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丈夫和小三聯手害死,再醒來,我穿成了小三閨蜜。
不僅如此,還成了他們自證清白的重要證人!
難道我會為殺我的兇手辯護嗎?
絕不!
1
我叫羅欣欣,今天剛滿 30 歲。
生於此日,亦死於此日。
生日當晚十點,我站在船尾眺望大海,突然背後傳來一股大力,將我掀過遊輪欄杆。
墜海前,我奮力扭頭,看到一張讓我刻骨銘心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叫陳封。
他是我的丈夫。
白天裡,這張臉還深情款款,這一刻,卻異常猙獰。
我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掙扎,記憶中沉眠的碎片,瞬間湧入腦海……
半個月前,我獨自去醫院。
拿到診斷結果那一刻,如同晴天霹靂:肝癌晚期。
也就是那一晚,陳封酒醉歸來,我聽到他與別的女人電話纏綿。
他醉後沉眠時,我下意識輕撫他的臉頰,想問問他為何出軌背叛我?
他卻皺起眉頭呢喃,“別鬧,快解決了。”
“解決甚麼?”
“老、婆。”
他翻個身,打起低鼾。
我縮回僵硬的手,揉著難受的胸腹。
哀傷之餘,我想,算了,不計較了,
就帶著曾經的美好記憶,直到安然離世吧。
哪曾想,有人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
我以為,陳封醉後說的解決,是想跟我攤牌或離婚。
此刻終於明白,此解決非彼解決。痛下殺手,要我的命,解決得足夠徹底!
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一切都來不及了……
隨著窒息感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沉入黑暗混沌。瀕死前的不甘與憤懣,在沉沉黑夜中,化作一股沖天怨氣……
隨著【砰】地一聲,我甦醒了。
意識漸漸清明,大腦卻難以支配身體,眼皮沉沉地睜不開。
朦朧中,耳邊傳來一對男女的竊竊低語聲。
“關門聲音太大了。”
“沒事,她吃過藥,睡得死沉。”
“還是小心點。”
“我這兒不用操心,你那邊,解決了嗎?”
“嗯,解決了。”
“太好了,”女子聲音雀躍,“我去把小容叫醒,你也準備一下。”
“小容、小容,醒一醒。”
我沒有立刻回應,腦海中在思索,“為啥叫我小容?”
額上傳來浸人的冰冷,我激靈一下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位高挑豔麗的女子。
“小容,醒了?快起來,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我緩緩坐起,“還是有點困,我去洗把臉,醒醒神。”
“快去、快去,一會兒打撲克,贏翻他們。”
順著女人推著的力道,我走向室內洗手間。
剛到門口,門突然從內開啟,一張男人的臉,猝不及防闖進視野。
“小容,你醒了。”男人驚愕一剎那,英俊的臉上覆又現出溫和的笑容。
我猛地推開他,衝入洗手間,用力關上門。
腦袋炸開般地疼,我踉蹌幾步,扶住洗手檯,勉強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陳封,我的丈夫,曾經愛得多麼矢志不渝,如今恨得多麼深入骨髓!
甦醒前的最後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殘留的恐怖記憶,令我忍不住瑟瑟發抖。
我努力平復心情,開啟冷水閥,想清醒一下。
抬起頭,面對鏡子的一瞬間,我再次受到驚嚇。
2
鏡中映出的女孩,大約二十四、五歲,五官清秀,甜美俏麗。
隱約記得,這女孩是陳封公司的出納,叫容蓉。
看來,是老天感受到我死前的不甘與執念,給了我一次穿越重生的機會。
我用冷水洗了臉,頭腦更加清醒。
腦海中,快速覆盤前因後果。
我和陳封結婚六載,前五年一直相處和美。
我從事網文寫作,主攻懸疑推理小說。
陳封發家的第一桶金,就是我的稿費所得。
為了支援丈夫,實現他的宏偉目標,我日以繼夜地伏案寫作,賺來的稿酬、版權費,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公司。
就算在身體每況愈下的最後一年,我依舊為他說的“公司現狀不佳”而憂心操勞。
可饒是這樣付出,還是換來對方果決的殺心!
3
篤篤敲門聲,打斷我的回憶。
門外傳來女子略顯煩躁的催促聲,我收起紛亂的思緒,按下馬桶鍵,應聲道:“好了,就來。”
我已恢復冷靜,既來之則安之,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小容。
回到房間,發現多了一個男人,副經理王琰。
打過招呼後,得知原來四人早就約好打牌。
陳封遞我一杯水,溫聲道:“小容,聽你徐姐說,你有點暈船,喝杯水緩緩。”
男人的笑容依舊溫和,我卻在指尖相觸一瞬間,差點把杯子丟在地上。
“幾點了?”我問身邊徐姐。
女人開啟手機看時間,我順勢掃了一眼螢幕,22 點 35 分。
我瞥了一眼對面的陳封,感嘆前世老公強悍的心理素質。
剛把原配妻子推下海,不到半小時,就可以在人前穩如泰山,談笑自若。
四人打撲克,玩了一個通宵。臨近五點,徐姓女人要看日出。
王琰抻了個懶腰,“陳總玩了一個通宵,看日出趕緊帶上嫂子吧。”
陳封拿起手機,語音留言,“老婆,睡醒沒,要不要去看日出?”
這演技真是沒誰了!
