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外人眼中的好媳婦、好妻子。
對出軌丈夫百般隱忍,對刻薄公婆百依百順。
可是我卻因為懷的是女孩,而死在了婆婆的各種偏方下。
重來一世,我的身體卻時常被另一個人佔據。
我親眼看著她替我整頓婆家,教訓惡人。
在我成功離開這個家時,她卻對我說:“開始新的生活吧,即使再也不會有我了。”
“再見了,媽媽。”
1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我們全家人都等著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我的丈夫陸源。
我愣了片刻,從床上彈起來,又看了看我自己的身體,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一時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你睡傻了?快起來做飯!”陸源扔下這句話就徑直去了客廳。
只有我還待著,我記得我明明因為服用各種土家偏方導致難產,正躺在手術室的病床上,疼痛難忍。
而外面的丈夫和公婆卻因為我無法順產拒絕簽字,醫生還沒來得及勸解成功,我就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識。
怎麼再次睜眼就回到了家裡呢?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居然是一年前,我和陸源結婚剛六個月的時候。
我難道是重生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看看時間,趕緊出來做飯!”
我不用看都知道,我婆婆張秀一定翹著二郎腿等我呢。
可是,回想了下上一世自己的悲慘遭遇,沒少受他們欺凌,好不容易上天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當然不會再對他們百依百順。
等我洗漱完走過去時,他們一家三口正圍坐在一起喝茶看電視,見我出來,張秀又尖著嗓子陰陽怪氣道:“喲,新媳婦才進門多久就學會偷懶了?”
陸源在一旁默不作聲,悶頭玩著手機,還是一副窩囊樣子。
我在心裡冷哼一聲,只怪自己上一世沒有看穿陸源媽寶男的本質,被他和他家裡人偽裝出來的表象所迷惑,還選擇了遠嫁。
直到婚後才看清他們的真面目,最終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我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一邊想著自己現在孤身一人,怎樣才能徹底擺脫這家人,一邊邁著步子慢悠悠地進了廚房。
正當我炒菜調味時,耳邊突然聽到嘀的一聲,手就失去控制般,將整瓶鹽都倒了進去,並且開始翻炒,端到了餐桌上。
2
沒過多久,張秀就嚷嚷著吐了出來,厲聲質問我:“放這麼多鹽,你想鹹死誰?”
我還沒說話,公公周立也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滿臉不悅:“這飯能吃麼!”
我從廚房走出來,抬眼望向他們,直接伸手掀翻了整張桌子,有一盤菜還剛好撒在了張秀的懷裡。
“吃不了就別吃了。”
話一出口,他們都愣住了,張秀張著嘴一時語塞,眼裡卻滿是驚訝。
因為我一向溫順懂事,從沒忤逆過他們半分。
我自己也在心底表示驚奇,因為從放調味料開始,我就感覺到我的身體不屬於我了。
無論說話還是做事,就像是被另一個人操控了一樣。
陸源反應過來,站起身,眉目兇狠:“你今天想幹嘛,還不讓人說了?”
“不讓。”我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目光漠然,正對上陸源的視線。
見我態度強硬,陸源抬手就朝我的臉扇過來,我早已對他的手段習以為常,側了側頭躲開,然後緊緊握住了他的那隻手。
“以後誰想吃飯,自己做。”我猛地鬆開陸源的手,頭也沒回地甩上門離開了。
直到進入電梯,我的耳邊又是嘀的一聲,我才真正回過神,細細觀察著自己的手,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樣反擊,舒服嗎?”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在跟我說話,隨後結結巴巴地問:“你是誰?”
