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組空姐在網上發圖抹黑我：這麼能吃？
一夜之間，我喜獲航空公司點心收割機稱號。
我那麼愛吃點心，因為我是個千年大貔貅啊。
身為大貔貅，還最擅長將別人的錢財化為無影蹤。
後來，抹黑我的空姐扯住我黑絲痛哭流涕：
“晚星，對不起，你把錢還給我吧。”
1
同組空姐在網上發圖抹黑我，“這麼能吃真的好嗎？”
她曬了多張圖都是我穿著制服貓在配餐間吃東西。
語意不明，網友都以為我在偷吃乘客小點心，立刻炸了窩。
【難怪上次坐星辰航空的飛機，小點心都沒了！】
【上次還有奧利奧，這次只有沙琪瑪！】
【嚴重懷疑她把我們的點心都吃了！】
我氣鼓鼓地刷著評論，用小號一條條在下面懟。
【短途早就取消小點心了好嗎？】
【沙琪瑪不好吃嗎？請支援國貨！】
【睜大眼睛看清楚，人家吃的是好利來，哪個航空公司提供好利來當小點心？】
楚雨檬給我潑髒水，不就是因為新一季度航空之星是我嗎！
乘務長宣佈的時候，她花容失色，看向我的眼神赤裸裸的嫉妒。
捫心自問，我在給乘客端茶倒水，她在配餐間大聊八卦。
乘務長又不是瞎的，誰敬業都看在眼裡，還說明年推薦我做副乘務長呢。
說回頭，我那麼愛吃點心，因為我是個千年大貔貅啊。
肚子餓得快，我就自己帶了一些點心上飛機。
一趟要飛好幾個小時，先填填肚子不行嗎。
職業素養在，我再餓，也不會吃乘客的食物。
作為一千年大貔貅，我頭一次感受到輿論的可怕。
網友企圖人肉我，可惜他們順藤摸瓜，只摸到一塊梆硬的瓜皮。
他們查到我叫夏晚星，是星辰航空的一名普通空姐。
其他一無所知。
就算這樣，他們也叫囂著讓航空公司開除我。
【這種點心收割機還留著幹嗎？】
【小心她把公司的食堂都吃沒了！】
【這麼能吃當甚麼空姐，去當打飯阿姨吧！】
可惜，開除我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家航空公司是我爸開的。
我爸的姓氏太招搖，我和我媽姓。
該死的，我只是在體驗生活。
楚雨檬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再上班的時候，楚雨檬假惺惺來和我道歉。
“晚星，我可沒說你偷吃乘客點心啊，都是網友自己瞎猜的。”
我沒說話，看了一眼她頭頂的財富值。
好傢伙，飛了兩趟國外，她又漲了不少錢。
我們星辰給的航線補貼這麼高嗎？我要回去問問我爸。
她看我不理她，又挑釁說：
“其實我發的也沒錯啊，我們空姐都要保持身材，你吃那麼多真的不好。”
謝謝，我 90 斤還需要你提醒我。
我瞥了一眼她略顯豐潤的身材，毫不客氣地回擊：
“論油水，你可比我足的多。”
回去就和我爸說開除她，可我爸說人家也是無心，讓我團結同事，哼！
我看了一眼我爸頭頂的財富值，數不盡的 0。
嘖嘖，錢花不完就開始當散財童子了嗎？
“爸，你把飛國外的航線補貼提高了嗎？”
“沒有啊，還是和以前一樣。”
那就奇怪了，楚雨檬飛兩趟多了幾十萬的財富值是從哪兒來的呢？
難道她揹著我們在做甚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2
連飛兩個航班，總算可以休息了，偏偏某些人要作妖。
乘務組微信群。
楚雨檬：【新開了家不錯的農家樂，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玩？】
錢笑：【好呀好呀，雨檬姐，地址發一個。】
乘務長：【可以，就當團建了。晚星呢？】
艾特我了，裝傻也不行了。
我：【收到。】
搜了下地址，我打個車準時到了。
楚雨檬壓軸出場，開了輛大紅色敞篷。
