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修真界裡面的高危職業——師尊。
為了保住屁股,我決心易容成老頭子,那樣徒弟就不會惦記我了。
可為甚麼到最後徒弟看我的眼神還是不對勁啊?
不是,大哥你有戀父情結啊?我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我!
後來我才知道徒弟是真龍後裔,法術的易容對他根本沒有用!
所以在我眼裡的慈父行為,在他眼裡就是打情罵俏嗎?
“……”
等等,他要是龍的話,那豈不是有……兩根……
太可怕了。
為了保住屁股,我果斷丟下徒弟,逃了。
1
我叫謝雲淮,我穿越了。
穿到修真界裡一個年輕貌美的男子身上。
這人還是一個大門派裡面的長老,看起來地位還挺高。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主要是我過兩天準備收徒了。
貌美年輕男子、長老、收徒……
種種字眼結合起來,我只覺得——我的屁股要不保了。
雖然我是直男,但我也是聽聞過的,修真界的師尊是第一高危職業。
因此我並不是很想收徒,但是掌門師兄打電話……不是,是傳音過來說了,我今年必須得收一個徒弟!
宗門十年一次收徒大會,而我已經推脫很多年不收徒弟了,掌門師兄說今年我必須得收。
你們是不是想說,不收男徒弟,收香香軟軟的女徒弟總行了吧。
很遺憾,不行,門派內男女收徒都是分開收的。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為了保住我的屁股,我思前想後好幾天,最終決定易容扮老!
易容只有修為比自己高的人才能看破自己的偽裝,那徒弟肯定是看不破的。
這樣在徒弟最容易春心萌動那幾年,我當老頭子指導照看他,怎麼看都是一段感天動地的父子情啊!
這樣徒弟總不會對我有非分之想了吧。
我真是個天才。
2
收徒那天,我頂著一張四五十歲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門派眾人驚呆了。
掌門師兄最先反應過來,問我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掌門師兄修為比我高許多,能看出我是易容的。
我張口就來:“易容,之前那副樣子看久了有點累,換一副樣子。”
我心裡苦澀,我也不想換啊,但是又要收徒弟,我只能這樣子了。
收徒是一眾長老匯聚在議事殿,透過選拔的弟子在下方等待各長老的挑選。
其實長老們之前已經看過弟子們的表現了,心裡早已經定下人選,現在也就是走個過場。
當然了,這當中不包括我,畢竟我才穿越過來沒幾天。
我看著弟子們一個個被選走,仍然不動如山地安坐著。
掌門師兄傳話過來:“雲淮,還不選弟子嗎?再不選資質好的就要被別人選完了。”
“不急,我在等有緣人。”
等個屁!
嘴上這樣說,心裡面卻在祈禱:“最好一個不剩,那樣子我就不用收徒了。”
我面上老神在在端坐著,實際上心裡面焦躁得不行。
等著等著,原先站著弟子的位置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長老裡面也只剩下我沒選弟子了。
掌門師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這個小孩是你的有緣人嗎?
那是個五六歲的瘦弱小孩,他看著同齡人一個一個被選走,只剩自己還遲遲沒有被選。
那小孩雖然站得依舊筆直,依稀也能看到他小臉上顯而易見的恐慌。
我心裡面驀然一軟,開口了:“那就他吧。”
3
我現在正帶著新收的小徒弟往自己山頭走去。
小是真的小,才堪堪到我的大腿,我走路都不敢邁太大步子。
選了他當徒弟之後,宗門就算是確認好了我們的師徒關係,小徒弟的個人資訊就在我的面前逐漸展開。
小徒弟人叫封夜霄,在離宗派幾百裡處的一個村莊生活。
今年剛好七歲,此前都由奶奶撫養長大,六歲時奶奶去世,封夜霄就成了無人撫養的狀態,在村子裡面靠吃百家飯活著。
直到今年,衍蒼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同村的伯伯看他可憐就將人帶上,看他能不能被選中進入衍蒼宗,只要進去了,至少解決溫飽不是問題。
誰承想封夜霄還真的透過了選拔進入了衍蒼宗。
只不過他的資質在內門弟子中,只能算中下水準,難怪剛剛留到最後都沒人選。
不過到我這裡也還好,徒弟能開心長大就行了。
看得正專注,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小小的聲音。
封夜霄仰著小臉,一臉真誠道:“師尊,你真好,居然選了我,最後我以為我要選不上被趕出去了呢。”
我聽到之後,啞然失笑。
其實就算他沒被選上成為內門弟子,那個資質去到外門也能過得很好。
我跟他解釋了一下選拔的規則,小蘿蔔頭聽得似懂非懂。
最後我總結道:“反正現在你肯定不會被趕出宗門了。”
封夜霄狠狠點頭說:“嗯。”
我想了想繼而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今後你我便是師徒了,希望你恪守本心、好好修煉,最終學有所成。”
我特意加重了“為父”這兩個字,就是希望他能和我父慈子孝,可千萬別給我搞出甚麼以下犯上的事情來!
封夜霄倒是答應得快:“師尊,我一定會努力修煉,不給你丟臉的。”
好吧,這小子完全沒有 get 到重點啊!
本來還想多叮囑兩句,但是看封夜霄那開心的小表情心想還是算了吧。
而且我還頂著這副尊容,相信徒弟不會那麼飢不擇食的。
這麼一想我又安心了許多。
就這樣,我最終還是收了徒弟。
4
回到住處,我把封夜霄安排好後,回房仔細讀了掌門師兄給我的收徒寶典。
掌門師兄怕我第一次收徒很多東西不清楚,特意拿給我的。
師兄未免也太貼心了,我仔細看了看寶典的內容,發現其內容大概如下:
一、對於封夜霄這樣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來說,是不吃辟穀丹的,主要還是以吃飯為主,待到身體長成之後,再吃辟穀丹。
二、像封夜霄這樣剛入宗門的弟子,前三年還需要統一去杏書殿學習瞭解當今大陸上的規則,比如說:衍蒼宗位於天澤大陸的最南方啦,現今存在的修士、魔修、妖修之間的關係啦,等等之類的。
三、杏書殿的課程只有上午的,下午需要師尊教導劍術、心法之類的東西。
問題是我這裡也沒有吃的東西,意思就是我還得早起把人送到膳食堂吃早飯、吃完再把人送去杏書殿學習、下午就得我本人上場教東西是吧?
