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去寺廟祈願:祝我和我老公早日離婚。
這個綠茶從小就喜歡搶我的東西。
凡是我有的,她都要有,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結婚後,她不止一次在我的婚姻裡上躥下跳。
但我卻突然發現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於是我把她的願望拍照,發到網上轉發抽獎。
她都不怕丟臉,我怕甚麼。
1
和男朋友杜宇約好去民政局領證那天,我的身份證和戶口簿全丟了。去派出所報案,警察叔叔根據提供的線索,很快就找到了停車場的監控影片。
看到影片的一瞬間,我驚呆了。
影片裡開啟車門,拿走我證件的,正是我堂妹江珠。
警察叔叔一臉懷疑地看向我們:“這人有你車鑰匙的,你們認識嗎?”
我點點頭:“她是我堂妹。”
警察叔叔沒再說甚麼,詢問道:“那你們還報警嗎?”
離開派出所,想起前段時間我媽給江珠介紹相親物件時她推三阻四的模樣,再結合今天這情形來看,我這個堂妹,八成又看上我的東西了。
到家時,江珠已經拉著我奶奶坐在我家客廳裡嚴陣以待。
我自己一個人住,安全起見,家裡門鎖一個星期換一次密碼,連杜宇和我爸媽都不知道密碼,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我努力壓下心中不悅跟她們打了招呼:“奶奶,你們怎麼來了?”
江珠正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瓜子果皮丟的到處都是,看到我時,她敷衍地點了點頭。
奶奶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幹甚麼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你妹下個月就大學畢業了,你想辦法在公司給她安排個工作。”
大學畢業後,我跟閨蜜合夥開了個工作室,後來賺了錢,又成立了一個規模不大的遊戲公司,公司團隊年輕,待遇跟福利也很不錯,很受剛畢業的大學生們的青睞。
我看了看江珠:“我們公司最近只招助理,你要是真的想去,我可以幫忙約面試……”
江珠依舊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那裡嗑瓜子,我奶奶倒先不樂意了:“助理?那不就是個打雜的?你自己當老闆,好意思讓你妹妹打雜嗎?”
我奶奶性格強勢,出了名的不講道理,我耐心跟她解釋:“奶奶,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沒有那麼大的權利。江珠今年才從大學畢業,她學的專業又跟遊戲搭不上邊,我能幫她進公司,已經是破例了,助理的工作簡單,比較容易上手……”
奶奶粗魯地打斷我:“那我不管,你妹妹可是大學生,你就給她安排個副總甚麼的當當,年薪幾十萬那種,安排不了,你就把你那破公司讓出來給她,反正你也要結婚了。”
???這都甚麼邏輯啊?
我是要結婚了,又不是要死了。
2
她們不是來找工作的,是來試探我底線的吧。
還沒說幾句話呢,就讓我交出公司,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斂了笑意說道:“安排不了一點,奶奶,你們要是想許願最好去廟裡求菩薩,我又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我奶奶聞言,拍桌子衝我喊道:“你橫甚麼?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說錯甚麼了?你婚前的房子車子公司甚麼不是我們江家的?給你妹妹不比給外人好?”
“公司有今天,是我自己打拼出來的,跟別人沒關係,所以,我的公司你們誰也別惦記。”我朝她伸出手:“還有,證件還我。”
江珠不情不願地從沙發上的包裡拿出檔案袋遞給我,我剛伸手去接,卻被奶奶一把奪過:“你既然不答應給你妹妹找工作,那拿三十萬來,我就把東西還你。”
我看向奶奶:“三十多萬?您怎麼不去搶啊?”
聽我這麼說,她登時急了,跳起來指著我威脅道:“你要是不給錢,今年就別想結婚了,也別想拿回身份證和戶口簿。”
我忍無可忍,不再跟她爭論,當即按下報警電話,開了擴音:“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扣留我的身份證件,我這裡的地址是……”
我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人,平靜地報出了家裡的位置。
不久後,警察上門了。
我把手機裡的影片交給警察看,警察說要把江珠帶走調查時,我奶奶各種撒潑打滾,還氣急敗壞地打掉了我手機。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她沒偷東西。”
警察叔叔道:“老太太,私自扣押他人身份證件是違法的。既然都說搞錯了,還不快把東西還給人家?”
