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爸媽就說我和妹妹是他們的驕傲。
我考上博士後,我爸更是破例把我寫進族譜。
可是後來為了償還弟弟的天價賭債,我被他們逼死在手術檯上,屍體無人問津。
我妹也被五花大綁,送到傻子家裡換彩禮。
我媽得意洋洋地笑:“還得是我們聰明,光嘴上說說她就信了,養了兩個血包,給兒子鋪路!”
一睜眼,我重生了。
1
“小芸,你現在考上博士了,能往家裡每個月寄五千塊錢給你妹上學,爸媽也沒甚麼遺憾了!”
我一睜眼,我媽正眼眶紅著,眼淚不要錢的流。
如果換了以前,我會心疼地安慰,給她擦眼淚,說要為家庭減輕壓力,讓爸媽享福。
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上輩子,我死在了中秋夜裡。
我弟周豪欠了鉅額賭債,放貸的人追到家裡,說不還錢就要砍了他的手。
我爸媽拿不出來這筆鉅款,正好鎮上有富家老頭想留種,要生個大胖兒子。
他們裝病把我騙回家,給我下了藥,送到老頭床上!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日日夜夜被鎖在床上安胎,我媽拿著雞湯喂到我嘴裡,流著鱷魚的眼淚:
“你也別怨媽,小芸,你從小就聰明,還是博士,基因好。趙老頭說了,生的是兒子就再獎勵給你十萬!”
我仇恨地看著她,幾次三番想趁所有人不在逃跑。
我用肚子撞牆,想把孽種打掉。
我弟撞上了,抽著煙,邊罵邊過來扇我巴掌:“賤人,想把孩子折騰掉,是不是要害死老子?”
從那以後,我爸媽連表面上裝都不裝了。
我每天都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被灌難喝油膩有營養的雞湯。
直到中秋那天,孩子營養過盛成了巨大兒,我早產死在了手術臺上。
我死後,眼看著趙老頭抱著新生的兒子,又給我家賠償了二十萬。
中秋夜,我媽看著手機裡的銀行卡到賬簡訊,沒有一點心疼:“死了還能給咱家換二十萬,大丫頭養的回本了!”
我弟滿不在乎,靠在沙發上吃切好的果盤。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背景音卻是我妹的哭喊,她甚至還未成年,就被綁得結結實實,送到村口傻子家換彩禮。
換回來的彩禮,要給我弟付首付。
我目眥欲裂,拼命想阻止,卻撲了個空。
最後聽見的聲音,是我媽得意洋洋地說:“還是我們聰明,養了兩個血包,給兒子鋪路!”
我爸笑著附和:“要不說是賤丫頭呢,這麼多年,嘴上說了兩句話,就真信我們對她兒子一樣了!”
看著他們噁心的嘴臉,我恨不得把他們抽骨扒皮,卻又無能為力。
一睜眼,我重生了。
我媽看我沒說話,衝我爸瘋狂使眼色。
我爸會意:“小芸,你妹成績差你也知道,你一個月往家裡打五千,就當成她的“教育基金”,給她報個好補習班!”
教育基金?
上輩子,我死了才知道,我爸媽藉口給妹妹教育的錢,全被拿來給我弟享受了!
我弟拿著我的錢買最新款的球鞋,配置最高的遊戲鍵盤,在學校裡充當大款富二代。
我妹卻連個衛生巾都買不起,只能放學了撿礦泉水瓶子攢錢,去網上買那種散裝的衛生巾!
我媽看見了,還要啐她一口矯情,浪費錢。
這輩子,還想再來這出,門都沒有!
我表面笑著聽他們胡扯,低著頭在手機上劃拉,過了會兒把轉賬記錄亮出來,笑吟吟道:
“媽,我上回加了婷婷老師的微信,這個月補習班的學費我就交了,以後也是我直接交就行,你們別操心了!”
