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最親的家人相繼去世,我被迫流落街頭掃垃圾。
我爸帶著他的初戀和私生女奪走財團。
人人說我命差,衰運纏身,剋死家人。
可含恨臨死前江湖遊士卻說,
“你命格尊貴,定是被有心之人偷偷換走了命運”
既是重來一世,那這場蓄謀已久的陰謀也該瓦解了……
1
“凝凝,快多吃點。你這早產兒的身子骨太弱了”
我一睜眼,竟回到了二十歲時的生日宴。
我媽最好的閨蜜周韻正在給我碗中拼命地堆菜。
我看向她殷勤的樣子,眼睛不自覺地眯成危險的形狀。
她作為我爸的初戀和情人,處心積慮接近我媽和我,在我們身邊整整待了二十年。
而我那個戀愛腦老媽,被戴了二十年的綠帽子也絲毫沒有察覺。
“哐當——”一聲,
對上我的眼神,她手上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又說誰早產兒呢,你女兒足月出生就了不起啊。”我毫不客氣地對她說。
我比她的女兒陸念雲早一天出生。
但上一世的經歷告訴我,陸念雲就是她和我爸陸執的私生女!
按照時間推算,當年跟我媽在一起前,他倆早就搞到一起了。
生產時,周韻特意挑了跟我媽同一間產房。
看似巧合,實則早就暗中下好了棋子。
“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周阿姨講話?”陸執果然按捺不住了。
還真是我親愛的爸爸,一個倒插門進來的還敢天天蹦躂作妖。
“阿姨?真是搞笑。她在我們家蹭吃蹭喝蹭錢這麼多年,我還得賠臉叫她一聲阿姨。
你這麼護著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你老婆呢。”我睨了他一眼。
果不其然,他心虛地看了一眼我媽。
“夠了!今天是我們姜家唯一一個孫女的生日宴,你難道還要為了一個外人對凝凝發火。”
還得是我外公親自發話。
他一直對周韻跟我們一家走得太近很有意見,但奈何找不出甚麼證據把她們攆走。
畢竟他們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狠人,私底下從不見面。
所以我外公從未找出任何他們的蛛絲馬跡。
“對了凝凝,外公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是嘉卓財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他話一出,現場的人都驚呆了。
畢竟他一手創辦的財團,唯一的女兒和女婿手頭加起來的股份都不到百分之二十!
陸念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與嫉妒。
但也只是一瞬,她就恢復了甜甜的笑容,
“凝姐姐,你命真好。嘉卓財團大小姐的生日禮物果然不一樣。”
你咬牙切齒的聲音可以再大一點的……
上輩子也就是這時候,我大學休學一年去了財團幫忙。
結果手頭的專案一到關鍵時候竟全部垮掉,外公對我失望透頂,因為腦溢血很快去世;
我外婆傷心欲絕,沒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也是這時候,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每天活在自我懷疑當中。
陸執趁機奪走了我手裡所有股份,然後把周韻和陸念雲接回了家。
我媽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當場就瘋了……
被陸執攆出家門後,我出門找工作。
結果每家公司都能被我克到倒閉。
長期巨大的壓力下,我患了絕症。
瀕臨死亡的一刻,竟遇到了一位有緣的江湖人士,
“你生辰八字看來乃是貴命,可卻印堂發黑厄運纏身,看來是拿到了不屬於你的命格。”
2
“念雲,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很大的生日禮物。”
思緒拉回,我差點就忘了正事呢。
因為生日就差一天,所以每次我的生日宴陸念雲也會順便過。
是一隻很大的粉色流體熊,最近 smile 剛推出的限量款。
全球不到十隻。
全場咂舌,畢竟我這行為著實有點太敗家。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誰又能想到我在這裡面藏了甚麼好玩意呢。
周韻和陸念雲眼裡的光都快閃瞎我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
再對比下她們給我的生日禮物——一個小巧的鑰匙扣,夠寒酸的。
可我上輩子喜歡得不得了,每天把它帶在身邊。
也就是這時候開始,我的運氣開始變差……
回到家時,我將鑰匙扣從中間砸開,才發現裡面竟躺著一張符紙!