那個聲音繼續在耳邊:“不用害怕,你以後會知道我是誰的,我也知道你經歷的一切,我是來幫你的。”
聽見這話,我的心裡竟有種莫名的感動,原來在這個離家千里的地方,真的有人站在我身後,儘管我並不知道這個神秘人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點點頭,默默攥緊了自己的雙手。
3
出來之後,我找了家咖啡店,細細回想了下我的上一世,他們不光苛待我,還敗光了我父母留給我的所有財產,我的心中又燃起怒火和不平。
好在是老天又給了我一個機會,這次我一定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讓他們一家吸血鬼付出代價。
等我吃過飯回去時,他們一家正端坐在沙發上,彼此都沒有說話。
我將打包回來的食物放進冰箱,拎著包就進了臥室。
沒一會兒,陸源就堆著笑進來了:“老婆,今天是我不對,跟你道歉。”
我頭也沒抬,只顧做自己的事情,對於他的道歉,我聽得耳朵都要長出繭子了。
“你看,我們都把家裡打掃乾淨了,你就不要生氣了,我們今晚吃甚麼?”陸源依舊死皮賴臉地站著。
實在是覺得聒噪,我停下手:“我吃過了,你們想吃甚麼吃甚麼,與我無關。”
“哦,我點太多沒吃完,打包回來的你們要是想吃也可以,我同意了。”
我又補充了一句後,陸源臉上徹底掛不住了,變得氣急敗壞:“你甚麼意思?讓我們吃你剩下的?”
我突然笑起:“我以前不就經常吃你們剩下的嗎?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陸源憤憤地摔門出去了,我盯著他的背影,揚起了嘴角。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外面起了喧鬧聲,似乎是婆婆張秀在責備誰,隱約聽見她提到沒本事窩囊幾個字。
看見他們自己起了內鬥,別提我有多高興了,正想趴在門上聽個究竟,門卻突然猛地從外面被推開了。
進來的正是張秀,還怒氣衝衝地盯著我。
我抬眼對上她,絲毫沒有半分畏懼,如果換做以前,我大概已經麻利地站起身聽她教導了。
可是現在,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也早已看清了他們外強內軟的性格,再加上還有神秘人幫我,就更沒甚麼好怕的了。
4
我懶散地躺在床上沒有動,神色淡然。
“下來!整天一分錢不掙,還好意思躺著,打算讓誰伺候你呢?”張秀張口就來。
我笑了笑,直起身子,吐出兩個字:“讓你。”
張秀上前兩步抬手就要拉我起來,我正想躲開,耳邊又是嘀的一聲,我知道,那個神秘人要來幫我了。
沒等我反應,張秀已經四腳朝天坐在了地上,嘴裡還邊哭邊吆喝。
很快,陸源和公公周立也聞聲進來了。
周立將張秀攙扶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你還敢動手!”
隨後又看著陸源:“你就是這麼管教你媳婦的?你們結婚才多久,就敢對長輩動手,以後不得反了天了。”
在他的攛掇下,陸源的怒氣也漸漸上漲,衝到我面前:“你今天是被鬼上身了還是吃錯藥了?別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我任由身體裡的神秘人操縱著我,靜靜地看她如何替我教訓這幫惡人。
“你說對了,我還就讓鬼上身了,所以,你們最好離我遠點。”我的嘴唇張合,語氣十分不善。
陸源忍無可忍,直接就將我拽下了床。
我站穩後伸出胳膊,反手就緊緊扭著陸源的手轉了半圈,隨後伸腿就將他放倒了,最後還沒忘在他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腳。
“不是要對我動手嗎?再起來試試。”我看著陸源抱著腿在我腳邊叫嚷,他的眼裡滿是驚奇和憤怒。
“你!怎麼……”陸源指著我,半天卻問不出來半個字。
我轉過身,看著後面欲言又止的公婆,湊近笑起:“要不你們來?”
張秀周立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最後還是閉嘴了。
陸源從地上爬起來,上下仔細將我打量了一遍,拍了拍衣服,咬著牙摔門出去了。
屋裡終於歸於安靜,我也重新恢復了正常。
“你真厲害,我還以為我要吃虧了。”我對著空氣喃喃道,但是耳邊卻沒有得到回應。
此時,門外卻突然有動靜聲。
5
我仔細聽了一陣,才感覺到外面有人走過,並沒有在意。
臨睡前,我還在好奇今晚陸源怎麼不進來休息了,不會被我打怕了吧,外面也一直靜悄悄的,甚麼聲音也沒有。
出於好奇,我輕手輕腳地開啟門,卻發現外面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
真奇怪,以往這個時間他們都是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今晚是怎麼了?他們去哪裡了?