我爸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知道,他們又開始算計怎麼從我這撈錢了。
2
晚上吃飯,我弟周豪大搖大擺地坐到飯桌上。
哪怕吃飯他也沒停下玩手機,他翹著二郎腿,語氣毫不客氣:“過兩天開學,拿錢給我買兩身新衣服。”
我媽像是火氣上來了,教育他要跟兩個姐姐學習,悄無聲息地瞄我表情:
“小芸啊,你看你考上博士了,自己手裡也有點存款,不如就帶不成器的弟弟去買兩身衣服,讓他高興高興?”
我心裡冷笑,上一世也有這一出。
周豪毫不客氣,直接去了奢侈品店給自己置辦行頭,還帶著自己的同學裝逼富二代。
我這個冤種忙前忙後伺候大少爺,為了結賬,還動用了信用卡。
回來以後,我媽裝模作樣斥責周豪不懂事,又把我誇上天,說我是她最驕傲的女兒。
我立馬接招,甜蜜蜜地笑:“行啊媽,你別操心了,我明天就帶弟弟去。”
周豪眼神一亮,敲著手機開始聯絡同學。
第二天,一大早。
我媽把我從被窩裡拖起來,我故意打扮的精緻,卻穿了起球的衣服。
周豪壓根兒沒注意到,興奮地帶著兩個同學。
果不其然,和上一世一樣,他們又走進了奢侈品店。
我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看著周豪裝逼。
“我家有錢得很,我媽讓我姐跟著我,實際上就是怕我捨不得花!”
“本來今天沒想買東西,我媽非要讓我姐給我買,挺煩人的。”
導購臉都笑歪了,以為是哪家的小少爺。
我不僅沒攔他,還給他精心搭配了一身兒:“姐給你挑的這身好看!”
導購也在旁邊:“本來就帥,穿這一身更顯氣質了。”
周豪被誇的找不著北,挑了一大堆奢侈品,還有最新款的跑鞋。
最後付款的時候,周豪衝我揚揚下巴,語氣沒有一點尊重:“你去把賬結了!”
我抬手,故意露出來起球的衣服,刷卡付款,卻顯示餘額不足。
周豪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壓低聲音:“你不是有錢嗎?”
“沒了,我上次給你買衣服花太多了,就這一張卡,信用卡額度也超支了。”
導購狐疑的眼神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旁邊還有兩個同學在等支付。
周豪咬牙,用自己手機繫結的親密付付款了。
我心裡樂開花,他親密付繫結的可是我媽的卡。
把兒子養的大手大腳,還讓我買賬,想得美!
果不其然,我媽看見自己卡里被刷走了十萬,立馬打電話過來。
我無辜:“啊?對啊媽,你不是讓我跟弟弟出來挑衣服嗎,我卡里錢不夠,他就刷的親密付啊。”
我媽還想再說甚麼,我卻掛了電話。
想也知道,我媽根本捨不得讓她的乖兒子把衣服退了。
她只會想方設法,把錢從我和妹妹身上撈出來。
3
我回家的時候,妹妹周婷正坐在桌上吃剩飯。
我心裡針扎一樣痛,鼻尖泛酸。
上輩子,我去讀書後,妹妹為了在這個家有容身之地,放了學就去打工。
她在便利店收銀,每天工作到半夜,還會被不懷好意的男人騷擾。
一個月賺幾百塊錢,還被我爸媽收走。
我死後,也是她察覺到不對。
她蒐集完證據,還沒來得及報警,就被我爸媽綁到傻子家。
我眼眶泛酸,後悔沒有早點發現爸媽對她的虐待。
我倒掉剩飯,煮了一袋餛飩給她。
餛飩熱騰騰的熱氣裡,我說:“你想離開家嗎?婷婷。”
她眼眶驀地紅了,對上我堅定的眼神。
周婷認真地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我媽紅著眼眶出來。
她瞄著我眼神,開始算計:“小芸,昨天媽媽哭了一夜,你弟花錢花的也太猛了!”
我點頭附和:“是啊,的確是花的猛。”
她看我沒把錢補上的意思,直接急了:“那怎麼辦?媽就這點存款,還得留著交社保和養老金呢!”