“……”
這不就是接送小孩上下學、順帶輔導作業加訓孩子嗎?
這修真界可真是接地氣啊!
我再仔細看了看甚麼時候送封夜霄上學,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明天就得去上學,難怪掌門師兄急吼吼要我看完。
再一看時間——辰時就得到杏書殿!那我豈不是要卯時起?
現代人的特性——晚上睡不著、白天起不來。
要我六點起、七點到,這我哪裡起得來?
突然間我就想讓封夜霄自己去上學得了,別吵我睡覺。
轉頭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小蘿蔔頭啥也不懂,還是自己帶著去安心點。
最後我感嘆道:“不管是在哪裡,學習都好辛苦啊。”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困得要死,敲響了封夜霄的房門。
怎知封夜霄早就準備好了,正在等我把他帶出門。
見我到來,他分外喜悅地和我說:“師尊,我準備好啦,我們快點去學習法術吧。”
“不是法術,你等一下是先學一些基礎的知識。法術這個……我後面會教你的。”
我維持著高冷可靠的形象,其實已經心虛了,法術我也不太會啊!
我已經在心裡面盤算著,送完封夜霄去上學,我也要去藏書閣找書學習。
這樣子回籠覺就睡不了啊!
怎麼穿越過來也沒帶點甚麼金手指,知識獲取還得我自己來。
我和封夜霄緩步向膳食堂走去,還沒走近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據說膳食堂掌勺的大廚是門派花重金從凡間請過來的大廚,難怪走近膳食堂就覺得香得不行。
因為衍蒼宗不是那種把辟穀丹當飯吃的宗門,辟穀丹據說都是修士趕路的時候沒機會做飯才吃的。
整個宗門上下對於打牙祭都十分在意。
挺好的,我就喜歡這麼接地氣的宗門。
一進去我就發覺不對勁了,怎麼都是年輕人?
幾乎沒有和我同齡的人,當然不是我易容的這副糟老頭子模樣的年齡,而是那種二三十歲的同齡人。
難道其他師兄弟不帶新弟子來吃飯的嗎?奇怪。
很快我就來不及想這個了,我被食物的香氣吸引住了,而且膳食堂之間的位子隔得也挺遠的,給足了私人空間,管這個幹嗎?
然後我在維持高冷的形象與和封夜霄一起吃早餐之間徘徊了一下,果斷選擇了和他一起吃!
畢竟我等一下還要去藏書閣找資料學習呢,沒時間把封夜霄送去上學之後再回來打包飯菜回去吃。
6
我就這麼接連線送了封夜霄上學下學一個月,然後宗門內就流傳起了,我是宗門第一好師尊的說法,倒讓學堂的弟子們都對封夜霄羨慕有加。
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正在和掌門師兄下棋。
說是下棋,其實就是我單方面被毆打。
我聽到之後開玩笑道:“為甚麼這麼說啊,難道是看我一把年紀了還親自送徒弟去上學,覺得我身殘志堅嗎?”
“不是,因為其他師兄弟們收的新弟子基本上都是由之前收的弟子帶去膳食堂和杏書殿的,很少有師尊自己帶去的。”
“……可封夜霄是我第一個弟子,他年紀又小,我不帶他去誰能帶他去啊?”
掌門師兄聽到後笑著看了我一眼道:“雲知離你那處不是很近嗎?你可以託雲知的弟子幫你帶夜霄去上學的啊,你們之前關係還很好的,這點小忙他不會不幫的。”
我苦笑道:“我一時忘記了還有這法子了。”
“我還以為是雲淮你太過喜愛新收的徒弟,才會日日來回接送他呢。”
那倒真不是喜不喜愛的問題,是我剛剛穿越過來,不懂規矩而已!
看來我得去各個師兄弟處多逛逛了,特別是雲知那裡!
每一年新進來的弟子都由年長的弟子帶著訓練,而師尊自己平常有空時抽查一番即可。
這和當甩手掌櫃有甚麼區別?
別太爽了,我也好想這樣子。
我也想過要不要讓封夜霄和別人一起出門得了,後面想了想小孩子心理都敏感得很,要是我突然和他說讓他去和別人一塊上學,保不準他會偷偷哭鼻子呢。
要實行也得等到他適應好環境,而且膳食堂的飯菜真的很合我口味,藉著接封夜霄的機會,我還能去吃飯,也算還不錯。
所以我還是照常每天早上送他到膳食堂吃飯,之後到杏書殿上學,中午再把人接回來。
封夜霄一直讓我很省心,不料我卻在某一天午後聽到了他和同門打架的訊息。
7
我趕到的時候才知道和封夜霄打架的也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封夜霄站在那裡繃著一張小臉,那小男孩卻在抽噎。
聽教習老師說,課後兩人動了口角之後就打了起來,據說還是封夜霄先動的手。
這一副孩子打架請家長的場面是怎麼回事?完了,真成家長帶娃了。
後來詢問了一下才知道,原來那個小男孩罵我年紀又大、長得還醜,剛剛好被封夜霄聽到了,封夜霄就上去和他幹架了。
“……”這也能打起來,不愧是小孩子!
