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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衝關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唯一還能支撐他們的,是場中那名王氏子弟。

他連聲大喝,先於馬上殺死四人。

戰馬被刺死後,其人滾落馬下,又揮刀斬了三人。

其餘人都退後,與他靠在一塊。

叛軍一擁而上。

“啊!”

此人大叫,揮刀格開一槍,猛地將刀刺出,又殺一人。

身邊的戰友,卻已倒下一片。

他猝然發狂,竟逆勢而上,揮刀連劈,又殺三人,身亦負多創。

叛軍懼,不敢相逼。

戚整惱怒,綽槍而出。

“回來!”戚威攔他不住。

戚整衝到其跟前,將長槍一刺。

負傷者盡力躲開這一槍,將身往旁邊側去。

戚整的親兵抓住機會,一槍刺下,正中其胸。

戚整冷笑,拔刀揮下,將其梟首!

“我跟你拼了!”

王大郎大吼一聲,將刀刺來,被其輕易撥開,伸手便擒了過來。

戰鬥進入尾聲,留守的或死或傷被擒。

戚威這才過來,道:“我兒切記,以後不可冒險。”

“父親放心。”戚整笑提著王大郎,道:“這群烏合之眾,孩兒殺之如拔草。”

“也是那王頡不在,否則我無懼與他一戰!”

兒子有如此雄心,戚威還是很高興的,點頭道:“繼續向前,纏住他們,待後軍齊至,一口吃下!”

嗖!

話音剛落,一箭飛了過來。

剎那間,戚威汗毛炸開。

“啊!”

他大吼著,用盡力氣側身。

噗!

如短矛般的箭矢射中了他,將半邊肩骨都震碎。

“啊!”

戚威痛苦大叫,盡力穩住身子不落馬。

“王頡來了!”

叛軍們大叫。

一騎按下神弓,如風而來!

王頡表情冷漠,不見喜怒,兩眼如蒼鷹一般,直勾勾的鎖定了戚威。

拿兩百條性命做誘餌,就是為了等此人現身!

戚威雖痛苦不已,但還是大叫道:“快!放箭!攔住他!”

王頡兇名震北,許多人下意識退避。

他們知道王頡不可能一個人端掉一支軍,但擋在最前頭的肯定要死啊!

弓手在中後方,要放箭得讓他們站到前面去——你見過誰傻到去攔閻王路的?

只有零星箭矢丟擲。

莫說被畫戟格開,這種力道的拋箭,就連王頡的重甲防禦都破不開。

嘩啦!

終於,他撞進了人群,畫戟一揚,人像割草般倒下。

斷兵碎肢在噴濺的血和肉泥中飛起。

直奔戚威!

“攔住他!”

戚威急的大叫。

他受傷太重,沒法快速加鞭逃脫,只能不斷呼救。

部下靠不住,他想起了自己兒子。

戚整早就看呆了。

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王頡砍人。

被老爹這麼一吼,他才驚醒過來——轉身就跑!

戚威一轉頭看到兒子跑了,眼珠子都要爆了出來。

身後風迫人,慘呼不斷。

戚威知道,王頡已經來了,只能大喊:“王公子且慢!”

嗡!

畫戟一斬。

下一刻,端坐馬上的戚威,忽然到了地上。

他覺得身上冰涼涼的,也不知疼痛。

低頭一看,腰以下是被血染紅的泥土。

繼而,半截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地上栽倒。

他惶恐的張大了嘴,發出慘烈的嚎叫。

砰!

內臟從腰斷處緩緩流出。

戚威竟一時未死,單手抓著泥地,用力呼吸了十幾息,方才死去。

轟!

叛軍立崩,爭相而走。

即便有些爭氣的中低層軍官試圖約束下屬,也不能做到。

王頡於人群中往來馳騁,殺到畫戟一片通紅,方才離去。

戚整嚇瘋了,連王大郎都忘了丟,提著他一口氣跑出幾十裡地外,直到碰上戚威的後續大軍,才止住了逃跑。

王頡回頭找到自己的人,開始進行他的計劃:領‘兵’一萬四千餘人,直插晉陽城。

“我們走!”

兩名王氏子弟負責帶隊,領著百姓往羊尾關而去。

在看似無意的逃竄中,王頡已經拉近了和羊尾關的距離……

“報——”

“王頡沒有再逃,舉眾數萬,往晉陽方向來了!”

剛和部隊碰頭的戚整得到訊息。

他回頭看了一眼背後三千多人。

做出決定:繼續跑!