錢笑立馬誇讚：“哇塞，雨檬姐，這車我只在雜誌上見過！”
標準狗腿子上線。
“我能上去坐一坐嗎，還想拍幾張照……”
楚雨檬揚唇一笑，“當然可以，晚星你要一起嗎？”
我搖搖頭，“網紅拼團拍照就是這款車。”
楚雨檬臉色大變，正要辯解，錢笑先嚷了起來。
“夏晚星，你一個天天打車上下班的人，懂甚麼車？我看你是嫉妒雨檬姐！”
我嫉妒她？
笑話，我爸車庫裡起碼二十多輛限量款豪車。
我只是沒駕照而已。
塵土飛揚，一排俊男閃亮登場。
沒想到乘務長把飛行員也請來一起團建了。
但其中穿得最騷包的那個我是一點都不想看見。
因為他給我發了整整一個月的土味情話。
這誰受得了？
“晚星！”
我背過身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燒烤的時候，楚雨檬有意無意地露出手腕上的五花手鍊。
我看見唐駿不著痕跡地往她身邊湊近了些。
呵呵，果然是個撈男。
不知誰問，“夏晚星，你真在飛機上吃光了乘客的點心？”
唐駿皺眉，“晚星，你這麼能吃，我看我們還是算了，我不一定能養得起你。”
錢笑瞪大眼，“夏晚星，你在追求小唐總？”
追求你妹，但我現在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不如順水推舟，斬斷這爛桃花。
我眼珠子一轉，“小唐總，我家太窮，配不上你，你還是另擇良偶吧。”
錢笑順勢發言，“要我說啊，雨檬姐和小唐總才叫天生一對，帥哥美女，多養眼！”
楚雨檬眼含秋波，“可是，是晚星先喜歡的小唐總呢，這樣不好吧。”
我吐掉雞骨頭，擦了擦嘴。
“我可比不上雨檬姐，雨檬姐一條五花手鍊，就抵我們家一年的伙食費。”
“雨檬姐這條還是限量的鐳射款，專櫃價五萬八。”
看著楚雨檬一臉得意，我話鋒一轉。
“不過你這條，是個假貨，也就百十塊錢吧。還有你這雙鞋，香奈兒可沒這麼蹩腳的設計，別以為差不多的 LOGO 就蹭人家的品牌。”
楚雨檬惱羞成怒，“夏晚星，你以為你是誰，看一眼就知道是假貨了嗎？”
還真讓她說對了，千年大貔貅，一眼分真假。
錢笑幫腔，“夏晚星，你就是嫉妒雨檬姐有錢，幹代購掙得比你多。”
楚雨檬眼神閃爍，“就隨便掙點零花錢，不提這個。”
原來是在幹代購啊。
這有甚麼好遮遮掩掩的。
其他人都圍著楚雨檬問東問西，和我保持了一定距離。
我滿不在乎，又抬頭看了看。
楚雨檬一身行頭都是假的，但是頭頂的財富值很高。
唐駿一身行頭都是真的，但是頭頂的財富值是負的。
他們果真是絕配，請鎖死。
團建結束，我悄悄打車跟在楚雨檬後面。
她果真先去還了車，之後回了一處公寓。
我趁她睡覺，鑽進她房間，把地上一攤的愛馬仕，LV 等名牌包吞進肚子。
回到家，我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吐出一顆五顏六色的珠子。
我哥很心疼，“下次不要再吃這些垃圾了。”
他拉著我去金店，金閃閃，亮瞎眼。
我哥掏出黑卡，豪橫地說：“全包了！”
3
晚上我躺在金山上，砸吧著嘴，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偷偷溜進我爸酒窖，開了瓶 82 年的拉菲，被我哥抓個正著。
“晚星，你這麼貪酒，怎麼考駕照？”
我滿臉酡紅地憨笑，“沒關係，打車也很方便。”
我哥彈了下我腦瓜，“我最近有空，開車送你吧。”
我哥就接送了我半個月，立馬被好事者拍了小影片放上了網。
造謠我被富二代包養，吃瓜的網友順著電線杆又爬來了。
【這是上次偷吃乘客點心的空姐？怎麼還沒被開除？】
【難怪有恃無恐，原來背後有人撐腰啊……】
【這車是全球限量款，夏空姐背後的男人不簡單啊！】
有本事就把我扒個底朝天，沒本事就不要在網上逼逼賴賴。