我本想先去趟衛生間再思考這件事,沒想到路過公婆的房間時,卻聽見了細碎的議論聲。
還好家裡隔音不好,我立馬放緩了步子,悄悄站在門口聽著。
“媽,我不可能再跟蘇遙一起睡覺了,我都說了她現在好像精神不正常,剛剛我還聽見她不知道在自言自語甚麼,好像在跟甚麼人說話。”
我聽出這是陸源的聲音,原來剛剛門外是他,還聽到了我說話的聲音,看這樣子怕是嚇得不輕。
強忍著內心想笑的衝動,我繼續聽著。
張秀緊接著說道:“你說甚麼胡話,再怎麼樣她也是個女人,你還怕她不成?多哄哄就好了,再說了,當初你們結婚我們還出了八萬彩禮呢,必須得讓她給我們生個大胖小子才行。”
公公周立也在一旁附和著:“就是,我們三個人還怕她一個人不成,她就是這兩天心氣不順,過兩天就好了,你趕緊抓緊時間讓她懷孕,女人懷了孕就老實了。”
陸源沉默了半天才答應:“那行吧,我儘量抓點緊。”
聽見腳步聲,應該是他要出來了,我側身躲進了旁邊的衛生間,將水聲開大,假裝在洗漱。
心裡卻盤算著其他的,按照上一世發生的,陸源正是在我懷孕後出軌的,看樣子還得再多跟他們繞繞圈子了。
6
等我回到臥室時,陸源已經躺在了一邊,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見我進來,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
我長吸了口氣,強壓著內心的噁心,上床躺在了他旁邊,伸手關掉了燈。
黑暗中我和陸源的呼吸聲無比清晰,就在我昏昏欲睡時,卻感覺身後一片溫熱,是陸源抱住了我。
“老婆,原諒我吧,我們要個孩子,以後就會更美滿了。”
呵,可真聽你媽的話,我這樣想著,伸手推開了他。
陸源正想抓我的雙手,就聽見他“啊”的一聲,隨後我伸手開啟了燈,冷眼看著他。
陸源立馬從床上跳下去,抱著胳膊亂喊。
只有我知道,是神秘人幫我出手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源的胳膊應該脫臼了。
“從今以後,離我遠點。”
我的話音剛落,張秀周立就順著聲音進來了,見她的寶貝兒子受了苦,又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輕輕豎起一個手指示意她閉嘴:“再多說一個字,下一個就是你。”
張秀果然乖乖閉上了嘴,眼裡卻滿是不甘。
“我勸你們還是早點帶他去醫院,晚點我可不知道這胳膊還能不能要了。”我故意說得誇張了些,視線掃過他們的臉。
聽我這麼說,陸源的嚷嚷聲似乎又大了點,嚇得張秀兩人趕緊穿好鞋拉著他下樓去了醫院。
屋裡頓時又清淨了,我的心裡卻十分酣暢,跟陸源結婚一年多,一直在受他們一家人的氣,這是第一次這麼痛快的反擊。
說來還要多謝我身體裡的那個神秘人。
但奇怪的是,她除了第一次跟我說了幾句話後,就再也沒有聽見她開口了,都只是默默佔據我的身體幫我反擊,然後再把身體還給我。
7
不過我也沒有想那麼多,重新躺下準備睡覺,難得他們都不在。
第二天醒來時,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連昨晚那一覺都覺得格外香甜。
我發現他們還沒有回來,就哼著歌進了廚房,準備給自己做一頓豐盛的早餐。
剛做好端到桌上,門就突然從外面開啟了。
張秀見我正在吃早餐,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就衝到我面前:“你老公胳膊差點被你打斷,你還有心情吃飯?”
這架勢,一看就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一點記性也不長,就長脾氣了。
我抬起頭,掃了一眼陸源:“我看他好得很,我為甚麼沒有心情?再說,不都是你們自找的嗎?”
