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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節 重生後我前夫的裝備爆了一地

2023-09-22 作者:烏魚子無語

女兒被婆婆傳染了肝病,需要爸爸割肝救子。

我跪下求他:

“肝可以再生,切一部分還會長回來,你給孩子一點,相當於你給了孩子第二條命,求求你……”

後來我給孩子割了肝,她還是因為排異反應走了。

我頂著蠟黃的臉從天台一躍而下。

臨終一瞥,我看到他摟著著一位婀娜女子的肩,從產科走出。

1.

我和嘉明相戀三年。不,是他苦苦追求我三年。噓寒問暖,殷勤至極。

他風雨無阻為我送了三年早餐,包容我所有的壞脾氣。

下雨天,因為我討厭鞋子沾到水,他二話不說揹著我走了兩公里。

全校師生都知道他是我的舔狗。他們酸溜溜地說:

“白依,長得好家境好,是我我也舔。”

但誰也舔不過他。很快,畢業後我便嫁給了他。

我懷孕後,爸爸把給我準備的事業編的工作給了他。其實我只要去象徵性地考一考,這個工作就是我的。

可我懷這一胎實在是太難了,因為妊娠劇吐,我住過三回院。每次都在醫院不吃不喝,靠輸營養液保命。可葡萄糖從靜脈輸進去,還能從胃裡再吐出來。

簡單的活著都用盡我全部精力,實在沒力氣去參加考試。

嘉明說:

“咱們兩口子,誰考不一樣?不如讓爸給了我吧。”

我爸本來不同意,事業編的工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走關係的人都快擠破了頭,他也只搞到了一個名額。架不住我同意,嘉明順利地得到了那個編制。

就在孩子兩歲,嘉明也順利升成小領導的時候,孩子病了。

病得很急,兒童肝硬化。

需要移植肝臟。我拖著嘉明前去配型,配型的結果,他比我更適合。我想當然的認為他會救孩子,那是他的親生孩子嘉心,她這麼可愛,純淨,他是孩子親爸爸,怎麼忍心不救。

我太天真了,他說:

“白依,你冷靜點,我是咱家的頂樑柱,孩子沒了還可以再要,我如果出了甚麼問題,咱們全家怎麼辦?”

孩子沒了還可以再要?他是忘記甚麼了嗎?

我由於妊娠劇吐,營養沒補進去,生產時貧血,子宮乏力,大出血,醫生不得已摘去了我的子宮。我上哪去再要一個?

我現在還記得自己子宮被摘除後,嘉明媽媽——我婆婆的尖叫聲。

“甚麼?!不是產檢都好好的,怎麼就能摘了子宮!這隻生了個丫頭片子,以後怎麼辦!”

我盯著嘉明的眼睛,紅著眼睛哽咽問他:

“我怎麼再生一個!你說我怎麼再生一個?!”

醫院大廳裡,我毫無理智地給他下跪,拽著他的褲腿,尊嚴變成眼淚滴落在地下:

“嘉心是獨一無二的,求求你救她,再生多少個也替代不了她,求你……”

撕碎尊嚴,我換來的也只是別人帶著憐惜的注視,和他的一句:

“有病,要救你救。”

我當然要救,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救。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醫院天台上的媽媽們排著隊等跳樓。

移植手術很成功,但是由於我的配型不太好,嘉心還是產生了排斥反應。她走得很快,用盡了所有藥物都壓不住排斥反應。走之前,她眼睛亮亮的,是黃色眼白也遮不住的光,她拉著我的手背,放在小嘴上親了又親,說:

“媽媽,你是天下最好的媽媽。”

……

睜眼,我重生在嘉心生病前三個月。

2.

