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何沛玲從睡熟中醒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摸到的卻只是自己平坦的小腹,她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迷霧先生已經離開了,這兩天的經歷彷彿只是一場夢。
摩挲了下自己那變得無比光滑的肌膚,何沛玲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父母已經出去工作,她徑直進入衛生間,上廁所、洗漱。
吃過父母準備好的一大碗雞蛋粥,何沛玲來到學校,接著是早讀、上課、下課,一切都好像都恢復到以前那樣。
中午下課了,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去食堂吃飯,何沛玲等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才收拾好課本,離開教室。
來到食堂,她拿著飯卡去阿姨那打了一份簡單的午飯,有青菜,還有一條煎好的秋刀魚,隨後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默默吃著。
“沛玲,我們能坐這裡嗎?”
三個女生端著午飯走過來,笑著問她,何沛玲有點緊張,點了點頭。
然後女生們便坐下來,她們熟絡的一邊聊天一邊吃飯,有時還跟何沛玲搭話,何沛玲不擅長應付,每次都是簡單點頭或搖頭,不過幾人也沒有在意,似乎已經習慣了。
何沛玲卻有點待不下去,簡單吃了幾口,便起身說:“我吃完了。”
一個女生看她還剩不少飯,笑著打趣:“沛玲最近減肥嗎,吃這麼少。”
“沛玲真的太瘦了,要吃多一點才行。”另一個女生附和說。
何沛玲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們的話,尷尬地端著餐具離開,幾個女生也不在意,繼續聊起別的事。
走遠一些的何沛玲回頭看見這一幕,不由有些走神。
……
下午放學,何沛玲收拾東西從教室出去,她剛走出教室門,便看到不遠處劉茜帶著幾個夥伴,站在走廊上冷冷看著她。
何沛玲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落在劉茜身上,劉茜的手臂上有青腫與擦破皮的地方,那是昨天陳珂把她摔出去弄傷的。
何沛玲沉默了下,踩著樓梯往樓下走去。
劉茜冷笑一聲,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
何沛玲家離學校不算遠,走個十來分鐘也就到了,但今天她走路速度依然很快,還專門挑近路走,因為她必須快點回去把今晚的晚飯弄好,讓父母下班回到家就能吃上一口熱飯。
剛走進一條巷子,何沛玲忽然停下腳步,前方几個吊兒郎當的男生擋住了去路,她回頭往身後看一眼,身後也是幾個年輕人站在巷口那裡。
總共有七八個人,把前後路堵住,這些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都是附近的輟學少年,有些面孔何沛玲還有印象。
以前走在路上,她被這些人口花花過,但每次遇見這種情況,她都是快步跑掉,這些人也不敢追,然而這一次情況有點不同,這夥人似乎知道她會從這裡經過,提前守在這裡堵她的,明顯來者不善。
何沛玲很快意識到這些人是劉茜找來的,劉茜在她手上吃了癟,自覺不是她對手,就去聯絡了附近的輟學少年來教訓她。
何沛玲心裡發寒。
幾個輟學少年不懷好意的朝著何沛玲走過來,何沛玲看著前後被堵死的去路,心生絕望。
“喂,你們幹甚麼?”