好傢伙,原來這時候他們就開始在我身邊安插東西了。
週末時,我特意去了一趟九萬寺。
我外公外婆每年在這裡捐了大量的香火錢,這裡的方丈也認得我。
“靜覺法師,你幫我看看這個符紙可有甚麼不同?”我將包裡的符紙遞給了她。
只一瞬,我就看到她臉上驚慌失措,
“這上面的紅墨是用冤死之人和十惡不赦之人的血製成的,長期帶在身邊,就算是命格再好的人都會被厄運纏上。究竟是甚麼人要置你於死地?”
我將周韻和陸執之間的事情簡單與她說,連帶著我上輩子的經歷。
但是為了掩蓋我重生的身份,我將其概括成是做的一場噩夢。
“你夢裡的那位江湖遊士可是叫三玄?”靜覺法師果然一下子就抓到了關鍵。
正是因為上一輩子看見了遊士彆著的腰牌很眼熟,我才猜測出他應是九萬寺在外遊歷的三玄大師!
“正是。他說如果命格交換時間過長,就連他也無力迴天”我如實道。
“三玄會入你夢中,想必你就是他雲遊前所說的那位有緣人。”
【城東桃林】
靜覺法師給了我三玄遊走前留下的線索。
我收拾了一套登山裝備,連夜就爬上了城東的桃山。
熊熊篝火前,一身玄袍、仙風道骨的大師正坐著烤紅薯。
3
“你終於來了,姜凝。”他抬頭看向我,語氣平靜,
“上一世並非我不幫你,只是那是上天對你心性的磨鍊。
現在我們下山吧,你的命格不會再被交換一次的。”
合著他與我一樣都是重生回來的?!
找到戰友了,還真是有點激動和感動。
我將他安頓在了江邊的一棟別墅,這是我外公送給我的成年禮物,鑰匙只我手上一把。
“這是我新寫的平安符,你將它帶在身邊。然後再買個新的鑰匙扣,別讓他們察覺了。”
不愧是大師,考慮事情都這麼的周全!
“那下一步我們如何行動呢?”
“從你的面相來看,還沒有被換命格。他們應該是想先透過邪祟之物破壞你的氣運,再趁運勢薄弱時,交換你和陸念雲的命運。
你先想辦法讓你母親對陸執出軌起疑心;我則想辦法去探聽清楚陸念雲具體的生辰八字。看看究竟是甚麼樣的命格,才會逼她對你下手。”
回到家時,我仔細將這幾天周韻母女的對話都複製了下來。
粉色流體熊裡面被我塞了一個小巧的竊聽器。
她們兩個私底下不知道拿了陸執多少的錢,才會住在市中心高檔的小區裡。
按照陸念雲喜歡炫耀的性格,這隻熊定會被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而這也必定是整個房子收音最好的地方。
“媽媽,你說姜凝會發現鑰匙扣裡的符紙嗎?”是陸念雲的聲音。
“她們母女倆向來對我們沒有任何戒心,這姜凝前幾天也不知道抽的甚麼瘋。你明天拉她去逛街,看她有沒有隨身帶著鑰匙扣。你爸花了這麼大價錢,才求到這最毒的符咒呢,別被發現了才好。”
“還是媽媽你聰明,明天我要趁機敲她一筆。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和爸爸團聚了我就好開心。我很快就會是嘉卓財團真正的大小姐了……”
隔著耳機,我都能想象到她倆醜陋陰暗的模樣。
明明二十年前我媽看周韻年輕喪夫,特意留她們在身邊照顧了二十年,卻要被這樣辜負。
“對了媽媽,我也想要姜凝同款的鑰匙扣。爸爸給她買的禮物我都要有一份!”
原來這鑰匙扣的錢還是陸執出錢的,那豈不是存在消費記錄!