嘉心看到我睜開眼,連忙跑到床頭把髮圈遞給我,她早就醒了,只是她太過乖巧,每次只要她先醒,都會自己安靜地玩,等我醒來。

我抱著嘉心泣不成聲,我重新擁有了你,我會更愛你。

嘉心不明所以,她像我平時安慰她一樣,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奶聲奶氣地說:

“媽媽不哭,嘉心乖。”

聽著她的話,我又哭又笑地問:

“嘉心打算怎麼乖。”

嘉心說:

“乖乖吃飯不挑食。”

我心頭一怔,這就是前兆了,上一世,嘉心的確從生病的幾個月前開始不好好吃飯,我還以為是脾胃不好,一直朝脾胃這方面給她調理。看了幾個醫生也沒看出來是肝的問題,三個月後再查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利落的把頭髮挽起,帶著嘉心就去醫院。

醫院裡,醫生拿著壓舌棒說:“不好好吃飯麼,來張開嘴看看舌頭……”

我急切地說:

“醫生,您給她開個單子,拍片子看看肝膽。”

醫生有點惱怒,看著我說:

“是你治還是我治?”

架不住我央求,醫生還是給開了單子。

拍完片子後,我連忙帶著嘉心去找醫生。

醫生看著片子,眉頭緊鎖:

“唔,還真的是肝膽出了問題,有點肝硬化,好在發現得早,可以先保守治療。”

我哽咽問:“醫生,最壞的結果是甚麼?”

醫生看著我,一臉不可思議:

“現在的家長們,大驚小怪的。你家這個情況,最壞的結果就是切除一部分肝臟了,那也不要緊的嘛,小孩子恢復快,肝臟還可以再長的,長出新的來,更好……”

然後又感嘆道:

“到底是媽媽瞭解孩子,一查一個準。省事哦。”

我的心如擂鼓,淚如雨下。太好了,這一世,嘉心不用移植也能活下去……

醫生看著我的樣子安慰我:

“不用太緊張的,現在的話,不嚴重。能不能到了切肝那一步還不知道呢。再說了,即使切肝,現在的醫療水平很先進的,不算是甚麼大手術……”

我追問醫生:“為甚麼會好好的得這個病?我們平時很注意,吃得用的都洗得很乾淨,睡得也早……”

我是真的很疑問,孩子從生下來一直是我自己在帶,妥妥的科學育兒。六個月加輔食,葷類先試蛋黃再試蛋白,不管吃甚麼第一次先吃一點點,隨後再新增……每一步我都照著科學育兒書來,怎麼會就突然病到需要肝移植?

醫生一邊看報告單,一邊問我:

“目前看來,是乙肝病毒感染引發的肝硬化,家裡是否有乙肝患者?要隔離開,不能和孩子生活在一起,即使非要生活在一起,吃穿用度都要消毒……現在麼,就先做抗病毒治療……”

乙肝病毒……腦子裡彷彿一道閃電劈過。

我顫抖著手低頭檢視手機:韋立得是甚麼藥。

百度告訴我,是乙肝患者需要長期吃的藥。

是,我婆婆隨身攜帶的藥。

孩子剛剛新增輔食的時候,我開始忙不過來,曾經問過嘉明,要不要僱一個保姆。嘉明說,僱保姆幹甚麼,浪費錢,孩子奶奶閒著,讓她來幫你。

3.

她並沒有幫到我,我洗衣服的時候,讓她幫忙看著嘉心,好幾次,嘉心拉了臭臭,她都沒發現。那時候嘉心還不會說話,有時她實在忍不了了,撇著小嘴哭的小臉皺巴巴。

我婆婆也只會放下手邊的手機,從坐著變成站著,嘴裡說著:“再哭打爛你的屁股。”

我聽到嘉心的哭聲,著急忙慌地找來,孩子的屁股,已經被屎淹得爛了。

再加上,好幾次,我看到她竟然自己把飯嚼碎了喂嘉心吃,便找了個由頭把她支走了。

真是個賤人!自己有乙肝,還瞞著我,還把飯嚼碎了喂嘉心。嘉心就是因為她才被埋下了禍根。我氣得心臟疼。

我帶著嘉心回家。

還好,醫生說可以先吃藥觀察。還好,這次及時發現了嘉心的病情。

嘉明還是沒有回來,自從有了孩子,他一天比一天下班晚。回來就抱著個手機躺在沙發上,問就是工作太累。

是拍馬屁累吧?