這時,遠處有人叫道。
何沛玲回頭望去,中午一起吃飯的幾個女生正往這邊跑來,她們似乎想過來幫忙,但幾位輟學少年攔住她們的去路,其中一個女生比較衝動,想要衝過去,卻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推倒在地,膝蓋擦破皮。
何沛玲心中既感動又愧疚,抱歉,她不是她們眼中的英雄,失去了迷霧先生的幫助,她甚麼都不是,只是一個被欺負卻不敢反抗,只會默默承受的膽小懦弱的女生而已。
見夥伴受了傷,另外兩位少女怒了,提起挎包就砸向那個施暴的男生,這個男生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一腳踹在一位女生肚子上,另一個女生嚇得臉色發白。
何沛玲見到這一幕,腦袋一熱,衝了過去。
動手的男生目光轉向她,眼神充滿輕蔑。
這樣的眼神何沛玲見到過許多次,小時候的她家裡窮,膽子也小,長得也不起眼,因此在班上很不合群,有些女生看不慣她,就會欺負她,然後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後來讀了初中,欺負她人換了一批,理由也變了。
因為當時家裡條件不好,她牢記著父母的叮囑,讀書很專心,在初中時成績排班上第一,卻遭人妒忌,被一個成績稍微不如她,但家庭條件遠比她好許多的女生霸凌。
她清楚記得當時那女生也是用這樣輕蔑的眼神看她,還說她成績再好又怎麼樣,喝得起20一斤的茶嗎。
後來,她就不敢用心學習了,成績一落千丈。
到了高中,漸漸長開了的她引起了不少男生的注意,有人經常主動找她說話,讓一些女生很妒忌,不過這次她學聰明瞭,很快就把自己打扮得很老土,幸運沒有捱到欺負,只是被不少女生排擠而已,她們看她的目光也是充滿著輕蔑。
同一個眼神,貫穿多年,從小學到高中,再到現在,彷彿很多雙眼睛重合在一起,何沛玲如死水般的心變得不再平靜,第一次覺得這樣的眼神是多麼的刺眼,刺眼到令她想刺瞎這雙眼睛。
霧氣不知何時瀰漫起來,籠罩住這條巷子,何沛玲停下腳步,驚喜看著這一幕。
突然的變故讓在現場人驚訝不已,四處打量,沒人注意到絲絲縷縷的霧氣在何沛玲身上聚集,滲透衣服進入她身體表面,紮根在她的面板上。
身上傳來熟悉的感覺,何沛玲變得安心下來,隨後她向前走去,來到那位動手打人的男生面前。
男生身高一米八,低頭目光輕蔑看著她。
何沛玲冷冷看他一眼,突然一腳踢在男生膝蓋上,男生慘叫一聲單膝跪下,何沛玲再次出手,手掌由下往上猛地拍在他下巴上,男生倒飛出去直接昏迷。
剩下的六七個男生全都愣了下,接著全部衝向她。
何沛玲且戰且退,她沒有高超的技巧,只是身形靈活,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攻擊,出手也是簡單的一拳一掌,但每一次出手都會打飛一個男生,漸漸,剩下的幾人不敢再上前,恐懼望著她,轉身便逃。
何沛玲追上去。
一會兒後,她走回來,三位女生震驚看著她,目露崇拜。
不知不覺,原本瀰漫著整條巷子的霧氣消失了。
“多謝你們。”
何沛玲真誠地道謝,面對這麼多人,這幾個女生還敢來幫她,無疑讓她很感動。
接著她說道:“你們先離開這裡,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她目光轉向遠處。
三位女生似乎知道她準備去做甚麼,猶豫了下,說:“小心。”
“嗯。”
何沛玲微笑點頭,快步向前走去。
三位少女被她最後的笑容驚呆了,身為女生的她們,第一次覺得原來女生笑起來這麼有魅力。
何沛玲走出巷子,越過馬路,來到對面一家奶茶店門前。
她推門奶茶店的門走進去,一路來到二樓。
二樓靠窗位置,劉茜與她的朋友們正坐在那裡喝奶茶,劉茜手裡拿個一個望眼鏡,她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清楚看見對面那條巷子的情況。
劉茜與她的朋友們,就是打算坐在這裡,欣賞何沛玲被男生們揍的樣子,而那些輟學的男生只要給錢甚麼事都辦,再加上她家的背景,讓這些人去教訓一個女高中生不算甚麼。
對於這場好戲,她期待至極,還特意準備瞭望遠鏡,打算欣賞何沛玲被欺負的慘狀,內心充滿了期待,然而沒想到事情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偏轉,上演的好戲簡直令她們大跌眼鏡。
七八個年輕力壯的男生,居然就這麼輕易被何沛玲打倒了,何沛玲本人一絲傷害都沒受到。
此刻看著找上門來的何沛玲,劉茜等人眼裡充滿恐懼之色。
何沛玲走了過來,目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劉茜臉上。
劉茜勉強笑道:“沛玲,這次我認栽,請你吃頓飯賠罪怎麼樣,再送你一臺最新版iPhone。”
何沛玲沒有說話,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劉茜原本還沒消下去的臉再次變紅腫,接著何沛玲拿起她面前那杯奶茶,往她腦袋上倒去。
劉茜敢怒不敢言。
其餘女生瑟瑟發抖,低著頭不敢把頭抬起來。
何沛玲沒有再管這些人,轉身離開。
離開奶茶店後,何沛玲低著頭走在馬路上,忐忑問道:
“迷霧先生,我做得怎麼樣?”