警察叔叔好說歹說一通勸,我奶奶才不情不願地把東西交了出來。
警察走了以後,奶奶也摔門而去。
我立刻改了門鎖密碼,給物業打了電話,囑咐他們我不在的情況下別再讓生面孔進來。
3
我和杜宇約好了第二天去領證。
過了約定的時間,杜宇卻一直沒出現。
電話一度佔線,無數次電話轟炸後,杜宇終於接起了電話。
“瑤瑤,快來醫院一趟,奶奶住院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第一時間趕去了杜宇工作的醫院。
剛出住院部的電梯,聽到奶奶中氣十足的聲音,我才鬆了一口氣。
“這是我孫女,這是我孫女婿,是這家醫院的骨科大夫。”
透過病房門的玻璃,我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面色紅潤,一點也不像生病的樣子,杜宇跟江珠站在一旁,杜宇神色間有些尷尬,江珠卻是一臉的羞澀。
我剛要推門進去,病房裡又傳來眾人豔羨恭維的聲音:
“你孫女婿這麼年輕就是大醫院的大夫,真有本事哦。”
“是啊,大姐,你可真有福氣!”
“我看你這兩個孩子忙前忙後,都好孝順的,這年頭孝順的晚輩不多了呀。我家那兩個小祖宗,整天除了打遊戲啥正事都不幹,更別說來醫院陪我這個糟老太太了……”
“你們結婚多久了啊?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聽到這一聲聲恭維,我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攏。
杜宇略顯尷尬地解釋道:“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我和她不是哪種關係。”
眾人見杜宇否認,忙打趣道:“看看,還害羞了,現在的男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了吧。”
我聽不下去,推門進去道:“你怎麼還在這?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半天了,還有,奶奶住院了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杜宇如蒙大赦,趕緊上前拉住我道:“江瑤,你來了就好了,我先去停車場等你,你們慢慢聊。”
江珠眸光黯淡,幽怨地看向我奶奶。
在眾人質疑的眼神中,奶奶不自然的笑了笑:“哎呀,你看我,一把年紀了,話都說不明白,這是我大孫女,剛出去的那個,是我大孫女婿,他倆是一對。”
眾人都自角剛才說錯了話,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很默契地不再說話。
奶奶一臉慈祥的看向我,全然不像昨天張牙舞爪的樣子:“瑤瑤啊,奶奶年紀大了,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小毛病,你平日裡工作忙,想著都是一家人,我才讓小珠找了小杜。”
可真自來熟,昨天不還說人家是外人呢嗎?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我一臉輕鬆道:“奶奶,我們是一家人,沒甚麼麻煩不麻煩的。”
如我所願,幾分鐘後,奶奶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我爸打來的。
我奶奶對子女控制慾很強,這段時間我爸媽出去旅遊,每天都要按時按點打兩通電話。
說是想兒子,但通話內容要麼是囑咐我爸提防小心我媽的,要麼就是發牢騷吐苦水告我的狀的,尤其經過昨天,她應該有很多話要跟我爸說。
趁著她接電話的間隙,我也悄悄溜了。
從民政局出來,我拍了幾張結婚證的照片,配了個簡單的文案:“嫁了”,發了朋友圈。
手機一堆訊息提醒,開啟評論區也是一片和諧,幾乎都是祝福的聲音,我一一回復時,又有了新推送。
開啟一看,是江珠剛發的朋友圈,但還沒來的及看清楚內容,那條朋友圈就顯示錯誤了。
重新整理了一兩次,還是甚麼都沒有。
我意識到,江珠把我遮蔽了。
不久後,閨蜜發來了訊息,是江珠重新發的朋友圈截圖。
一張傍晚時海邊的風景照,配的文案是:喜歡的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4
江珠是我叔叔的女兒,小時候,我家老宅拆遷,遠在外地的叔叔急著回老家和我爸爭拆遷款,回來時順路攔了輛破舊的三輪,路上跟一輛重卡相撞,叔叔嬸嬸雙雙去世,從此,江珠就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生活。