我承認,他有兩把刷子,不然也不會連個婚禮也不辦,證也沒領就把我騙到手。連婚房也是,他掏了十萬塊,還是我的彩禮錢,就哄得我把他的名字加了上去,平時上下班用的車子,也是我爸給我添的嫁妝,一輛三十來萬的賓士。

他在人情世故上頗有一手,是以,短短兩年,他便成了單位的一個小領導,管理不少事宜。他得意的不得了,開始學著戴錶,日常穿戴,也越來越講究。

遇到我,他從一個和媽媽租房子住的落魄青年,短短几年,變得在一線城市有房有車有工作,老婆孩子熱炕頭。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晚上,嘉明照例睡在書房,因為嘉心半夜要夜醒,他便早早以自己第二天還要上班的由頭和我分房睡了。

我推算時間,如果我上世跳樓的時候,他和另一個女人從產科出來。那至少現在,他們已經勾搭到一起了。趁嘉明洗澡時間,我查了他的手機。

以前,我從不查他的手機,不稀得查。婚前他對我太過舔狗,以至於我太自信,完全信任他不會出軌。

微信聊天介面往下翻,一個清冷疏離的頭像引起我的注意。最近的聊天記錄是她發了一句:

“明天早上還來接我上班,對嘛?”

緊接著是一個表情包,一個可愛的小貓咪期待地搓搓手。

嘉明回:

“當然,我捨不得你走路上班。”

我往上翻,他們的聊天記錄,有轉賬的,有撒嬌的,有調情的,有露骨的。像一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她問他:這次舒服嗎?他說,你是妖精吧?快要死在你身上了,怎麼會不舒服。

翻著翻著,還有驚喜,是她的半裸照,她穿著情趣內衣,在酒店的鏡子前搔首弄姿,嬌滴滴地說:等你哦老公。

原來,早在嘉心一歲的時候,他們就搞到了一起。我一條條截圖,錄影。把他們的聊天記錄轉發給我的小號,然後刪除記錄。

我已經沒有悲傷了,一顆心隨著上輩子的回憶陷入憤怒。我臨終一躍,他們從產科出來,意味著,他從沒想過救嘉心。嘉心病得急,從發現,到去世,短短兩個月。我前腳對他說,嘉心可能要移植,他後腳就放棄了嘉心,和另一個女人火速要了一個孩子。

4.

他洗澡出來,看到客廳裡枯坐著的我。一邊擦頭髮一邊問:

“怎麼不睡覺?有心事?”

我裝作很傷心地說:

“嘉心病了,挺嚴重的。怎麼辦。”

他一邊擦頭髮,一邊坐我旁邊,說:

“小孩子能有甚麼病?”

我用力擠出眼淚:

“疑似肝硬化,有可能要移植。”

說著,我把今天在醫院的那些單子,片子,還有醫生開的藥,全部拿了出來。

我滿臉眼淚抓著他的胳膊追問他:

“如果要肝移植,你願意割肝救嘉心嗎?”

“你願意的,是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摟著我的肩說:

“想甚麼呢,我們積極治療,不會發展到那一步的。”

我的肩膀感受著他手的溫度,心裡只覺得噁心。果然,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要救自己的女兒。我掙開了他,說:

“走一步看一步吧,早點睡,你明天還要上班。”

第二天,我把嘉心送到了媽媽家。爸爸媽媽住在附近的別墅區。我成家時爸爸媽媽一直不同意,他們說沒有明媒正娶,到底不合規矩。但是我已經懷孕,他們又怕我受委屈,便給我買了房子,又添了車子。

前一世,爸爸媽媽得知嘉心生病,爸爸把手頭的股票套了現,五百萬重金求肝,前來配型的人絡繹不絕,但嘉心病得太急,實在是等不到合適的肝源,便匆匆換了我的肝。媽媽一生優雅,很愛漂亮。短短几天,她頭髮變得花白,眼袋、皺紋、淚溝彷彿一夜之間全冒在了她的臉上……