我揚起一個笑:“對啊媽,所以為了供養弟弟,我決定帶著婷婷一起去滬市上學。”
“你帶走她幹甚麼?!”我媽失聲尖叫。
我趕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說:“媽你傻啊?別說弟弟了,我現在手上也沒多少錢。”
“我們學校在滬市,滿地的有錢人,正好我是博士,能把婷婷轉到那上高中……”
我儘量說的委婉:“婷婷長得好看,要是能和本地的男同學處上物件,咱們還用這麼緊巴巴地過日子?到時候談上了,再讓她牽線給小豪介紹個獨生女……”
我媽眼珠子滴溜一轉,像是已經沉浸在女兒釣上金龜婿,兒子吃白富美軟飯,自己坐吃享福的場景。
她剛準備連連稱是,又想起來自己這麼多年說的女兒兒子都一樣,嘴上虛偽:
“這樣是不是對婷婷不太好啊?”
我冷笑,這不就是她們本來的打算嗎?
重生後,我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成績好,她讓我讀書,把我供到博士,往家裡拿錢。
妹妹長得好看,但成績沒那麼好,她就打算明碼標價賣了換彩禮。
不管怎麼樣,我們兩個都是她給兒子準備好的大血包。
周豪,前半生啃老,後半生吸兩個姐姐的血。
多好的光明大道!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又勸道:“我已經跟小婷說了,她也同意,說人應該往擅長的方向發展。現在就是得把她戶口遷到我名下。”
我媽眼神一亮,立馬進屋翻箱倒櫃翻出來了戶口本放我手裡。
我下午帶著周婷,去遷了戶口。
4
回家以後,周豪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我不經意似的瞟了一眼,看見了博彩的廣告。
我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已經開始涉及賭博了。
我得快一點。
我也知道,他馬上要爆雷了。
上一世,他裝富二代在學校泡小姑娘,甚至灌醉人家,一夥人要去開房,被女生家長及時攔下來,還動手打人。
我趕回來焦頭爛額的處理,我媽卻哭天搶地:“都是那賤蹄子勾引我們豪豪,不然他能這樣嗎!”
周豪也毫不客氣:“能被老子睡是她的福氣!”
是我來回道歉,四處奔走關係,大夏天跪得暈倒在小區門口,才求得人家同意私了。
我死後才知道,我媽怕他名聲壞了不好娶媳婦,竟然把鍋全推到妹妹身上!
甚至說是周婷在學校霸凌女孩,所以我這個當姐姐的才去求家長原諒。
把她的好兒子洗白的乾乾淨淨!
我穿回來之後,來不及阻止他灌小姑娘酒。
但這輩子,他別想再踩著我們姐妹倆血肉得到好名聲。
果不其然,一天後。
那女孩家人帶著一夥人堵在小區門口,要討個公道。
我爸媽還沒說話,我立馬滑跪過去,淚痕縱橫,大喊:“我知道是我弟弟做錯了事,我願意代替他道歉!”
周圍人群越聚越多,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我爸媽臉色難看,立馬要過來拉我。
我瘋狂掙扎,跪在地上,繼續扯著嗓子:“爸媽你們別拽我!我知道是弟弟的錯,我們一家家風剛正,怎麼就養出來這麼個東西!”
“今天是我弟弟做錯了事,我當姐姐的,跪著道歉也是應該的!他小小年紀,就在學校要灌醉人家小姑娘,還要一群人帶她去開房!多不要臉的狗東西!”
終於罵出來了,不要臉的狗東西。
人群全都聽到了,不知道是誰“嚯”了一聲。
我緊接著跪著流眼淚:“慈母多敗兒,媽你們別攔了。我做主,周豪做錯了,就應該受罰!”
我這話擲地有聲,我媽氣得要暈過去,瘋狂解釋,卻根本沒人聽。
正好,這時候我手機響了,我開啟外放最大音量。
一摁,是周豪的語音:“爸媽解決了沒啊?不行就給她賠償,一個女的而已,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
人群安靜了片刻,又炸鍋了:
“這特麼有病吧?誰家沒女兒,這不是強姦犯嗎!”