我上初中時,我爸媽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在 C 市買了房子落了戶,將在鄉下的爺爺奶奶跟江珠一起接了過來。
爸媽對江珠視如己出,家裡也只有我和江珠兩個孩子,爸媽也捨得花錢,買衣服鞋子玩具一直都是雙份,誰也不偏心,連零花錢也給的一樣多。
人前,她人畜無害,是爺爺奶奶伯父伯母寵愛的乖乖女,人後,她霸佔我的房間,搶我的毛絨玩具,有時候還會故意丟掉我的作業本,撕爛我的裙子。
她擅長利用別人的同情心達到自己的目的,我氣不過找她理論時,爺爺奶奶總是無休止地偏袒江珠,還跟我爸媽惡人先告狀,說我以大欺小,無理取鬧。
也因此,我們雖然從小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但關係一點也不好。
杜宇在市中心一家三甲醫院當骨科大夫,為人善良,性格溫和,彬彬有禮。
江珠喜歡的男生明明不是這個型別的,但自從認識杜宇後,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杜宇,還三番兩次跟別人打聽我跟杜宇戀愛的細節,加了好幾個我和杜宇的共同好友的微信。
後來,她終於從我媽那要到了杜宇的聯絡方式,又清楚地查到了杜宇工作的醫院和科室,為了接近他,前前後後攛掇我奶奶裝病住了十幾次院。
我向來不喜歡用惡意去揣測別人,但想到之前的事情,我還是決定搬家。
在網上搜了好幾個搬家公司,精挑細選了家相對靠譜的,剛打電話半個多小時,搬家公司的人就來了。
他們穿戴整齊,打包東西手法也專業,收拾東西有條不紊,我解放雙手,樂得清閒。
搬家公司的人剛來了一會,江珠就打電話過來了,我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接聽。
“姐,我過來幫你搬家吧。”
我有些驚訝,搬家的事情從決定到現在不過才幾個小時,除了搬家公司,我也沒告訴別人,江珠是怎麼這麼快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我要搬家的?”
5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說道:“你不是和姐夫領證了嗎?我猜你一定會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我想了想,說:“你不用過來了,我找了搬家公司,很快就收拾好了。”
江珠似乎有些失望,敷衍地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裝車離開時,我卻發現自己車後備箱裡多出了一個類似定位儀的東西。
搬家公司的師傅看了下說道:“是定位儀,看樣子挺高階的,應該要花不少錢。”
我伸手接過定位儀,仔細看了看,順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搬到婚房,收拾好東西,我想了想,還是選了幾張我原來住的房子的照片放到了一個二手房交易平臺上。
退出來的時候,卻在一個彈窗廣告上看到了自己另一套別墅的內景照片。
我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退出來又點進去一看,圖片上的別墅跟我的別墅內景佈局甚至連掛的壁畫都一模一樣。
我找到上面聯絡方式打電話給中介公司,拿著房本去了中介公司。
瞭解後才知道,原來是江珠拿著偽造的委託書聯絡了中介公司,想瞞著我偷偷把房子賣掉。
中介公司的經理態度還算好,一邊道歉一邊拿出江珠來時拿的委託書給我。
我留下了備份,然後讓經理不動聲色繼續跟江珠聯絡賣別墅,又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經理承諾一定優先推薦我的房子,我這才放心離開。
爸媽當初為了激勵我考一個好大學,拿出一千多萬在三環買了棟別墅,後來我真的上了 985,他們就把別墅過戶給我,幾年後,江珠高考失利,只考上了個二本學校,我爸媽為了維持我們之間的公平,也給江珠買了一棟相同地段的,這幾年過去,房價猛漲,比之前翻了兩倍不止。
她名下還有一套精品住宅房,是我爸媽怕她在學校住不慣買給她的。
我爸媽抱著富養女孩子的心態,每月給江珠的零花錢和生活費都只多不少,按說,她應該不缺錢才對。
我越想越不對勁,回家的路上,我託朋友找了傢俬人偵探,幫我調查江珠。
剛結束通話電話,杜宇的視訊通話打了進來:“老婆,我們家密碼鎖是不是壞了?怎麼打不開?”