聽我這麼說,陸源像是發瘋了一樣,衝到我面前,用另一隻完好的胳膊將我的早餐全部推到了地上,家裡頓時全是盤子碎裂的聲音。
我看著精心做好的三明治散落一地,心疼得不是一點。
還沒反應過來,陸源就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捆繩子,作勢就要往我身上套,還叫嚷著今天要給我一個教訓。
眼看張秀周立都過來幫忙了,我的心頭一緊,唸叨著神秘人快出來幫我。
果然,我像突然擁有了某種神秘力量般,一把就拉起了身上的繩子,還拿起了一旁剛剛切過麵包的菜刀,將繩子剁成了好幾截,然後拿著刀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幾步,我看見張秀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還緊緊盯著我手裡的刀。
房間裡陷入了寂靜。
我掃視了一圈,過去將門從裡面鎖死,慢悠悠地坐在沙發上,將菜刀放在了桌上。
“你們,誰先來?”我問道。
陸源的聲音顫著,半天才蹦出三個字:“來甚麼?”
8
房間裡突然響起我的笑聲:“這麼快就忘了,你們剛剛不是要教訓我嗎?誰先來?”
三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出聲。
“你們一起來,也可以。”我又加了一句。
他們還是站在牆角沒有動,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我面前的菜刀上。
又不知過了多久,張秀才向前走了半步,臉上諂媚著:“遙遙啊,剛剛都是小源的錯,你別衝動,我讓他給你道歉。”
說著,她將陸源推到前面,還湊到陸源耳邊不知說了甚麼。
我在心裡冷笑著,果然還是張秀主意多,想來上一世所有的事情應該都是她從背後挑唆的。
果不其然,陸源聽了她的話後,立馬往前走了半步,面色誠懇:“對不起老婆,我剛剛就是一時衝動,你能不能先把刀放回去,我們慢慢說,別鬧大了好不好?”
“如果我沒記錯,是你們先鬧的吧?”我絲毫沒有要放過他們的意思。
張秀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似乎意識到是她先挑起來的事端,隨後深吸了口氣,大步上前握住我的手:“遙遙,是媽的錯,這次就算了,千萬別衝動。”
我正要擺脫她的手,張秀卻一把將菜刀扔到地上,然後緊緊地抱住我,回頭叫嚷著:“快把刀拿走,過來抓著她。”
陸源見狀立馬上前死死禁錮住了我的胳膊,兩人將我壓在沙發上。
張秀面目可憎,還帶著幸災樂禍:“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治不了一個你,綁幾天就老實了。”
“像你這樣的兒媳婦我還看不上呢,等給我們家生個兒子,你們就離婚!”她還在旁邊嘟囔著,眼裡遮掩不住的得意。
9
我沒有多做掙扎,瞅準了陸源受傷的那隻胳膊,抬腿就是一擊,疼得他立馬就彈起來了,然後我騰出一隻手,從後面揪住了張秀的衣領,勒得她眼淚直打轉。
“你瘋了,快放開她!要不然我就報警了。”周立顫顫巍巍地拿著刀朝我比劃。
但我知道,以他們一家人的膽量,也就拿起來的本事,根本做不出來甚麼事。
我把張秀鬆開,環抱胳膊望著他們:“報警?那你最好快點。”
周立聽我這麼說愣在了原地,我見他沒有動靜,直接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舉報這裡有人聚眾鬥毆。
陸源抱著胳膊質問:“你胡說八道甚麼,誰聚眾鬥毆了?”
我滿臉無辜:“你爸啊,你沒聽見?是他要報警的,我只是幫他一個忙而已。”
“你!”
看見他們三人吃癟,又想來打我又不敢繼續動手的樣子,我的心裡說不出的舒服。
沒多久,警察就敲響了門。
我起身去開門,偷偷將頭髮撥亂,還將衣領也拽得凌亂。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警察還沒進門,張秀就哭天搶地地先衝了過去:“救命啊,警察大哥,我兒媳婦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她表演,她的戲可真多。
見警察皺著眉沒有說話,張秀又扯過了陸源,指著他的胳膊:“你看看,這都是這個女人打的,我們今早剛從醫院回來,剛剛她又動手了。”
周立也站在一旁添油加醋。
警察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問道:“誰報的警?”