“我靠,這也太不要臉了!”
我媽氣急,要過來奪我的手機。
我卻跪在地上,用力給自己兩耳光,滿臉是淚:“媽,他已經錯成這樣了,你還要再嬌慣他嗎!”
說完,我又衝著人群哭:“我作為姐姐,希望周豪能夠洗心革面,而不是像我媽那樣無條件的慣著他。”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好。
這一次,沒了我的周旋和女生家長的私下和解,周豪被警車帶走了。
進少管所待幾天,肯定是難免的。
我媽哭得眼都快瞎了,出門還被人指指點點是強姦犯的媽,寵得兒子無法無天。
小區情報局老太太們立馬扒出了我家家庭結構,我爸耳根子軟,我媽寵兒子,我弟裝富二代還強姦未遂。
我,女博士。
我妹,知道自己打工賺零用的懂事小姑娘。
一家子奇葩。
我和妹妹,才是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誰提了我倆不是一聲稱讚?
這幾天,我媽時常用仇恨的眼神看我。
這就裝不下去了?
【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
於是我義正辭嚴:“媽,你想甚麼呢?做錯了就該受罰,你不是還指著我和小婷以後幫扶弟弟嗎?”
“你放心,他進了少管所也是磨磨性子,也不往檔案裡記,等到以後了,還能娶白富美!”
我媽一愣,才想起來自己死後,周豪的確要吸我倆的血過日子,不好現在就把事情做絕。
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說:“媽知道,你也是為了小豪好。”
半夜想起來這話能把她慪死!
她心裡氣我,氣我沒把周豪撈出來,反而認了這個名聲,把他送進少管所。
但表面上實在不好說甚麼,只能變著法子噁心我。
她讓我去參加表姐劉燕的飯局。
5
劉燕又懷孕了。
我媽不捨得花錢,要我去掏禮金。
一進店,迎面撞上表姐劉燕一家。
也不是逢年過節的,她那髒兮兮的兒子,上來跟我要紅包。
表姐夫李偉也不懷好意地上下掃視我。
有親戚跟著起鬨:“小芸,這是喜事,你這個長輩的,該給點紅包!”
看著這厚臉皮的一堆人,我一挑眉。
劉燕初中畢業,早早嫁了個只會抽菸喝酒賭博的男人,懷不了孕,被罵了好幾年不下蛋的母雞。
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入珠似寶的養著。
我可憐她,總是照顧著她自尊,裝成不經意的幫扶。
她卻嫉妒我,以為我是在炫耀。
這一大桌子菜,估計還等著我付賬呢!
上一世,就是她為了錢拉皮條,給我爸媽介紹了鎮裡的趙老頭,出了餿主意讓我懷孕,最後拿了五萬塊錢抽成。
我打量著她又隱隱起來的肚子,眯眯眼:“姐,不是我不給啊。”
“我下午剛遷了戶口,就是因為找了個算命的,說我未來十年破財命,克家里人,這不,弟弟都進少管所了。為了不牽連別人,才把婷婷和我單獨遷出來。”
“那算命先生說了,我現在有點邪乎,拿了我的錢,以後可是要散十倍出去的!”
劉燕臉色一變,立馬拽著兒子離我五米遠。
我毫不在意,緊接著說:
“對了姐,前陣子我還在外頭看見你了,和一個男人,你不是說那是面試的大老闆,要去城裡打工嗎?怎麼還沒去啊?”
劉燕立馬呵斥我:“哪來的男人,你看錯了吧!”
我立馬接話,翻出來手機相簿裡的照片:“甚麼看錯,我還拍照片了!”
照片裡,劉燕和一個腆著啤酒肚的男人勾肩搭背往賓館走。
上輩子,她跪著求我,說她只是一時糊塗,讓我保密。
這輩子還想讓我遮掩,想得美!
喧鬧的飯桌立馬安靜下來。
李偉的臉刷一下陰了,扭頭死盯著劉燕。
我嘴還沒停,繼續說:“姐,我有個同學也是,好幾年沒懷上孕,醫院查出來說是男人的事兒,你當時是怎麼懷的啊?”