趁著陸執在廚房忙活,我放下耳機假裝口渴進了廚房。
“爸,你手機給我轉個賬唄。我明天要陪念雲出去逛街。”這一聲爸叫得我著實也是有些噁心。
陸執本來緊鎖的眉頭在聽到【念雲】兩個字的時候頓時就疏散開來了。
同是親生的孩子,怎麼他能夠這麼的差別對待。
上輩子我因為被咬定是剋星,淪落到只能在街頭掃垃圾時,他坐在限量款的瑪莎裡面衝我吐了一口唾沫,
“果然是賤種!只配在街上掃垃圾。”
4
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了握。
有了那一幕的記憶以後,在心裡我就不再認定他是我的親人了。
“你幫我把手機拿出來一下,我面容識別。”他無奈地衝我揮了揮滿是麵粉的手。
就是這樣一個忍性極強的男人,二十年來在我們面前扮演著好父親好丈夫的角色。連我外公都找不出他絲毫的破綻。
“爸爸,你直接告訴我密碼不是更快嗎?”我天真地低下頭看他。
也是奇怪,他一米六幾的矮個竟與我媽生出了我這麼個一七幾的高個。
“密碼…是你的生日。”他猶猶豫豫地說出。
我輸入【】
錯誤!
“爸,密碼不是我生日呢。”我眯起眼睛看向他,他眼裡盡是驚慌與無措。
“就是 呀,你的生日。”他試圖狡辯。
“那是念雲的生日,我的生日比她的早一天,你忘性真大。”
我調侃他道,但心裡卻很清楚:他並非忘記了,而是故意的!
他用的就是他私生女的出生日期。
儘管在心裡面已經努力把他父親的位置踢了出去,可不知怎的心裡竟還會如此地痛。
我趁他不注意,將一個小的硬體插入手機介面,再往我卡上打了十萬塊錢。
一切行雲流水,但他卻不知道我已經能夠監視上他的手機了。
走到陽臺,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秦偵,你看下你那邊可以看到他的消費記錄還有聊天資訊嗎?”
“等我五秒,姜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了噼裡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很快就有一封郵件進來:
【這邊看到他 vx 和某寶都有兩個號。所有記錄都在附件裡了】
我轉手就將剛剛從他那轉來的十萬打到了秦偵的賬戶上:
【辛苦了。後面得麻煩你時刻幫我盯著他手機,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跟我說。】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姜小姐別客氣。我們偵探所的業務範圍可廣了】
我點開附件,瞬間就咂舌了!
陸執與周韻的聊天記錄露骨到我都看不下去了:
沒想到他們倆現實中這麼能忍,網路上倒是異常的奔放,這要讓我媽看見了怕是得氣死了;
再看陸執一個月給陸念雲轉的生活費,足足有五十萬;
各種禮物快遞更是源源不斷!
而他,只有在我與他私生女出去逛街時才會願意為我大手筆一點……
5
【爸,我這個月生活費又花光了。你快跟那個醜老太婆要點錢】
【乖女兒,我剛給姜凝轉了錢。你出去就刷她的卡,她外公剛給了她一張黑卡,你可得抓緊點薅她的羊毛】
這父女二人也真是人間奇葩,是如何把軟飯吃得如此硬氣的!
更何況居然這樣說我母親!
她二十年前因為車禍,導致右臉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
但無論當年還是現在,她的氣質才學和性格都不是陸念雲她媽能比的!
她如何有資格說她醜!
嘉卓大廈外,我躲在柱子後面看著陸念雲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她遺傳了陸執的黑和矮,上輩子硬是花了很多錢,在扳倒我們一家之後頂著嘉卓千金大小姐的名頭挺進了娛樂圈。
圈裡的大佬們拿著陸執源源不斷送上來的錢財,閉著眼睛愣是把她捧上了頂流。
真是可笑!