完了,忘記告訴杜宇我搬家了。
我把密碼告訴他,他重新輸了一遍,然後門開了。
想起江珠之前那個電話,我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讓他別掛電話,去各個房間裡看看有甚麼東西落下沒,如果沒有,就把家裡的電閘關掉。
一瞬間,我看到杜宇在各個房間之間穿梭,開門關門聲此起彼伏,房間裡基本甚麼都沒落下,收拾地挺乾淨的,直到最後,他開啟臥室的房門時,我盯著手機螢幕,心裡一團無名火蹭蹭往上躥。
幾乎同時,聽筒裡傳來一聲驚呼。
是杜宇的聲音:“江珠?你怎麼在瑤瑤的臥室?”
6
她不僅在我的臥室,身上還穿著我的浴袍。
我這才想起搬家的時候,沒把浴袍帶走。
江珠一點驚訝的樣子都沒有,像是早就知道杜宇要來似的:“哦,我剛剛去健身房,出了一身汗,正好路過這裡,就上來洗個澡。”
杜宇明顯有些尷尬:“那行,我先走了,你姐還等我回家吃飯呢。你出去的時候記得鎖門啊。”
說完,他逃命似的大步走出了房間。
吃飯的時候,他有些無奈地說道:“老婆,你不覺得你妹妹有點……”
他措辭很久,似乎也沒想出來合適的形容詞,只好放棄。
我笑著說:“你才發現啊?知道她甚麼心思你就離她遠點,不然會引起家庭內部矛盾的。”
他夾了塊糖醋排骨給我,笑道:“知道了,老婆,我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的。”
睡前,江珠又給我發來了訊息:“姐,今天的事情,姐夫跟你說了嗎?”
我想了想,決定裝傻,回了句:“甚麼事情?”
聊天頁面一直顯示正在編輯,但過了很久,她也沒再發任何訊息過來,我剛打算退出去,她的訊息又來了。
“沒甚麼,姐,晚安。”
我又回了句:“你姐夫說今天在老房子裡看到你了,那套房我打算賣了,你要是沒事,就別去那邊了,那邊隨時有人來看房子的,要是來的是對夫妻,一看到今天這種場景,肯定會誤會的。”
訊息發過去後,我關上手機睡覺。
直到第二天,江珠也沒再回任何訊息。
私家偵探辦事效率很高,付了款兩天後就把江珠這幾天的活動軌跡通通發給了我。
我盯著那邊發來的軌跡,開啟地圖找到了圖片上用星號標註出來的地方,經過比對,發現那是一間古寺。
江珠和我奶奶都不信佛的,但這幾天她去了佛寺兩次,就很有問題了。
驅車前往古寺的路上,我接到了公司人事的電話。
“江總,你堂妹剛剛來公司,說是你說的,讓她來自己家公司工作,她還拿了個價值不菲的名牌包私下塞給面試官,換取能讓自己留下來的機會,而且那個包,好像是您的。”
我皺眉道:“我沒這麼說過,讓她走。”
古寺幾乎在深山裡,十分僻靜,寺裡也沒甚麼香客。
在正殿捐了些香油錢,跟寺裡的住持聊了會天。
臨別之際,住持讓我務必去祈願樹下一觀,順便也給自己和家人朋友們祈個福。
這一看不要緊,我在祈願樹上看到一塊木牌,上面寫的內容相當炸裂。
7
相較於其他祈願牌,那塊牌子還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好像寫這牌子的人故意想讓很多人看見一樣。
那塊祈願牌上寫著這樣一句話:
“我希望我姐姐姐夫早日離婚,我能和姐夫在一起,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健康長大。”
落款署名處,是一個大寫的 JZ。
JZ,正好是江珠兩個字的首字母縮寫,甚至連字跡都像極了江珠的。
我腦袋轟的一下,差點沒站穩。
江珠居然懷孕了,那孩子是誰的?