說完,我又拉著她的寶貝兒子端詳,意味深長:“嘖嘖嘖,小外甥長開了,看這雙眼皮,真俊吶!”
李偉和劉燕都是單眼皮。
劉燕破防指著我大罵:“周芸,你少他媽挑撥我家關係!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不結婚連個孩子也沒有,以後死大街上都沒人收屍……”
我冷笑:“有人收屍還能復活嗎?”
她一愣,又要噴髒字,李偉卻猛然站起來,沉著臉砸了個酒瓶,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賤婊子,你他媽敢給老子戴綠帽子?!”
我翻了個白眼,我有沒有人收屍她管不著,她別被好老公打死就行。
李偉本來就是混蛋,沒甚麼做不出來的事,居然眾目睽睽下要打老婆!
這可不得了,在座的都是親戚。
再怎麼說,也不能讓她在飯局上出事,立馬有人該攔的攔,該打電話報警的報警。
我趁亂,立馬溜出包廂。
笑話,打砸人家飯店的東西全是錢,一會兒,這對王八蛋該訛上我了!
我也沒空再和她們糾纏。
我要開學了,得先帶著婷婷往滬市走。
我走之前,天降溫了。
我媽沒在乎我倆的行李箱有沒有冬衣,而是面露憂色,反覆叮囑:
“你們都是媽最爭氣的女兒,要是在外面飛黃騰達了,可不能忘記家裡人啊!”
周婷攥緊了手,隱忍著想開口,卻被我搶白:“媽你放心吧,我們要是紅紅火火,肯定不能忘了弟弟!”
我媽這才滿意,還要繼續說甚麼。
周豪剛從少管所出來不久,瘦了不少,脾氣卻更暴躁了,在房間裡大喊:“午飯呢?你還沒做,想餓死我?!”
我媽立馬應聲,唸叨著他吃了不少苦,都瘦了,走向廚房。
我冷眼看著,牽著妹妹離開了家。
6
離開了壓榨她血肉的家,周婷變得更活潑了。
她的成績也越來越好,我也願意供她讀書。
我媽時不時打電話來,三句話不離錢,我反手就是一個哭窮:
“媽,我一個人帶著妹妹在外面,沒錢到遭人白眼,她得打扮才能釣到好物件,我每個月都倒欠信用卡兩千吶!”
我媽一聽這話,我意思是要家裡拿錢,立馬就掛了電話。
臨近年底,我媽好像對我的畫餅有點不耐煩,又開始放大招。
她打電話給我,說她和我爸得了重病,我不給錢治病,就是不孝順他們!
我垂眼,一算這個時間。
周豪開始成百上千的賭博了,時不時會向家裡要錢,藉口自己資料費或者上一對一補習班。
我爸媽又得供他高消費,又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付他賭資。
估計是捉襟見肘了。
我媽還在絮叨,說她和我爸病得怎麼嚴重,需要多少錢。
現在還沒到她們狗急跳牆的時候。
於是我定了第二天的機票回家,一見面,就要拖著我爸媽去看病!
我眼眶紅著,打車帶她們去找“神醫”。
我爸媽氣色紅潤,卻在車上如坐針氈。
他們可不想這個錢真花在看病上!
我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流著眼淚緊攥我媽的手,像是生怕失去她。
最後,“神醫”高價開了十副藥,要價五萬!
我媽眉毛一豎,就要開罵:“你坑老孃呢……”
我立馬捂住她的嘴,眼含熱淚:“神醫,只要能治我爸媽的病,傾家蕩產我都要治!”
說完,我就拿著手機掃碼轉賬了五萬塊錢。
我爸媽來不及阻止,這下是真的快氣死了。
我趁機把快氣死的他們推上了車,人傻錢多一樣拿著十副藥回家。
到了小區門口,看見晚飯後聚在一起嘮閒嗑的老太太。
我眼神一亮,故意拎著藥包走過去。
有眼尖的老太太問:“這是周家的老大吧,怎麼回家了?”
