這種令人寒心的歪心思,就不會出事。
然而。
我閉了閉眼,讓律師去給我評估這套房裡,按繼承權來說,秦軒所佔份額的價值。
律師很快發來回覆:“大約是四十萬。”
我讓律師擬一份放棄繼承的合同,連同一張五十萬的支票,讓管家送了過去。
管家有點疑惑:“少爺真的會同意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他一定會籤的。”
不僅會籤,這次他還會仔細閱讀了每一個字才籤。
他不知道,這是我這輩子給他的最後一筆買斷錢。
8
簽了合同,秦軒卻不肯讓管家把合同帶回來。
他堅決要單獨見我一面。
地點約在一個高階餐廳。
他把合同推過來時,裡面夾著一封請柬。
他和姜月的訂婚宴。
我沒有開啟請柬,而是看著他。
我已經許久沒有這樣面對面看著他了。
他的衣物鞋子都降級了不少,居然都開始穿千元潮牌了。
他還遞給我一張照片:“媽,姜月懷孕了。”
我瞥了一眼照片,肚子絲毫看不出動靜,看來是最近的事。
“媽,你如果還想要這個孫兒,就出錢給她大辦訂婚宴,不要讓人看了笑話。”
我特麼……突然後悔做了見面這個決定。
我看你才是個孫兒。
他似乎還以為我是被他震懾住了,表情慢慢得意起來:“這麼多年你掌控著集團 75% 的股份,作威作福也夠了。”
“你這兩天轉 25% 的股份給姜月她爸,我們就在顯懷之前把證領了婚禮辦了,不會傳閒言碎語出去。”
“我也原諒你把我的東西賣掉的行為,不過你要原樣給我重新都買一份。”
很好,我這二十年來,花天價養出來的,竟是一個嶄新未用過的注水腦子。
原本想勸他的話盡數嚥進了肚子。
我說:“如果是真愛的話。”
“裸婚又怎麼了呢?”9
據說訂婚宴辦得不愉快。
我是聽管家說的。
姜月的父母準備了一整頁的講稿,最後因為我沒去,取消了這個環節。
而且圈子裡也終於都相信,我好像確實拋棄這個兒子了。
笑死,大家都開始猜我下一胎是男是女了。
這下,連姜月她爸都坐不住了。
因為第二天,姜月的父母上門了。
彼時我還在辦公室裡,不想他們鬧起來,就讓助理放了他們進來。
而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是:“要想我們把女兒嫁給你兒子,你必須出兩個億的彩禮。”
還加了一句:“我們不是那種貪心的人,祖宅你住著就行,別的我們不要。”
助理目瞪口呆,甚至有點想為他們鼓掌。
我都沒給他們一個正眼,開啟備用手機,給很久沒用的一個手下發了一條資訊。
看來,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豪門的真正可怕之處了。
我站起身:“想要錢?跟我來。”
我領著他們,從樓梯通道一級一級走到地下室。
從三十四樓,走到負二樓。八百四十級臺階。
我聽著他們從好奇,到抱怨,最後只剩下捂著膝蓋的喘息。
可這才剛開始呢。
姜月她爹忍不住開始罵起來:“他奶奶的,磨磨唧唧甚麼,直接轉賬不就行了?我現在把卡號給你,你轉完趕緊派專車把我送回去……”
呼啦一聲,身後的防爆門關上了。
我拍了拍手,一束紅光照在了一疊現金上。
現金堆成了一個方陣。
後面,站了文身的男人。
兩個老東西的眼裡頓時只剩下了那一堆紙鈔,而忽視了拿著電警棍的男人、密閉無訊號的地下室和閃爍的紅色燈光。
“天哪,這這這……這是真錢嗎?”
我抱著手臂:“一共五千萬。”
陳家鵬的媽已經合不攏嘴,伸手就要去拿。
卻被男人攔住:
“可是,也要看你們有命拿多少。”
紅光照在兩個老東西臉上,他們的臉色慢慢變得猙獰的樣子格外滑稽。
我招呼那個年輕男人:“動手。”
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趴在了男人的拳腳下。
“毒婦!我要去告你!”姜月的媽媽已經開始咒罵我。
我走近她,笑著在她耳邊偷偷說了一句話:
“你在我家打掃的時候,偷走了三根金鍊子、兩隻金手鐲、一個玉扳指和一套愛馬仕的茶具。”
“你說,我要是索賠的話,你會被判幾年呢?”
她終於閉嘴,臉色蒼白。
等到男人打得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我拍手叫停。
兩個老東西已經大氣不敢出。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商戰裡幹髒活的人竟然還要幫我處理這種小事。
“但凡再對秦氏集團的錢和股份有任何心思,”我踢了踢腳下的鈔票,“但凡你們倆有一個沒蹲滿十年,都是我的失誤。”
我開啟防盜門:“一分鐘,自己滾。”
他倆連滾帶爬地走了,走之前還順走了幾疊紙幣,嘴裡不乾不淨地說這錢給他們養傷用。
我沒來得及阻止。
當然,也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這堆錢,是天地銀行出品的。
我怎麼能讓他們玷汙高貴的人民幣呢?