無怪乎那小男孩會這樣子說,修真界裡面的修士大部分都維持在二三十歲的模樣,就算年紀大了也會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我這樣子不修邊幅的,倒是少見。
我讓封夜霄給人家道歉,又逼著那個小男孩給封夜霄道了歉。
之後就領著封夜霄回去了。
第一次被別人罵又老又醜,我居然沒有傷心,甚至覺得本應如此!這證明我的易容還不錯啊!
封夜霄倒是有些悶悶不樂。
我不禁感慨,養的徒弟居然會維護師傅了,沒白疼他。
為了加深我糟老頭子的形象,我對封夜霄說:“其實也不怪剛剛那個弟子,為師確實年紀大了,樣貌也不甚好看。下次你再聽到這些話,不要衝動上前去打人了。他們心中是醜陋的,看甚麼都是醜陋的,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說完我還裝模作樣咳嗽了兩聲。
“可是……師尊明明……”封夜霄欲言又止,最後直接道,“弟子明白了!”
“?”
不是,你想明白了甚麼啊?
8
現在修真界還算安寧,就算有事掌門師兄也會通知我們,因此我在宗門內的生活愜意至極。
我有事沒事去各個師兄弟處嘮嘮嗑,回去之後再指導一下封夜霄的學習就完事了。
封夜霄的資質在內門弟子中算不得好,因此平常我教給他的東西他都會花上比別人多數倍的時間來練習,以追趕上別人。
就是他天天不要命似的修煉我覺得有些太過刻苦了。
不過我也沒有勸他不要這樣,畢竟人只有強大了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根本,封夜霄要是懶懶散散我才需要頭疼。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其實於我來說並沒有甚麼變化,日常就是:他修煉、我觀看指導;他修煉、我陪練……
就是一個字:幹!
唯一有變化的可能就是封夜霄的身高和長相了。
封夜霄小時候瘦不拉幾的,來宗門之後好吃好喝的,現在已經和我差不多高了,長得很帥,有一雙微微下垂的狗狗眼,聽說這樣子眼睛的人都很善良,應該是真的,畢竟他對師尊我也挺孝順的。
前段時間的宗門大比,封夜霄資質雖然算不上最佳,但是憑藉著後天的努力還是獲得了第三的好成績。
我就差鑼鼓喧天,四處宣揚了,封夜霄卻說自己其實還能做得更好。
我聽了之後,頗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之感,很想和別人說:“看到沒,這個少年是我一手養大的。”
忽然就明白了為甚麼人當父母之後,總喜歡炫耀自己的孩子了。
封夜霄處處都讓人省心,就是從小到大黏我黏得有點緊。
小時候表現在去到陌生地方總愛抓著我的袖子,就差扒在我腿上,躲身後去了。
稍微大了一點,我出趟門見師兄他還要喋喋不休問我甚麼時候回來,要是時間久了一點,就要傳音過來和我說,這個法術步驟他不懂啦,劍法看不懂啦……
害得我每次都要早早回去,我只能把這件事歸為封夜霄的雛鳥情節。
我也想著和他好好談一下的,但是當他用那一雙溼漉漉的狗狗眼看著我的時候,我總會敗下陣來,只能安慰自己,孩子還小,長大了就好了。
就這樣我與封夜霄在父慈子孝中度過了十年光陰。
不過我還是兢兢業業地維持我糟老頭子的樣貌,不敢有一絲懈怠。
這一切都在向我想要的方向發展,徒弟尊師重道,師尊教導有方。
直到那天晚上我去找封夜霄,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平衡。
9
轉眼間我已經和封夜霄共同生活了十年,他今年也十七歲了,正好新一年收徒大會到了,我想再收一個有緣的徒弟,讓封夜霄帶一帶,他有事情做就不會天天管著我了。
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還需要解決另一件事情——近期我的貼身衣物總是在換新……
雖然生活在有清潔法術的修真界,但是對於我這個之前每天都洗澡的現代人來說,還是洗澡最舒服,因此我還是會每天用內力把水加熱去沐浴,封夜霄受到我的影響,也是會每天沐浴的。
衣服的話,天氣好我就還是以晾曬為主,只有冬天冷了才會用內力烘乾衣服。
現在天氣很好,所以我的衣服晾在外面,但是為甚麼我的貼身衣物跟剛剛買的一樣?
我都懷疑是不是我把封夜霄的衣服當成是我自己的收錯了,但是也不應該啊,我和他的衣服都不晾在一處啊。
很離譜,宗門不會出了一個偷衣賊吧?
為了防止弄錯,我特意在新晾的衣服上面設定了一個隱蔽的追蹤法術,就等著那個小偷自投羅網。
平常我都睡得很早,今晚我特意沒睡就是為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拿我的衣服!
入夜,我細細感知著那縷法術在何處,最終,我走到了——徒弟的房門前!
正當我站在徒弟房門前徘徊時,房間內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聲音:“師尊。”
我下意識回應道:“怎麼了,我在這。”
“!!!”修真人耳力了得,封夜霄肯定聽見了!
完了,要被發現了。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封夜霄衣冠不整急急忙忙趕出來開啟了房門,手裡面還拿著一件衣服,沒看錯的話應該就是我設了法術的那件。
“……”偷我衣服的人原來就是封夜霄!
封夜霄見我在門外,當即撲到我的身前跪下來:“師尊,你都聽見了是吧?”
聽見了甚麼?沒猜錯的話你拿我的衣服應該是在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吧!
我默然不語,其實是被震驚到了。
封夜霄見我不說話,大著膽子說道:“師尊,其實弟子已經仰……”
“夠了!不用再說了!”我已經能猜測到封夜霄後面要說甚麼了,我快速打斷了他。
“師尊……”
“夜霄,乖,今晚師尊就當甚麼也沒看見。”
“可是師尊都已經知道了,為何要逃避?”
不是,大哥你語氣這麼咄咄逼人,但是能不能別用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啊!
“這……”我答不上來。
最後,我下了定論:“這件事情,明天再說吧。你快點回房去!”