不知道我衝動跳樓,他們……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我一進門,媽媽便迎了上來。真好,她還是那麼美,烏黑油亮的頭髮盤在耳後,戴著澳白珍珠耳環,化著淡妝,整個人優雅而又從容。

我一把摟住她,語無倫次道:

“媽媽……媽媽,你還這麼好看,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媽媽……”

我哽咽著,緊緊地抱著她。

媽媽用力錘了錘我的背,罵道:

“死丫頭,今天吃錯藥了?我都喘不上氣來了。”

然後蹲下抱起嘉心,邊走邊說:

“你媽媽是不是有甚麼大病今天。”

嘉心摟著姥姥的脖子,啵唧親了一大口。

媽媽又笑罵道:

“小死丫頭!姥姥的脖子要被你箍斷了!”

我細細地和爸爸媽媽說了嘉心的病,媽媽紅著眼睛緊緊地抱著嘉心,單手扶著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順著,說:

“怪不得,怪不得依依今天這麼反常。嘉心要是出甚麼事,不是要了依依的命嗎?那我也活不成了!”

媽媽低聲啜泣著:

“依依生嘉心的時候九死一生,切了子宮才保住命。嘉心可不能有事啊……”

看到姥姥哭了,嘉心用小手給姥姥擦著眼淚。

爸爸焦急地來回在客廳踱步。

“肝硬化可了不得,何況孩子還這麼小!一切準備都要做好。”

“肝硬化最壞的結果是甚麼來著?換肝,移植。”

“我這就去準備錢,要早早做好配型準備。一百萬……不,怕是得五百萬才行。”

這一世,爸爸又要賣股票。

我仔細地勸著,爸爸擰眉說:

“命重要錢重要?油多不壞菜,先找上配型,就告訴人家,如果最後用不上人家的肝了,咱們也給報酬。”

“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啊依依。”

我呆呆地問:

“你們就沒想過,嘉明或者我,我們倆萬一誰的肝能和嘉心匹配上嗎?”

爸爸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說:

“你我知道,為了嘉心命也捨得豁出去。你家那個吃軟飯的?快算了吧!”

“指望誰也指望不上他!”

5.

原來誰都知道他是甚麼樣的人。就我一人,生活在他給我織的大網裡,迷失,彷徨,丟了性命。

把嘉心放在姥姥家,我去了嘉明的單位。

越過嘉明的辦公室,我直接到了他頂頭上司的辦公室。裡面坐著王處長和一個女職員。女職員約莫四十歲出頭。

王處長是我爸的朋友,之前為我找工作時,我和他吃過幾頓飯。他看到我,一愣,說:

“小白,來找嘉明?”

我鼻子適時地酸了,鼻頭紅紅的,擠了幾滴眼淚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您說。”

王處長連忙讓我坐下。問我:

“有甚麼事,叔叔能幫的一定幫。”

我哽咽著說:

“是嘉心……嘉心病了,她才兩歲,就得了肝硬化。醫生說可能要肝移植。讓我和嘉明去做配型……昨晚我和嘉明說了,他不願意去……”

聽完我的話,那個女職員已經倒抽了一口氣,往包裡給我翻紙。

我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著……

“王叔叔,您是嘉明的領導,他平時最聽您的話,您幫我勸勸他好不好……我已經配型了,我的肝源不合適,他是嘉心唯一的希望……肝是可以再生的呀……”

“您知道的,我生產時大出血,已經切掉子宮,我這輩子就嘉心這一個女兒,您一定要幫我勸勸他……”

那位女職員已經快要聽哭了。王處長眉頭緊鎖,安慰我道:

“小白,這事叔叔知道了,首先叔叔肯定會幫你勸嘉明,再者,嘉明以後如果因為給嘉心換肝的事請假,叔叔保證答應你,多久的假都給批。”

“你先回家,照顧好嘉心,叔叔也在這邊努努力,再怎麼說他也是孩子親爸爸,應該不會不管孩子的。”

我起身準備離開時,那位女職員突然開口:

“小白?”