在手機第十次震動的時候,我才從柱子後面走出去。
以前每次都是我等她,現在她該知道這種等人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姜凝,你怎麼遲到了,還不接我電話”她嘟著嘴巴向我抱怨。
“你以前不也經常這樣對我,我有說過甚麼嗎。”我直接無視她的目光大步往裡面走。
她一隻胳膊直接挽住了我,就往 LC 店裡面拐。
“我要最新款的所有包包,你們全都拿出來。”陸念雲一進店就一副大小姐的架勢。
店員看見她與我同行,只能默默地把限量款都從裡面拿了出來。
畢竟這個大廈是直屬於我外公的財團的,現在我已經是它的半個股東了。
陸念雲一邊興奮地在鏡子前照來照去,一邊拿著手機咔咔咔拍照。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她的 puq 又有新的素材了。
我喝著龍井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她對上了我的目光,還以為我又要大冤種地給她買單了。
“這幾款全部包起來,我都要了。”她美滋滋地指著最貴的幾款包包。
我起身往前走,她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以為我要走去的是收銀臺?
但我直接無視了工作人員停留在半空中的刷卡機,徑直就往門口走去。
“姜凝,你去哪。買單呀”又是這種語氣,真的煩透了。
“是你自己要的包包,你自己付呀。我憑甚麼要為你買單;更何況,我的生活費可能比你還要低哦。”
聽到我的話,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我是你的乾妹妹呀。更何況,爸……不不不,我聽說你有張黑卡的。”
我饒有興趣地看向她,
“噢——我媽看你們可憐才讓你做了二十年的乾女兒,你這就想瞪鼻子上眼了。
還有,甚麼爸,你爸不是在你出生前就死了。難道這是又復活了,還是你一直在騙我們。”
她嚇得手上的包包都掉到了地上,
“你不是姜凝,你變了,你變了!”
我確實變了,不再是那個一味只會可憐別人結果被騙了還在幫對方數錢的姜凝了。
我要將你們一家一起送到監獄裡面去團聚!
我眼神微不可察地看向地上的限量版包包。
剛剛因為被砸到地上,上面出現了一條裂縫。
“你還是自己先想想辦法怎麼賠償這個包吧。”
說完這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商場。
6
【陸執剛給陸念雲轉了兩百萬過去,好像是因為她弄壞了一個名牌包包。】
秦偵的效率果然是高。
我才剛跨上了賓利駕駛後座,他的資訊就發了過來,附帶了幾張截圖。
【你再幫我查查陸執最近手上的專案情況,還有各項納稅記錄。】
我記得他最近手上正資金週轉困難,按理是沒法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的。
【好的,姜小姐。還有你讓我查的符紙幕後的人,已經有一點眉頭了,我定了晚上去東南亞的機票。】
這年頭私家偵探真是不易,我轉頭又轉了二十萬過去。
城郊半山別墅裡,我從包裡拿出了幾份聊天記錄的列印件。
雖然我外公上輩子是被我氣到腦溢血才過世的。
但憑著他這幾年鍥而不捨地尋找我爸出軌的證據,以及交付給他的小產業就能知曉,我外公其實並不真正地接納他。
親孫女跟倒插門女婿在他這裡真的差別很大。
“外公外婆,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我試探性地看向他們。
“這世上,除非你跟你媽出事,或者是公司出事了,我跟你外婆才會難以接受。
創業幾十年了,我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倒很好奇你爸這隻老狐狸二十年都在憋甚麼大招。”
兩位老人從我手上接過了列印件,表情終究還是變得憤怒了起來,
“我就說他當初接近你媽定是不懷好意,沒想到在那之前就跟別人有了孩子。
而且還將那母女倆在你們眼皮底下養了二十年,好吃好喝地供著。”
外公握著影印件的手氣得顫抖了起來,我連忙上前給他順氣。
雖然不忍心看到他們這個樣子,但這總比到時候事情突然嚴重時才知曉能接受得多吧。
“凝凝,我馬上就登報解除你跟他的關係。”
外公一語驚人。
就算要解除關係,不該先讓他和我媽離婚,然後淨身出戶嗎?
“孩子,我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真相的。”外婆拉過我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淚眼漣漣,
“其實他不是你的親身父親。”
7
我腦袋一轟,難怪從小到大別人就說我與他長得不像。
我親身父親原是京圈太子爺,二十年前他與我母親戀愛,但卻慘遭了車禍。
情急關頭,他拼命用身體護住了我母親。但自己卻年紀輕輕就去了。
我母親的疤痕也是那時候落下的。
後來活下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為了不讓我成為遺腹子,她接受了一直對她狂烈追求的陸執。
簡單來說,就是陸執“心甘情願”成為了接盤俠。
“所以每年你們都帶我去探望的那家人才是我真正的爺爺奶奶?”