甚麼好事者，往前一翻，N 條代購資訊。
這是楚雨檬的小號。
她非要針對我，那我也得給她點顏色瞧瞧。
我切換小號，把她賣假貨的事情抖露了出來。
是的，她一個總飛國內航線的空姐是怎麼給別人代購國外名牌包的呢。
難得飛兩次國外航線，都是往酒店裡一躺，也沒見她大包小包往回帶。
上次跟去她家裡，我一眼看見滿地的假貨，當即親自銷燬。
回去後我黑了她的賬號，發現她都是從廣州皮具一條街下單的。
我把她下單記錄一張張貼在網上，一報還一報。
證據確鑿，她的客戶在她小號主頁下嚷嚷要退錢。
【我也在她那買了包，剛去專櫃鑑定了真是假貨！】
【我是她大姑的表弟的老婆的外甥女，她竟然連親戚都騙！】
【退錢！退錢！退錢！】
楚雨檬頂著風波來上班，臉色臭臭的。
我看了眼她頭頂的財富值，竟然沒有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
起飛前，我聽見她打電話給唐駿。
“小唐總，我遇到了點麻煩事，你那有閒錢嗎？”
“甚麼，你的錢都拿去投資了？”
她的主意打歪了，唐駿可是個經不起推敲的空殼子。
看來她捨不得退錢，好不容易騙進口袋，還沒捂熱呢。
不肯退錢是吧，我有辦法。
下了飛機，我在衛生間堵住她，“楚雨檬，開啟微信錢包。”
“幹，幹甚麼？”
“讓你開啟就開啟！”
氣勢奪人，她一頭霧水地照做。
開啟的瞬間，只見錢包裡鉅額的數字突然“刷刷刷”地往下掉。
楚雨檬驚恐地瞪大雙眼，“這是怎麼回事？”
她使勁按著螢幕，晃了晃手機，一點用都沒有。
與此同時，城市街頭數百名環衛工人聽到手機“叮”的一聲，舉起一看。
微信錢包裡的數字“刷刷刷”地往上升。
感謝楚雨檬為辛勤勞動的馬路天使獻出的愛心！
錢包數字一直掉，直到掉為 0 才停下。
楚雨檬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夏晚星，是你乾的嗎？”
她扯住我的黑絲，痛哭流涕：
“晚星，之前的事對不起，你把錢還給我吧。”
我淡淡掀了下嘴唇，“我可沒這麼大本事。”
她著急地打電話給後臺，“甚麼，系統出 BUG 了？你們也查不清楚？”
我揚長而去，任憑她在身後哭天搶地。
4
楚雨檬不知怎麼查到爆料她賣假貨的人是我，和我撕破臉皮，大吵一架。
哼，這樑子是徹底結上了！
乘務長怕我們下次直接在飛機上開幹，將我們岔開了組。
這天關上艙門，我眼皮直跳。
果然，有一對經濟艙的中老年夫妻一直按鈴。
我微笑哈腰，“您好，先生女士，請問有甚麼事嗎？”
“俺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前面在吃東西，為甚麼俺們這沒有呢？”
我耐心解釋，“先生女士，前面是公務艙，提供餐食，咱們經濟艙是沒有的。”
“俺不管，俺餓了，快給俺端飯！”
這裡是飛機，又不是食堂，明明他們腳下的包裡還塞著長長一卷大餅。
“先生女士，不好意思，經濟艙短途是不提供餐食的，但提供水和飲料，請問你們想喝點甚麼呢？”
女人探著頭，脫口而出：“俺想喝橙汁！”
被男人推搡了下，鵪鶉一樣縮了回去。
我給他們端來兩杯橙汁，男的用手扇著風，大聲嚷嚷。
“小姐，我太熱了，這窗戶能不能開開？”
“不好意思，按照規定，飛機窗戶是不能開啟的，我幫您調下座位上方的空調。”
女的很不滿，“咦，楚丫頭喊俺們坐飛機，這飛機悶死個人！”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們話語中“楚丫頭”三個字，但沒有多想。
他們頭頂的財富值很低，很可能是第一次坐飛機。
遇到這樣的旅客，更需要包容和耐心。
過了一會兒，他們又按鈴了。
“有沒有指甲鉗？”
我愣住了，“先生，不好意思，這真沒有。”