“是,師尊!”封夜霄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沒看錯的話,他還把那件褻衣寶貝似的揣回懷裡去了……
我遊魂似的回到房間,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我怕真的是在做夢,故而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我差點一嗓子叫出來,幸好最後忍住了。
剛剛發生了甚麼?沒猜錯的話封夜霄應該是拿著我的衣服在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吧!還想說仰慕我許久!
我他媽一副糟老頭子樣,他也能下得去手。
封夜霄你口味忒重了!
10
當我面對這一出徒弟愛上師尊的戲碼時,作為一個骨子裡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我覺得堵不如疏,勢必要和封夜霄好好溝通一下才行。
畢竟誰會對著一副糟老頭子模樣的我心動呀,他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當天晚上我徹夜未眠,在心裡面盤算著如何扭轉封夜霄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把封夜霄喊了過來。
封夜霄也很憔悴,看起來休息得不怎麼好。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昨天那件事之後,我們倆都還沒有說過話,現在我倆正在廳裡面對面坐著,氣氛著實很尷尬。
我決定打破僵局,率先開了個頭:“昨天為師在你房門口……”
話還沒說完呢,封夜霄就立馬跪在我的面前,低著頭對我說:“師尊,對不起,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罰要罵我,我都受著。還請師尊不要把我趕下山。我只想長留在師尊身側。”
“?”
我驚呆了,不是,大哥你都不狡辯一下的嗎?就這麼一股腦地說出來了?我還沒想好對策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要打他的衝動,伸手把他的臉抬了起來,誰知他眼眶已經紅了。
我才不會被你裝可憐糊弄!
“你給我坐下,我們倆好好聊一聊。”
“弟子已經不敢坐下了,這樣跪著便好。”
好吧,隨你去了,小屁孩。
我:“夜霄你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接觸女孩子,還是因為這山頭上只有咱倆,你怎麼會對我產生這種想法?況且師尊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容貌也不甚好看,你到底為甚麼會對我產生這樣子的心思……”
我一番苦口婆心,都快把自己說累了。
封夜霄定定看著我,似乎有一些驚訝於我為甚麼會這樣說。
驚訝過後,就開始臉紅。
“?”
雖然我覺得我說得挺好,但是也不至於羞愧到這個地步吧。
正當我覺得解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封夜霄開口了:“可師尊您明明很好看呀,比我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看。”
他這話一出來,嚇得我一個激靈。
我忍住內心的慌張,不動聲色地詢問:“為何要這樣說呢?我難道不是一個不修邊幅的大叔嗎?”
“這個是師尊的易容啊,師尊的真容是個頂好看的美人。”
他這句話一出來,我火燒屁股一樣,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道:“甚麼!你怎麼能看出來的!”
“師尊你怎麼了?”封夜霄看到我的反應有些嚇到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我的問題。
“弟子從小就能一眼看穿修仙之人的易容。小時候見師尊把自己的真容隱藏起來,還以為是為了減少麻煩便沒有多說,師尊這麼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
所以這是甚麼 bug?那麼之前我以為的父慈子孝,在他眼裡就是打情罵俏,對嗎?
想防的人沒防住,我這十年來都幹了甚麼啊!
難道修真文裡面的師尊真的只有被壓的命運嗎?太可怕了!
11
自從那天和封夜霄談過後,我倆就沒怎麼說話了,主要是我單方面不想和他說話。
有好幾次封夜霄想來找我談一下,但都被我無視過去了。
為了瞭解修真文裡面的師尊是不是隻能被壓,我特意去其他師兄弟處觀察了一下,發現好像也沒有這個苗頭呀。
多的是一片其樂融融、尊師重道的景象啊!
也不對,封夜霄在我面前也是這樣子的。
難道師兄弟們私底下都是被徒弟這樣那樣再這樣嗎?
我抱著極強的探索精神去詢問了一下我的好朋友——謝雲知。
然後——我被趕了出來,雲知還罵我說沒想到我是這樣子的人,居然想老牛吃嫩草惦記自己徒弟,最後還說要去掌門師兄處告發我。
天地良心,我冤枉啊!
由此可以看出,這修真界並沒有甚麼師尊被壓的規則啊!
所以封夜霄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到底是怎麼被我養歪的!
雲知說到做到,不久掌門師兄真的傳音過來讓我去找他了。
12
收到傳音的時候我在想,等一下掌門師兄不會真的要對我進行思想教育吧?
那丟人可丟大發了啊!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找掌門師兄,誰知還是和往常一樣喝茶下棋,我漸漸放下心來。
誰知掌門師兄一句:“雲淮,你那徒弟倒是積極。”
聽到這話,我差點把嘴巴里面的茶噴出來,我按捺下心裡的驚慌,不動聲色道:“是嗎?”
“當然啦,你徒弟好像是新一屆弟子裡面唯一一個,自願申請去最偏遠的那個村落接送前來參加選拔的孩子的。”
我附和道:“是嗎?夜霄那孩子確實很努力。”
我才知道封夜霄他自己申請去了山下接應新一輪要來宗門參加選拔的孩子。
我不禁回想起前兩天他試著要和我說話,估計那時候他就是想說這件事情的吧。
現在修真界雖然安寧,但凡人千里迢迢來到宗門這邊還是很危險的,稍有不慎便會命喪黃泉。
因此除了離衍蒼宗近的幾個宗門不需要門派弟子們護送,稍微離得遠一點的村落,宗門每次都會派弟子前去接送前來參加選拔的孩子。
不過不得不承認,封夜霄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我確實自在多了。
不再會有一個幽怨的小眼神一直盯著自己,虧得我之前還覺得那是對師尊的崇拜,現在回想起來裡面全都是愛意。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但看著空蕩蕩的院落,眼前又總會浮現出封夜霄練劍、種花,還有張口閉口喊我師尊的模樣。
這麼想想,又有點想他了。
不對,我到底在想甚麼啊?