我輕輕舉起手,聲音低微,說著模稜兩可的話:“是我報的,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報的警,還好你們來得快。”
10
我說完就又低下了頭,心裡默想,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
“你這個死丫頭胡說些甚麼?明明是你……”
張秀忍不住又衝到前面罵罵咧咧,卻被警察攔住了。
警察看著站在一起的三人,又看了看形單影隻的我,抿了抿嘴,隨後轉向他們:“你們的意思是她一個人打了你們三個人?”
陸源和張秀齊齊點頭,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甚麼,但我知道,他們肯定是偏向我的。
警察又簡單地瞭解了下我們之間的關係,確定是家庭糾紛,也沒有做甚麼處罰,口頭教育了一番就走了,但言語之間都是警告他們的。
他們剛走,張秀就迫不及待地責罵我:“你長一張嘴就知道胡扯,到底是誰打誰?”
我實在是受夠了她的不長記性,對上她的目光,還作勢挽了挽袖子:“我是不是剛剛下手太輕了?要不我打重點直接送你進醫院,沒準這樣警察就能直接把我帶走了?你覺得怎麼樣?”
張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變,默默往後躲了躲,沒有再說話,眼睛卻看向陸源。
“我勸你最好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我忍你很久了。”我又補充了一句,嚇得張秀躲到了陸源身後。
陸源大概是胳膊還疼著,像受了甚麼委屈一樣:“蘇遙,我要跟你離婚。”
我沒忍住笑出聲:“你想離婚?想得美,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慢慢受著吧。”
說完就轉身回了房間。
剛坐下沒多久,耳邊就是熟悉的滴聲,我知道,是那個神秘人離開了。
雖然是她在背後佔據著我的身體,但我卻能清晰地看見她操控我做的一舉一動,和自己親自復仇並沒有甚麼區別,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更何況,她的手段遠比我高明,也沒有甚麼不好的。
我站在窗前思索著,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陸源出軌的證據,讓他淨身出戶,這樣我才能拿回父母買的房子,然後徹底離婚。
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經歷,我生出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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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一陣乾嘔,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很快張秀就聽著聲出來了,見我這反應,她的眼裡好像亮了亮,隨後裝作熱絡地問我:“遙遙啊,你這個月是不是沒有來事兒?”
我裝作無知,慢慢點了點頭。
張秀頓時就咧開了嘴,拉著一旁的陸源,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小源,你八成是要當爸爸了。”
陸源面上有一絲驚訝,但是卻看不出半點欣喜。
我知道,他八成已經物色好了給我接班的人,已經不想再跟我糾纏下去了,這也正合我意。
“你等會兒陪遙遙去醫院瞧瞧,要是真懷孕了,這也是我們家的大喜事。”張秀還在跟陸源囑咐著。
我沒有說話,轉身回了臥室,既然要演戲,當然要主人公在場才更真實。
到醫院後,我告訴護士自己早上吃了東西,所以不能抽血化驗,只能先透過驗尿檢測了。
我待在廁所,終於等到了一個孕婦,塞了五百塊錢才換到了她的尿杯。
沒有任何意外,檢查結果是已懷孕。
我剛進家門,張秀就上前拉住了我的手:“這下可好了,遙遙你放心,以後我給你撐腰,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看著她虛偽的笑臉,我藉口要休息,回了臥室。
門剛關上,就聽見張秀低聲教訓陸源:“不管你有甚麼想法,給我忍著,先讓她安穩把孩子生下來再說,甚麼都沒有我的孫子重要。”
我回到床上思考著,現在我懷孕了,陸源應該很快就會去找他的新歡,我只需要想辦法拿到他出軌的證據就可以了。
在這期間,我還要好好整一整我的好婆婆。
12
盤算好一切之後,我頓時覺得生活有了盼頭,感覺離婚已經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以懷孕為由,整天吩咐張秀忙來忙去,時不時還挑剔幾分,看著她忙得像個陀螺,卻又忍著發作不了的樣子,真是十分舒心。