“小剪刀總有吧？”
“請問您需要小剪刀做甚麼呢？”
男人直接脫了鞋，扯掉襪子，大喇喇晃著黝黑的腳丫。
“俺要剪個腳指甲，太長咧！”
我微微皺眉，“先生，這裡是公眾場合，請您把鞋襪穿起來，不要影響其他乘客。”
“甚麼影響，俺們花錢買的票，俺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摸了摸襪子，“有點溼。”起身掛在空調的出風口。
其他座位的乘客捂著鼻子，十分不悅。
一片斥責聲中，乘務長走了過來，喊我先回避。
側身經過時，我聽見男人得意地笑。
“這樣搞事，雨檬丫頭肯定滿意，幾萬塊錢到手了。”
“她可真大方。”
我當下明白了他們是誰的父母。
也明白了他們並不是真的無知，只是存心讓我難堪。
可惜我也不是吃素的，只能反將她一軍了。
我拿了一份精美的紀念品，徑直回到他們的座位旁，客客氣氣。
“叔叔阿姨，不知道你們是雨檬姐的父母，剛才有些怠慢了。”
“這是我們星辰航空的紀念品，送給你們。”
男人拆開包裝盒，愛不釋手。
“你們當小姐，不對，當空姐，一個月能掙多少？”
“我們掙不了多少，可比不上雨檬姐。”
男人笑容一僵，“雨檬丫頭咋啦？”
“雨檬姐沒告訴你們嗎？她平時做代購，掙了不少錢。上次我們團建，她開來輛紅色跑車，起碼要這個數！”
我伸出一個手掌。
“5 萬?”
我搖搖頭。
他們倒吸一口氣，“50 萬？”
我語氣羨慕，“起碼 500 萬呢！”
再看他們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落地後，楚雨檬恰好從另一架飛機上下來，被夫妻倆堵個正著。
他們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好你個不孝順的東西，藏了那麼多錢都不告訴俺們！”
“給弟弟買房怎麼了，你這麼多錢不然給誰花？”
錢笑護在楚雨檬身前，“你們是誰啊，憑甚麼罵人？”
“俺們是她的親爹孃！”
此言一出，震驚整個空乘組。
“楚雨檬不是富二代嗎？這帶口音的爹孃是怎麼回事？”
“原來她一直在立人設啊，好虛榮！”
“聽說她代購的名牌包都是假的，騙了好多人的錢……”
楚雨檬髮髻被揪亂，狼狽地站在風中。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眼裡的怒氣像要把我活吞。
5
然而，楚雨檬似乎順利解決了賣假貨的事情。
網上的軒然大波一夜平息。
她清空了代購的小號，好像就此金盆洗手。
我很久沒在工作時間看到她了。
這一週在基地備勤，我正在食堂吃飯，楚雨檬高調地出現了。
她周身名牌，挎著一個銀色的鱷魚皮包。
我一看，通通都是真的。
她頭頂的財富值也回升了許多。
難道她又找到了甚麼發財之路？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唐駿怒氣騰騰地追進來。
“楚雨檬你個賤女人，給我戴綠帽子！”
楚雨檬絲毫不惱，吹了吹精緻的美甲，開口道：
“誰叫你是個窮光蛋呢？”
唐駿營造了那麼久的人設被當場戳破，漲紅著臉，沒再多說話。
這時，楚雨檬電話響了，她捏著嗓子做作地接聽。
“哈尼，你在門口了？我馬上來。”
經過我身邊時，她臉色冷了下來。
“我家哈尼可是總經理的親侄子，夏晚星，揭發我的事遲早找你算賬，你等著吧。”
原來搭上了高管的侄子，可我還是堂堂星辰大小姐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怕誰？
過一會兒，她親密地挽著一個胖男人的手臂，徑直來到我桌前。
胖男人看著我的吃相，一臉不屑。