你老婆沉屍海底,你確定她能收到訊號?
4
看完日出,又去餐廳吃早餐。
各自回房後,我等著接下來好戲登場。
七點半,陳封來電。
我嘗試著用指紋解鎖,按下接聽鍵。
“小容,看到我老婆嗎?”對方語氣焦灼。
我明知故問,“你太太不是在房間睡覺嗎?”
“人不在房間。不知道去哪兒了?算了,我再問問其他人。”
放下手機,我心中冷笑,裝得還真像。
九點半,遊船廣播尋人。
下午一點,船靠岸,警方問詢。
用了一上午時間,我整理出事情頭緒。
徐姓女子叫徐曼麗,是陳封分公司經理。
這次,陳封公司搞團建,總公司加分公司,總共來了 50 餘人。
我暗歎,為了弄死我,陳封真是下了血本。
剛開始,我還奇怪,為啥一個總公司出納,會同分公司經理住一個房間?
透過看以往聊天記錄,我才發現,原身小容和徐曼麗竟是鐵桿閨蜜。
小容的工作,也是經徐曼麗介紹給陳封的。
透過醒來後聽到的對話資訊,我推斷出徐曼麗就是陳封的情人。
我的死,是兩人共同謀劃。
5
下午一點,兩名警官到房間瞭解情況。
面對警察,徐曼麗態度異常積極配合。
事無鉅細地從上船開始,一直講到今天上午。
重點無非兩條:一是誇讚陳總如何愛妻;二是刻意強調,陳總通宵打牌,整晚未曾離開她的視線。
我終於明白,昨晚的通宵打牌,是為了給陳封留下不在現場的證據,
而我這個小容身份,成了重要證人。
昨晚小容被徐曼麗藥倒昏睡的時間,正好是陳封作案離開的那一段。
如果我是原主小容,被徐曼麗喚醒後,看到陳封還在,前後記憶連貫起來,自然認為陳封從未離開。
我被陳封殺害,“我”卻成了兇手不在場證人。
“我”,還真是個完美的工具人……
我要對警方說實話嗎?
空口無憑,警方會信嗎?
如果我說,是陳封把妻子推下海,我的身份又如何自圓其說?
兩位警官准備離開,叮囑我們再想起甚麼,及時聯絡。
我和徐曼麗剛把警官送出房門,就見陳封踉踉蹌蹌地撲過來。
男人一身名牌皺巴巴,頭髮也亂糟糟的,英俊的臉上鬍子拉碴。
一向注重儀表的陳總,居然憔悴如斯。
滿臉悲慼的陳總,急切地握住警官的手,聲音哽咽,
“警官,麻煩兩位抓緊時間,我妻子身體不好,還有抑鬱症,我擔心、她會出事。”
說到這裡,紅了眼眶的高大男人,淚水終於抑制不住,滾滾落下。
徐曼麗一旁勸慰,“陳總,您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大家都在幫你找,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年輕警官也心有不忍,拍著陳封的肩膀,“你的心情能理解,但也要保重身體。”
心情悲痛的男人彷彿不堪重負,就勢蹲下來,任由身體蜷縮成一團,
“我現在後悔死了,要不是擔心會影響她休息,我也不會通宵打牌。要是昨晚,我一直陪著她,她或許不會獨自出去了。嗚嗚嗚……”
男人痛哭失聲,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我冷眼旁觀,這對男女惺惺作態,真是令人噁心。
6
因為陳總妻子失蹤事件,團建被迫中途結束。
我隨眾人下船,和徐曼麗一起返程,最終滿身疲憊地回到原身租住的地方。
團建員工休假三天。
這三天裡,我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天,我見了一位前世好友。他是一名資深私家偵探。
我與他交往已久,在他最困頓時候,我曾鼎力支援、予以襄助。
我們很少見面,但在網上,卻無話不談,經常交流各種疑難案件。
安靜的茶室裡,我講述了羅欣欣失蹤過程以及陳封的可疑之處。
梁宇的神情,隨著我的敘述不加掩飾地發生變化,
從驚愕、沉思、到最後不可置信地紅了眼眶。
他當著我面,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串永遠無法接通的號碼。
高大的漢子看著我,語帶哽咽,“欣姐,可能、可能不在了。”
“如果我說,羅欣欣還在,只是換了一種生存方式,你信嗎?”