我扭頭看著她,她目光躲閃,卻又像鼓起了勇氣似的,和我說:

“嘉明這孩子,自己女兒病了每天還穿金戴銀的。”

“你回去也說說他,現在是要用錢的時候了,別整天在穿戴上瞎花錢。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哪用得著這樣?”

這姐姐就差把,你老公有小三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在心裡對她說,謝謝你,這一切我都知道。

然後嘴上說:

“姐姐說得有道理,我今晚回去就和他說說。您加我微信吧,我年紀小,照顧病人上好多事不懂,您教教我。”

晚上,嘉明下班的比任何一天都要早。

他煩躁地進門,把領帶扯開隨手扔到沙發上,對我說:

“白依,你瘋了?家裡的事和領導說甚麼?!”

“我甚麼時候說過不去配型?”

我盯著他的眼睛瞎扯:

“昨晚,昨晚你洗澡出來,我明確問過你,甚麼時候去給嘉心做配型。你說最近有事,我問你,甚麼事能有女兒的命重要?”

“你這不是不想給女兒配型是甚麼?”

“這麼大的事,你說忘就忘了,你每天腦子裡到底想的是誰?是甚麼事?”

他一下被我戳中,惱羞成怒道:

“我能想甚麼事,還不是想怎麼讓這個家變得更好。”

“不要以為嘉心病了就是你隨意猜忌我的理由。”

“你這樣是無理取鬧!”

6.

我沒有理他,轉身離開了這裡。和他共處一室,呼吸他呼吸過的空氣,讓我感到生理不適。

父母家裡,姥姥正一勺一勺圍著嘉心吃藥,嘉心笑嘻嘻的,露出一排整齊的小乳牙,瓷白的臉上嵌著兩顆小酒窩,頭上扎著一個小揪揪,她看到我回來,笑著向我撲來:

“媽媽,抱。”

我用力抱著她,聞著她頭髮上的奶香味,這一世,我們都要幸福。

第二天,我拎著一袋子韋立得到了我婆婆打工的地方。一家熟食店。

可笑,有乙肝,還在吃藥控制,就敢在熟食店打工。

中午十二點,正是熟食店來來往往人最多的時候,我拎著一袋子藥擠了進去。把袋子高高舉起。

“媽!看我給您買了甚麼!”

我大聲地朝她打著招呼。

“您平時吃的藥!韋立得!今天藥店買三送一,我給您買了這好多!”

人群中一聲驚呼:

“韋立得?!這不是乙肝患者需要長期吃的藥嗎?”

“是啊,我說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我同事就每天都吃。”

“天啊!怎麼有傳染病還出來幹餐飲啊!”

還沒等我婆婆反應過來,大家已經七嘴八舌的:

“老闆!退錢!賠償!”

“黑心老闆!竟然僱乙肝攜帶者做餐飲服務員!”

“現在還在吃著藥,那就是病毒還沒控制住,是絕對不可以出來做餐飲工作的!”

“就是!甚麼工作不能做?非要來做餐飲,是不是報復社會呢?”

“趕緊給食藥監管局打電話!好晦氣啊!我幾乎每天都要吃這家的熟食。”

……

熟食店裡吵起架了,外面很快圍了一圈人,我也趁機離開。

嘉明,大孝子。我等你的電話。

他沒給我打電話,直接殺到了我媽家裡。

指著我的鼻子問我:

“白依。你乾的甚麼事!我媽被開除了不說,熟食店也被勒令關店,一堆人圍著老闆要賠償,老闆轉過來讓我媽賠!”