不能這樣想!屁股屁股,我要保住屁股!
為了保住屁股,我心裡頓時又生一計。
我覺得封夜霄對我的感情只是青春期少男的心動,只要減少見到我,相信封夜霄肯定能慢慢忘記我。
現在孩子還小,我出宗門遊歷個十來年再回來不就行了,反正修真之人壽命長,出去遊歷當作看風景了。
為甚麼是我出宗門遊歷,不是封夜霄那小崽子。
畢竟封夜霄年紀還小,生生把人趕出去的事情我也幹不出來。
等封夜霄回來之後先明確拒絕他的感情,再告訴他我要出門遊歷的事情,然後這出徒弟愛上師尊的戲碼就能告一段落了。
正當我美美計劃好這一切,就等著封夜霄回來之後實施時,卻傳來了封夜霄遇險的訊息。
13
接到訊息時,我正在房間裡面盤算著出門遊歷要帶甚麼東西去。
正思考著,忽然間接到了掌門師兄的傳音:“封夜霄遇險,速來議事殿商討對策!”
“知道了,片刻便到。”
怎麼封夜霄第一次出門就遇到了危險啊,真不讓人省心。
我急匆匆趕往議事殿,到時裡面已經聚集多位師兄弟了。
聽掌門師兄說,原來是封夜霄前去接送選拔孩子的那一個小隊,在回來時遇到了妖修襲擊。所幸帶隊的師兄戒備心強,發現不對勁提前傳回了求救訊息。
聽到是受到妖修襲擊時,在場眾人都不由得感到吃驚,畢竟妖修平日裡甚為低調,從不主動惹事,不知為何今日盯上了封夜霄他們。
不過現在重要的是需要宗門派人去救援了,我二話不說直接請纓,畢竟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
掌門師兄指派了好些個修為頗高的弟子給我帶去救援,我們出了衍蒼宗大門,御劍直奔封夜霄的遇險之地。
到了地方之後,我們才發現那裡是一處沼澤地,附近還有打鬥的痕跡。
我們循著打鬥的痕跡往前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眾弟子正與一黑衣男子激烈對打,但是弟子們傷的傷、吐血的吐血,明顯是黑衣人佔優勢。
我和身後的弟子們看到了,迅速加入了戰局,形勢陡然扭轉。
那黑衣人見我們加入了,居然停下攻擊直言道:“停停停,不打了。沒想到,你們的救援來得那麼快。”
我開口詢問道:“你是甚麼妖,為何襲擊我們衍蒼宗的弟子?”
沒辦法,這裡面就我地位最高,我得當孩子們的發言人。
在我說話的工夫,封夜霄悄咪咪靠近我,輕聲喊了我一聲:“師尊。”
我面無表情道:“嗯。”其實我內心在腹誹:大敵當前,你小子嚴肅點行不行!
那黑衣男子有些疑惑道:“哦,原來你們不知道啊?”
過後笑了笑說:“哎,那小子,我送你一份大禮,收好咯!”
那黑衣男子說完便有一縷黑色的霧氣,直奔封夜霄而來!
要阻擋也已經來不及了,封夜霄已經與那霧氣相接觸。
我急忙詢問道:“封夜霄,你沒事吧!”
“師尊,頭很疼,身體也是。”說完封夜霄便抱住頭半跪在地上。
我蹲下去撥開封夜霄的手臂,才看清他現在的樣子,他眼睛佈滿血絲,臉頰處慢慢蔓延出了細密的鱗片,封夜霄他出現了——獸化!
得儘快把人帶回宗,我對其他弟子交代了一下,便帶著封夜霄急忙趕回了宗門。
14
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與掌門師兄說明了情況,帶封夜霄回到我們倆居住的地方時,掌門師兄已經帶著醫師在等著我們倆了。
“謝大夫,快幫我看看我徒弟怎麼樣了。”
封夜霄的獸化已經快蔓延至整張臉了,人也在低低呻吟,看起來痛苦萬分。
“雲淮,不必擔心,謝大夫已經是宗門裡面醫術最高的大夫了,相信他,也相信你徒弟不會那麼輕易有事的。”
“嗯,謝謝師兄安慰。”
我內心懊惱不已,怎麼讓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遇襲擊啊,那時真不應該聽那妖修的話停手!
不一會,謝大夫就檢查完了,我立馬過去詢問:“封夜霄他到底怎麼樣了啊,不會危及生命吧?”
謝大夫表情有點凝重,聽到我的話回答道:“危及生命這個不好說,得看你徒弟的造化了。雲淮啊,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徒弟的真實身份啊?”
我很疑惑,但還是老實回答道:“還能有甚麼身份?就是我徒弟啊。”
謝大夫恨鐵不成鋼道:“你徒弟是真龍後裔!”
此話一出我和掌門師兄都呆住了,甚麼?我徒弟居然是一條龍!
謝大夫把我和掌門師兄拉到了封夜霄床前,經過謝大夫的醫治,封夜霄已經安穩睡著了,只不過臉上還是覆蓋著鱗片。
“你們仔細看看他頭上的角,還有身上的鱗片,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徒弟他可能真的是一條龍。
“只不過之前都是以人形的狀態生活,現在變成這樣,可能是被其他妖修誘匯出了原型。
“這估計是他第一次化形,又是龍,情況兇險萬分,但只要他能熬過去應該就行了。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從人形化成龍,只能盡力而為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的徒弟為甚麼會是龍啊!
我轉頭看向掌門師兄,滿滿求知慾,只聽他開口了:“雲淮可曾在宗門內聽說過一則流傳下來的故事?”