我猶豫片刻,艱難地把這句話說出口。
梁宇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打量著我。
我搜尋記憶,說出只有我二人知道的交往細節,以及我在生命最後一刻,給他轉的了一筆大額款項的具體時間和金額。
出事當晚,接到陳封約我出去的留言,我確實產生了莫名的危機感。
我給兩個好友,梁宇和何其深,各轉了一筆大額款項。
或許潛意識裡,不想我的血汗錢落入陳封手中。
梁宇又和我核對了很多私人資訊,終於確認我就是羅欣欣。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哀傷中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我靜靜地等待對方平復情緒。
過了許久,他語氣堅定,“我們需要調查,找到犯罪證據。”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密談,我和他決定分工合作。
臨分開前,梁宇毫不猶豫給我轉款,“這是你之前託我代為保管的錢,現在物歸原主。如果後續不夠,記得告訴我。”
我感到欣慰,這個好友沒白交。
前世眼瞎,沒認清枕邊人竟是惡魔。
即使對方露出獠牙,我還是矇蔽自己做縮頭烏龜,才引來殺身之禍。
這一世,無論能活多久,我絕不再重蹈覆轍。
7
第二天,我又見了一個人。
我和他相識於微末。
何其深,演藝圈沉浮十年,外號戲瘋子。
在他為一日三餐,和每天一包煙奔波的時候,我向劇組推薦了他。
那是我第一部小說改編的懸疑電視劇。
他演的變態殺手,惟妙惟肖、令人又恨又憐。
劇和演員一舉成名,他也因此名利雙收。
後來,與娛樂圈格格不入的他,激流勇退,成了投資大佬。
他也是我生前的鐵桿哥們兒,也是最後時刻,大額轉款的可信賴之人。
不出所料,他和梁宇一樣,堅定與我站在一個陣營,發誓讓羅欣欣沉冤昭雪。
8
第三天,我懷揣兩筆生前鉅款,去商場掃貨。
用了多半天時間,滿載而歸。
我又去做了美容、換了髮型,整個人煥然一新。
晚上六點,我如約來到徐曼麗家。
剛一開門,徐曼麗就驚呼一聲,滿臉詫異。
我大大方方進門,隨手將新買的包丟在沙發上。
徐曼麗眼尖,一眼認出是名牌貨,拿起來愛不釋手。
看著對方貪婪的眼神,我佯作不知。
“小容,你啥時候買的包?這款包我心儀很久了耶。”
“姐,我看你的包都是名牌兒,我這個才 3 萬多,不算貴。你要是看上眼,就送給你了。”
徐曼麗一臉驚愕,將包摟在懷裡,“這麼闊綽?阿封給你發紅包了?”
我淡淡一笑,“別開玩笑了,老闆怎麼可能給我多發紅包?要發,也得老闆娘發呀。”
女人嘿嘿直笑,“別急,應該快了。等我轉正,就給你個大紅包。”
“老闆娘,那就別客氣了。這包,就算妹妹一點心意。”
我和徐曼麗相視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好,那我就收下了,”徐曼麗摩挲著包包,復又上下打量著我。
“蓉蓉,你今天真是大變活人,更有氣質、更有範兒了,快說,傍上哪位大佬了?”
我神秘一笑,“姐,管我一頓飯,詳細跟你說。”
“這還不容易,姐給你點大餐。”
我按住對方的手,“昨天暈船,我胃口一直不太好。別點外賣,費錢還不好吃,咱們去超市買點食材,回來涮火鍋。”
我拉著徐曼麗一起去超市。
剛進超市,我突然停下來一臉焦急,“姐,我手機忘帶出來了。帶我賺錢的大佬,六點半要給我發資訊,咱們得趕緊回去。”
徐曼麗見我一臉焦急,又好奇我賺錢途徑,沒猶豫,拿出一串鑰匙交給我。
“你先回去,我去買食材。”
我遲疑著沒有接鑰匙,“這、這不太好吧。”
對方把鑰匙硬塞到我手裡,催促著,“咱姐倆是鐵桿閨蜜,我的事都不瞞你,你還跟我這麼外道,再不走,我要生氣了。”
我接過鑰匙,貌似匆匆地往回趕。
行至不遠處的街口轉角,我鑽進了路邊一輛不起眼的黑車。
駕駛座上是帶墨鏡的梁宇,見我上車,立刻啟動。
“鑰匙拿到了?”
我把鑰匙遞給他,他快速留下印模,還給我。
我嘴角掛著冷笑,“這女人果然貪財,才三萬的包,就把家門敞開了。”
車速飛快,轉瞬就到了小區門口。
臨下車前,梁宇叮囑我,“徐曼麗貪財,陳封更是工於心計。你一個女孩,斡旋在兩個殺人嫌犯中,一定要當心。”
“謝謝,我會的。有你助力,我不怕。”
時間緊迫,我快速上到三樓。
開啟房門,掃視一圈客廳。
很好,沒有攝像頭,我拿起包,開始行動。
“閨蜜”讓我別見外,那我就不客氣了。
輕輕推開臥室門,溫馨氛圍撲面而來。豪華雙人床上,用品成雙成對。拉開衣櫃,裡面果然有男士衣物。大到全套西裝,小到襯衫、內褲一應俱全。床頭櫃抽屜,各種成年人用品花樣繁多。
我忍著噁心,繼續耐心翻查。
抽屜下方櫃門裡,放著一疊列印過的紙,好像是一份合同,我隨手翻看,差點跌坐在地。
這竟是一份大額人身意外保險合同。
被保人:羅欣欣。
保險人:陳封。
受益人:陳封。
生效起始於八個月前。
看來兩人蓄謀已久,不僅要置我於死地,還用我的命來斂財。
真是好毒的算計!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
我看到梁宇留言,徐曼麗已經走到小區大門口。我顧不得心緒紛亂,急忙起身執行最後一項任務。
9
當徐曼麗急匆匆進門時,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與何其深語音聊天。
我用的是語音外放,對話清晰可聞。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給對方發個暗號。
何某人不愧是戲瘋子,頓時戲癮上身。
“小容,不是叔叔說你,你的膽子太小了,發不了大財。”
前世好哥們兒,啥時候升級成叔叔了?
徐曼麗一聽發財,急忙把食材袋子往地上一扔,快速擠到我身邊坐下。
我故作無奈地撇撇嘴,嗯嗯兩聲以示應付。
何其深語音更加高亢激昂,“就說上次幫你投資的那筆吧,你才賺了八萬,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實在丟人!”