坐在石階上十幾分鍾,我漸漸冷靜下來,祈願牌上寫的資訊,明顯有誤導性。
我跟杜宇兩月前才公開,杜宇跟江珠也沒見過幾面,在此之前,他們沒有任何交集,江珠即便真的懷孕了,跟杜宇也沒半毛錢關係。
冷靜下來後,我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對著許願牌 360 度全方位拍了好幾張照片——遇事不要慌,先拍照發個朋友圈。
我寫了“在古寺裡拍到的,過萬轉評論區抽 10 萬現金,先到先得。”的文案,搞了個抽獎,然後發了微博。
意料之中的,微博訊息炸了,點開軟體,底下一堆新增評論,網友們說甚麼的都有。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短短三句話,乾燒了我的 cpu!”
“家人們,看不懂漢字了,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關係也太複雜了。”
“我是一隻沒有毛的小鳥,因為圖裡的這人讓人無羽……”
“不是,這是為了吸引眼球博流量拍的段子吧,不會真的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這也太窒息了,這女的該不會是親妹妹吧……”
“這世上還真有這麼不要臉的三啊,太無恥了,簡直重新整理我的下線。誰知道地址在哪?兄弟我飛奔過去阻斷它施法。”
“為甚麼評論區只有一半人在罵這個妹妹,另一半人呢?沒鍵盤嗎?”
“不是,大家都是來罵那個不要臉的妹妹的嗎?只有我一個人關心這抽獎是不是真的嗎?不會是詐騙吧?”
我點開這條評論回覆道:“本次抽獎公開透明,已在平臺抽獎中心備案,不存在任何詐騙風險,請各位朋友們放心。”
8
這麼一回復,網友們又炸了。
“啊啊啊啊富婆姐姐回訊息了,是真的,十萬塊哎,這潑天的富貴終於也要輪到我了嗎?”
“接中獎接中獎,網際網路錦鯉活化石,十萬塊我要了,誰也別跟我搶……”
“富婆姐姐出手好大方,還缺男朋友嗎?女朋友也行。”
越到後面,評論越發離譜,甚至還有人直接在評論區發了自己自拍自薦。
我忙關掉微博,驅車回了城裡。
這邊剛進了城,那邊私家偵探李偉就打了電話過來。
我們約了在我媽的餐廳見面。
“江小姐,這幾天我查到的東西都在這兒了。”說話間,他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拿起一張照片向我解釋:“這個人叫陳哲,是幾個月前,江珠交的男朋友,據我所知,他是個三十八線藝人,家境不好,知名度不高,也沒有多少收入,還頻繁出入夜店等高消費場所,我問過娛樂圈的朋友,他在圈裡的風評不是很好。”
說著,他又翻出一張兩人同框的照片說道:“這是幾個月前,江珠和陳哲去中介賣房時候的監控截的圖。”
照片很糊,畫素很差,但照片裡的江珠依然清晰可辨:“她把房子賣了?”
李偉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NO,確切地說,她賣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子車子,包括價值那套價值千萬的別墅。據我觀察,你這位妹妹,對陳哲是真愛,他們在一起後,陳哲花的幾乎都是你妹妹的錢,一個在校的女大學生,要養這麼一個大手大腳的主,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扒開其他的照片,大多都是江珠跟她男朋友陳哲在一起時的畫面,還有些是陳哲在賭場愁眉苦臉的樣子,甚至還有江珠孤身一人去醫院婦產科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還都有具體的時間。
9
李偉繼續道:“不過據我近幾天的觀察來看,她那個男朋友好像很久都沒聯絡過江珠了,或許是你妹妹遇上了更好的人,在跟陳哲鬧分手。”
我嘆了口氣:“那個更好的,應該是我老公。”
他驚呼道:“我去,這麼刺激?”
聊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李偉一臉八卦的神情,一直側目往身後的方向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瞧過去,立刻發現了華點:他身後坐著一男一女,女的身材高挑,看著年紀跟江珠差不多,但看裝扮,應該是個大學生。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正是我剛剛看過的照片上的男主角,江珠的男朋友,陳哲。
飯桌上,他和那個女生拉拉扯扯,言語曖昧,話裡話外暗示自己多有錢出手多闊綽,還招呼服務員開了瓶不錯的紅酒,點了一大桌子菜。
女孩涉世未深,全程都沉浸在被物質包圍的幸福和陳哲的甜言蜜語裡。
用餐結束後,陳哲很紳士地讓女孩先走,自己則留下來結賬。
等女孩出門後,他嬉皮笑臉地對服務員說道:“叫你們經理過來。”
服務員忙喊來經理,陳哲一頓咧咧,說自己是這個餐廳繼承人的男朋友,希望餐廳能給他免單。
繼承人?他說的是江珠嗎?江珠是我媽的繼承人,我怎麼不知道?