我靦腆一笑,應聲:“我爸媽說自己得絕症了,身體難受得厲害,我回來給她們看病,抓藥!”
說完,我又揚揚手裡的藥包:“就這麼幾包,五萬塊錢呢!”
人老成精,老太太們對視了一眼,都耐人尋味。
我媽有嬌慣兒子的前科,平常見她倆生龍活虎的,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無非是想騙女兒點錢!
“小芸真是孝順!”
“你爸媽生了你,可是享福了。”
“是啊,這麼捨得花錢,這可是五萬!”
不到一天,我孝順的名聲就會傳遍整個小區。
我把藥煮好給他們,我爸媽卻僵著表情。
空氣中瀰漫著藥粉的苦味。
當然苦了,我看著手機裡返還的四萬五。
那老頭可是我五千塊錢找的群眾演員,至於這藥粉,也不過就是黃連粉!
苦死他倆。
我媽苦到臉變型,又猛然一拍桌子,唱的是紅臉:“小芸,我和你爸病了,得再買點營養品,你刷信用卡也好,給家裡匯兩萬塊錢!”
我爸唱的是白臉:“今天你不拿錢出來,就別想出這個家!”
愣著幹甚麼,發瘋啊!
我立馬尖叫,嘶吼:“爸,媽!!我真的沒錢,求求你們別逼我了,你們再逼我真的要死了!”
我爸媽沒想到我直接發這麼大的瘋。
他倆都往後退了一步,這時候門鈴響了。
我當然知道,居委會每週六都會上門調查。
我趁他們不注意,立馬撲過去開門,哽咽著躲在了王嬸身後。
我好像是有千般委屈:“我爸媽說自己病了,我立馬趕回家帶他倆看病,花了五萬多!結果現在又要我再拿兩萬!”
“嬸子你評評理,我在外面打拼,他們這是要逼死我!”
我爸媽那可是教育出了強姦未遂的周豪,惡名在外。
王嬸立馬安慰我,居委會大媽們浩浩蕩蕩把我送出了家,還狠狠剮了我爸媽一眼。
我媽恨得牙癢癢,想在外面宣傳我不孝。
卻發現根本沒人聽她說話,她的名聲早爛完了!
7
我暫時住在酒店。
沒想到,我爸媽還敢來。
宴無好宴,他們明顯比上回更著急了。
我媽強扯著笑:“小芸,之前是媽做的不對,媽逼你太狠了。”
我冷眼看著她,看她把酒倒在我杯子裡。
我爸也打著哈哈,擺明了一副要跟我話家長的模樣。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給我下藥,把我丟到了找老頭床上!
這麼算的話,短短几天,我媽已經發現周豪已經欠下天價賭債了。
這一世,他明顯墮落的更快了。
我早有防備,裝成感動得淚流滿面:“爸,媽,我就知道你們是愛女兒的。”
我爸媽也高興,順著我演,一杯杯的灌酒:“小芸,爸媽一直以你和婷婷為驕傲,你弟弟是個不成器的,你們是爸媽的指望啊!”
他們沒想到,我把杯子裡的酒全部倒在了地毯上。
甚至,我還騰出空,把下了藥的酒倒在了他倆杯子裡。
我爸媽喝著喝著頭越來越暈,最後直接睡在桌子上。
我只是冷眼看著,拉了電閘。
接下來,就不用我操心了。
他們根本來不及檢驗是不是我本人。
劉燕只會把我媽放到老頭床上,像上輩子把昏迷不醒的我拖上去一樣!
我不會重複上一世當生育機器的命運。
我媽自食其果!
我立馬收拾了東西,登上了去滬市的飛機。
第二天,我爸媽給我瘋狂打電話,甚至發簡訊辱罵,我全部拖進黑名單。
聽說,趙老頭一夜春宵後,才發現床上躺著的是我媽這個中年婦女!
我媽愣了,還沒顧上發瘋,就被趙老頭女兒帶著人來捉姦。
當然,是我找人給他女兒發的訊息。
畢竟誰也不想老頭都快嚥氣了,多一個私生子來分家產!