“願聞其詳。”
“傳說數千年前,妖修還是這片大陸上的最強者,當中以龍族最為鼎盛,可是後面不知是從何而來的疫病,導致了龍族一代代隕落,自此妖修便慢慢沒落了。
“但是也有傳言說,龍族為了保留最後一絲血脈,舉全族之力守護了一顆蛋,而我們衍蒼宗就是建立當年龍族據地的遺址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徒弟很有可能是那時候龍族傾盡全力留下來的那顆蛋,經過數千年的沉眠,不知何時封夜霄破殼而出……
“然後被當地的人撿到,最終兜兜轉轉成為了你的徒弟。”
“……”
要是這樣子說的話,我徒弟就是現今存在的唯一一條龍了?
好炸裂、好狗血,我還能遇上這樣子的事情!
15
不管是真是假,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讓封夜霄恢復正常。
謝大夫為了更好地照顧封夜霄,就搬了過來,就這樣我倆開始輪流守在封夜霄床前。
不知謝大夫用了甚麼藥,封夜霄身上的鱗片蔓延得倒是沒那麼快了,謝大夫說,當封夜霄的身體完全被鱗片覆蓋住時就要化形成龍了,現在減緩鱗片蔓延的速度是為了封夜霄身體能多適應一下,好為化形做準備。
這兩天封夜霄身上的鱗片蔓延速度加快了很多,謝大夫說差不多就是在這兩天化形了。
現在我正坐在封夜霄床前陪著他,只聽見他小聲詢問道:“師尊,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啊?”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回覆道:“不醜。”
“真的嗎師尊?”
你不擔心自己會不會死,倒擔心自己丑不醜,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愛美呢!還沒回答又聽到封夜霄說:“我怕師尊嫌棄我長得難看,既然師尊說不醜,那定是不醜的。”
“……”原來是怕我嫌棄,這個可不好回答啊!我保持緘默。
封夜霄得到答案之後也沒再繼續搭話,扭過頭去默默躺平了。
就這樣終於到了封夜霄要化形的那一天,謝大夫正在房間裡面和封夜霄說等一下化形要注意的事項,說完之後示意我去說兩句。
封夜霄的臉頰現在已經被鱗片覆蓋了,只露出一雙尚未獸化的眼睛,我思前想後說:“為師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加油!”
說完便移開了視線,因為我好想摸一下封夜霄的龍角,也不知是啥觸感。
但是我不能摸,不能給封夜霄留下一點念想!
出去之後,只見掌門師兄正帶著一幫師兄弟在屋子周圍設陣法。
詢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為了避免封夜霄化形把宗門內的東西破壞,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封鎖封夜霄是龍的訊息,不要被傳出去。
“有勞掌門師兄了。”
“無事,封夜霄除了是真龍後裔,同時也是我們衍蒼宗的弟子,保護他再正常不過了。雲淮,你可要與我們一起護法?”
“那是自然!”
就這樣,我與師兄弟們一起在屋子外面護法,謝大夫也留在外面,等著封夜霄化形完畢第一時間進去檢視情況。
在外面護法時,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從房間裡面照射出來,等了一會兒就聽到一陣清亮的龍吟,聲音不大,估計是被隔絕在裡面了。
但是現在只是封夜霄變成龍而已,只有重新變回人,封夜霄才是真正的成功。
之後又過去好久,裡面才照射出第二道金光,這證明——封夜霄他成功了!
我和師兄弟們停下了護法,我顧不上疲憊和謝大夫一起衝進了房間。
只見封夜霄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身上也沒有了鱗片,變成了平常的樣子。
我問謝大夫:“這樣子便是成功了對吧?”
謝大夫回道:“是,現在只需要好好調理後面便沒甚麼大礙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任務完成,我要重新開啟我的遊歷計劃了!
本來我就不能答應封夜霄,畢竟他是我徒弟;現在知道了他是真龍後裔,那就更不能答應他了。
沒記錯的話,龍族好像都有兩根……
這個太可怕了,我還是趁著封夜霄睡著立馬收拾東西走人,等後面時間久了,他不喜歡我了,我再出現也不遲。
於是我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就立馬找掌門師兄辭別了。
怕封夜霄那小子記恨我,我還特意給他留了一封信。
就這樣,我開啟了我的遊歷生活。
16
沒有了封夜霄在身邊,我直接把易容換下,果然還是這副樣子好看,突然間我又想起我這十年間的易容都打了水漂,就覺得牙疼。
不過現在一切都回到正軌上來了。
我從宗門出來之後,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喜歡的地方就多住兩天,有好吃的也多停留兩天,有時候遇到一些低階魔修也順手解決一下。
日子就這麼過去了,一晃都已經五年了。
在這段時間裡面我也和宗門保持著一定的聯絡,我知道封夜霄在得知我走了之後,倒是沒有說甚麼,只不過更加發奮修煉了,整天泡在藏書閣不出來。
我最近在一個邊境的小縣城落腳,那裡做的糕點好好吃,我就多留了幾天。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面納涼,卻有一個認識的小童來敲我的門說:“仙長,縣城外邊又來了幾個魔修,那邊正有人打鬥呢。”
我聽了之後答道:“好,我知道,現在便去。”
我聽了之後深感疑惑,我當初在這小縣城落腳的時候,就是因為幫當地的人趕跑了幾個魔修。怎麼今天又回來了,難不成是尋仇?
這小童就是我當時打跑魔修之後救回來的人,他的話應該可信。
當我趕到現場後,才發現有一個藍衣男子正在和幾個戴著面具的魔修打鬥,不知道是哪裡的修士,剛剛好遇到了這幾個魔修。
我立馬提劍飛過去,說了一句:“兄臺,我來幫你。”
後面那男子一轉過頭來,嚇得我差點把劍給扔了。
那人是——封夜霄!
他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思考那麼多了,我急忙上前去幫封夜霄對付那些魔修。
再次見到封夜霄,我整個人都有點恍惚,在和魔修打鬥的時候,不小心分了神,卻被那魔修找準了機會要過來攻擊我,封夜霄發現了,直接擋在我的身前。
“嘩啦——”
封夜霄替我擋了一劍!