我張著嘴,一臉震驚地表情,說:

“嘉明,我做錯了甚麼?即使是咱們兩個人昨天晚上不愉快,我也沒有覺得媽媽不好。”

“今天是我在藥店給嘉心買藥,看到那個藥搞活動,便想起媽媽好像一直在吃這個藥。”

“我就給媽媽買了送過去,我哪裡做錯了嗎?我怎麼知道媽媽得的是乙肝!”

我裝作彷彿回過神一樣,一下想起了甚麼似的。

猛地站起來對他說:

“等等!”

“媽媽得的是乙肝,為甚麼你們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嘉心也是肝病!”

我哭泣道:

“是不是,是不是奶奶早就把病毒傳染給了她,才讓嘉心生病的!”

嘉明顯然沒有想到我會聯想到這裡,他怒道:

“嘉心的病怎麼會和我媽有關係?我媽才帶過她幾天?”

我比他更怒,聲音也更大一截,嘉心和姥姥請的育兒嫂在樓上玩,我根本無所顧忌:

“你想想你媽來的那幾天,我是不是說過不讓她用嘴嚼過的飯喂嘉心,你媽因為這事被我支走了你別說你不知道!”

嘉明抽回一絲冷靜,他沒想到他來質問我,反而會被我質問了。

我看到他的反應,冷冷地說:

“到底是媽媽,你前幾天不是說有一筆錢進賬?還有這兩年你的工資,和我問你要過你沒有給過的錢,都拿去幫媽媽賠償吧。”

他毫無剛進門的大公雞模樣,垂下肩膀,嘆著氣說:

“好……謝謝你……”

我爸媽適時地出來攆人:

“就不留客了,嘉明,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幫親家母還債吧!”

7.

我和媽媽帶嘉心去醫院複查,複查結果很好,嘉心恢復得越來越好。醫生說,只需要繼續吃藥觀察,不用手術就能康復。

心裡的大石頭彷彿越來越輕。

回家的路上,我媽嫌棄地白我一眼:

“神經病,好好的家裡有車不坐,非要打車來。看現在回家打車多難!”

“哎?那不是你的車?”

“嘉明!”

我媽毫不猶豫地揮手截停。

副駕駛,我一眼就認出來,副駕駛坐著那個微信裡面,穿情趣內衣的女孩。還要多謝嘉明單位的姐姐,把嘉明的行程偷偷告訴我。

我媽黑著臉,抱著嘉心坐上了車。

然後開始陰陽怪氣:

“現在的小女孩呀,就是不知檢點,我年輕的時候,看到有婦之夫的車子,那是萬萬不敢搭的,不像現在,大家都膽大的很。”

“依依啊,你爸爸公司裡前段時間那個小三,怎麼樣了來著?”

我平靜說:

“被開除了,女方親戚過來把她臉抓花了,按在地上猛打了一頓,頭皮都被薅下來一塊。”

還沒等小三有甚麼反應,嘉明按了兩下喇叭說:

“媽,您別嚇唬人家小姑娘了。人家還年輕,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再說,嘉心還在呢,別當著孩子面說這些有的沒的。”

我簡直要笑了,現在知道想起孩子來了,孩子命懸一線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個爹出來?

我和小三說:

“不好意思啊,我媽平時就是這樣說話。”

“咱們就只是聊一聊,你說遇到小三的時候,原配應該怎麼辦啊?”

小三看了一眼嘉明,輕輕說道:

“一個巴掌拍不響,或許原配應該問問自己老公怎麼想。”

“而不是隻顧著收拾小三。”

我媽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嘉心好奇問:

“姥姥,眼睛不痛痛嗎?”