軍官們也沒有抗議。

雖然大家都清楚王頡那一萬多人是紙糊的,但王頡可不是紙糊的。

拿下了王頡固然功大,可這麼久了,誰拿下王頡了?

戚整跑的更快。

他換了馬後,直接一路跑回了晉陽城。

然後,哭著去見韓問渠:“大王!伯父!”

為了拉攏人心,韓問渠和他的‘三公’關係極親密。

甚至隱隱暗示,要將韓穎嫁給戚整。

為甚麼只能暗示呢?

因為韓問渠需要靠聯姻拉攏的物件太多,而女兒也就只剩這一個。

正好妖嬈動人,用來釣這些小年輕再好不過。

聽戚整說完,韓問渠亦駭然:“王頡衝我來了?”

“是的!”戚整解釋:“我恐晉陽有失,將父親生前所領之軍全數帶回。”

“你做得很好!”韓問渠誇讚他,同時下了一道命令:“將在外各部全數召回,守衛晉陽!”

沒有人提出異議。

王頡是烏合之眾?

問題是現在晉陽人心惶惶,真的擔不起半點風險。

稍有不對,隨時可能崩潰!

韓穎沉著眉頭,問:“公子抓了活口?”

“是。”戚整點頭,擦了一把眼淚:“但沒有王氏中人,嘴也很硬,路上甚麼也不肯說。”

“交給我吧。”

“好。”

韓穎動作很快,將幾個俘虜分別關進密室,並輪番用刑。

最後,她鎖定了王大郎。

她得到的基本資訊是:此人是王頡手下一位‘軍官’。

上了一些刑後,王大朗依舊閉口不言。

見韓穎走來,他並不知此女是狠人,只痛罵不止:“有本事給我個痛快!”

“噓~”

韓穎伸出手指,貼在他嘴唇邊:“不要這麼大的脾氣嘛~”

“滾!”

王大朗張嘴就咬。

韓穎抬手閃開,也不動怒,而是咯咯笑個不停:“你倒是個有意思的。”

“來人,將他周身捆緊點,別讓他亂動。”

“是!”

重新上了繩索之後,韓穎又讓人帶幾個同批抓的俘虜進來。

她用手指划著王大朗的下巴,笑吟吟問道:“王頡帶一萬烏合之眾就敢來進攻晉陽?他是不是還有甚麼謀劃?”

“有!”王大朗冷笑:“斬你這賤婦頭顱!”

韓穎噗嗤一笑,將手一劃。

噗!

有人揮刀,一顆頭顱落地。

王大郎閉上了眼睛,吼道:“殺吧!我們留下來,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嗎?”

“是嗎?”

在韓穎示意下,一顆又一顆頭顱落地。

王大郎目光緊閉,渾身發抖。

“沒看出來,你這鄉下漢子,倒是個真男人呢。”

韓穎吃吃笑著,忽然手按住王大郎兩側。

紫色的裙襬,鋪在了他身上。

王大郎抖得更厲害了,嘴皮子直哆嗦“賤婦!你做甚麼!?”

“我讓你嚐嚐滋味啊~”

韓穎趴著吐氣,在他耳邊輕聲道:“好男人,你仔細想一想。”

“人死了,可就甚麼都沒了。”

“你的那些同伴頭顱落地,又有誰記得他們呢?”

“你的家人不在了是麼?那你更得活下去。”

“像邊關外的那些異族,喝酒、賭錢、女人,難道這些不快樂嗎?”

王大郎覺得內心深處甚麼東西要崩潰了。

他張開嘴,想要怒罵。

一張小嘴卻印了上來,熱情無比。

密室的門緊閉著,守在周圍的武士們看著這一幕,直吞口水。

密室的燈搖曳。

許久之後,韓穎才將頭抬起來,臉上帶著妖豔滿意的紅。

“只要你告訴我,我可以讓你夜夜快樂,感受美好。”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做女人,為你生孩子。”

“你願意生活在幷州就在幷州,如果不願意,我們就找晉王討一筆賞錢,去草原、去大漠。”

“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也救不了你。”

她輕聲一嘆,眸子裡帶著水意,望著男人:“說罷,說出來,你就不用再痛苦了。”

“你的家人都不在了,忠誠又有甚麼用呢?”