那些魔修見封夜霄受傷之後,立馬就逃走了。
我抱著封夜霄回到了我的住處,給他療傷。
17
我現在正在給封夜霄包紮傷口,我們倆都沒說話,房間裡面一片死寂。
好尷尬的場景,畢竟都五年沒見了,生疏點也很正常。
正當我想著要用甚麼話打破這個僵持的氛圍時,封夜霄開口說:“師尊,我好想你啊。這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今天終於見到你了我好開心。”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手一抖,沒想到封夜霄還沒有放下,我的魅力這麼大的嗎?
封夜霄沒管我的驚訝,繼續道:
“這五年來,我廢寢忘食地修煉、看古籍,就是為了讓我能變得更加強大,足以配得上師尊您。
“師尊,我說了那麼多,不是為了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希望師尊不要再將我拋下。您把我留在宗門的那五年裡,我一直都很想你。”
封夜霄說到後面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聲音都變得哽咽了,我還是硬了心腸拒絕道:“夜霄,我們之間不合適。”
封夜霄轉頭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反駁道:“可是師尊,何為合適,又何為不合適呢?師尊,您都沒有試過,怎麼能夠斷言我們之間不合適呢?”
“……”
“師尊,能不能讓弟子留在您身側?”說完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將臉頰貼在了我的手上。
我光顧著震驚於封夜霄的表白剖析了,卻沒注意到封夜霄眼睛裡面一閃而過的黑霧。
18
後面我還是把封夜霄留下來養傷了……但沒想到他居然想要和我一起遊歷。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封夜霄跟在我的身邊。
畢竟當初我們倆的那檔子事還沒整明白呢,我就走了,現在再讓他跟著我怎麼說都有點……
然後我就苦口婆心勸誡,勸不動;罵,罵不走;打他左邊臉,他能把右邊臉湊上來讓我打……
真是無賴至極。
我也不是沒想過再次偷偷逃走,但是都被他發現了,然後把我堵住了……
畢竟他這五年以來,修煉越發刻苦,再加上有上古神獸血脈加持。
如今的他和當初那個小不點,修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後面思索再三,我向他妥協了……
我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他的修為已經遠超我了。
畢竟堵不如疏,既然人我趕不走,那就和他當面說開。
這樣沒準還能讓他對我不要有非分之想,那樣還能美美保持好師徒關係。
說幹就幹,我把封夜霄喊到前廳問他:“夜霄,那個……你看了我給你留的信沒有?”
“弟子看了。”
“看了你應該知道的吧,對於之前你……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我還是希望我們之間是純潔的師徒關係。”我特意咬重了純潔兩個字。
封夜霄聞言後,低頭輕聲道:“師尊我明白的。”
“!”
他答應得那麼快我有點震驚,我還以為封夜霄還會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呢!
就這樣,封夜霄就留在了我的身邊,和我一起遊歷……
19
封夜霄嘴上說得好好的,白天對我也算是尊敬,沒有絲毫逾矩的行為,彷彿我們就是一對正經的師徒。
一切看起來都挺好的,如果不是我每晚都能夢到封夜霄在對我“大逆不道”的話……
我第一晚夢到的時候,直接被嚇到了,但是沒能醒過來。
夢境裡,我與封夜霄一番糾纏,那畫面當真是讓人羞紅了臉,現在回想起來我都渾身戰慄。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悄悄打量封夜霄,發現近些年他長開了,鼻樑高挺、眼神深邃,是挺帥的。
但我也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啊!昨天才見人家第一面,今天就做有關人家的夢啊!
封夜霄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過頭來,對我揚起笑臉。
我也連忙回以微笑,順便在心中唾棄自己。
不過,我始終堅信,那個夢境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當晚入睡前,我特意念了一遍清心訣,想著肯定能一覺到天亮。
卻不料,還是做夢了……
夢境裡面的主人公,還是我與封夜霄兩人,只不過場景又換了另一處。
內容都大差不差的,無一例外都是我與封夜霄糾纏的場景……
第二天醒來,我決定不能這樣下去了。
既然睡著會做夢,那我不睡總行了吧。
反正修真者,不睡覺也無所謂。
當晚,我直接在房間裡面打坐,但我還是跌入了那個奇怪的夢境……
怎知,此次更加過分,竟是我與封夜霄身穿紅嫁衣,洞房的場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我沒睡著的緣故,這次我從夢境中醒來了……
經過這三次夢境,現在說和封夜霄沒關係,我都不信了。
20
只是,我白天觀察封夜霄,發現他還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是在努力當一個好徒弟,讓我找不到絲毫破綻。
我遍尋不得解決方法,迫於無奈,我最終還是傳音回去詢問掌門師兄,修真者多夢是何故?
當然,沒敢說自己做的是這種難以啟齒的夢……
“修真者本不會多夢,如若遇到此等情況,唯有兩種可能。
“一是精於築夢之術的精怪或修士,就在你的身旁;二是有一個因你的緣故產生了心魔的人在你的身旁,你作為主人公就被捲入夢境中。”
“……”
掌門師兄說完,又輕聲道:“不過修真界近幾百年來,擁有心魔的大都是因修煉的緣故,而產生心魔,第二種可能性會比較小。估計是你住的附近有那些個小精怪逗留了。”
“……”
“雲淮,你到底遇到甚麼事情了?能否自己解決?”
我強忍住內心的震驚,回道:“無事,我能自己解決。我應當就是碰到那些個小精怪了。”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就我夢到的那種東西,怎麼看都和封夜霄脫不了干係。
就看看是封夜霄產生了心魔,還是封夜霄自己學習了,有關築夢的法術……
不過不管是哪種可能,這麼做都不對啊!
誰教他白天上演尊師重道,晚上在夢裡大逆不道的!