我不禁想起那對慈眉善目的老人。
聽說他們唯一的孩子年紀輕輕就過世了,留下了偌大的家財無人繼承……
也難怪上輩子得病臨死前,他們從未來看過我們一眼。
怕是陸執早就知道他們是我親生的爺爺奶奶,同一時間就對所有人下手了。
“外公,還不能讓他察覺到這些,我們不能這麼早就暴露給他。現在的證據還不夠確鑿。”
更何況還有交換命格的事情。
我將符紙的事情與他們和盤托出,並將命格交換後可能帶來的危害一一講出來。
“給他們符紙的這個人極其危險,在沒有搞清楚這件事情前,我們不可打草驚蛇。”我將我的顧慮說了出來。
“我以前略有聽說命格交換一事。江湖中極少有人會知道此方法,怕是會挺棘手的。”
外公眉頭緊鎖,我知道他這是擔心我的安危。
一番商議過後,我們決定先這樣行事:
我製造證據讓我媽對陸執出軌開始心存疑慮;
並儘快找出製作符紙的幕後之人解除危機;
外公外婆負責協助秦偵找出陸執在公司違法的證據,我們要用法律將他送進監獄
……
陸執最近因為所謂的公司業務去了東南亞一趟,根據他與周韻的聊天記錄:
原來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最近不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都太順利了。
覺得之前的符紙威力還不夠猛,決定讓那個人再開一個更邪祟的給我……
心思之歹毒,真是令我噁心。
正好秦偵在東南亞找人一籌莫展,我便讓他一路跟著陸執順藤摸瓜。
8
兩日後,陸執興高采烈地拿著新的符紙回家;
而那個收錢陷害我的道士也落網了。
我讓三玄與我一同前去監獄,卻沒想到他們二人竟是舊相識。
“我們二人雖屬不同派別,但從小就被教導不能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為何執迷不悟。”
這是我第一次在三玄臉上看到除雲淡風輕以外其他的表情。
“金錢迷人眼,能擁有一時的榮華富貴。研究點邪術害點人又如何?”鐵籠那頭的人如是說。
按照三玄的意思,我找了最好的律師團隊收集他以往的犯罪經歷。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警方通報多年的大魔頭。
為民除了害,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陸執很快就以去東南亞出差順便去了趟寺廟為由,給我和媽媽都帶回來了一塊佛牌。
裡面裝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我那戀愛腦媽媽最容易被陸執這種小恩小惠感動,除了洗澡都不願意摘下這塊佛牌。
我只好趁她洗澡時將其偷走,連帶著我的那一塊去找了三玄。
“沒想到他真的會交換命格的邪術。這等行為可是要遭天譴的。”
我知道他說的是監獄裡的那位。
“這上面的符號是表明強行要將你與母親的命格與周韻母女二人交換。可你們氣運強大,若強行這樣做,可能很快就會暴斃。
周韻她們那裡應該也有兩張符紙。你想辦法將她們那裡的銷燬掉。
我看過陸念雲的生辰八字,她往後人生註定晦暗。這樣做後,一切都會回到原有的軌道上了。
天道好輪迴。”
我只覺得三玄話中有話,但那時候卻無法理解。
直到後來知道周韻和陸念雲的下場之後,
我才參悟“天道好輪迴”五個字的深意。
三玄與我辭行,只言此番他的任務已經完成。
剩下的便看我如何籌謀。
之前他在陸念雲住的小區門口整整支攤算了半個小時的命,才讓她們上鉤。
周韻為了不讓人發現陸念雲命格極差的事情,從不在外說出她真正的生辰八字。
直到那次商場買包的事件過後,陸念雲覺得自己當天運氣差到極點。
加上三玄最近在小區被封的“卦神”之名,陸念雲便被呦呵著算上了一卦。
連帶著她媽的生辰八字,一併和盤托出。
9
我在全市最大的餐廳組了個局,就那天買包的事情對陸念雲道歉:
“那天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最近外公把我的黑卡收了回去。我正鬱悶著呢。”
聽我這樣說,周韻母女二人的臉色才稍微緩和。
“我知道云云一直有個大明星夢。
作為姐姐,為了賠罪。我自然要全力支援你進軍娛樂圈了。”
果然,聽我這麼說,陸念雲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難道我可以以嘉卓財團千金的身份出道嗎,你怎麼這麼好呀。”
她親暱地搖著我的手,好像我們真的是一對親生姐妹。
但她不知道的是,接下來她走的每一步棋子——
都已經被我牢牢掌握住了。
我趁著她們高興讓人上了許多酒,並在裡面做了些手腳。
趁著周韻和陸念雲都喝趴了,將其貼身包包開啟,替換了我事先準備好的兩個佛牌。
想交換命運?想讓我暴斃?
