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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針 雨夜命案

2024-07-12 作者:阿菩

雖然陳子丘大叫救命,但林叔夜並不慌張。

廣茂源雖然勢力不小,不過一來不是官府,二來不是黑道,影響力主要也是在繡行和商界,並不是仗著勢力就可以橫行無忌的主,歪嘴帶的那幾個人還是臨時招募的無行之徒,眼下並沒有肯為陳家效死的家丁。所以沒一會就被林添財帶人闖了過來,堵在了門外。

隔著一層門板,內外都被佔了上風,林叔夜自然不急,反而坐了下來,林小云推搡著將陳子丘推倒在林叔夜腳邊。忽然陳子丘怒道:“混蛋,還不快來幫我!”

表兄弟兩人愕了一下,順著他目光看去,才發現角落裡窩著一條瑟瑟發抖的人影,只因從頭到尾一動不動,以至於兄弟倆都沒發現其存在,林小云警惕起來:“甚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林叔夜卻就認出那是陳子興,低沉著聲音說:“子興,待著別動。”

那個從小被陳子丘欺負慘了的少年,果然便不敢動彈。

“窩囊廢!窩囊廢!”陳子丘罵了兩句,又對林叔夜嘴硬:“老三,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老大不會放過你的!”E

“動你?我為甚麼要動你?”林叔夜笑道:“雖然我厭憎你,但於情於理你仍然是我兄長,我也不能對你怎麼樣。”

陳子丘臉上一鬆,語氣轉為跋扈:“你知道就好!”

林叔夜卻指著林小云說:“不過呢,他是個男人啊,你大半夜的把一個男人綁到這裡意圖非禮,這事傳了出去,卻不知你在西關還怎麼混。”

陳子丘怔了一怔,隨即無比窘迫:“他們不會知道的。”

這時外頭聲響越鬧越大,艙門被栓了歪嘴幾個進不來,林添財被歪嘴擋住也進不來,結果雙方僵在那裡吵鬧,吵著吵著不但乾一號,連別的艦船的人也來過問。

“外頭可熱鬧得很哪。”林叔夜說:“既然二哥你不怕,那我就去開門,想必不用三天兩頭,二哥你搶男人的豐功偉績就能傳到西關,不出數日,估計滿省城的兔兒爺就都來向二哥你投懷送抱了。這種好玩的事,大概西關的紈絝少爺們能笑上一年。”

事情真是詭異,陳子丘無惡不作,不知害慘害死了多少人,他都不放在心上,偏偏卻怕丟人,嚇得趕緊拖住他的腳:“別!老三,別開門。”

林叔夜道:“艙門就這麼一個,你把我倆搶回來,我們總得出去啊。”

陳子丘無奈:“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幹甚麼?”林叔夜冷笑了兩聲,重新坐下:“我甚麼都沒想,就只想安安靜靜地參加完這次海上鬥繡。”

“那你就參加啊,關我甚麼事。”

林叔夜只是冷笑,不說話。

陳子丘便知道瞞推不過,只得道:“好了好了,往後你鬥你的繡,我看我的熱鬧,我不再給你添堵就是了。”

卻就見林小云摸了一張紙出來。

陳子丘接過看了一眼:“這是甚麼?”

“欠條。

”林叔夜說著,一邊取出筆墨印泥。

陳子丘哪裡會看不出是欠條:“你拿欠條出來做甚麼?啊!三千兩!你搶錢啊!”這麼大的數目,將陳子丘賣了他也拿不出來。

“因為你說話如同放屁。”

“我可以寫保證書。”

“你的保證書,也跟廢紙差不多。”林叔夜將筆墨印泥一推:“簽名畫押,只要你不再添亂,等回了西關,我就將欠條還你,並不真要你給錢。”

陳子丘眼珠又一轉,心想籤就籤吧,回頭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等這事過去,回到廣州,林叔夜要是敢拿欠條追債,自己賴著就是,真打了官司把奶奶抬出來,他林叔夜怎麼解釋這借錢的由頭?若是實話實說,一個脅迫兄長的罪名扣下來,就能叫這個沒名沒分的繡房崽吃不了兜著走!當下便道:“好。”

誰知道再一細看,借款人卻不是林叔夜,而是林添財。

“怎麼是林添財?”

“當然不能是我。”林叔夜笑道:“如果是借款人是我,這錢怎麼收得回來?收不回來錢的欠條,仍然是廢紙一張,但換了我舅舅,就不一樣了,對嗎二哥!”

“這,這……”陳子丘又猶豫了,換了林添財他可就拿捏不住了,這時門外吵鬧聲越來越大,似乎有人撞門,陳子丘一咬牙,道:“可你要是說話不算話,真找我要錢……”

“我可以再給你一張文書。”林叔夜又拿出一張紙來,上面寫明,只要凰浦繡莊順利參加完海上鬥繡,過程中未受不公對待,陳子丘便可持此紙,贖回他欠林添財的三千兩欠款。

“上面叫未受不公對待?”陳子丘怒道:“這海上鬥繡又不是廣茂源一家做主,如果你別人搞你呢?”