“我、我資金少嘛。”我囁囁地回覆。
“資金少,你不會籌措嗎?”
對方大吼一聲,我急忙把手機移向一邊。
“你看我一個小兄弟,人家就膽子大,從客戶回款裡挪了一大筆,用了不到半個月,翻手賺了 300 多萬。”
“嘶……”坐我身邊這位,牙疼似地吸口氣。
“嘶個 P 啊!”何瘋子繼續飆戲,“看人掙得多眼紅了吧,你以為機會總有啊,去年那個誰誰誰,就賠了個底朝天。今年這是行情看漲,訊息也準,抓住機會吧小容。”
對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聽得我汗顏。
“我、我現在還剩不到五萬,再湊一點,湊齊八萬行不?”
“你逗你叔玩呢?我幫別人賺錢,手續費的零頭都不止這個數。”
“那、那我再想想辦法,明天聯絡你。”
“行吧、行吧,要不是看在你那死鬼老爹的份上,我是真懶得管你。”
我翻個白眼,“好的,謝謝叔……”
“我的天,小容,你是在哪兒攀上的大佬,好牛掰啊!”
徐曼麗旁聽得神魂激盪,一下子撲到我身上,用力搖晃。
“就是、就是我爸的一個老朋友,參加一個飯局才聯絡上的。我爸曾經幫過他,他現在發達了,看我可憐,想幫我一把。”
“好蓉蓉,苟富貴勿相忘,你發財可得帶著姐。”
“姐,投資有風險,賺錢還好說,你剛才不是聽到了嗎?也有賠得傾家蕩產的。”
“哎,富貴險中求,想發財哪有沒風險的。”
“那、那你先少投點,看看效果再說。”
“我先投 30 萬。”
徐曼麗今年 26 歲,來自偏遠小縣城。父親嗜賭,母親給人當小三。
她的生長環境惡劣,家裡三天兩頭打架。父母微薄的關愛,只聚焦在無所事事的弟弟身上。
她大專畢業後,應聘到陳封的公司做前臺。後來,不知兩人怎麼勾搭上了,陳封可能是為了避嫌,扶她在一個小分公司做了經理。
分公司效益一般,她剛上任不到一年,手頭應該不是很寬裕。
我見對方已經咬鉤,索性勸她初次投資,謹慎要緊。
經過一番拉扯,定下數額 15 萬,並叮囑她千萬不要外傳。
10
第四天,我以容蓉的身份去上班。
當初為了幫陳封,我曾惡補過會計學,還考下了會計證和中級會計師證。
後來陳封公司漸漸做大,我功成身退。
出納工作並不難,銀行業務和編制原始憑證,對我來說手到擒來。
我找了一個機會,去陳封辦公室找他簽字。
這傢伙盯著我,不時走神。
“不好意思,小容,看你今天的打扮,讓我想起了我太太。”
“陳總,我可沒有您夫人的福氣,能嫁您這樣的好老公。”
陳封苦笑,“可惜我還是疏於照顧,否則,她也不會因抑鬱症,投海自殺了。”
離開總經理辦公室,我不禁咬了咬牙。
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警方還沒公佈調查結果,他就急著蓋棺定論了。
11
下班後,我知道陳封還在加班開會,就直接去徐曼麗家裡。
她按照要求,準備了 15 萬現金。
我拎著一袋子誘餌,被梁宇送回到出租房。
剛坐下來,梁宇就接到訊號,告訴我有情況了。
我急忙開啟手機,和梁宇一起欣賞我的傑作。
這是我在徐曼麗家的最後一項任務,安裝了最先進的針孔攝像頭。
畫面中,徐曼麗正躺在床上,與陳封影片聊天。
因手機正對床頭上方,螢幕內容清晰可見。
此刻的陳封,哪裡還有喪妻之痛?
一副春風得意,笑吟吟的模樣。
“阿封,這幾天你也不來看我,人家好想你。”
“別急,寶貝,警方認定死亡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儘量別來往,小心為上。”
“你死鬼老婆的保險賠償金,甚麼時候能到手啊?人家還等著用錢呢!”
“寶貝,你可真是個吞金獸。我的婚內財產,可都轉移到你那裡了,你還惦記這筆血汗錢?”
“保險有效期一年,還剩三個多月了。”
“唉,我也著急啊。”
“我這次的功勞匪淺,你得給我分一半。”
“行、行,都給你,我現在已經接觸買家,等賠償金到手,我再把公司也轉賣了,咱們帶著這些錢去國外,可以瀟灑後半生。”
“羅欣欣手機裡那張卡,你怎麼處理的?”
徐曼麗的問話,讓我心中一跳,這還真是個容易讓人忽略的細節。
在船尾見陳封的最後一面前,他曾給我發過一條訊息:10 點船尾見,有驚喜。
當時我未曾深思,現在聽到這一細節倒是有了疑惑:倘若我去赴約的時候,沒有帶上手機,事後警方來調查,陳封如何解釋這一條邀約?而我抑鬱自殺的謊言,豈不是不攻自破?