我媽直接被打出去,連衣服都沒穿。
我們小區的老太太,把我媽一把年紀傍大款的事兒給傳遍了。
我爸嫌丟人,整天對我媽陰著臉。
就連我弟周豪,好像也忘了剛開始是要算計我的,對我媽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甚至還罵她是蕩婦,一把年紀了偷男人!
我媽羞惱,又不願意反抗兒子,索性直接破罐破摔,把劉燕拉下水。
這下,大家都知道劉燕拉皮條了。
更有人扒出來劉燕懷二胎的時候,被我爆出來出軌陪男人。
活該。
8
我爸媽來滬市找我的時候,就堵在大街上。
他們捨不得坐高鐵飛機,是坐綠皮火車趕來的。
幾天不見,他倆看著疲態盡顯,連腰都更彎了。
我媽眼眶一紅,往地上一坐,開始鬼哭狼嚎:“周芸,你拋棄你親爸媽,你還是人嗎?”
我爸也默默流著淚。
兩個人穿著洗到破洞的衣服,鬢角也斑白,看著的確可憐。
“我們把你養大,不圖你別的。”
“你現在跟我們回家,全了養育之恩,不能把爸媽往死路上逼啊!”
說著,她衝周豪使眼色,讓他把我強押到車上。
我拼命掙扎,死命揪扯著路人的衣服,大喊:“這是拐賣!他們要當街拐賣婦女!”
人群圍起來,堵得水洩不通。
我短暫地鬆了口氣,卻沒想到妹妹周婷直接衝進來。
周豪爛賭成性,身體虛得要命。
周婷這段時間,被我送去練防身術保護自己,沒想到居然真的把周豪從我身上扯下來了!
我爸媽一看寶貝兒子被摔在地上,就又要發瘋。
我立馬趁機報警,等警察出警。
周婷過去一把揪住我媽的領子:“你把我們姐妹逼成這樣,還沒夠嗎?”
我媽眼神飄忽,嘴還是硬的:“誰逼你們了?我把你們養這麼大,你們不該盡孝嗎?!”
“我呸!!我姐聰明,你們從小就供著她上學,但也沒存甚麼好心,就是想讓她以後當扶弟魔!”
“我沒那麼聰明,你們當著我姐的面對我好,實際上連口熱飯也不讓我吃,還想讓我嫁給傻子換彩禮!”
“你們表面上說自己平等,實際上就是給周豪養了兩個血包,好不容易跑出來,還要逼我們回去!回去了,就被你們這個家給吞乾淨了,連骨頭都不剩!”
我媽這麼多年的偽裝,被她赤裸裸撕碎,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她繼續死鴨子嘴硬,還想繼續狡辯。
我爸抬手,要往周婷臉上扇。
這時候,警笛響了。
他們一家都被警察帶走調查。
兩天後,我才知道。
我爸媽名聲都被毀成這樣了,但日子還得過。
尤其是周豪欠的賭債,人家都往門上潑油漆了,怎麼說也得還。
我爸媽一咬牙,死皮賴臉坐在趙老頭門口。
非得讓他吐出來三十萬!
那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趙老頭本來以為床上是新鮮嬌嫩的高智商女博士,結果一醒來,發現是我媽,差點嚇得不舉。
我爸媽反正面子丟了,光腳不怕穿鞋的,死皮賴臉地鬧。
最後,跟人家達成和解的條件是,我爸媽想辦法再把我綁回去,讓我生個大胖兒子,前面的就一筆勾銷。
這才有了我爸媽和弟弟連夜趕到滬市這一出。
我感到一陣惡寒。
他們一家都是討債的鬼!
9
經過警方調查,我爸媽的確存在違法行為。
試圖監禁我人身自由、下藥未遂,甚至還要在大街上進行拐賣!
本來是家庭矛盾,卻上升到法律層面。
我不籤諒解書,他們被判了十年。
入獄那天,我和周婷去看他們。
我爸媽隔著鐵欄杆,也不裝了,她仇恨地看著我:“周芸,你一個女孩,扶持你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還有你,周婷。學習不好去嫁人有錯嗎,你二叔家的小女兒,主動嫁給傻子拿了十萬彩禮,給弟弟付首付!”