幾年不見,孩子怎麼長歪成這樣啊!
21
我在得知這件事情和封夜霄有關之後,第二天我看到他人都想把他暴揍一頓,但是事情還是要弄清楚的。
我決定夜間去封夜霄的房門外,看看有沒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此非君子所為,但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只是還沒等我觀察出甚麼所以然來,我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把我嚇得一個激靈。
“師尊大半夜地在我的房門外,做甚麼?”
我轉過身去,笑著對封夜霄說:“湊巧,湊巧啊。”
說完,剛想轉身離去,卻不料一把被封夜霄拉住了。
“師尊可是在懷疑你這幾日做的夢,是我給你做的手腳?”
“!”
我瞪大眼睛看著封夜霄,卻發現他的身邊一直在湧現絲絲縷縷的黑霧,連帶著他那雙眼睛也沾染上了。
封夜霄見我不答話,繼而道:“沒想到師尊這麼快就發現了。”
“……”
不是,每天晚上都做那樣子的夢,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的吧!
現在問題不在這,封夜霄他在問完我之後,身上的黑霧更濃了。
透過這一系列的事件,我猜測,封夜霄可能有了心魔……
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我心都涼了。
心魔的形成,一般都是由內心求而不得的事情導致的。
我當初走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導致這麼嚴重的後果啊!
現在,我要怎麼解決啊?這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了啊!
當然,封夜霄也沒讓我解決,他直接把我弄暈帶走了……
22
不知暈了多久,再次醒來,我發現我正躺在一張床上。
我下床後,環顧四周。正想出去看看情況,卻發現那個門我推不開。
“……”
我瞪大了眼睛,再試,發現是真的打不開!
在這裡面我連法術都用不了,那樣我就完全不能與外界聯絡了。
我內心叫苦不迭,看來封夜霄是動真格的了。
我試著喊了一聲:“有人嗎?封夜霄!”
雖然無人應答,但是隻過了一會兒,封夜霄進來了。
這次封夜霄身上的黑霧少多了,他說道:“師尊,喊我所為何事?”
“你到底想幹甚麼?”
“師尊,我沒想幹甚麼,因為師尊總是想著用逃離的方式來回避我的感情,所以我想著現在這樣師尊終於逃不掉了。”
“……”
“此處是我族遺落的聖地,我稍加改造,在內外加了迷宮陣法。師尊在你沒答應我之前,就不要妄想逃走了,你是逃不掉的。”
封夜霄在說話後,就轉身走了。
封夜霄雖然嘴上說得強硬,但是我能活動的地方倒是挺大。
一日三餐也由封夜霄自己親自送來,他還非要和我一起吃。
倒是沒對我做甚麼出格的事情,唯一一次出現意外是有一晚。
封夜霄突然衝進了我的房間,進來就直接向我襲來……
我被他嚇醒了,正準備反抗呢,卻聽見封夜霄慘叫的聲音。
只是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看清封夜霄的情況,只能聽到封夜霄的聲音傳來。
“啊,師尊,我頭好疼……”
“封夜霄,你怎麼了!”
封夜霄沒答話,又自己跑了出去,徒留我一個人待在屋子裡。
“?”
第二天,再次見到封夜霄後,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且絕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不過從那天之後,發現我能悄悄恢復一些法力了……
23
封夜霄似是不知道我恢復法力的事情。
我也樂得輕鬆,悄悄揹著封夜霄查詢有關於心魔的事情。
查完後,發現情況不容樂觀。
心魔是由人內心的執念形成, 如若不除,就很有可能導致走火入魔。
只不過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只需要滿足心魔的願望即可。
我想了想我夢到的東西,這要我怎麼滿足啊!
我只能安慰自己, 應該還有其他辦法的!
就這樣, 我又開始瘋狂查詢資料……
在這當中, 我能感覺到我的法力恢復得越來越快。
封夜霄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來。
直到有一天,封夜霄說:“師尊,你陪我走一段路吧。”
我沒有搭話, 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師尊,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但是你總是躲著我, 我只能想出這個法子, 來讓我們兩個獨處了, 現在師尊你可以走了。”
“甚麼?”
“師尊,沿著這條有標記的路一直走, 不出一個時辰, 你就能遠離之前我囚禁你的地方了。”
我轉頭去看封夜霄,發現他臉色蒼白,但一直在對我微笑, 看起來是真的想放我走。
我看著前面的路, 抬腳便走……
只是,路走了一小半, 我的內心一直在遭受譴責……
之前, 我離開的本意是想,給我和封夜霄一個緩衝的機會,誰能想到後面賠了夫人又折兵。
封夜霄不僅沒有因為我的離去而慢慢淡化對我的感情。
反而因為我的離開而產生心魔。
心魔不可解,就最近封夜霄那狀態,也能看出來情況不容樂觀。
只能說, 時也、命也。
我嘆了一口氣,默默往原路返回……
24
後來,封夜霄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師尊,你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因為那天幫他解決完心魔的問題之後, 我並沒有承認我們倆的關係。
這就導致了,他天天用那種深閨怨婦的語氣來問我。
他念叨多了, 我差點真以為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明明佔便宜的是他!
封夜霄天天陪在我的身邊,和我一起遊歷, 有時會回到宗門。
我有一天認真思考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發現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雖然說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是終歸對封夜霄有所虧欠。
於是,我打算先和他交往一下,增進一下我們之間的感情。
說幹就幹,我立馬找到封夜霄和他說:“封夜霄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一下, 看看合不合適, 之後再考慮其他的。”
完了!好像有點不太明顯,我在說甚麼?封夜霄聽不懂吧!
封夜霄聽到之後倒是很雀躍,直言:“師尊!你願意接受我了嗎?”
“沒有接受!我只是說我們兩個先相處一下。”
“好好好, 是先相處著。師尊,我會好好表現,讓你喜歡上我的!”