我集中注意看著畫面裡的這對狗男女,只聽見陳封道:“那張卡,我之前偷偷放在她手機裡,當時用力過猛,手機應該掉進海里了。”
“那就好,手機掉進大海,估計早餵魚了。”
“好了,寶貝,為了避嫌,咱們得好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來,拿出你的看家本事,讓老公爽一下。”
接下來的畫面,實在難以描述,梁宇和我面面相覷,異常尷尬。
“要關閉嗎?”
我瞥了一眼畫面中兩人的醜態,淡淡道:“留著吧,別漏了證據。”
聽了這對狗男女的計劃,我和梁宇感到時間緊迫。
如果羅欣欣被確定失足落海死亡,這兩人就要捲款遠走高飛。
我的婚內財產被侵佔,我被沉屍海底,還要被這對狗男女用命斂財,是可忍孰不可忍!
羅欣欣不能白死,我要不惜一切代價,為自己復仇!
12
時間過得飛快,在接下來的十多天裡,我和梁宇忙得飛起。
因為擔心偷拍的視聽資料,不符合證據要求,加之有關部門開始海上搜尋打撈,我加快了復仇節奏。
利用陳封與徐曼麗不方便見面的機會,我頻頻出現在兩人面前。
面對陳封,我清純不失俏皮,仰慕中略帶矜持,一時間讓這狗男人心癢難熬,頻頻暗中示好。
這給我下一步蒐集公司證據行動,帶來了便利條件。
對於徐曼麗,我則繼續釣魚計劃。
短短半個月時間裡,我讓這女人嚐盡了甜頭。
第一次,投 15 萬,淨賺 16 萬;
第二次,投 30 萬,淨賺 35 萬;
第三次,還沒等她捂熱乎那 65 萬現金,何其深就發過來語音通話。
“小容啊,國內這陣子風頭有點緊,叔叔這週末,要飛國外呆段時間。”
徐曼麗正是賭性高漲的時候,豈能輕易斷舍離?
她連連用眼神示意我套話賺錢。
“那、叔叔,咱們還能投資賺錢嗎?”
“國內是不行了,國外倒是有條路子,不過得兌換成美金鏡外操作。有風險,你敢不敢跟?”
我故作遲疑,“那叔叔,你還做嗎?”
“那當然,富貴險中求,有賺就有賠,我前年就賠了一筆,補倉後,又賺回三倍,就看你的膽量了。”
“我、我再考慮考慮,行嗎?”
“行,你想好了再聯絡我,雖然賠的機率很小,但醜話說前頭,別真折了,哭哭唧唧找我要錢。”
放下電話,我看向徐曼麗,“姐,已經賺這麼多了,要不,還是收手吧。”
徐曼麗摩挲著一摞摞百元大鈔,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小容,你說,要不要問問阿封?他比我有經驗。”
我故作天真地問,“那算你投資,還是陳總投資?如果是陳總的錢,他不同意怎麼辦?”
“對了,陳總那天和客戶周姐吃飯,還說要給她公司注資呢!現在陳總賬面資金,也不太充裕。”
“周姐、哪個周姐?”徐曼麗突然發問。
“就是那個模特公司女老闆,大高個,長得特別漂亮,總誇陳總有紳士風度呢!”
“陳總對她熱情嗎?”
酸勁兒上來了,我再加把勁!
“陳總對女士,不總是那麼體貼周到嗎?有甚麼特別我看不出來,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陳總誇她漂亮還能賺錢。”
“混蛋!”徐曼麗氣得霍然起身,“這個花心大蘿蔔。”
“姐、別生氣,陳總沒當時拍板。他告訴周姐,過段時間會週轉回來一大筆資金,估計也是託詞。”
“屁的週轉,那是他老婆的保險賠償金。”
見我一臉驚詫,徐曼麗也感到失言,“小容,你一聽一過就得了,千萬別傳出去。”
我捂住嘴,做了個封口動作。
等她情緒平復下來,又悄聲道:“姐,這男人也夠狠的,她老婆剛失蹤,他就惦記賠償金。你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別哪天變心把你甩了,你就欲哭無淚了。”
“謝謝你提醒我,男人還真是靠不住。你等著,姐這回一定賺票大的,讓他再也離不開我。”
13
我邁著輕鬆的步伐回到家中,與梁宇和何其深制定下一步計劃。
何其深的戲已經接近尾聲,他本人在國內玩夠了,準備去北歐演話劇。
臨走前,還籌劃著幫我攬去後續麻煩。
我要把徐曼麗的全部本金送給他。
他收起一貫的玩世不恭,神態認真地對我說,“欣欣,這些錢本來就屬於你的,等叔叔替你掃尾結束,就物歸原主。”
“去你的叔叔,佔便宜上癮啊!”我感傷之餘,破涕而笑。
何其深帶著徐曼麗親筆簽字的保證書,飛向北歐。
我與梁宇,裡應外合,不斷給陳封製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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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評論中,也透露出小道訊息,羅的丈夫有情人。
與此同時,警方收到匿名郵件,疑點直指陳封。
公司老總名聲受損,一時間,原來的買家均擱置不談。
公司陰雲籠罩,陳封猶如困獸。
14
時隔半個月,我再次來到徐曼麗家。
這次帶來的,不是大筆現金,而是一個驚天噩耗。
徐曼麗投入的五百萬,血本無歸。
這五百萬裡,不僅有陳封轉移的婚內財產,還有徐曼麗擅自挪用的分公司公款。
貪婪的女人瘋了一樣撲向我,我把她用力推倒在沙發上。
“姐,是你說的願賭服輸,也是你簽字按手印,輸贏自負。你虧我也虧,下次再找機會賺回來就是了。”
“可、可我現在沒錢了,怎麼翻本?”