“夏晚星？這名字可真夠俗氣的。聽我家雨檬說，你偷吃乘客的點心，這種人怎麼還能在空乘界混下去的，我要和我叔叔反應，把你立即開除！”
繼續狗吠，看看到底誰把誰開除。
“你是王勤總的親侄子？”
胖男人得意地笑，“知道怕了？要求饒了？喊聲爺爺我也許會放過你。”
求饒個鬼。
我理都不想理。
我擦了擦嘴，食堂的雞腿太難吃了，下次讓我爸換個大廚。
胖男人環顧四周，皺眉，“雨檬，這食堂太小了，走，我帶你去吃大餐！”
下午接到乘務長通知，說董事長和太子爺要來基地視察。
我們需要帶妝列隊，這也是職業素養。
楚雨檬慌慌張張從外面回來，二話不說捲走我面前所有化妝品。
我跳了起來，生氣地質問：“你幹甚麼？”
“你以為化得好看，太子爺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我反唇相譏，“也許他就喜歡我這一款呢？”
“喜歡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錢笑在旁吹著彩虹屁，“我們雨檬姐化了就是天仙，說不定太子爺對她一見鍾情！”
不過是個普通的工作視察，硬是被整成了太子選妃。
“楚雨檬，話別說太滿，小心一會打臉！”
她冷笑一聲，“打我臉？你以為星辰航空是你家開的嗎？”
“我早就打聽過了，董事長姓端木，一聽就是顯赫的家族，膝下只有一個公子，叫端木辰，和你有半點沾邊嗎？”
也對，她這個腦瓜子是絕對想不到星辰是以我和我哥名字命名的。
爸媽為了保護我，讓我隨我媽姓，低調一些。
楚雨檬化得花枝招展，噴了好多香水。
而我準備素著一張臉出去。
咦，我的玉佩呢？
不過解下來換個衣服，一眨眼就不見了。
我眯了眯眼睛。
真希望不是被人偷去了啊。
那這個人的後果一定很慘。
6
去會議室的路上，我慢吞吞走在後頭。
進門的時候，錢笑伸腿絆了我一下。
我摔了一跤，磕在地上，絲襪擦破，膝蓋紅了。
楚雨檬咯咯直笑，“夏晚星，董事長還沒來，你就急著給他磕頭啦！”
乘務長很嚴肅，“夏晚星，還不快站好！”
我跛著腿站好，乘務長又狠狠剜了我一眼。
“怎麼沒化妝，素面朝天給誰看？看來明年的副乘務長絕對不能推薦你！”
鬨堂大笑中，楚雨檬輕蔑地瞥了我一眼，用口型說：
“跟我比，你還差遠了。”
我爸和我哥相繼進門，我別過臉去，眼淚差點沒繃住。
他們身後跟了七八個人，都是航空公司的高管。
還是我哥先發現了我的異樣，“晚星，你膝蓋怎麼破了？”
我默默低頭，“摔了一跤。”
我哥直接喊人拿來藥箱，搬了把椅子讓我坐下，給我擦碘伏。
底下竊竊私語。
“夏晚星不會是被太子爺包養了吧？”
“難怪之前接她上下班的豪車，也只有太子爺這樣的身份才開得出！”
“沒想到太子爺是個戀愛腦，當眾護著小女友！”
我爸耳朵很尖，臉都黑了，當場發飆。
“你們亂嚼甚麼舌根，夏晚星是我寶貝女兒！”
楚雨檬和錢笑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其實我並不想那麼快掉馬甲，但我爸和我哥都很護短。
我爸彎下腰問我：“乖乖，你是不是在公司受了甚麼委屈？跟爸爸說。”
問到我心坎上了。
我委屈地倒苦水：
“中午有個自稱是王勤總侄子的胖子說要開除我！”
“他說我的名字很俗氣！”
“他還讓我喊他爺爺！”
王勤總就跟在我爸後頭，臉色煞白，“我不知情，不是我侄子……”
他覺得辯解沒甚麼說服力，當場打電話。
“七叔公，馬上把王天琪那個不孝東西逐出族譜！”
王勤總滿頭大汗，一直和我道歉，頭都不敢抬起來。
“還有，我玉佩不見了，”我頓了頓，“就是上次拍賣會買的那塊。”
我哥笑了，“玉佩在哪兒你看不出來嗎？”
我當然看得出來，手指向神色慌張的錢笑。
“在她身上！”