別做夢了。
我還趁機將周韻的一隻耳環摘了下來。
翌日後。
“爸,我跟媽媽要去商場買衣服。車又剛好被司機開去洗車店了。”
陸執毫無疑心地將鑰匙遞給了我。
一上車,我將耳環放在了車的副駕駛,
“媽,你的耳環嗎?這好像是 CG 的最新款,你怎麼亂丟。
但我怎麼記得周阿姨也有一對。”
我媽臉上不自覺地愣了愣,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凝凝,是媽媽的。這件小事就別告訴你爸了。”
我乖巧地將耳環遞給了她,然後乖乖點頭。
當晚,我就發現陸執睡在了客房。
以我對我媽的瞭解,她與陸執相處了二十年,多少感情甚篤。
這件事情她不會當面對峙,但也一定會暗中調查。
很多東西一旦有了裂縫,就難以回到從前了。
10
陸執與周韻從不暗中聯絡,但這並不妨礙我設計安排陸念雲來找他。
我外公在娛樂圈有一位多年好友姚導,很多人擠破頭要與他合作都沒辦法。
但我們家卻主動向他推薦了陸念雲。
正好他最近導演了一檔演員類節目,便邀請了陸念雲前來。
“這份協議已經讓律師看過了,完全合法。
你在節目期間,我們會盡所有的資本只努力捧你讓你紅。
但若你中途選擇退出,也需要賠償給節目組高昂的損失費一億。
這就是交換條件。”
姚導坐在臉頰通紅的陸念雲對面,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隨意交換東西。
不論是甚麼,都該為之付出代價了。陸念雲。
這檔演員類節目的所有策劃基本就只為了捧陸念雲一人。
就這一點,基本讓陸執與周韻都放鬆了警惕。
他們以為,我們真的已經交換了命格。
陸念雲即將走上人生巔峰;而我就快要走向人生低谷了。
節目還沒拍攝前,就進行了大量的宣傳工作,賺足了話題度和噱頭。
甚至將陸念雲打造為神秘嘉賓的人設,引得全網討論。
一時風光無限。
明明是一個只有話題度毫無作品的圈內新人,拍攝第一天就耍起了大牌。
給你一點甜頭,還真忘記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在攝像機另一頭看著她對著幾位新人演員頤指氣使;
又抱怨說臺詞有多難記,妝造有多醜;
甚至還對著攝影師翻白眼……
我讓工作人員將這些影片全部備份儲存以備後用。
“姚伯,我這樣做會不會害你風評被害?”我轉頭看向這位兩鬢微白的導演巨鱷。
“這個方法效率最高了,你別擔心我凝凝。
我在導演界的地位怎麼可能就這樣輕輕被撼動?