“陳封,不是還有公司嗎?”我意味深長地說。
15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陳封辦公室。
這段時間,我耐著性子,與他拉近了關係。
剛推開門,就聽到他極力壓制卻又略帶暴躁的聲音,“我的錢都在你姐那,你去管她要。”
“你就代辦了幾張破卡,已經給你兩萬了,別太貪得無厭。行了,我還有事,撂了吧。”
陳封把手機扔在桌面上,抬頭看到我,略顯驚訝。
“陳總,是誰把你氣成這樣啊?快喝口水,消消氣。”
男人接過水杯,嗤笑一聲,“還不是你徐姐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整日遊手好閒,就知道伸手要錢。”
我故意嘆口氣,“唉,徐姐現在也不容易,她表哥前段時間出國,她給補貼了不少錢。”
陳封一愣,面帶疑惑,“她哪來的表哥?”
我故作驚訝,“陳總不知道嗎?徐姐表哥是個大帥哥,特有範兒那種。前幾天,徐姐親自去機場送行呢!”
為了印證所言不虛,我特意開啟手機,給陳封看裡面的照片。
照片是梁宇在機場偷拍的,徐曼麗一臉諂媚幾乎溢位螢幕。
何其深不愧是演員出身,只露個側影,氣質就端得卓爾不群。
陳封氣得雙手發抖,“這、就是她表哥?”
我點頭。
“徐曼麗還給他錢?給多少?”
我先是點頭,接著搖頭,“具體不知道,反正徐姐現在資金有點緊張。”
看陳封臉色鐵青,我又加了一把火,“徐姐說,等過段時間,她也隨表哥移民國外呢!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捨不得。”
“好、很好,”陳封咬牙切齒,“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徐姐可能是想,等她表哥發達了,將來好把你們一起接過去,有人幫襯照應多好啊?”
陳封一向高傲自負,豈能受情敵的嗟來之食?
他冷笑幾聲,努力平息著如鯁在喉的惡氣。
轉頭看向我,目光有些恍惚,“小容,想出國嗎?我可以、帶你走?”
我一愣,場面有點超出計劃外,“我、我……”
沒等我說出個所以然,陳封語氣莫名感傷,“這段時間,每當看到你,總感覺欣欣還在我身邊。”
我心中一緊,難道哪裡露餡了?
又見男人眼中,浮上了淡淡的水霧,“我、我有點想她了。”
我掩飾住眼底的冰冷,低聲問:“您不是,還有徐姐嗎?”
男人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又帶上慣有的虛假面具,
“徐曼麗代替不了羅欣欣,但你、或許可以。”
“您、您還是先幫徐姐,解決目前困境吧。”
送了陳總一頂虛擬綠帽,我深藏功與名,脫身離去。
以我對陳封的瞭解,這廝一向謀而後動。
懷疑的種子已經播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
陳封輕易不會找徐曼麗對質,他會先找證據,然後加倍報復。
至於他對羅欣欣的一點殘念,我呵呵一聲,去他的吧!
如我所料,下午剛上班,會計就被叫到總經辦。
臨下班前,就看到會計拿著銀行對賬單,向陳總彙報去了。
16
當天晚上,我從攝像頭傳過來的畫面中看到,陳封一臉煩躁地來到徐曼麗家中。
兩人見面,先是直奔主題,滾了床單。
之後,徐曼麗撒嬌要錢,陳封不但沒給,反而向她索要之前轉移的婚內財產。
徐曼麗此刻兩手空空,哪還有錢給陳封解燃眉之急?只能支支吾吾推說最近分公司業務虧空,暫時拿不出錢來。
精明的陳封印證了自己的猜測,頓時勃然大怒。他威脅徐曼麗:再不交出錢,就告她貪汙公款。
徐曼麗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我還能舉報你殺妻騙保呢?
陳封被觸到逆鱗,狠狠打了對方兩記耳光,徐曼麗也撲上去同他撕扯。
盛怒之下,陳封隨手抓起枕頭,死死捂住她的臉。
見女人不再掙扎,提上褲子,憤然離去。
陳封已經離開,鏡頭中的徐曼麗卻始終不動。
眼見這個女人生死未卜,我決定冒險過去一探虛實。
如果對方真的死於陳封手下,我正好找機會給他再添一項罪名。
來到徐曼麗家門口,我先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人應聲。
梁宇事先考察過,這是個老小區,不用擔心樓層有監控攝像頭。
我思索片刻,拿出梁宇備好的鑰匙,悄悄開啟房門。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臥室門縫處透出一絲光線。
我輕輕推開臥室門,昏暗的燈光下,只見徐曼麗一絲不著地昏睡在床上。
防備萬一,我先取下針孔攝像頭,然後準備用女人的指紋解鎖手機。
我翻看著她的手機內容,刪除了一些我和她之間的對話。又拍下了她和陳封的聊天內容。
之後,我又找到徐曼麗和她弟弟的聊天記錄,果然,她以弟弟的名義代辦了手機卡。
想必,我在船上收到的那條催命資訊,就是發到了那張卡上,只是我當時沒有留意,陳封給我發的【10 點船尾見,有驚喜】這條留言前後,空蕩蕩的,沒有別的資訊。只有頭像與我原本的一模一樣。
不止我一時難以分辨,即使警方事後拿到我的手機,調查我的微信留言,也查不出任何有用資訊。
我感嘆此行雖然冒險,卻有不少意外收穫。
臨走前,正準備拿徐曼麗的手機報警,門口處,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我慌不擇路,拉開臥室窗戶,跳進外面的陽臺。
17
客廳的燈光陡然亮起,藏身暗處的我,透過陽臺玻璃,看向室內。
陳封好像喝醉了,一臉頹廢,腳步踉蹌直奔臥室。
我的心頓時揪起,這傢伙不是氣跑了,怎麼又回來了?