錢笑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
我悄悄捏了個訣，玉佩從她口袋掉了出來，摔在地上，碎了。
這下，人贓並獲，大家都傻眼了。
“我只是順手……”錢笑開口帶著哭腔。
我爸龍顏大怒，直接喊人把她扭送派出所。
盜竊罪落實，她被判了幾年。
那塊玉佩價值幾百個 W，後來她父母把房子賣了才還上。
這都是後話。
我爸一臉心疼，“乖乖，要是上班太累，就回家躺躺吧。”
“我才不要，我就喜歡在天上飛。”
我是董事長小女兒的訊息傳了出去。
很快，唐駿堵住我，手捧鮮紅玫瑰花當眾向我表白。
“晚星，之前是我瞎了眼，我最愛的還是你，你能再給我次機會嗎？”
他這麼說無疑是在狠狠打楚雨檬的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看見楚雨檬站在不遠處，眼神晦暗不明。
聽說她被王勤總的侄子甩了，甩得不太體面，錢和包都被要回去了。
她肯定很恨我。
那又怎麼樣？
我一貫低調，但不是包子也不是傻子，誰惹我我就反擊。
7
唐駿認真地看著我。
“晚星，做我女朋友吧！”
拜託，我壓根沒有和你很熟。
“如果我爸不是董事長，你現在還會和我表白嗎？”
唐駿一楞，連忙表真心。
“我愛的是你，和你是誰的女兒無關。”
我看了一眼他頭頂的財富值，負的更多了。
他急需要一個人來替他填補窟窿。
不巧，我現在是他社交圈裡能接觸到最有錢的人。
唐駿急切地望著我，“晚星，答應我吧！”
答應個鬼。眼裡只有錢的撈男。
先前以為楚雨檬是個富二代，當場和我撇清關係。
現在被楚雨檬甩了，發現我才是真富二代，立馬回頭來找我。
太不要臉，搞這種公開求愛就是道德綁架。
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就想讓我迫於壓力不好意思拒絕。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相當不屑。
“不好意思，我看不上你。”
唐駿錯愕，手裡的玫瑰花砸在地上。
我踩著一地的花瓣，高傲地走了。
整個星辰航空的人在背後風言風語。
“聽說以前對小唐總舔得很厲害，現在小唐總回心轉意，居然還不同意？”
“小唐總這麼帥，配夏晚星清湯寡水的模樣，不是綽綽有餘？”
“上次誰說唐駿就是個窮光蛋，夏晚星是小公主，哪看得上唐駿？”
我甚麼時候舔過唐駿？
論年紀，我都快當他祖宗的祖宗了，壓根對他沒有好感。
但唐駿好像來勁了，鍥而不捨地追求我。
送情書，點蠟燭，熱氣球，甚麼便宜的招都使過。
每次都是當眾。
他不要面子，我還要面子呢！
我不堪其擾，忍無可忍，將他發我的土味情話一頁頁截圖。
我還黑進了他賬號，發現不少他和別人的撩騷對話。
原來他是撈男中的大海王啊。
我通通列印出來，做成一幅幅巨大的海報就掛在基地樓前。
人來人往，唐駿顏面掃地，灰溜溜地辭職。
世界頓時清淨了。
我爸有點嗔怪，說我氣走了一個飛行員。
“你是怪我氣走了一個好門面吧，就他那插科打諢，做事馬虎的樣，能開好甚麼飛機，讓他當二副都是抬舉他！”
我最不想和他一個航班。
從沒見過哪一個飛行員這麼喜歡來機艙和乘客閒聊。
表面是親民，實則是散發魅力，暗中搜尋富婆目標。
每每和他一起飛，我都要屏息凝神穩住航行安全。
唐駿走了，公司對我的議論還是沒停止。
我看到內網上有人扒我的出勤，試圖找出我不敬業的蛛絲馬跡。
然而我兢兢業業，沒有紕漏可查。
“唉，家裡這麼有錢，還來做甚麼空姐，躺在家裡享享福不行嗎？”
我笑了笑，懶得和她們解釋。
不單單是體驗生活，我有我的使命。
難道舉個大喇叭在所有人耳朵邊都講一遍嗎？
作為一千年大貔貅，我活明白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爭論。