你外公對我有大恩,這點小忙於我而言小 case ”
姚導一臉慈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們三個人遲早得為二十年的欺騙付出應有的代價。”
傍晚時,我接到了秦偵打來的電話,
“姜小姐,陸執多年偷稅漏稅的證據已經收集完畢了。
不僅如此,他還非法轉移了嘉卓財團一部分錢財到了海外。再加上他騙婚二十年一事,這牢底怕是都得坐穿了。”
11
我莞爾一笑,“是時候收網了。”
“對了,這段時間我發現也有人在暗中跟蹤著陸執。”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
“我發現是姜小姐母親安排的人。”
我自然並不意外。
我媽已經開始有所懷疑了,但我需要給她製造出更多陸執出軌的線索才好。
畢竟對於陸執,她是無法做到我與外公外婆那樣容易放下的。
我緩緩開口,“你看下能不能夠暗中操作一些誤會,讓我母親懷疑陸執外面真的有人了。好處不會少給你的。”
聽罷,秦偵忍不住罵了一種植物,
“你們有錢人家的世界果然就是亂。就連出軌的線索都要強行偽造。”
“哪裡有強行偽造,不過是把這個事實做實。更何況,人只有在心灰意冷之時才會清醒過來。”
我目光追隨到陽臺上一抹落寞孤寂的倩影,忍不住嘆氣。
自從臉上有了那道可怖的疤痕,我媽只有我要求才會出門。
我和陸執更是成了她日常生活的全部。
更別說陸執對她二十年的甜言蜜語和溫柔攻陷,她對他的愛怕是比當年我親生父親的還要多。
節目很快就被播了出來,透過手機上的監視,我看到了陸念雲私底下發給陸執的私信:
【爸爸,我很快就要火了。以後你就都能在大螢幕上看到云云了。】
陸執回覆她:
【不愧是我的女兒,這不就真的出息了。
命格交換成功了,日後就能將姜凝踩下腳底下了。你才是嘉卓真正的大小姐。】
看來你們確實高興得太早了。
節目的剪輯明顯就是在捧陸念雲:
她翻個白眼鏡頭也要給她;
就算在場所有人都演得比她好,導演也要硬誇她的演技……
一時間網上對這位神秘嘉賓的濾鏡全部破碎,謾罵聲鋪天蓋地:
【這個陸念雲究竟是甚麼來頭,也不看看自己長成啥樣就想進軍演藝圈?】
【姚導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看得出你真的被資本綁架得很無奈】
我又買了一大堆水軍,將之前陸念雲耍大牌的影片散播了出去。
一時間所有的惡評乘勢而上,大家紛紛表示要她滾出娛樂圈。
看著這些網路上的暴力,我不禁想起了一件往事。
12
我跟陸念雲中學念同一所學校。
班上的同學入學時家裡非富即貴——當然了她是個例外。
陸念雲曾帶頭欺凌了班上一位家裡破產的女孩子蘇茵茵。
有一次嚴重到讓人在廁所裡摔斷了腿。
而在這之前,她在班裡同學面前都扮演著一副平易近人千金大小姐的形象;
直到出事時,她才找到了我,
“姐姐,你一定要幫我。我怕蘇茵茵會去告我,我的人生不能因為她就這樣被毀掉了。”
她只有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吝嗇地喊我一聲“姐姐”。
這件事情最後也是我擺平掉的,花的是姜家的錢。
陸念雲作為壞人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現在想想,上一世的自己屬實也是愚善。
就連小朋友都知道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我怎麼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呢。
所幸的是,在處理事情的過程中,我將蘇茵茵的傷勢進行了拍照。
當時據她所說,手上還握有陸念雲欺凌她時的錄音。
時過境遷,我很猶豫是否要再一次因為私仇揭開無辜人的疤痕。
但——蘇茵茵竟主動找上了我,
“當初給陸念雲收拾爛攤子的是你,我當時雖然怨你沒有把她送進監獄。
但沒有你幫忙聯絡的醫院,我不可能會重新站起來。
身體痊癒了,但我心裡的疤痕得用一生來治癒。”
正當我囁嚅著不知如何對她開口時,蘇茵茵蹦出了我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其實我以前偷聽過陸念雲與你父親的通話, 她其實是你爸養在外面的私生女。”
我瞳孔一震,“所以你當初怨恨我所以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對的。但現在看到網上鋪天蓋地對她的罵聲, 我突然想讓她嘗試一下真正暴力的滋味。”
蘇茵茵將錄音主動交給了我, 為的是在這場網路暴力中加上重重的一拳。
我為上一世自己愚蠢的行為向她道歉。
縱容壞人逍遙法外,是我的錯。
所以後面我也遭遇了那些報應罷。
如果說之前的影片只是為了不讓陸念雲在娛樂圈混下去;
那現在的這份錄音和蘇茵茵當年的手術報告無疑是為了讓她從這個星球上消失。
在陸念雲和周韻的住址被扒出來並被網友們寄各種詛咒信和死物的時候,
我正拉著陸執和我媽在外面度假看大海。
海浪洶湧, 相信我身邊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的陸執此刻心靈也並不平靜吧。
13
才傍晚, 陸念雲就主動找上來了。
“乾爸乾媽姐姐, 你們一定要幫我。我不進娛樂圈了。但能不能花錢撤了那些黑熱搜啊”
看著蓬頭垢面眼袋深重的陸念雲, 我心裡一陣爽快。
“當初求著凝凝送你進娛樂圈的是你, 現在說又想退出的人還是你。
寵了你二十年, 你以為我真的稀罕你那一聲乾媽嗎?”