但很快,我就察覺到了陸源的不對勁。
他在家待得時間越來越少,甚至有一天晚上也藉口加班沒有回來。
這是我一直期待的,只是還要多等一些時日,找一個時機爭取一次成功。
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剛好碰上三天假期,陸源回家就開始收拾東西,說是公司有業務,要派他去隔壁市出差兩天,明天就要出發。
晚上吃飯時,我看見張秀和他的目光交流,再加上這微妙的氣氛,幾乎確定了他就是去見新歡的。
我等這個時機這麼久,看樣子也要行動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陸源就提著行李準備出門,我站在窗前沒有動,從樓上看見陸源的身後跟著一個男人後,默默回到了臥室。
那是我提前僱好的私家偵探。
我看著手機上傳送過來的陸源進了酒店的照片,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隨後我收拾了下東西,藉口去產檢,親自來到了這家酒店門口,令我意外的是這家酒店距離家裡也就幾公里。
陸源還真是膽大,私會新歡都不知道躲遠一點。
我在酒店門口等了半天,終於看見陸源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了出來,舉止親暱,這剛好是我想要的。
我讓私家偵探繼續跟著他們,自己進了酒店前廳,單獨開了一間房,位置正好和陸源同一層。
做完這一切,我按照私家偵探給的地址,又趕到了陸源正在吃飯的餐廳,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卿卿我我。
很可惜,這樣好的日子,應該不長了。
13
我也吃了一頓大餐,然後先回到了酒店,靜靜地等著。
終於等到他們回來,剛好天色也暗了下來,我出去用公共電話打了報警電話,舉報這裡有人做不法交易。
很快警察就帶著人上去了,我站在門口,終於看見警察進了陸源的房間,隱約還聽見了陸源的辯駁,說他們是正經男女朋友。
我抹著眼淚出去,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老公!”
屋裡所有的人都轉了過來,看著滿臉淚花的我,我開始表演:“就因為我懷孕了,你就要揹著我出來找這種女人嗎?”
我掏出結婚證遞到警察面前,涕泗橫流:“警察同志你們看,我們才是合法夫妻。”
這下陸源才急著狡辯:“這不是我找的女人,她是……”
“警察同志,你把他們帶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他們了。”我又趁機添了一把火。
陸源百般無奈,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出一句:“她是我情人,我們沒有不正經交易。”
聽陸源說完這句話,我滿意地偷偷關掉了兜裡的錄音筆。
警察查驗過之後也確定他們的關係,帶著人出去了。
陸源慢慢才反應過來,質問我:“蘇遙,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慢悠悠地湊到他耳邊低聲回答:“當然是和你一樣了。”
說完就笑著轉身出去了,剩下陸源和那個女人氣急敗壞地站在原地。
我換了一家酒店,直接付了一個月的房費,準備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還順手把今天的照片影片給張秀和陸源發了一份。
他們打爆了我的電話都沒有接通,我可是帶著房產證和所有證件出來的,不出意外,我們再見面應該就是法庭上了。
隨後我聯絡了當地最有名的律師,確保陸源能淨身出戶,才徹底放下心,起訴了離婚。
14
張秀的簡訊源源不斷,內容只有一個主題,讓我不要衝動,一定要保住孩子。
陸源則是破罐子破摔,直接跟我提出了離婚,還揚言我也出軌了,財產要對半分。
我統統都沒有理會,卻在幾天後接到了房子轉賣諮詢的電話,我就知道他們會搞這一出,還好提前拿走了房產證。
這個房子可是我父母為我全款買下的,誰也別想搶走。
終於等到了開庭的那天,我特意穿上了十公分的高跟鞋,化了精緻的妝容,坐在原告席。
張秀看見我的裝扮,遠遠地就喊:“孩子呢?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則噙著笑意,攤了攤手,淡淡地看向她。
審判結果當然如我所願,陸源卻十分不服,嚷嚷著:“蘇遙也出軌了!那天她親口向我承認的!”
法官看了我一眼,讓他提供證據,陸源頓時啞口無言。
我衝陸源挑了挑眉,看著他氣急敗壞又無能為力的樣子,真是太爽了。
可是我卻忽略了他們一家人的本質,他們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從法庭出來後,我獨自走在前面,耳邊卻突然嘀的一聲,我在心裡暗暗疑惑,那個神秘人怎麼現在突然出來了?