乘務長現在對我很殷勤，她告訴我，上面讓楚雨檬飛完這個月就捲鋪蓋走人。
直覺告訴我，楚雨檬不會善罷甘休。
還不知道有甚麼騷操作等著我呢。
8
楚雨檬消失了一個星期，月底出現在航班上。
她非要和我同組，說是要和我道別。
我和她關係那麼差，道個哪門子別？
關上艙門後，飛機順利飛到三萬英尺的高空。
窗外是燦燦的陽光和潔白的雲朵。
天氣真好。
楚雨檬主動給駕駛艙送了飲料，回來後說：
“夏晚星，你看現在外面天氣這麼好，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風雨交加呢？”
她話裡有話，“就像我和你，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我忙著給乘客倒飲料，頭都沒抬。
“我昨天查過天氣預報，今天是個大晴天。”
“是嗎？”
我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她的精神狀況是不是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候，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閃現驚雷，一道道響亮地劈下來。
我斜暱了她一眼，“呸呸呸，你這個烏鴉嘴！”
暴雨傾盆而至，遇上強氣流，飛機出現顛簸。
不少乘客開始不安，我急忙進行語音播報。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因氣流影響，正在顛簸，請您繫好安全帶。在此期間，請不要開啟行李架，並妥善放置您的手提行李。機上洗手間暫停使用，正在使用洗手間的旅客，請您抓好扶手……”
我和楚雨檬回到機組位坐好，繫上安全帶。
我心跳如擂鼓，今天太不對勁了。
楚雨檬幽幽地開口：
“星辰航空成立二十多年來，從沒出過一起事故，都說星辰是最安全的航空公司。”
她話音一頓，“你說，該不會今天就出事故吧？”
我眉頭緊皺，目光尖銳地掃向她。
“夏晚星，我不知道你用甚麼方法轉走了我的錢，但是也要謝謝你提醒我，很多東西確實沒法用科學來解釋。”
“所以，我請了 100 個道士在即將經過的華山上開壇做法！”
“為的就是天降異象，讓這艘航班出事！”
她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你以為我們星辰的飛行員都是花架子嗎，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楚雨檬嗤嗤地笑了起來。
“剛剛我送去駕駛艙的飲料裡放了點迷藥，你說他們現在喝沒喝？”
我解開安全帶，衝進駕駛艙，來不及了。
飛行員都倒在儀表盤前，昏迷不醒。
飛機開始不受控制，在空中東倒西歪。
乘客中開始有人開始尖叫、哭泣和求救。
我利落地扯下頸間的絲巾，將楚雨檬反手系在餐檯邊。
“閉上你的臭嘴，下了飛機送你進監獄！”
我胸腔充滿了憤怒。
“楚雨檬，你要是恨我可以只針對我一個人，沒必要拉整個航班的人下水！”
“這些乘客都是無辜的生命！”
“更何況，你瘋了嗎，你也在這艘飛機上！”
我走到座位間安撫乘客，再回身，楚雨檬掙脫了絲巾，齜著嘴衝我笑。
“我就是來和你道別的，夏晚星，你自己等死吧！”
她迅速扯了個包裹背上，拉開緊急艙門，按下身後的降落傘，一躍而下。
“夏晚星，我可是學了一禮拜的跳傘，再見啦！”
凜冽的寒風猛然刮進內艙，機艙內的貨物紛紛掉落。
雙引擎失靈，飛機失去平衡，像一隻受了傷的鷹，朝左傾斜，往地面直線下墜。
氧氣罩掉落，尖叫聲不絕於耳。