陽臺很長,橫貫主臥和客廳。我透過主臥窗簾縫隙,看向裡面。
陳封明顯餘怒未消,昏暗燈光下,見徐曼麗睡得死死的,用力搖晃對方肩膀,口中還罵罵咧咧。
剛才情急之下跳窗,主臥窗戶沒拉嚴,我隱約聽到,陳封要她還錢。
我心裡明白,陳封急於出售公司,賬面自然要做得好看一些。
由於我和梁宇的攪和,公司危機四伏,急需現金流充盈賬面。加之,他對徐曼麗倒貼帥哥有了實錘,所以,才迫切要回之前轉移的婚內財產。
他急得焦頭爛額,情人卻在背後暗度陳倉,自詡精明的他,怎麼能夠容忍?
要知道,陳封也是來自小縣城,最大優點就是善於審時度勢。
當初是標準的鳳凰男,借了我老爸的勢,在大城市站穩腳跟。
老爸去世後,我又挑起家庭收入重擔。
他一向順風順水,可以說,沒有我和家人奠定的經濟基礎,僅憑他的小聰明,恐怕現在還在溫飽線上掙扎,哪有日後的飛黃騰達?
當大難來臨之際,狼和狽豈能風雨同舟?
已經習慣了妻子萬事替他著想,怎能容忍情人在危難之際,背叛遠離?
酒醉的人往往一根筋,盛怒之下的醉鬼更是不可理喻。
陳封可能是覺得徐曼麗故意不理他,氣得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
我手心出汗,緊張地觀察。
讓我沒想到的是,徐曼麗竟然又開始小幅度掙扎。
見徐曼麗開始掙扎,陳封更認為自己先前的判斷沒錯。
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嘴上反覆罵著:讓你去倒貼小白臉;讓你去告我殺妻騙保;我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陳封的臉上,又現出推我下海前的猙獰表情。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身上冒出陣陣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陳封終於反應過來,以手去探徐曼麗的鼻息。
片刻之後,他跌坐在床上。
接下來半個小時,我在陽臺蹲麻了腳。他在室內如同困獸,來回轉著圈子。徐曼麗躺在床上,胸口不再起伏。
終於,我看他離開臥室,走向廚房。
沒多久,他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走向臥室。
接下來的場面,一片血腥。
我噁心得用手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再次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這個男人長了一副蛇蠍心腸,幾個小時前,還和情人在床上翻雲覆雨。幾個小時後,拿起屠刀,肢解肌膚相親之人。
寫小說時,我為了蒐集資料,面對各種屍體圖片,可以面不改色。陳封看過一次,捂著嘴吐了半小時,晚上還嚇得不敢關燈,摟著我睡覺不放手。
那時,我還取笑他,一個大男人膽子這麼小。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曾想,某一日,我目睹這個膽小男人,無動於衷地肢解情人。
不知過了多久,陳封起身再次去了廚房,我正愁要跟他耗到多久,沒想到,出現了意外生機。
18
大概是醉後加上高強度體力勞動,讓陳封感到口渴難耐,他從廚房回來時,捧回了一枚椰青。
這是他休閒時,最喜歡喝的飲品。
我知道他的喜好,從來都是在家裡備好,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每次應酬回來,都會主動去廚房冰箱裡,取一個來喝。
今天這個,是我早早就給他準備的大禮。
每次來徐曼麗家中,我都不會空手。
一堆食材裡面,夾雜著這個東西,並不顯眼。
當年瀏覽新聞時,無意中看到有人喝變質的椰青,中毒死亡。從那以後,我再往家裡買椰青,都會認真查驗。有一點不對勁,我都會立刻扔掉。
結婚那些年,陳封從來沒有過病從口入。
這一款椰青,是我反向操作的結果。
只是不知道喝下去,何時會有反應?
如果陳封就此發作,我倒是血債血償。
可惜,直到這傢伙肢解完屍體,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陳封肢解完屍體,愣了片刻,然後再次起身。
這一次,對方竟然走向陽臺。
19
嘩啦一聲,男人推開陽臺拉門。
腳步聲離我藏身之地越來越近。
我躲在一個廢棄的花架後面,竭力將身體縮成一團。
腦海中盤算著,如果對方發現我一瞬間,我奪路而逃有多大勝算?