經理不為所動,笑著拿出了賬單:“先生,您一共消費 塊,請問怎麼支付?”
陳哲見這招行不通,立刻打了個電話:“寶貝,我現在在你家的餐廳吃飯呢,餐廳經理非要我買單,你跟他說說。”
經理看了看我,見我點了頭,狐疑地接過電話聽了一會後,一臉平靜地將手機還給了陳哲:“不好意思先生,您是現金支付呢,還是刷卡呢?還是需要我打電話報警?”
在眾多客人八卦的目光下,陳哲似乎才想起來自己是個公眾人物,罵罵咧咧地說了好幾句髒話,拿起賬單算了又算:“我們也沒吃甚麼啊,怎麼這麼貴?這個酒你確定一瓶兩萬多嗎?你們拿顧客當冤大頭,小心我去消協告你們!”
算完以後,他還要求經理給他打折才肯買單,最後刷了好幾張卡才湊齊了飯錢,灰溜溜地走了。
離開餐廳後,我接到了中介經理的電話,說有人看中了我掛在平臺上的那套房子,正好江珠也帶人來看我那棟別墅,問我要不要過去一趟。
10
廢話,當然要過去。
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怎麼當著我的面賣我的房子。
我過去的時候,江珠剛好離開,等我跟買主聊好價錢簽好合同出門,正好與剛從外面回來的江珠和中介打了個照面。
江珠愣在原地,看著我,心虛地說了聲:“姐,你怎麼在這?”
我笑了笑:“賣房子,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打算賣掉之前住的房子。你呢?也賣房子?”
她扯出一個笑來,僵硬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中介員笑道:“真巧,江小姐也要賣別墅呢!”
我看向她身後的一對中年夫妻,他們微微笑著,應該是看過房子以後對各方面都挺滿意:“兩位眼光真好,我妹妹江灣區的那套別墅,地段很好的,離學校商場也都很近的,去哪都方便。”
那對夫妻笑容明顯凝滯了一下,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們買的不是江灣,是三環裡的別墅。”
看到我漸沉的臉色和江珠惶恐不安的神情,那對夫妻察覺到氣氛不對勁,開始竊竊私語。
還沒等我我質問江珠,門外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陳哲。
他風風火火走到大廳,伸手把江珠推到地上,氣急敗壞道:“都是你,整日吹噓自己有多少多少財產,是甚麼知名餐廳的繼承人,結果老子去你說的地方吃飯,連個單都免不了,害得老子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
眾人見此情形,立刻退到一邊,安安靜靜地當起了吃瓜群眾。
江珠從小哪受過這種委屈,立刻站起來跟陳哲罵罵咧咧地數落陳哲小白臉吃軟飯,陳哲也不甘退讓,一直動手推搡江珠,兩人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目光,就這麼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扭打在了一起。
最後,中介經理喊來了保安,將鼻青臉腫的兩人都架了出去,這場鬧劇才算完。
我留了個心眼,找經理複製了一份當時的監控錄影後才離開。
第二天,還沒睡醒就聽到電話響個不停,我被手機鈴聲驚醒,開啟手機一看,好傢伙,整整四十多個未接來電,都是杜宇打來的。
我撥了回去:“怎麼了?你不是在上班嗎?幹嘛打這麼多電話。”
電話那頭是杜宇急躁的聲音:“你沒看到微信嗎?出事了,快來醫院一趟。”
11
我以為我奶奶又出甚麼么蛾子,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去了醫院。
跟著杜宇走進了一間病房,卻看到江珠臉上纏滿了紗布躺在病床上,而我爸媽,奶奶都來了。
爸媽身上還穿著防曬衣,一看就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我剛跟爸媽打了聲招呼,奶奶就扯住我的胳膊聲淚俱下地跟我爸媽哭訴:“你們兩口子怎麼教育孩子的?珠珠是有不對的地方,但你作為姐姐,不知道包容就算了,怎麼還看著別人對她大打出手,把人打成這樣?見死不救,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我一頭霧水地看向江珠,江珠卻道:“奶奶,你別怪姐姐了,都是我的錯,跟姐姐沒關係,姐姐當時應該也是被嚇到了。”
?她這是解釋嗎?這不就坐實了我見死不救?