我媽覺醒過來比誰都颯!
要不是我早就對她的清醒有所準備, 此刻怕是和陸執和陸念雲一樣目瞪口呆。
“你自己要麼選擇繼續錄節目;要麼就退出錄製,然後賠償姚導一億。姜家這次一分錢也不會給你出的。”
我媽繼續氣定神閒地切著手上的牛排, 一個眼神都不願多給陸念雲。
陸念雲果然慌了, 在保鏢要把她攆出去的時候,她直接一整個撲到了陸執的懷裡,
“爸, 你一定要幫我。你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罵我的, 還往家裡寄死老鼠。
媽媽已經被嚇暈好幾次了,你快救救我們呀。”
陸執嚇得手上的叉子都掉到了地上, 一把就將陸念雲推開了,
“你快滾, 誰是你爸!我只有姜凝一個女兒。”
結果陸念雲發瘋似的纏著他,
“是你親口跟我說的,你愛的只有媽媽一個人,姜凝也壓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說要交換的命格快換呀, 我還等著成為嘉卓的小公主呢。
我不想再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了!我不想父親那欄再寫著已故了!”
陸念雲瘋了。
而一切,也都清楚明瞭了。
14
偷稅漏稅、非法轉移財產、騙婚罪……各種罪行都壓到了陸執一個人身上。
而且證據真真切切地擺在法官面前。
陸執在法庭上默不作聲, 看向我和我媽的眼裡滿是恨意。
最後判決下來,他被判了十幾年的刑牢。
陸念雲和周韻圍抱成一團,痛哭流涕。
二十年來, 她們二人一點苦都沒吃過, 靠的不是姜家就是陸執。
“媽媽, 你想怎麼處置她們母女?”
陸執進去了,但告她們兩個卻沒有足夠實質性的證據。
“從我眼前消失乾淨。”
言簡意賅,不愧是我媽。
此事風波過後,我外公外婆正式退休。
財團大業交到了我那重出江湖的老媽身上。
我按照她的安排打算回學校乖乖唸書, 一邊打理家裡慈善機構的事宜。
原本我想送周韻母女去街上掃垃圾的,但無奈我還沒行動她們二人就先逃了。
盯著的人說為了賠償違約合同上的一億元,銀行將她們住的房子還有車子全收走了。
剛好有人見她們無依無靠,便介紹了一份來錢快的工作。
兩人沒過過苦日子,一聽有大錢掙便連夜跟著跑了。
再知道她們的訊息時, 已經是緬北詐騙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了。
我剛從最後一場考試的考場走出來, 秦偵就給我發來了一條簡訊,
【我來東南亞辦事,遇到了她們母女。很慘……】
單憑“很慘”二字,我已經大致知道她們經歷了甚麼事情了。
可這被騙是她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又如何會再像以前那樣花錢替她們擺平。
這種懲罰可是比進監獄殘酷的多。
【天道好輪迴】
我在鍵盤上敲下這五個字。
原來早在那時,三玄就已經將一切結果都告訴我了。
現在,我也該拿著原本的命格好好活下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