“讓自己好好活著,比甚麼都好。”

王大郎喉嚨一滾,他睜開了眼睛,終於敢去看面前的人。

美得叫人驚心動魄。

那種風情,更是讓人丟魂。

“王頡來晉陽是佯攻。”

“目的是拖住你們,好讓幷州百姓逃出羊尾關。”

“他們還留了一部分戰力,用以突破羊尾關……”

說完這些後,王大郎像是突然崩潰,失聲痛哭。

韓穎笑了,笑的分外滿意,臉上帶著溫柔和嫵媚,輕輕的撫著對方的面龐:“不需擔心,從今往後,你便可以過上號日子了。”

隨即,她又補充道:“只要你沒有騙我。”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騙你!”王大郎立馬道,唯恐激怒對方。

“那便好。”

韓穎從他身上下來,招手叫來一個護衛。

護衛似乎還未回神,眼神有些熾熱。

“替他解了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是!”

“怎麼,羨慕了?”

“小…小人不敢!”

“不敢,也不想嗎?”韓穎滿臉媚笑。

護衛結巴道:“想…想!但是不敢!”

“咯咯咯~”

韓穎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笑點花枝亂顫,將手一擺:“好好做事,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

韓穎徑直去尋韓問渠,將此事相告。

韓問渠問:“那依穎兒的意思呢?”

“立即派人直插羊尾關!如能在那群刁民破關之前抵達,便將他們擋在關內。”

“若關已破…羊腸道狹隘,只要他們還沒走遠,我們就能追上去拿捏住!”

韓問渠略作思索,同意了此議。

——羊尾關西。

大批人馬,往此蜂擁而來。

守軍接到這一則訊息之前,有三騎自東而西,穿過羊腸道,來到了此關。

守將聽說有人從東邊過來,第一時間以為朝廷吃錯藥了,派部隊過來找死。

聽到只有三騎後,他放心下來,親臨關城上望著。

零頭的是一名器宇軒昂的青年,銀甲白馬,提鐵槍一杆,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為何而來?”

“某河北趙佐,因在朝廷犯下重罪,欲從軍贖罪,卻被軍中不容。”趙佐一聲輕嘆:“無奈之下,只能闖過來投韓公。”

關樓上一頓交頭接耳。

當中有冀州人士,告訴守將趙佐的大名。

守將聞之大喜!

現在韓問渠最缺的就是能頂事的人才。

他將三人放了進來,快步來迎,甚是恭敬:“是我眼拙,竟不知天下槍道宗師當面!”

“不敢。”趙佐翻身下馬,抱拳嘆道:“走投無路之人,多謝將軍收留。”

“他周氏有人才而不用,該失天下!”守將大笑,命人去準備酒宴,並讓軍官們都叫來,讓他們見見趙佐。

若能習得一招半式,自然是好。

便是習不得,此刻添一個趙佐入陣營,對軍心也是大有振奮意義的。

誰知,酒宴未開,便有訊息來傳:大批難民,直指羊尾關來。

“他們瘋了不成!?”

飯是吃不成了,守將告了一聲罪,匆匆而出。

趙佐起身:“我也隨將軍前往一觀,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定當效勞。”

“好!”守將聞言大喜。

不久,王氏子弟帶著諸多難民到了。

黑壓壓的一片,往羊尾關來。

起初看到這個規模,關上守軍無不凜然,待見都是乞丐般的人後,又心中大定。

守將親自彎弓,一箭射在王氏人馬前:“止步!你們來此是送死的嗎?”

領頭的王氏子弟不曾衝關,而是抱拳:“聽說將軍也是幷州人。”

“是又如何?”守將回道。

“我身後二十餘萬人,皆是將軍鄉親。願將軍能慈悲為懷,開關放行。”

守將冷笑:“那我如何向晉王交代?”

王氏子弟高聲道:“朝廷大軍即至,韓賊不久將亡!將軍何必忠將亡之主,而取罪於天下人呢?”

“哈哈哈!我便是現在開了關,難道朝廷會放過我們嗎?”

守將仰頭大笑,表情有些戲謔:“你王氏忠的不是亡主,可如今還剩幾個族人呢?”

那王氏族人也不反駁,翻身下馬,竟在關前叩頭,他哽聲道:“我王氏有今日,是咎由自取!”

“我王氏眾人,深知己罪,故奔走廝殺,竭血盡命,正是為了贖罪!”

守將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也有罪當贖?”

“不敢。”

“既然你說自己有罪,且先伏罪,我再做考慮。”守將道。

還未待眾人阻攔,那人頃刻間拔刀,在自己脖子上一切,便倒在了地上。

滾燙的血,潑在了家鄉的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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