我冷眼看著她,半晌才說。
“你的人生完了。”
“你好兒子的光明坦途,憑甚麼要拿我們倆鋪路?”
她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我,從來沒反思自己的錯誤。
她說:“周芸,你別得意。我就是讓你讀太多書了!早知道當時你初中畢業,就該把你嫁人拿彩禮!”
我衝她眨眨眼:“媽,可是我走出來了呀。”
“你想讓我被困死在家裡,做弟弟的血包,可是我已經走出來了!”
“你的好兒子,欠的高利貸沒還上,昨天被人切了右手五指。他被打得昏迷,醒過來以後,早就錯過了接手指的最佳時間!”
我媽眼神一暗,癱坐在地上。
我緊接著說:“還有呢,他被人打到命根子,以後成太監了!”
“你們還想靠他傳宗接代啊?笑死個人了!”
我爸鬼哭狼嚎,揪著自己頭髮。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牽著妹妹離開了監獄,再也沒回頭。
餘生漫長,就讓他們的好好贖罪吧。
10
我在研究的領域的進展突飛猛進,四十歲的時候, 站在臺上被媒體採訪。
我的妹妹周婷,手捧著一束鮮花, 在臺下含笑看著我。
她更擅長商業經營, 已經開了三家連鎖店了。
我們是周芸,是周婷。
不是誰的姐姐, 不是為了幫扶弟弟而活。
我們有自己的力量。
我們的人生是光明坦途的大道。
後記
我父母出獄了。
我媽垂垂老矣, 兩鬢斑白。
我爸也被多年的牢獄生活壓彎了腰。
周豪當了這麼多年廢人, 早就心理扭曲, 越賭越大。
我媽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洗盤子, 晚上去夜市擺攤, 賣點小吃。
但沒多少人願意買, 畢竟誰都知道,她為了兒子要給女兒下藥呢!
我爸彎著腰, 去工地上乾重勞力。
最後被鋼管砸穿了腿, 後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工地賠償了二十萬。
周豪轉手拿了賠償金,去賭場賭紅了眼。
回來以後, 居然一分錢不剩!
他赤紅著眼, 踹著我爸那條斷腿:“老不死的東西, 腿斷了也不能多換點錢回來!現在我還得養著你,真他媽浪費錢, 不如早點死了!”
我媽打工回來,他又直接把我媽推到在地上, 又是一頓毒打。
“給我拿錢!再給我五千,我一定能翻盤!”
等到最後,他居然拿家裡的房產證去抵押換錢。
還是輸光了。
被賭場人摁著打的時候,破舊的小電視上放著新聞, 年輕的女企業家周婷財產過百萬!
他眼神一亮,拼命指著說:“這是我姐, 這他媽是我姐!我姐有錢,別打我了,我讓我姐來還!”
那賭場頭子罵了一句:“草!”
“還他媽敢跟我掰扯?誰不知道你爸媽當時算計你倆姐姐, 被關了十年, 人家早不認你們了!一家子喪良心的東西, 活該!”
周豪眼裡的光又滅了,他被毒打到吐血。
最後強撐著回了家,發現我爸媽早就走了。
家裡的房子被抵押,我媽租了個爛出租屋, 照料我爸。
周豪過來投奔,她還是沒忍心趕她的好兒子。
沒想到,周豪只老實了半個月,又故態復萌!
他把我媽摁在地上打,要她拿錢。
我媽這次異常的冷靜, 顫顫巍巍地數了兩千塊錢出來。
周豪拿著錢, 出去喝了頓酒, 往出租屋裡的大床一栽就要睡覺。
他這一覺,沒能醒過來。
我媽瘋了。
她把房子點了,一家三口喪身火海。
滔天的火光裡, 我媽閉眼前。
她看見小時候的兩個女兒衝著她笑,說以後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一睜眼,卻只有滿目的火光。
(全文完)
作者: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