果然,奶奶聽了江珠的話,哭的更兇了:“誰說跟她沒關係,都被打破相了,以後可怎麼嫁的出去啊?”
我以為經過這次的教訓,江珠多少能收斂一點,可沒想到,我一次次的忍讓換來的是她的得寸進尺,倒打一耙。
“原來大家是懷疑我害江珠被打成這樣的?既然如此,我們報警吧,讓警察把毆打妹妹的人抓起來審問,看看她被打是不是因為我,不就真相大白了?”
我爸媽附和地點點頭,江珠卻阻止道:“不行,不能報警!”
我放下手機,冷冷地看向她:“為甚麼不能報警,我都不怕你怕甚麼?”
江珠沉默不語。
我將手機裡的影片開啟,拿給爸媽和奶奶看:“這個是當時的監控錄影,發生了甚麼你們自己看吧,我是跟她在中介公司遇上了,但那男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他是跟著江珠去的。他叫陳哲,是江珠交的男朋友,江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江珠為了他,連我爸媽給她買的車子別墅都賣了,還計劃偷偷賣掉我的房子。”
我爸喝道:“甚麼?懷孕?江珠大學還沒畢業呢,江瑤,你胡說甚麼?”
一直以江珠為傲的奶奶看了看低垂腦袋緊咬雙唇的江珠,這才明白,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後來的事情很簡單:奶奶昏迷兩天甦醒,醒來後知道江珠連自己攢了多年的養老錢都霍霍完了後,再也沒有之前的包容和慈愛。
她將剛出醫院的江珠趕出了家門。
沒過幾天,江珠闖進我的辦公室,滿眼怨毒地看著我:“要不是你,陳哲不會跟我分手,奶奶也不會跟我斷絕關係。”
“怪我?奶奶當初多疼你你不知道嗎?你利用別人的信任達到自己目的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甚麼後果呢?現在出了事倒來怪我?”
“至於那個陳哲,他是個十足的賭徒,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最好趕快離開他,別真的等出事了才追悔莫及。”
她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臨走時只留下一句:“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江瑤,你等著。”
12
江珠離開不到半天的時間,稅務局的工作人員就上門了。
“你好,我們是稅務局的,有人匿名舉報你們公司涉嫌偷稅漏稅,按照規定,我們要對你們進行必要的調查。”
同事們面面相覷,這個江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稅務局的人來了好幾趟,公司裡叫苦連天,等查完賬確定賬目清楚沒有任何問題,稅務局的人才離開。
我給員工們放了假,又請所有人去吃了火鍋。
吃到一半時,財務小張拉著我看她的手機:“江總,快看快看,你好像上熱搜了。”
我開啟微博,真的看到了那條熱搜,熱搜關鍵詞是:一女子拍祈願牌心願引發網路熱議。
同時,另一個關鍵詞的熱搜也被頂了上來:疑似祈願牌主人公被網暴。
點進去一看,熱門上竟然是江珠,她拍了自己的背影,說自己最近受到了好多網友和水軍的網暴,評論區有人在猜,說她就是那個祈願牌的女主。
之後她自己在評論區回應,祈福牌確實是她寫的,但她自己有男朋友,寫那個只是因為好玩。
網友並不買賬:
“好玩?寫這種東西居然是為了好玩,吃瓜這麼久,還沒見過如此擺爛的回應。”
“這年頭自己網暴自己的倒是不多見,這都洗成假的,你告訴我甚麼是真的?”
“這位真是個典型的茶藝大師,拿別人的婚姻家庭開玩笑,她也好意思說好玩啊?”
“居然覺得這種事情好玩?所以她平時都在玩甚麼?”