等嘉明把我們仨送回家,我火速把他和小三的聊天記錄轉發給各個群裡,此時不撕破臉皮,更等何時。

我單獨轉發給了單位大姐,拜託她轉發到單位的群裡。小三跟他在一個單位,我知道。

霎時間,小三的不雅照,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一條條、一句句被公之於眾,暴露在網際網路的每一寸。

由於我把握時間很精準,晚上八點四十五,是人們一天之中最放鬆的時候,這條八卦很快連名帶姓的傳了出去,一條聊天記錄套著另一條聊天記錄,嘉明和小三被扒了個底朝天。

甚至,連嘉明不願意割肝救子這件事情也被扒了出來。

我媽看到這些聊天記錄,一臉欣慰地對我爸說:

“我就說我家依依不是個傻的。”

我問他們怕不怕自己的女兒身敗名裂。他們一邊笑著說:

“網際網路哪有記憶?更何況我們依依是受害者,該怕的是他們。”

一邊用手指瘋狂敲手機,把這些聊天記錄轉發到了自己所有的人脈裡。

嘉明和小三當晚就被停職,原因是私人感情事件引發了公眾對他單位的不良影響,復職時間等候通知。

一時間,嘉明和小三成了整個城市裡的風雲人物,他們的經典對話,甚至被做成了表情包,廣為流傳:一個醜女塗著紅嘴唇子和紅臉蛋子,配字:這次舒服嗎?另一個是一個醜男,也是塗著紅嘴唇子和紅臉蛋子,配字:妖精,要死在你身上了。

尤其是醜男的表情包:妖精,要死在你身上了。被人活學活用,發展到只要對一方感到無語,就把這個表情包甩了出來。

小三的家門口,被無數被出軌的原配們扔雞蛋的扔雞蛋,潑油漆的潑油漆,再加上我這個原配還有得了肝病的可憐孩子,很可能就是她勾的爸爸不願意割肝救子。原配們更憤怒了,一桶又一桶的紅色油漆潑得她根本出不了門。

8.

我回到曾經的家裡。家門口也被堆了一些垃圾,網友們顧忌到我這個原配,沒有大手筆的嚯嚯這個地方。嘉明已經幾天沒有出過門,他鬍子拉碴,神情頹廢。他看到我回來,紅著眼睛問我:

“你滿意了?”

我裝作傷心回應他:

“我滿意甚麼?滿意你和別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上床?”

“這不是我乾的。”

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吼道:

“不是你還有誰?!”

我平靜說:

“你忘了,我很早就回孃家了,我有多久沒有見到過你了。我去哪找你的聊天記錄?”

他雙手放下自己的頭髮,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然後一把抓住我的手:

“依依,求你原諒我。我……我是被她勾引的!對不起,我只有你了,求你原諒我……”

我的聲音無比平靜:

“我會原諒你。這麼多年,你也不容易。”

他的眼睛裡冒出一絲光亮:

“真的?依依,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放不下我,放不下咱們這個家。”

我說:

“但我有個條件,我要你割肝救嘉心。”

他冷靜下來,說:

“嘉心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忍心不救她。好,我這段時間好好養養身體,然後就和你去醫院做配型。”

“你趕緊讓爸爸想想辦法,恢復我的工作,畢竟我們還要給嘉心賺醫藥費。是不是?”

配型還需要養身體,他還真是惜命。

我心裡冷笑,賤人,走到這一步,竟然還想騙我。

我看著他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拂上他的手背,低頭說道:

“好啊,咱們就當這一切沒有發生過,我這就回去求爸爸。”

他的眼神裡迸發出光亮,手足無措地開始穿衣服:

“我送你。”

末了,他彷彿又想起甚麼似的,說:

“依依,你先自己回,我出不了門,他們會認出我來。”

……

回到父母家,我坐在沙發上,抬頭仰望頭頂的水晶燈,光彩、奪目。我微笑,然後拿出手機,挑了一個本地最大,活躍度最高的群,編輯了一條資訊:

“大家別再轉發了,我是原配。我老公已經洗心革面,他答應不再和小三來往。他在單位雖然只是一個小職員,但之前一個月能給家裡拿兩三萬工資回來,他自己手上每年還有幾十萬的收入,因為他,我孩子的嬰兒車都要三萬塊錢一輛,我們每年還能出國旅遊,我很感激他的。大家這麼一鬧,他的工作都要丟了,我們以後還怎麼生活?”