10
天塌下來工作也得繼續。
莊園的硬裝修接近尾聲,接下來我用手裡的關係給朋友定製了幾塊奢石傢俱算友情贈送。
之後,我按例去了福利院。
孩子們已經很喜歡和我一起玩了,現在數獨遊戲我根本玩不過他們。
今天是其中一個小朋友的生日,我特地給他們帶了個大蛋糕。
一個小孩拿起蛋糕上的草莓就要往嘴裡塞。
另一個孩子一把拍上他的手:“第一口給秦姨吃!”
大家夥兒狼吞虎嚥的時候,院長進來勸:“吃太多甜的可不行!”
我笑了笑:“放心,定製的奶油。”
說罷緩解了一下氣氛:“年輕人現在怎麼說來著,乾飯不積極,腦袋有問題,對吧!”
大家鬨笑起來。
我不知不覺間比往常多吃了很多。
回去後,我簽好了遺囑。
此後,三分之一資助這家福利院的孩子,三分之二資助國家的高精尖行業。
有錢,樂意。
對了,老了投點錢再建個養老院分部好了,自己養。
……三天後,姜月和秦軒舉行了婚禮。
他們照例邀請了我。
這次,我去了。
推開宴會大門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我,徑直朝姜月走過去。
她以為我要把她怎麼樣,頓時蒼白了臉,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又徑直越過她,看向了秦軒。
我溫柔地笑著:“秦軒,我是真心希望你今天能新婚快樂。”
秦軒愣了愣,隨後兩眼開始放光:“我就知道,我終究是你唯一的兒子。”
我輕笑一聲,舉起酒杯。
姜月他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說:“既然來了,就一起喝酒吧。”
姜月理了理她的婚紗裙襬, 挨著秦軒站在另一側。
人頭都開始騷動。
在她媽的瘋狂示意下, 她神色複雜地舉起酒杯站起來:“阿姨……媽,謝謝你能來。”
我舉著酒杯走向她。
然後微笑著把酒“不小心”灑在了她的裙子上。
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
暗紅色,順著裙襬蔓延開來,格外突兀。
秦軒低低吼了出來:“媽, 你怎麼……”
我打斷他的話, 對著姜月:“我的改口禮還沒給呢,怎麼能喊媽?”
姜月她爸聽出了我的畫外音, 迅速點頭:“對對對, 親家就是細心!”
說罷就把她女兒推過來:“那按照我們這裡的習俗, 接下來你就該給你的大禮了……”
“啪!”
我扯起桌上服務生剛換上的熱毛巾, 慢條斯理地擦擦手。
姜月的頭都被我打得偏了過去。
所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秦軒被我突然的發難嚇到了, 半晌:“媽你在幹甚麼!你怎麼能這麼對月兒……”
我對著門外, 拍了拍手。
現在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我調動, 接下來的戲,才夠精彩。
商戰常用的心理戰術罷了。
兩個穿西裝的人走進來, 一個拎著投影儀,一個拿著一臺電腦。
很快, 宴會廳上原本的螢幕就投上了保鏢手裡的電腦螢幕。
我打了個響指。
一段影片被點開。
姜月穿著清涼的睡衣, 和一個男人啃到拉絲。
下半部分被打了碼, 但不難看出姜月在幹甚麼:“親愛的,還是你厲害,秦軒根本不行……”
奇怪的聲音在宴會廳裡不斷迴盪。
所有人都驚呆了。
姜月最先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上前:“關掉, 快給我關掉!”
裙襬太大,她已經是連滾帶爬的姿勢。
而秦軒反應過來後, 他瘋了。
他一把扯過姜月,就是一巴掌:“賤人!你竟然說我不行?”
姜月開始反擊:“你憑甚麼怪我!你本來就不行, 這是事實!”
秦軒已經近乎癲狂:“那孩子呢?孩子也是個野種, 對嗎?”
姜月終於找到機會,一把推開他:“不然我該怎麼辦?跟你我根本懷不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姜月的父母也迅速加入戰場,現場亂作一團。
沒人敢動我,我有保鏢。
我輕聲對秦軒說:“這就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 喜歡嗎?”
我打了 110,隨後離開。
11 尾聲
我不知道之後秦軒會是甚麼樣的精神狀態。
姜月一家三口和秦軒都因為互毆, 進去了。
姜月的孩子沒保住, 以後也很難再有孩子了。
他們一家臭名遠揚,沒人敢說媒,也沒人敢再聘用他們。
對此, 我當然是落井下石了。
稍微蒐集了姜月她弟弟的一些混混勾當, 打幾頓威脅幾次,之前秦軒過戶的財產就全部乖乖吐出來了。
一滴都沒剩。
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秦軒, 後來去起訴他們,反過來要了點錢。
我沒空關心這些。
我關心的是一件大喜事。
公司的核心設計師有一回和我來福利院看孩子們, 覺得一個大孩子很有天賦, 把孩子收養了, 又當師又當父。
有一天,爺兒倆閒聊時,孩子隨口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 成了仿奢石專案瓶頸的突破口。
後來,我們掙了九位數。
不光金錢上收穫了很多。
我現在的生活也豐富了很多。
是真的豐富——
“秦姨,快過來!”
我嘆了口氣。
哪個傻孩子又要帶我去看單身大叔了?
這是本週第四個了!
怎麼一個個都這麼不消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