“我們是要死了嗎？”
“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家呢！”
“我老婆孩子還在機場等我落地呢！”
“旅客朋友們，不要擔心，相信我們星辰，一定會安全送你們回家！”
我暗暗發誓，生離死別這種事絕不會在我們星辰發生！
9
我釋放靈力，在天空中凝成巨大的金色罩圈。
包住整架飛機，不讓乘客和貨物飛出。
顧不上乘客的驚駭，我站在艙門口，衣衫鼓動，墨髮飄飛。
我張大嘴，將風雨悉數吞進肚子。
咳咳咳，實在不是甚麼好滋味。
然而眼下，我們這艘航班就像一片孤舟，漂泊在天空中。
不行, 我要送他們回家。
我躍下飛機, 用力將艙門關閉。
飛到機翼後方，驅使著靈力，讓飛機沿著航線往前挪動。
整座飛機上百噸的份量扛在我肩頭。
可我畢竟只是個千年大貔貅，勢單力薄。
這麼一點點挪, 猴年馬月才能抵達。
雲霧濤濤, 我見到了這世間最壯觀的一幕。
我爸來了，直接化形, 巨龍騰雲駕霧，將雷電彈到十萬八千里外。
我哥也來了，揮一揮手, 讓乘客都進入香甜的夢鄉。
然後他忙著修復儀表盤和引擎，喚醒了飛行員。
嗚嗚嗚，我感受到了團結。
“我媽呢？”
“上華山收拾那些道士去了！”
我爸盤旋在尾翼, 催動靈力，將落下的航行距離直接“咻”地補上。
飛機恢復正常後, 我哥抹除了飛行員和乘客對這次騷亂的記憶。
我提醒他，“別忘了還有手機裡的影像！”
我默默清點所有乘客的行李，貴重物品有沒有趁亂被人順手牽羊。
穿梭在座位間，不知誰先開的口：
“我剛剛做了個夢, 夢裡我的女神向我表白了！”
“我夢見我媽了！她去世之後我頭一回夢見她, 嗚嗚嗚！”
“我夢見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大胖兒子，嘿嘿！”
看著他們歡悅的笑容，我放下了心上的大石頭。
飛機平穩地駛在高空，會按原定時間準時到達。
我爸和我哥揮揮手, 消失在天際。
我們一家是上古以來世間僅存的瑞獸家族。
我爸是龍，我媽是鳳, 我哥是麒麟，我是貔貅。
我們瑞獸，不會隨便發動法力, 更不會輕易顯形。
成千上萬年間, 不違背天命下, 我們盡最大能力守衛華夏子民平安。
眼下新中國昌盛繁榮，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我們隱沒在人世間, 越來越低調。
下了飛機, 我哥來接我回家。
他故意問：“耗去大半身靈力，差點打回原形, 值得嗎？”
我不假思索, “換幾百個乘客的性命, 當然值得。”
我哥感慨，“我們家晚星長大了。”
楚雨檬以為，事故為 0 只是個冷冰冰的數字。
她不知道，這背後涉及上百上千上萬個鮮活的生命。
每一個生命背後, 都是幾個家庭在翹首以待家人能平安抵達。
我哥似笑非笑地問：
“你那個女同事呢？叫楚雨檬的？”
“你該不會把她打落海里, 讓鯊魚吞進肚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 “我才沒那麼心狠手辣呢。”
可我也沒心慈手軟。
我讓我爸的龍尾巴把她彈到一座世外荒島上，這會正吊在樹枝上哭呢。
那座荒島在衛星上只是個不起眼的沙礫。
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泯滅良心的人就要受到懲罰。
一切風平浪靜，只是憑空消失了個楚雨檬, 居然也沒人提起。
我又開始了忙碌的飛行生涯，繼續守護著天上萬靈的安全。
如果你有幸搭乘星辰的航班，記得不要揭穿我是個大貔貅哦。
作者署名：愛小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