“蘇遙,你既然這麼狠心,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突然聽見陸源的聲音,我沒有轉過去,就側身閃到一旁,準確地一把扣住了陸源的手腕,聽見了清脆的一聲響。
地上,是一把鋒利的小刀。
我將小刀踢到馬路上,直衝著他的小腿部就是一腳,踢得自己的腳尖都微微疼,別提多解氣了。
張秀周立還想過來幫他,法院門衛處的警衛也循聲過來了,迅速制服了陸源。
看著他被警察帶走,我的耳邊才又響了一聲。
“謝謝你啊,不然剛剛真的太險了。”我自言自語著,其實是在和身體裡的那個人講話,只是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正式辦理了離婚手續,也如願拿到了父母留給我的房子和財產。
我立馬就將他們趕了出去,張秀來家裡搬東西時,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但我知道沒了陸源,她也沒有挑釁我的底氣了。
我在她面前摸了摸肚子,有意無意道:“你猜猜,這個孩子是沒了呢?還是根本就不是你們陸家的呢?”
我當然不會告訴張秀我壓根就沒有懷孕。
張秀眼裡像能噴火,我又加了一句:“那你再猜猜你的寶貝兒子會在裡面待幾年?”
說完我就踩著高跟鞋笑著離開了。
15
陸源宣判的那天,我走出法庭,只覺得天空都格外藍,回想起上一世悲慘的結局,這次終於沒有任何遺憾了,我也可以回自己的家裡了,想來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我的父母了。
我剛回到酒店,準備收拾行李回家,耳邊卻又響起了熟悉的滴聲。
我等了很久,卻發現這次我的身體並沒有被操控,還是屬於我。
正納悶,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恭喜你,終於要開始嶄新的生活了。”
我也微微笑起,對著空氣:“是啊,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還要多謝你的幫助。”
那頭久久沒有聲音,半天才說道:“沒關係,這下我也可以徹底放心了。”
隱約聽見了哽咽聲,她又繼續說:“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任務,就要跟你說再見了。”
我愣了一瞬, 半天才問:“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當然可以, 媽媽。”
聽見這兩個字時,我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 眼裡也漸漸泛起淚花。
“你是……”我的聲音顫抖著, 似乎明白了甚麼。
耳邊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我是你的女兒呀,不過這一輩子, 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但是即使沒有我了,你也要認真快樂地度過下半生,記得挑人準一點, 不要再遇上不好的人了。”
聽著這些叮囑,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哽咽著:“如果我早知道是你, 就不會……”
那頭的聲音打斷了我:“媽媽,我剛開始不願意告訴你我是誰, 正是因為怕你為了我,再委曲求全這一世,這樣我會很難過,我希望你能幸福, 哪怕沒有我。”
16
我的腦海中突然又浮現起上一世懷孕的時候, 那十個月雖然難熬,卻也是我最幸福最有期盼的日子。
半晌我才回過神,忍著淚繼續問:“那我之前幾次跟你說話,為甚麼都沒有回應我呢?”
這個問題一出, 空氣中似乎靜默了。
“因為我怕跟你說太多話,我就捨不得你啦。”耳邊又響起, 聲音並不大,卻讓我震耳欲聾。
許久,我才聽到了淺淺的笑聲:“好啦, 媽媽, 我該離開了, 這一世你一定要幸福,不要再遇到像陸源那樣的人了,我也不會承認他是我爸爸。”
“你也會擁有比我更好的孩子。”
“再見啦, 我的媽媽。”
直到這個聲音徹底消失, 我都久久沒有緩過來。
我猜想過無數次身體裡的人會是誰,卻唯獨沒有想過這個答案。
不知在房間裡呆坐了多久, 直到電話響起催促我退房, 我才回過神。
拉著行李箱走出酒店時, 外面的陽光剛好照在我的臉上,我看著天上漂浮的雲,感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夢。
但我又清晰地知道,這不是夢, 我的女兒確確實實地存在過, 我也確實聽到了她喊我媽媽, 只是她又離開了而已。
“慕慕,媽媽不會再有別的孩子了,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 也是我唯一的女兒……”
我親暱地喊著上一世提前給她起好的小名,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就像她還在我的身體裡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