陳珂說:“不錯。”
何沛玲露出笑容,隨後堅定說:“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您對我的期望。”
陳珂道:“你表現已經很好了。”
“還不夠。”少女紅著臉,語氣異常認真:“我還差得遠呢。”
陳珂沒再出聲。
何沛玲欲言又止,見陳珂不說話了,她也好意思再問,默默地走路。
“你想問甚麼?”陳珂卻看出她想問問題。
“迷霧先生昨晚去哪了,還有那個女生……”她咬了咬嘴唇,糾結了下,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
“當時情況緊急,借那位少女的手把事情解決,至於昨晚,我累了,睡了一覺。”
陳珂簡單進行說明,少女卻好像卸下重擔一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回到家中,何沛玲趕緊準備今晚的晚飯,可以看出她心情不錯,做飯炒菜的時候,嘴裡小聲的哼著空靈動聽的歌曲。
“……”
陳珂在她身上無聊,便飛了出來,只見何沛玲身上白霧飄起,在上方凝聚成一個面孔模糊的身影。
何沛玲看見愣了下,問:“迷霧先生,您這是?”
之前迷霧先生都在黏在她身上的,第一次見他還可以這樣。
陳珂道:“出來活動一下。”
頓了頓,陳珂覺得她可能會誤會,便繼續說明,畢竟如果他可以離開何沛玲的話,那為甚麼之前連洗澡都黏著她呢。
“我最近力量有所恢復,可以不那麼依賴你。”
“哦。”
何沛玲不再問,專心做菜,卻時不時看一眼那由白霧組成的身影,看他在自家飛來飛去的樣子,內心不知為何有些溫馨。
就像家裡多了一個人。
今晚,何沛玲父母加班,晚餐她自己一個人吃,沒有其他人在,陳珂大大方方出來,坐在何沛玲對面,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機換臺。
沒甚麼好看的。
“把手機給我。”陳珂說道。
何沛玲笑著把手機遞給他。
陳珂用手機投屏的方式看電視,在電視上瀏覽新聞,很快翻到本地一則剛出的通告。
上面的內容是劉茜的父親因為貪汙而被處理,陳珂臉上多出了些許滿意。
何沛玲也看見這則公告,她微微一怔,臉上笑容不知為何消失,變得沉默下來,不過陳珂沒有注意到。
飯後,何沛玲把碗洗了,出來看見陳珂還在那玩手機,遲疑了下,走到他面前小聲說:“迷霧先生,我爸媽等下回來了,你要回到我身上嗎?”
陳珂搖頭說:“我進你房間躲著。”
何沛玲又說:“可是關上門,我媽會說我的。”
何沛玲的父母對她寄予厚望,時常擔心女兒談戀愛,如果躲在房間裡關著們,她父母一定會過來詢問。
陳珂想了想,化作一股霧氣,把何沛玲整個人包住,然後慢慢縮小,最後附在她面板上。
“迷霧先生……”感受著熟悉的緊束感。少女輕聲呢喃。
“怎麼了?”陳珂問她。
少女臉一紅,搖頭:“沒甚麼。”
“你情緒似乎有點狂躁。”陳珂皺眉,令少女內心一緊,接著又聽他說:“不用擔心劉茜,他父親事發了,以後沒法再找你麻煩。”
何沛玲柔聲問:“是迷霧先生做的嗎?”
陳珂不說話,但少女已經知道了真相,內心一片柔軟,隨後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甚麼決心,紅著臉說道:“我要去洗澡了。”
嗯?
我剛附身,你就要洗澡?
正想出來,這時何沛玲的父母回來了。
何沛玲跟父母打一聲招呼之後,進到浴室來,她紅著臉開始脫衣洗澡,看著身上瀰漫的霧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迷霧先生,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報答您,見您之前好像挺喜歡的樣子……”
我沒有,別瞎說。
少女二話不說開始洗澡,溫柔的雙手拂過身上的白霧,引得白霧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