陽臺沒有開燈,黑暗中,依稀可見堆放的雜物輪廓。
陳封高大的身影,就在我的斜上方。
他停頓了一會兒,開始翻找。
在我就要對身體失去控制的前一刻,他終於停止翻找。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他離開陽臺,走回室內。
我看到他把屍塊裝進兩個大黑袋子中,並紮緊口袋。
然後開始認真地清理現場。
最後,在輕輕的關門聲中,我長出了一口氣,癱倒在地。
當我透過陽臺,確認他消失在夜幕中之後,也悄然離開。
20
第二天早上,我強打精神,用厚厚的粉底,遮掩住濃濃的黑眼圈。
來到公司不久,就聽到同事們議論紛紛。
先是說陳總昨晚出車禍了,被送到醫院搶救。到中午,又說陳總是食物中毒,開車途中出了車禍,現在醫院搶救。
我更傾向於後者,陳封一向小心謹慎,從未出過交通事故。
應該是那個被我破壞封口,放置一段的變質椰青,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到了傍晚,又傳來訊息,陳總車裡有不明物體,疑似人體組織,警方去醫院調查了。
這一波三折,真是跌宕起伏。
晚上,梁宇不約而至。
他是不放心我,又一直關注著陳封那邊的動向,所以來找我分析案情走向。
我把昨晚蒐集的證據,和驚心動魄的經歷講給他,饒是經過大風大浪的梁宇,也是聽得瞠目結舌。
末了,我被梁宇用紙捲筒,狠狠地敲了當頭一棒。
“你個死丫頭,膽子也忒大了,要是被陳封發現,你還有活路嗎?”
我想想也有些後怕,囁囁道:“我也沒想到,那傢伙會中途回來。”
昨晚驚魂一夜,除了恐懼,更感到生命無常。
對於徐曼麗的死,我無喜無悲。只能感嘆,貪婪害死人。
21
5 天后,梁宇帶來新訊息。
陳封因涉嫌徐曼麗碎屍案被依法逮捕。
陳封拋屍時,本著小心謹慎,並沒有丟棄在一處,而是分散在幾個地方。
椰青發作得正是時候,他因腹中劇痛,倉促之間,車內掉下了殘餘屍塊,而這也成為車禍後警方勘測現場時的物證。
如果沒有那個椰青,憑陳封的縝密細緻,警方破案肯定大費周章。
“你在那罐椰青裡面,加料了嗎?”
梁宇這陣子壓力很大,除了利用各種渠道關注案件進展,還要悄悄做一些輔助掃尾,避免把我捲入案件中去。
“只是自然發酵,除了空氣沒有任何新增。”
“徐曼麗弟弟辦的卡已經查到,他代辦了三張,徐曼麗和陳封私下聯絡各用一張,另外一張,應該是陳封悄悄放入你的手機中。因為頭像和你原來的一模一樣,所以,當晚陳封留言,約你船尾見面那條資訊,你沒發現異常,警方也在你的微信留言中查不到。”
“是啊,思路很縝密,真是高智商罪犯呢!”
“欣欣,不用感嘆,再高智商的罪犯,也會被繩之以法。”
22
徐曼麗的碎屍案很快告破,陳封高薪聘請知名律師,意圖往激情殺人方向辯護。
感謝何其深的精湛演技,徐曼麗一直到死,都沒有跟陳封說出投資真相。
或許她潛意識裡,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也或許她直至最後,還抱著翻本的奢望。
這起源於她的貪婪,終結於她的視財如命。
羅欣欣失蹤事件, 再次引起警方關注。
那幾張手機卡也成了重要線索。
我以徐曼麗閨蜜的身份,順理成章成為知情人, 回答警方提問時,我按照事先的多次排演, 順利過關。
透過我不經意間的回憶片段,警方掌握了不少指向性疑點證據。
經過警方的不懈努力, 陳封殺妻案, 也順理成章地浮出水面。
蓄謀殺妻騙保, 掐死情人碎屍, 這樣兇殘的殺人惡魔, 金牌律師也救不了他的命。
數罪併罰,陳封被依法判處死刑。
天理昭昭, 公審宣判當天, 羅欣欣屍體被打撈出水面,得見天日。
陳封臨刑前, 我去探視。
看著身鎖重銬的男人,我的心情異常平靜。
我問他, “你知道羅欣欣身患絕症,時日無多嗎?”
他愣住了, 死死盯著我,“怎麼會?”
我笑了笑,“你知道羅欣欣生前, 給自己買了大病保險嗎?”
“你知道,受益人填寫的就是你,陳封嗎?”
“你知道, 她在死前半個月, 就知道你出軌。可她沒有治療,一心等死,只想平靜地陪你度過最後餘生嗎?”
“你知道,她在接到你的留言, 去赴死前最後一刻,心生不詳, 轉走兩筆大額鉅款嗎?”
“你知道, 你只要耐心再等上一、兩個月,你就會坐地生財, 不用走上這條絕路嗎?”
一連串的資訊, 砸得陳封如遭雷擊。
他面色急劇變換,胸口劇烈起伏著。
驀地他起身撲向我, 可惜被隔離玻璃擋住, 他面目猙獰, 拍打著玻璃牆,“你騙我!你騙我!”
我露出羅欣欣標誌性的清冷微笑, “臨死前,你還有時間回憶那些細節, 驗證我是不是在騙你!”
轉身之際, 我用口型說出兩個字:封、哥。
陳封睜大了眼睛, 定在原地。
之後,不顧獄警的禁錮,掙扎著大吼, “你不是小容,你是誰?”
“欣欣啊……”
不再理會身後撕心裂肺的嘶吼聲,我步伐堅定地走出大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