發完後,我關掉手機,等待資訊爆炸。

我閉目養神片刻,再開啟手機,上面顯示已經飄過去兩千多條資訊。

凌晨三點,我被紀檢委請去喝茶。

我知道,嘉明一定也來了。

我鎮定自若,表示自己本意就是為了舉報,且沒有用過嘉明一分錢,讓他們查,嘉明的工資,還有外快全部都幫他媽媽還了外債。

很快,我就被放了出來。我朝天呼了口氣,終於把他搞進去了。

不,這還不夠。還沒有到該結尾的時候。

第二天,我帶著爸爸,秘密地找了一趟王處長。

9.

我委婉地表達,我們一家想要放棄嘉明(還有甚麼髒東西,大可以扣他頭上)。王處長會意,說了解了,會好好配合紀檢委做好他工作內的每一項調查。臨走時,還對我們表示,從沒見過這樣心狠的父親,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救。

轉身,我去找了嘉明他媽。

嘉明媽媽沒了主心骨,哭著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比她哭得更慘:

“媽,嘉明出軌被人扒出來了,我幫他澄清,可是,事情還是越鬧越大。”

“無論如何咱都得把嘉明救出來啊,不管他心裡有沒有我,嘉心還等著他這個爸爸救啊!”

我在嘉明媽媽面前泣不成聲。顫抖著繼續說:

“我想把房子賣了救嘉明和嘉心,您和我去一趟看守所勸勸他吧!”

接了嘉明他媽一起到看守所裡。

隔著玻璃,他痛苦地質問我,是不是故意的,為甚麼會到如此地步。

我也隔著玻璃痛哭流涕, 我自己都要相信了, 我說怎麼可能啊嘉明,我還指著你割肝救嘉心。我比誰都不想你進去。

我隔著玻璃摸著他的手,雙目通紅:

“嘉明, 只有你能救嘉心了,嘉心等不了了, 我已經花完手上所有的錢幫你疏通關係。”

“我爸爸你知道的, 他一分錢都不會給我了,他恨不得你現在就被判了,他……他竟然說孩子沒就沒了, 大不了以後領養一個,我如果把你撈出來,他會氣死……”

“嘉心就是我的命啊!我爸怎麼能這樣!嘉心等不了了……”

嘉明媽媽在旁邊,用胳膊肘戳我, 示意我趕緊說賣房子的事情。

我擦乾淨眼淚, 哽咽著說:

“咱們賣房子吧!你簽了這份房屋轉讓授權書,我砸鍋賣鐵也要把你救出來,這樣你才有救,嘉心才有救,咱們這個家才有救!”

嘉明他媽哭泣著重重點頭:

“賣!咱們賣房子也要把你救出來。”

嘉明已經走投無路, 他拍著玻璃:

“籤!我現在就籤!”

經過看守所預警的檢查, 他很快簽了字, 給我送了出來。臨走時, 我對他說:

“再見, 嘉明。”

再見到嘉明, 是在法院。由於他單位上上下下積極配合調查, 嘉明透過不法手段獲取財物的證據格外充足。法官判他雖然只貪汙了幾十萬, 卻間接給國家造成了數以千萬的損失,金額巨大, 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被判刑的時候,扭過頭來, 在聽審席裡找我的位子, 他的眼裡充滿了震驚、絕望, 被帶走時,他終於在眾多人裡找到了我,他對著我破口大罵:

“白依依!你蛇蠍心腸!我知道了!是你!是你把我搞進去, 我看誰救嘉心!”

他瘋了似的, 又蹦又跳拖延著獄警:

“我完了!嘉心就完了!她父親有案底,她一輩子毀了!哈哈哈哈!”

我甚至懶得回應他一個眼神,他忘記了,我們當初連結婚證都沒領, 因為嘉心是個女孩, 被奶奶嫌棄,戶口都是上在姥姥家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證明嘉心是他的孩子。

我的嘉心,哦不,我已經帶她改了名字。我們白熹, 已經挺過了最難的時候,往事暗沉不可追,她的未來光明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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