吃瓜網友開始扒江珠的身世背景,兩天後,她和陳哲交往的日常也被細心的網友扒了出來。
又有網友扒出陳哲平常開的豪車也是江珠的,一道被扒出的,還有陳哲帶著江珠去澳門賭場的照片。
照片裡陳哲鬍子邋遢,穿著一雙人字拖在賭場外吞雲吐霧,還隨地吐痰,陳哲在自己粉絲面前辛苦建立的單身青春勵志人設全面崩塌,一部分粉絲脫粉,一部分則極力否認那人根本不是陳哲,與江珠正面開撕。
陳哲的粉絲迅速的找出了江珠的微博小號,小號是兩個月前剛申請的,上面發的幾乎都是杜宇的生活照,角度刁鑽,一看就是偷拍的。
陳哲本人也出來錘她,說江珠在和他交往時,就在跟別的男人搞曖昧,小號上的內容就是證據!
江珠也跟豁出去似的,和陳哲不斷拉扯,互放黑料,錘死了陳哲各種劣行,時間一長,兩個人各自臭名昭著,成了網際網路笑話。
之後,有直播公司因為江珠的形象不錯,把她簽了下來,開始給她安排一些線下的活動,她也在網路上積攢了不少人氣,沒過多久,就開始直播帶貨,成了一名網路主播。
後來,她開始利用影響力,頻頻賣慘顛倒是非,還在直播時有意無意透露出我們公司的地址,公司地址洩露沒過多久,我公司門前的玻璃門就被人砸了。
而我本人,也經常收到一些道德綁架和指責我小題大做的私信,十個有八個都是替江珠賣慘的,剩下的兩個是單純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和辱罵的。
我又一次報了警。
出警的還是之前來我家的兩位民警,一看到我就問:“怎麼了,最近走背運嗎?幾乎天天都見面。”
我苦笑了下,說道:“可能吧。”
“公司的監控沒壞吧,我們需要看看監控。”
在警察叔叔兩三天的不懈努力下,砸門的人終於被找了出來。
我看對方還是個大學生,就選擇了和解,只讓他賠了兩塊玻璃的錢,就放他走了。
這件事情以後,我打電話讓我媽停了給江珠所有的信用卡和副卡,江珠才終於消停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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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見過江珠。
至於那個陳哲,自從跟江珠分手以後, 形象崩塌,還因為賭博欠下一身債務, 官司纏身, 很快就退出了娛樂圈。
再一次聽到他們的訊息時,是在五月中旬,一則娛樂新聞上。
“原娛樂圈歌手陳哲持刀入室行兇被房主反殺”,關鍵人物是陳哲與江珠。
法庭上,江珠被判防衛過當, 過失殺人, 服刑五年。
這件事一直在網路發酵,甚至影響到了我們全家人的生活。
我去看守所看了她,她精神不好, 也消瘦了些。
看到我時, 她苦笑了下, 說道:“怎麼,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搖頭:“我是替我媽來的,你有甚麼要求就提吧, 我會盡量滿足。”
江珠說道:“你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一定很得意吧,從小你就比我運氣好, 我爸媽剛出車禍, 你爸媽就得到了一筆豐厚的拆遷款, 用這筆錢做起了生意發家。長大了你能考個好大學,我卻只能上個吊車尾的二本;就連你找的男朋友也是溫柔善良,一心一意地對你好,我卻只能找陳哲這樣的人渣,是你命好, 如果你是我, 你一定還不如我。”
我笑了笑:“你的人生是你自己選擇的, 跟別人沒關係,如果我是你, 我小時候一定不會慫恿自己的父母去和哥哥嫂子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拆遷款,也根本不會找陳哲這中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腳踩兩隻船的賭徒做自己的男朋友。”
她瞪直了眼睛看著我, 問道:“我爸媽的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有回答, 在她連聲的質問裡, 轉身離開。
我們習慣追求的不是幸福, 而是和別人比幸福, 光顧著仰望別人的幸福,卻忽略了自己原本擁有的。
回去的路上, 霞光滿天,電話鈴聲響起, 接通時傳來杜宇的聲音:“老婆,飯我做好了,趕快回家。”
在最開始的時候,幸福已經相伴,但有些人往往要等到走完一個輪迴, 回到原點的時候才幡然醒悟,所以,為甚麼不在一開始就做個知足的人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