“那接下來就得勞煩二哥你罩著小弟了。”林叔夜冷笑道:“哥哥替弟弟出頭,天公地道,對麼?”

艙門終於開啟了,外頭擠了好多人,梁晉、胡嬤嬤都在期間,艙門開啟之後,歪嘴衝向陳子丘,林添財跑到林叔夜身邊,幾乎是同時問道:“沒事吧?”

林叔夜笑了笑,道:“沒甚麼,我們兄弟倆一場誤會,已經澄清了。”轉頭向陳子丘道:“二哥,對麼?”

陳子丘咬牙切齒,卻不敢否認。

林叔夜又轉向梁晉道:“梁老師,聽我舅舅說,鬥繡主辦方對我們凰浦繡莊有些誤會,所以我過來分辯兩聲,如今誤會已經解除,對吧,二哥?”

梁晉看向陳子丘,陳子丘哼了一聲說:“不錯。”

林叔夜又道:“所以,我們接下來能繼續參加鬥繡了,對不?”

梁晉為難起來:“這個,這個?”望向陳子丘想要他解釋,結果陳子丘卻只是大聲叫道:“沒錯!沒錯!讓他參加!讓他參加!”

梁晉道:“那麼那個有傷風化的事情……”

林叔夜道:“都說了,只是誤會,對不,二哥?”

陳子丘怒道:“沒錯!誤會!”他被林叔夜拿捏住了,整個人煩躁無

比,眼看梁晉還要多問,截口大吼:“就是這樣!”

梁晉眼皮垂了垂:“行吧,這事本來就是陳二少舉報的,既然陳二少出來澄清,那就當是一場誤會吧。”跟著驅趕人群:“沒事了,大家散了,散了。”

胡嬤嬤目光一冷,低聲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叔夜便帶著蒙面的林小云,跟林添財等樂滋滋回去了。

路上林添財忍不住問:“你在裡頭究竟是怎麼搞定他的?”

林叔夜將借條遞給舅舅,林添財藉著火把光線看了一眼,叫道:“三千兩?哈哈,有這東西,那死胖子還不是任我們拿捏!他怎麼肯畫押的?”

林叔夜沒有細說,瞥了林小云一眼道:“具體就不說了,總之這件事情,雲娘功不可沒。”

林添財聽得心癢難搔,忽然天空響起了驚雷,旁邊一個漁民說了兩句土話,林叔夜問:“他說甚麼?”

“他講的是雷州話,”林添財抬頭說:“又一場大雨快來了,趕緊回去,快走快走!”

嶺南的雨與北地不同,有時候沒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林添財這話才出口,忽的就像雹點一樣打下來,砸在臉上都是辣辣的疼!他也顧不得別的,先將欠條收好了再說。

乾一號的船艙裡,陳子丘氣得渾身發抖,把艙內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歪嘴見勢不妙溜了出去,怕遭池魚之殃,陳子丘撿起一個閃著亮光的東西說:“二哥,這是他們落下的東西。”

陳子丘一看,卻是一把極小的鋒銳小刀,林叔夜他們就是靠這把小刀割破繩索的。陳子丘見狀更怒,隨手抓起就是一揮,陳子興慘叫一聲,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血跡,一隻眼睛差點就瞎了。

坤八號終於穩了下來,屏兒正將剛才乾一號發生的事情向霍綰兒回報,艙內發生了甚麼誰也不知道,只知道艙門開啟之後,陳子丘忽然就收回了之前對凰浦繡莊的指控。

屏兒說:“看來這廣茂源內部鬥得可厲害呢。”

霍綰兒微微一笑:“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辦的,但他一個庶出,在這麼不利的情況下還能翻盤壓住嫡出的兄長,這手腕倒也不差。嗯,下次鬥繡,我們找個由頭,一起去看看吧。”

屏兒嘻嘻笑道:“姑娘,你心動了?”

霍綰兒啐了一聲,輕罵:“死丫頭!又貧嘴了!”

剛剛停歇了一陣的風雨,陡然間又大了起來,閃電劃破黑夜,雷聲轟轟的間隙,一聲慘叫猛地傳了開來。

梁晉看這雨勢,估摸著第二天的鬥繡未必能如期進行,便派人到各處通知:明日鬥繡延期。

誰知道第二日一早,整片海面卻是雨過天青,天氣比前幾日還好。

但延期的決定通知了也通知了,再說昨日為了抗避風雨,很多人是一夜未睡,所以主辦方便乾脆休息了一日,正想能喘口氣,忽然乾一號傳出歪嘴的呼號聲:“二少,二少!快來人啊!我家二少……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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